番外1
老子买房子了。
市中心,正朝南,高层,电梯房,周遍交通便利,小区环境幽雅,坐山环水……
诶,反正老子买了套很不错的房子。
老娘看了看我塞在她手里的钥匙和房产证,说,拿出来吧,银□贷合同,让我看看你现在欠债多少了,到时候有人来咱家追债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老老实实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又塞进她手里。
不是贷款合同,是借条。
好吧,坦白说,房子的钱有一半是问李特借的,比起被银行追债,我宁可天天被李特追债,反正我也不会跑。
我娘看不起我地说,你拿什么东西还人家,卖身?
我一口血吐死,老娘真是神机妙算,不能小看她啊!用房租抵呗,他不调回来工作嘛,我就叫他干脆住过来,正好我工作近还是得经常住这屋。
老娘斜我,你趁火打劫是不是,人稀罕咱这破房子嘛,你说你是不是打着让人小特给你烧饭打扫看房子的主意,你这个从小懒到大的兔崽子!
嘿,有那么说自己亲生儿子的嘛!你儿子有手有脚也会烧饭打扫看房子的,再说你问问李特,他心甘情愿的!当然这话我没敢说出来,我说这不是大家都方便嘛,我又不是不还他钱,大不了房租算是利息,我下半辈子做牛做马还他。
我娘哼哼,就你贫,说起来,这新房子让我们住了,以后你结婚的新房怎么办?
这个嘛……这真是个很有难度的问题,一时我想不出啥回答,开始胡言乱语,到时候我再把李特赶出去,把房卖了,还了他的钱,剩下的我贴上点血汗钱,再买新房子呗!
咳咳咳,正当我说得眉飞色舞、唾液四溅的档子,李特幽幽地从外面探进厨房,微笑地问,阿姨,要不要帮忙?
那笑得真是让我毛骨悚然,我真是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为什么我老觉得李特经常会突然之间变得我就不认识了?
不用不用,你乖乖等着吃饭哈,我娘把他推出去,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
什么客人,以后就是主人了,我赶忙接上句,立马被两个人瞪回去。
忙活着给我爸妈搬了家,然后又帮李特把东西都搬来(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才海龟嘛),我的房间就不动了,让他住我爸妈那大房间,不过乘机我也把我房间里放不下的东西都塞进大房间里去了。
抽个周末的下午,找套破旧的衣服穿上,坐在地上开始一起整理东西。
我把家里的书全翻出来了,全放到李特新买的那个大书架上,“喂,晚上一起去我妈那儿吃饭吧。”
“哦,好啊。”他把一本本书草草地翻几下,然后再放上书架,特仔细的样子。
“诶,我说你放上去不就好了,翻它干吗?”我领起4、5本就一股脑地摆上书架。
“我这不看看你有没有在书里藏私房钱嘛~”他拿起封面被晒黄了的小说书,照例地翻起来,只听“啪踏”“匡铛”两声,从书里掉出封信和一个黑色的项坠子,“哟~还真有啊!”
他捡起地上的东西,我眼瞅着他项坠子特眼熟,可一下想不起来哪儿来的,“这……这不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哈?”我努力回想起来。
“我家搬家那天我送你的,从澳洲带回来的,你,不是忘记了吧?”
他在笑,他是在笑,可他那笑,比哭还难看……
“哦哦,哦,记得……”这就是不记得我也得装记得吧,我从他手里拿过那项坠子挂到脖子上,“当然记得,迟了快一年的生日礼物,你看我这不是舍不得用,宝贝地藏在书里嘛。”
他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那项坠,没再说话,低头拆开和坠子一起掉出来的那封信,我一见那粉红粉红地信纸傻眼了,手条件发射地就去抢,结果居然被他躲开了。
“这是什么?”他看了两行,手都开始抖了。
以前写给李晓蕾却没送成的情书,我不敢回答,学李小八用无辜地眼神扑闪扑闪看李特,不过可能眼睛不够大效果不佳。
“说啊,这是什么?”他根本没抬头鸟我。
我索性不装可怜了,伸手抢信,这次居然成功了,“喂,这是私人信笺,是隐私,别看了。”
被我抢了信,他也不理我,抑郁地坐到床上开始翻烟。
我自觉错了,不该把这种东西还留着,也坐到他旁边去,“房间里别抽烟,万一我妈来暗访,会被唠叨死的。”
他还是不理我,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烟被我伸手抢了,“别抽了。”
没打火机,他还咬着那根烟没拿下来,默了半饷才开口说话,“你很喜欢李晓蕾吧?”
“hai,这都以前的事了,我早和她分手了。”我不知道他问这干嘛,心慌慌的。
“那就以前,以前你很喜欢她吧?”
我犹豫,想着是骗他好还是老实说好。
“很喜欢吧?”他终于拿下嘴上的烟,叹了口气,“你终究是喜欢女人的。”
“说什么呢?我现在不喜欢你嘛,管其他男的还是女的我都不喜欢。”我在说什么?完了,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听我这么一说,他又没声音了,等到我以为他大概气消了,他居然开口问,“你和李晓蕾做过吗?”
这家伙,到底又在想什么了?这次轮到我沉默,不过算是默认吧。
他又把烟塞回口里,站起身来,“你当我没问吧,我出去逛圈。”
“你就没和别人做过?在国外的时候?”
听到我的问话,他站住了,但没回答,他这也算默认吧?
扯平,“以后别再谈这个话题好吗?那都是以前的……”
“记得我第一次说出我喜欢你的那天吗?”他打断我。
“恩?”那天晚上,他脚抽筋我抱住了他然后……“记得,那天你突然回来,东海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因为前一晚上我和一个人做了,我才发现,”他整个人感觉都在发抖,“发现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
怪不得那天在机场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糟,晚上我还那么对待他的告白……
“李特,”我一把把他拉进怀里,“那现在,来感觉下和喜欢的人做的感觉,怎么样?”
我吻他,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他的嘴唇很干,没有涂润唇膏,我有些不习惯,终究男人和女人的唇还是有差别的。
渐渐地吻开始加深,他发出很轻的呻吟声,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大概都差不多吧,于是就把手伸到他衣服里一点点往上摸。
他突然挣扎着推开我,盯着我的眼睛有些不自信,“别把我当女人。”
我靠,我只和女人做过,一下子适应不了,总得让我有个过渡吧!
翻身把他压在床上,把他的旧汗衫套下来,他老实地把手抬起来让我脱他的衣服。
“那就让我好好看清楚你,全身上下看得清清楚楚。”哼,这个属于我的男人。
番外2
这是一个云淡风轻的春节假期下午。
我和李特正在……溜狗!!!本来这应该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假期,不该有任何人甚至动物干扰我们的!可是李东海和李晟敏那两个臭小子居然跑去乡下过年,然后把他们家的两条狗扔了过来!太过分了!
我是坚决地说了“不”,可是我不能代表李特,于是现在就是我牵着小八,李特牵着冰棍,例行每天两次的溜狗时间。
这傍晚时候,小区里最多的就是溜狗的人和情侣,小花园里想找个地儿坐坐都没,位置全给情侣占了,我说大冬天的他们不冷吗?
今天小八很乖,绕着花坛边走得不紧不慢,不过冰棍依旧精力充沛,它已经立耳了,软软蓬蓬的毛在它的跑动下散散的。没一会儿它就拉着李特跑得老远,我没形象地抱起小八边追上去边吼,嘿,等等我啊。
他拉住冰棍乖乖等我,不过眼睛一直盯着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等我跑近了,才发现原来他站的地方旁边,隔着草丛的座位上有对情侣在打波儿。
“看什么呢,羡慕人家啊?”我放下李小八,用手在他眼睛前挥了挥。
“对,就是羡慕了。”他居然点点头。
“哈?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不削地瞥了眼那对情侣,继续往前走。
“羡慕人家能正大光明。”他跟上来拉住我的手,我松了松手指,他的手指就扣了进来。
“这有啥好稀罕的,你要喜欢我们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冰棍又开始不老实了,我用力拍拍它的头。
李特的手机响了,他喂了声就开始飞速地说英语,我猜准是他那奔驰老板,又有钱又帅,因为第一次见到他我把他当成了李特的男朋友,所以基本现在看到他我都不自觉地会带上敌意,很不爽。
他说完电话,我们就没再继续前面的话题,又走了段路,李特先开了口,“和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李特心里事特多,少有他能说出这句话,我竖起耳朵等着他说话。
“我一直没和你说,我那工作不是一直固定在这儿的,可能今年又会调回本部的。”
他说得挺随意的,我听得一跳三尺,“什么?!”
“就是说,今年公司可能调新人过来,会把我调回澳洲。”他又重复了遍。
好象刚才那一跳把我力气都用完了,我特无力的回了个,“哦”。
“你没什么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总不能让你辞了那边的工作,回来工作吧。”这样他妈一定不会放了他的,哪有莫名其妙又要回来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他笑了,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想什么?”我一惊
“想辞了那边的工作,回来。”
“喂,我开玩笑的,我不介意远距离的,你有假期多回来就好了,再说现在网络多发达,我们可以常常视频啊。”我被他一句话吓得开始语无伦次,乱七八糟说了一串,才说出个重点,“你要真回来,怎么和你爸妈说啊?”
“我们俩的事总要和我爸妈说的。”他又说了句让我感觉更加惊忪的话。
“可你爸妈已经因为东海……”开始和李特在一起的时候我老想起他爸妈,总觉得特罪恶,时间久了这负罪感也淡了,可李特那么一提,强烈的罪恶感又袭来了。
“是呀,我爸妈两个儿子,全军覆没了。”他开玩笑地说。
说得好象我们家不是,我爸妈也就我一个而已,也是百分百的全军覆没好不好。
“你也别那么急嘛,等找个适合的机会再说吧。”
“早晚的事儿。”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说起这话题,到是提醒我了,早晚我也得和我爸妈说这事,不过我总觉得我妈在东海那事后不再那么强迫我了,她说过儿女自有儿女的福,也许……“李特,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叫出他。
他停下来,回头等我,我忍不住笑了,“你等我,等我和我爸妈说清楚了,然后我再帮你说服你爸妈,好不好?”
冰棍在他左右绕着圈,他蹲下身子摸摸冰棍的头,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家,发现大门敞开着,妈妈呀,不会被入室盗窃了吧?我妈妈还没喊出,我妈就真出现在我面前了,“正巧,你们回来拉,我也刚来,门还没来得及关呢。”
我娘这次突然跑来,不是暗访我们,而是因为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原因——她和我老爹吵架了,敢情她把这儿当“娘家”了。
我妈连住了三天,我瞅着春节假期就要结束了,我只得厚着脸皮问我娘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赶你妈走啊?等你爸来接我,我再走。”
我晕,多大年纪了,怎么我娘还非要搞得那么风花雪月的,“哪敢啊,您要住多久就住多久。”转身我就偷偷摸摸给我爹打电话,这每天晚上让李特住我房间,我和我妈夜夜“谈天说地”(其实是扯八卦)的日子我过不去了……
“对了,上次叫你们来吃饺子,你们不是要加班嘛,后来吃了吗?”我摇摇头,“你们啊,新年一定要得吃饺子,来,跟我去买材料回来马上做。”
把脑袋在围巾里缩了缩,随着我娘钻进还挺热闹的菜市场,她挑挑那块肉又拣拣这块肉,问我,“小云啊,今年你要几岁了?”
我以为她要问我哪块好,一下没反应过来,“恩?”
“要28了吧?”
“啊,恩恩,是28了。”
“有什么打算没有?”她明明看起来是在很认真的挑肉,可口里说的话却完全和肉无关。
“妈,你不是说儿女自有儿女福嘛,你别操心我的事。”我估摸着我娘又要给我安排相亲。
“哎,”她叹口气,拎起最旁边的那块肉,“师傅啊,要这块,称完给我绞了哈。”
我妈硬是不让我们帮忙她包饺子,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我和李特没办法,就带着冰棍和小八出去溜达了圈,回来我妈已经开始下饺子了。
吃饺子的时候大家都没说什么话,边吃边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惯例的春节节目,各路大牌明星串联唱歌。
“啊……”突然李特很轻的叫了一声,从嘴巴里吐出个硬币。
“还真给你吃到了。”我娘拿过那硬币,用桌布擦了擦又塞回李特手里,“哎,注定的啊注定的。”
“妈,你说什么呢?”我娘在那自个儿念念叨叨的,说得我一头雾水。
“你们呀,”我娘叹叹气,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小特啊,我都没给你压岁钱,这个你拿好。”
李特也糊里糊涂,不敢接,“阿姨,怎么好意思,我都工作了。”
“叫什么阿姨,叫妈吧,以后都自己人,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娘拉过李特的手,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原来我娘早看来了,这次跑了并不是单纯因为和我爸吵架,也是来探探我们的,其实我娘那么聪明,李特回来这几年,我们两之间形影不离的,要看不出来也难。终究东海那时候闹的,也让她明白就是她和我这次闹成了,家里的气氛也就没了,我娘还是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心就好。
我娘回家那天,站在门口一一摸了摸我和李特的脸,笑了笑说,你爸那边我会和他说的,既然这样,就好好过日子吧,小云啊,不许欺负人家小特。
我猛点头,我绝对不欺负他,我顶多欺负他弟弟。
炎炎的8月,李特被调回了澳洲,他回去后我一直没得到他什么消息,1个月后他终于打了越洋电话回来,说第二天就回来,而且这次他爸妈和他一起回来。他说什么我听什么,具体的情况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第二天,我坐在候机厅对着上面的大屏幕发呆,信息显示从悉尼来的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我挠挠头发,想,一会见到李特的爸妈是应该叫叔叔阿姨还是应该叫……爸、妈。
番外3
李特准备回澳洲了,机票买好了,大后天的,天气预报说那天会是个好天气。
我帮他打包东西,还买了几样意图不明的礼物送给李家二老,李特坐在旁边看着我,“都理完了,你还理什么啊?”
“我再看看,有没有少什么。”我按着手上的表一一数清楚东西。
“哦,好象真少了样。”李特拿过我手里的纸,看了眼,扔在床上。
“诶,还少了什么?”我伸手要去拿那纸被他拦住了。
“少了啊,”他弯起嘴角,露出两个酒窝,用手指指我,“你。”
我看着他的笑愣了愣,抓过他的脑袋亲了几口,“饿了?”
“恩,饿了。”他老实地点点头,摸摸肚子,“给我煮碗面去。”
靠,勾引我又不认帐,“吒,这就去。”我起身去厨房给他下面。
“记得加个蛋。”他趴在床边对我烂笑,我忍不住刮了下他的鼻子。
煮完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吃面,我看电视。
“和妈打过电话没?”我边看电视,边和他搭话,电视里翻来覆去那几部电视剧,还不如看广告比较有意思。
“打过了,白天打的。”他埋头吃着面,没抬头看我。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貌似挺开心的,问我几点的飞机,非要去接我。”吃完面,他又咕噜咕噜把汤喝了。
“哦。”电视正好放到那个新的奔腾广告……
“这什么广告啊= =”电视里不断传来诡异地“摸我,摸我”的声音,李特表情抽搐地指着电视。
“剃须刀广告。”第一次看到我也挺郁闷的。
“哎,这次回去的真不是时候,本来想陪你过了生日再回去的。”他咬着筷子看电视。
“没关系。”我不再看电视了,转头看着旁边的李特。
“真没关系?”他依旧吊着筷子盯着电视,“等我回来给你补过吧。”
“不用了。”我顺手把电视关了。
“恩?”他不解我的行为,扭头看我。
我又把他手上的碗和嘴上的筷子拿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今天就提前过了吧。”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飞机是晚上的,不巧晚上要加班留下来开会,只能打电话让李特先去机场,一会儿我直接去机场送他。
“我差不多8点开完吧,过去正好。”我边收拾着资料边给他电话。
“恩,好。”他简单地应了两声。
“一定会准时的啦。”我觉得他有点不开心,可能是怕我赶不上送他。
“知道,等你。”虽然他故意提高了嗓音,可听起来还是有些失望。
“你先去吧,开车小心。”
“恩。”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又叫住我,“钟云。”
“什么?”
“没什么,一会机场见面再说。”
“好,一会儿见。”
会开得久了点,赶到机场的时候,还算是安全上垒,李特还没走。
“呼~等很久了吧。”我喘着气跑到他面前。
“还好。”他笑笑,抬手把我跑乱的头发理理整齐,“还有会儿才登机。”
“恩,那就好。”我坐到他旁边,也不知道后面还要说什么话,想问他大概多久回来,可是还是问不出口。
他似乎也没什么话要说,低头把手里的机票翻过来翻过去。
没多久,广播里播报搭乘下班飞往澳洲的飞机的旅客请登机,我看了看窗外,没有预想的晴朗夜空,浓浓的雨层飘起了小雨。
“下雨了。”我起身说。
“恩。”他也跟着起身,看了下外面说,“我要走了。”
在离境门他停了下来转身看我,没说话,我仔细地看着他,仔仔细细努力地看清楚他,就像很多年前李东海那小子做得一样,把他的离开的样子牢牢记在脑子里,怕一转眼就看不到了,怕一转身就忘记了。
“让我抱一下。”我说,也不容他答不答应就把他拉进怀里,他没反抗,老实地被我死死抵在怀里。
广播里又一遍播报着,催促着乘客尽快登机。
“去吧。”我放开他,朝登机口的方向推推他的肩膀。
他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地扭头看着我,没有说再见。
广播再一次响起时,他回过头走向登机口。
我挠挠头发,忍不住轻声说,“早点回来,李特,我爱你。”
“你说什么?”他吃惊地转过身。
“没,我什么都没说。”我撒谎。
“你明明说了,再说遍。”他笑起来。
“你回来了,我再说。”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再一次把他推向离境门。
番外4
楼下停了辆很大的车子,金钟云趴在阳台上往下看,车子上堆了好多好多的东西,衣柜床架桌椅冰箱,还有大彩电,好大的一个彩电啊,金钟云撇撇嘴巴,转头叫金妈妈,妈,你看你看,那家人家的电视好大,我们家什么时候也买个?
金妈妈走过来给他个栗子,把他从阳台架子上拽下来,等你好好读书自己买!
哼,金钟云摸摸脑袋,不服气地瞪他妈,人家家里都是爸妈买的,你们买不起就直接说,趁他妈还没逮着他,一溜烟就跑出门去楼下看热闹去了。
楼下好多人,周围家的小孩子都跑下来看热闹,几个搬家工人还没有动手,听个中年男人吩咐着什么,金钟云凑进了想听听是搬去哪家的,还没听几句旁边小尾巴就拉住他嚷嚷的,云哥云哥,你家新邻居好气派,好多东西!
什么,我家新邻居?金钟云瞪大眼睛,吃了一惊。
搬家工人已经开始动手的,刚刚那个中年男人不在了,好像是上楼去开门了,大彩电被搬了下来,从他们面前路过,小尾巴又羡慕又稀奇,手舞足蹈地跳来跳去。
金钟云跟着工人们后头上楼,他们居然真的在自己家那层停下了,几个人侧转了下角度,从狭窄的门里勉强通过,他揉揉眼睛,看清楚,自己家门就是在这门的对面,他跳进自己家门。拉住他妈转了一圈,妈,妈,我们家隔壁搬来个暴发户!于是结结实实得又吃了栗子。
其实金钟云这句话到是没说错,隔壁新搬来的李先生确实是个做生意发财的,虽然现在也不算转得很多,但怎么着也算是半个暴发户了。下午的时候李家太太来敲金钟云家的门,客气地送了一个盒子,说以后两家要互相照应了。
盒子里是蛋糕,香香的奶油蛋糕,巧克力味道的,好几块,金钟云吞了吞口水嗷呜嗷呜就几口吃了一块,甜甜腻腻的,真的是很少吃得到的好东西,舔舔嘴角把粘在旁边的蛋糕屑吃干净,伸手又要吃一块,却被他妈PIA得排掉爪子,吃一块可以了,剩下明天吃。
切,家里就一个孩子,反正都会进自己肚子,今天明天不都一样!偷偷又伸爪子,被一道瞪眼吓缩回去。
李家有两个孩子,一个比金钟云大一岁,一个比他小两岁,都是一般大的孩子。钟云是第二天才见到他们的,哥哥领了个篮子去楼下杂货店买啤酒,弟弟像个小跟班跟在后面,哥哥向左走两步他就朝左边小跑两步,哥哥朝右边转他就小跳的跟这转弯。
金钟云蹲在楼下挖塑料子弹,那个大孩子穿着长长的白衬衫,干干净净的,勉强领这篮子里的四瓶啤酒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用细细软软的稚气声音说,“我认识你,你是隔壁金家的孩子。”
钟云抬头看和自己说话的人,那个孩子在阳光下笑得很乖巧,嘴角两个明显的酒窝,很是好看,他身后的另一个孩子虎头虎脑地从他哥哥背后露出个脑袋,注意到对方在看自己,调皮地咧开嘴一笑,一边尖尖的虎牙。
“我也认识你们,你们是爆发户家的孩子。”金钟云也扬起嘴角一笑,“我妈妈说让我谢谢你妈送的蛋糕,很好吃。”
“暴发户?”大的那孩子皱起眉毛,细想了会儿,不明白金钟云的意思,到是他身后的小家伙跳出来,“什么暴发户,我们家姓李,不叫暴发户。”
“哈哈哈!”金钟云忍不住大笑出声,暴发户家的孩子真好玩。
小家伙见他笑了更加不开心了,更大声嚷嚷着,“我叫李东海,不叫暴发户!”
他哥也被他的样子逗了乐,把他拽回来抱进怀里,拍拍他脑袋,然后对金钟云又笑笑,“我叫李特,这是我弟弟李东海。”
“我叫金钟云。”钟云站起来拍拍手,把挖出来的子弹塞进口袋里。
“来我家玩儿吧,我家有游戏机!”李东海那小家伙蹭蹭他哥的衣服,小孩子喜怒无常的性子,转眼就又和金钟云熟络了,招呼对方去自己家玩。
金钟云用脏乎乎的手摸摸李东海的脑袋,应一声,“好嘞!”三个小孩子一会儿就欢快地跑上了楼去。
晚上还在李家吃了饭,一起看了会儿电视,终于金妈妈恼火了,去李家把自己的儿子拎了回来。
金钟云抱着他妈的圆腰,刚踩进家门就急急地问,妈,妈,李特脸上两个坑真好看,怎么在我脸上也变出两个那样的坑?!
金妈妈一听笑得喘不过气儿,弯下腰搂过自己的傻儿子,扯他有些婴儿肥的脸,诺,就这样多捏捏多扯扯,坑就会出来的呀!
钟云半懂不懂,被扯得疼了,嘶嘶牙也不喊疼,想着大概真的能扯出两个坑吧?
金爸爸出差回来,带给儿子几块进口巧克力,金钟云撕开个角掰下一块含进嘴里,丝柔的巧克力点点化开来,满嘴的甜蜜。
他把巧克力揣进口袋里跑去李家找两兄弟,李特正在帮着李东海做暑假作业,一道数学题李特可以做出好几种法子,小家伙扑过去拽着哥哥的胳膊笑得开心,哥哥哥哥真厉害!
金钟云拿过那数学题看看,也就是简单的应用题,也就是李东海没学深懂不得而已。李特笑了笑说,以后学多了你就会的,金钟云一定也会的。
那金钟云你也做做看!李东海把手里的笔塞到他手里,黑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看
愣了愣,小区里周遭在一起的孩子都比金钟云小,都习惯性地叫他云哥,听起来有点想电视剧里黑社会老大的感觉,突然来了这么两个家伙直呼自己的名字,金钟云心里没来由的别扭。他倒是知道李特比自己大一岁,可是还是想听他叫自己一声云哥,再说如果李特不叫,李东海那小子也只会跟着他哥直呼其名。
他莫名地生起闷气,把笔又塞回去,说,你哥都做了,干嘛还要我做?
李东海看不出他生气了,又把笔塞过去,不依不饶,金钟云,你做嘛,我哥说你也会做,你就做给我看看!
听这小子叫着自己的名字,金钟云更不开心了,把笔往台子上一甩,说了不做了。
李特觉得他不对劲,就拉开他弟弟,让他坐好,金钟云,怎么了?
钟云挠挠头发,把笔又拣回来,在手上转来转去,李特,你能不能不叫我金钟云?
诶?李特一听笑了,我不叫你金钟云,叫你什么?
叫我云哥啊,大家都那么叫我的!在李东海的作业本上写下两个字,歪歪扭扭的。
可我比你大,要叫也应该你叫我哥。摇头,不愿意的表情。
可大家都那么叫!
因为大家都比你小啊,我比你大,不可以!李特坚持不肯。
金钟云看他那固执的表情没办法,从兜里掏出巧克力,剥开金色的锡片儿,掰下一块提过去,你叫一声,我给你吃巧克力,我爸爸带回来,外国进口的,可好吃了。
李特看看巧克力,抿抿嘴,还是摇摇头,李东海在旁边也跟着摇摇头。
咬咬牙,金钟云把一整块巧克力都递过去,你就叫一声嘛,这一整块我都给你。
厨房里传来李妈妈叫李特的声音,他起身应了句,把巧克力又推回去,我不要你的巧克力,说完就跑去厨房了。
金钟云心里不爽,转头看到老实坐在旁边的李东海,又把巧克力塞到他的面前,叫声云哥,这个给你吃。
李东海看看金钟云又看看哥哥离开的方向再看看面前的巧克力,重重地咽下口口水,摇摇头。
很甜的很好吃的,你吃吃看,金钟云把之前掰下来的一小块塞进李东海的小手里。
还是摇摇头,可没有把手里的巧克力还回去,手心的温度让巧克力有些化了,粘在手上,稠稠的感觉。
我吃过,可好吃了呢,金钟云又说。
小孩子终于忍不住,舔舔舌头,把巧克力整块塞进口里,甜蜜的味道在嘴巴里四散开来,喜欢这味道,稀罕地还把粘在手心的残汁一点点舔干净。
还想不想吃?金钟云又掰下一小块问。
舌头上甜味淡淡地没了,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的美味,于是不暇思考地点点头,接过来急忙塞进口里。
就这么一个递一个接的,一整块巧克力都被李东海吃完了。金钟云把金色的锡纸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眯眼盯着吃得心满意足的小家伙,吃完了,就叫我声云哥。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半响说,我只有一个哥哥,你不是我哥哥,你叫金钟云!
金钟云咬牙切齿,臭小子,吃了我的巧克力,还不肯乖乖叫声云哥,扑过去就拽住那小脸蛋直捏,捏得李东海生疼,嗷嗷叫起来,四肢乱伸要推开对方,慌乱中推倒了椅子,两个人跌在地上,打成一团。
李特给妈妈买了酱油回来,见弟弟和金钟云在地上滚打做一团,李东海一口大白牙特厉害,咬得金钟云手上一排排牙印儿,深得快见血了。可终究年纪小身材力量也比不上对方,脸被捏得通通红。李特二话不说,放下酱油就扑上去帮自己的弟弟,变成三个人滚做一团。
三个人晚上都受了家长的训,金妈妈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那么在乎个称呼,用长尺狠狠得在金钟云手掌上打了十下,教育他以后不许欺负李家两兄弟。
第二天金钟云又拿着巧克力去找那两兄弟,不过这次是去道歉,李东海看到他,怯怯地叫一声钟云哥,他哎的应一声,也老实地叫李特一声小特哥,李特眯眯笑,抓一大把瑞士糖塞在他的手里,从此三个人就一直相安无事。
到了后来大了,李东海还是一直叫着钟云哥,到是金钟云不再老实地叫小特哥,时常是李特来李特去的直呼其名,李特也不介意,随了他去。
海敏番外《每天》1
李东海说,你看,敏里有个每,海里也有个每,所以注定我们是天生一对,每天每时每刻都要在一起。
李晟敏收拾着床铺说,我晚上要在图书馆自习,大概11点半左右回来,你困了就早点睡吧,不用等我。
有人不开心了,嘟着嘴赖坐在床上,那我也去图书馆好了,下课找你。
你不是要画画吗?李晟敏拉拉被角,拉不动,皱皱眉说,起来。
那我画完了去找你!还是一副无赖样坐着。
随便你,终于没了耐心,领起书包转身出了门,我走了。
喂,晟敏,等等我,李东海终于知道错了,忙跳下床开始找书包,可门已经“乓”地关上了,从门外隐约传来一句,你给我把床铺好!
才开学,图书馆里自习的人不多,可李东海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李晟敏,又无奈图书馆里没有信号,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能拿了本花卉介绍待在一楼大厅里边等边看。
快11点的时候,大厅里热闹起来,学生都三两成群地走光了,李东海左等右等都不见李晟敏出来,裹好围巾跑到门口朝外面张望着生怕自己看漏了。
看什么呢?后面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李东海吓了一跳,李晟敏抱着几本书站在他身后。
看帅哥呗,李东海咧嘴一笑,拉上对方的手,李晟敏见周围没什么人,也就由着他牵着。
怎么那么晚,人都走光了,李东海呼口气,空气里一团白雾一点点散开来,他有些孩子气地伸手去抓。
忘记时间了,还是被老师赶出来的,你画完了?上次听丽旭抱怨说画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完,你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好了?
我都构思好了,上手快自然用不了多少时间,回去给你看,李东海挑挑眉得意的样子,对了,你跑哪里复习了,我怎么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你?
哦,我在我们学院的专署资料室里复习呢,那地方外院没几个人知道,要从二楼办公室后面的走廊穿过去的。
路过海报栏前,有几个学生干部在贴活动宣传海报,李晟敏想松手,李东海不肯,拽着他还在灯光下往海报栏前凑,诶,这不是钟云哥的学校嘛,他们学校校庆怎么广告都贴到我们学校来了?
钟云哥?没办法只能被他拉了过去,不过李晟敏似乎也对那海报有些兴趣,看得目不转睛。
我干哥,其实就是隔壁邻居拉,这正巧是他的学校,李东海指着学校的名字。
你要去看他们校庆吗?
他学校离我们这儿很远,懒得去。
哦,那我自己去。
转身想走,可手还是被李东海抓着,你要去?
恩,我要去见个人,走吧。晃了晃手,示意该走了。
那我也去,我都没去过钟云哥的学校,他今年就要毕业了,李东海说得理所当然的,大嘴一笑,他一定会很吃惊的。
前面还说懒得去,小心我告诉你干哥,李晟敏瞪他,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不许打小报告,都大学了,只有小学生才打小报告,李东海大吼着跟上李晟敏。
4月的天气突然热了,挤下车的时候李东海已经满头是汗了,于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根橡皮筋把后面过长的头发扎了起来,被李晟敏鄙视说当心被人当成是流氓,流氓反驳说又那么帅的流氓嘛!
因为是校庆,才早上9点多,学校里已经不少人了,很热闹。李晟敏说要自己去找人,于是两人就在食堂门口分了手。
李东海陪了他干哥卖了一上午的旧书,明明什么事儿都没干却嚷嚷地老远跑来居然是来做苦力的,金钟云拍拍他脑袋一笑,臭小子,走,哥请你吃饭去。
那个臭小子马上笑得烂没形象,屁颠屁颠跟着请客的人走,偷偷发消息给自己的小情夫,吃饭没,我干哥请客,不吃白不吃!
三个人吃完了饭,先一起去了趟金钟云的家,领了李东海他哥李特的狗,然后又拐去了李特家,李东海在车上咬小情夫的耳朵,喂,见家长了,紧不紧张?
小情夫一脸冷漠没啥表情,公车一个刹车,一脚特用力往旁边一踩,只听李东海大叫一声,周围人齐刷刷地行注目礼。
在李特家还坐了会儿,出来的时候李东海直盯着自己那小情夫,看得李晟敏都起毛了,你干嘛那么盯我?
你刚对我哥笑得真好看,你再笑个我看看,你平时都不那么笑的。
说着李东海就伸手去扯对方的脸,被人一巴掌打掉,你又不是你哥,我干嘛笑给你看啊。
我地位应该比我哥高吧,你笑个嘛笑个~硬的不行就上软的,撒娇,抓着手甩来甩去。
李晟敏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眯起眼正要发作,背后的门又开了,李特拎了个大黑袋子走出来,诶,你们还没走啊,我刚忘记倒垃圾了,正好你帮我倒下。
哦哦哦,李东海抹抹头上的汗,忙接过垃圾袋,走了走了,哥,88……
临近傍晚了,风起了有点冷,李东海缩紧脑袋走在前面,晟敏,你今天见谁了?
李晟敏跟在后面没说话,低着头很专注地想什么似的。
前头的人回头看看后头的人,抽抽鼻子,声音有些闷了,算了,当我没问。
没事,后头的人终于开口了,我去见我爹了,他在那儿开了家杂货店,他就和我说他对不起我和我娘。
前头的人停下来了,又用力地抽了抽鼻子,哑哑地说,晟敏,不会没人要你的,我永远都会待在你身边的。
你滚开,后头的人不理睬哭鼻子的家伙,超过他往前走,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
海敏番外《每每》2
怎么又哭了,李晟敏用没伤的右手给李东海擦眼泪,钟云哥去打电话了,你就别装了。
我没装,李东海自己用手背擦掉又冒出来的眼泪,再说刚才你也哭了。
我没有,摸摸自己的眼角,确实没有湿。
明明有,刚才医生给你复位的时候,擦干眼泪了,可是眼睛肿得厉害,只要依旧低着头。
那是因为……疼,最后个字没说出来,断了脱离位置的骨头再用力推回原位的疼痛,忍无可忍,眼泪会不知不觉的流出来,反正你别再哭了。
别转移话题,因为什么?对方不依不饶。
李晟敏想,算了,就算承认刚才确实哭了吧,正想说话,金钟云回来了,看看他们俩说,走吧,我和我妈说好了。
最后没去李东海干哥他家,回了他们租的房子,金钟云看地方还凑合,只说明天早上和李特会来,就走了。
李东海去送他哥出门,李晟敏坐在床上发呆,左手上的石膏勒得他脖子有点生疼,原本东海只是神情紧张说要带他去个地方,却没想到那个傻瓜居然带着他就跑去家里人面前出柜,怪不得原本说要陪他回乡下过年的计划临时就变了,原来因为移民的事才……
想骂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这件事,可是说了不说结果也许都是一样的吧。
门外的人回来了,红红的眼睛却硬是要笑起来,很好笑的样子,敏敏,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面吧。
李晟敏没抬头,翻个身钻进被子里,我不饿,累了,只想睡觉,你自己下碗吃吧。
被子里黑乎乎,睁着眼其实不想睡觉,不多会儿,床的另一边下沉了一下,有人躺上了床,想转身说,下午都没吃过东西一定饿坏了,去下碗面吃吧,可微一动头,就有温温地液体留了下来融进了枕头,赶忙闭上眼睛,好象这样就能把那液体倒回去一般。
第二天李特和金钟云很早就来了,4个人谈了一上午,李晟敏没有多说什么,一直都是他们三人在说,有关李东海的现状,有关之后可能的发展,有关昨夜他父母的态度,终究还是他们家的事,自己明明也是当事人之一,却又象是个局外人。
吃过中午饭,李特和金钟云就走了,李东海立刻就象没事人一样,咧嘴巴笑得开心,找来只笔说要在李晟敏的石膏上画画。
一会儿再画,我要去次学校和辅导员说声,让他看到了可不好,回来给你画,李晟敏站起来准备穿外套。
你别去了,我拿医药单去找赫在他们,让他们给你辅导员知会声就好了,李东海忙拦着他。
好,那你去吧,李晟敏笑了笑,对了,我想吃后门的糖葫芦,你既然出去,就绕去给我买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