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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琉律·N 当前章节:151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58

有人冰凉的手朝他探过来,被抱在对方怀里的温度。从胸腔里传递过来的,或许是因为紧张所以心跳才会那样剧烈。鸣人以为是樱在抱他,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睛靠进对方的怀里。那种细密的植物在一瞬间缩回了它们的枝叶,可是靥魔依旧仅仅卡住他的喉咙,不让他做出任何的动作。

他安静地闭上眼睛,去依偎前面的温暖。即使现在对于鸣人来说,他暂时看不见也听不见任何的东西或者是声响,但是现在前面有人抱着他,足够让他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应该是衣服上的木制扣子,上好的衣料面子,她的手指或许修长,按在他背脊上从手心传过来的温度,胸口有力的心跳声。无一不让他安定下来。

鸣人在自己将要睡着前喃喃自语:“呐,樱……以后你真的暴力嫁不出去,我来娶你好了……我不会嫌弃你很暴力的哟……”随后在对方的怀里蹭了蹭质地光滑的衣料面子,合着微笑渐渐沉睡下去。

其实早就累了吧?在花费了那么多的体力与脑力想尽方法想要逃离这,又被抓回来之后,应该说他是个天然呆呢还是应该说他其实是一个路痴好?

樱看着悄无声息走进来的人无比震惊,就当她将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对方提前一步制止了她想要说话的行为。佐助比画着手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樱便打了几个手势告诉他鸣人的眼睛与耳朵突然看不见听不见了。

其实鸣人脚扭到的事情还是宇智波佐助告诉她的。

她看着眼前这位很久之前便认识,但是到了现在他根本没有十五岁的记忆的男子,突然感觉伤感起来。鸣人早就把佐助给忘记了,而佐助也不记得他,只是凭借着一点点的感觉在黑暗里摸索。只有她,她这个记忆健全的人,看着现在他们,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好在鸣人还记得她,这让她在心中找到了一点点的平衡感。

即便如此,她看着佐助将开始变得敏感紧张的少年拥进怀里,右手扣住他的肩膀,左手按住他的背脊。那一刻,她知道她早已无权在这里立足。漩涡鸣人也好,宇智波佐助也好,原来的十二岁便无法在这一瞬间长存。因为他们现在早就已经各奔东西。

春野樱其实是知道他们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原因的。精神上的重击,突然的晕倒,大脑神经系统在那一瞬间告诉自己永远都不要去想起来,于是当他们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最终丢弃原来的本质。

本来可以不再相见的,这样他们就不再会有交集,可哪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就是如此的深厚,在这样的乱世里,一个在德国,一个在日本这样两个极端的地方,再一次遇见。日本高数中的课程中还是有这样的存在的:只要有性集的地方,一定会有交集的存在。

樱看着鸣人在对方的怀里安然入睡,在睡着之前那句喃喃自语的话还真的让她瞬间哑口失笑,但是又在一瞬间变成了苦笑。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谁都闯不进去。

她离开那个奢华的房间,走过那扇门的门槛后,转身轻轻地关上那扇大门。在门缓缓关闭的那一瞬间,她顺着那条罅隙里看见鸣人带着微笑的睡颜。那道门槛,说高并不高,说低也不低,可是没有人可以跨过这里所绑定的虚无门槛。

鸣人在睡着的时候听见这个世界的叹息,然后是长久的静谧无声。

【陆】

——这个世界埋没着我们未来的尸体残骸,此时静谧无声,无声胜有声,惟有风儿低吟死亡之歌。

他睁开眼睛,看见从窗外流泻进来的金色太阳光,他碧蓝色的眼睛顿时盛满了太阳光。窗外的十月樱开得格外地美丽,正大片大片随着和煦的微风飘落下一片又一片的樱花瓣。暖蓝色的天空上正飘着朵朵细碎的白云。

看见了吗?

风儿吹得外边的梧桐树的树叶飒飒作响,不知名字的鸟儿在树枝上啾啾叫响。他起身,长风衣料子摩擦的声音,被子被他掀开的声音,有人将茶杯放下放在桌子上的清脆触碰声。

听见了吗?

鸣人揉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能再一次看见一切事物,听见一切声音。那紧绷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你醒了啊?”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音调。低哑沉迷带着淡淡的磁性。鸣人猛得转身,以为能看见樱,可是看见的并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人,而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概就是这个道理,鸣人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怎么我每次醒来都是你在那边喝茶?——樱呢?”

“走了。”佐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直接跳过了他前面的那一句话,伸出修长的手指了指玻璃茶几上热腾腾的拉面,挑挑眉毛问他;“你要不要?”鸣人在看那碗热腾腾的拉面的时候几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过——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但是,那家伙为什么连挑眉毛的动作都那么的漂亮,虽然不及那碗拉面……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鸣人的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碗拉面,天知道他已经几顿饭没吃了,啊啊还是他最喜欢的拉面不吃真可惜啊。这样想着,口头上还是口是心非着:“你……你是不是在里面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话虽如此,还充满了坚定,坚定到“我绝对不吃这玩意”的地步上,可是脸上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碗拉面。其实心里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碗拉面抢过来连汤带碗直接吞进腹中对吧?

佐助看着对方一脸“啊啊我好想吃”的表情,在不易察觉的角度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然后又恢复到原来的表情,波澜不惊地说:“喂,你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啊?”没反应过来的鸣人听了这句话顿时大窘,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伸出手来反手去擦自己的嘴角——什么都没有,“宇智波佐助你骗我你这个混蛋混帐混球!!”话音还没落下,鸣人已经抄起自己身边的枕头直接砸过去,不偏不已,刚刚好从佐助的头顶飞过……

“可恶。”虽然如此,但是手头上已经没有枕头可以再砸过去了,旁边的花瓶看上去好贵,要是破了的话他一定赔不起,于是鸣人决定不丢那个花瓶,至于一直带着自己身边的瑞士军刀……他还不想因为谋杀日本联合海军舰队军长宇智波佐助这样的罪名而被咔嚓掉。

再说了他也没那个胆去谋杀他,要知道他可是轻而易举地将把他砍晕在地的啊。如果要是他现在出手的话,虽然逃离的机遇会比较小,但是鸣人怎么也知道的:擒贼先擒王。目前他还是不知道那个日本联合海军舰队的司令在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军长大人为什么不把他直接送到司令山本五十六那边去,不过对于鸣人来说,这再好不过。

至少在这里,根据他这几天的粗略观察看起来宇智波佐助似乎并没有要杀掉他的准备,就算是之后做人质也好还是什么的,毕竟日本与德国曾经签署了《反共产国际协定》,抓了他这个以前在德国当过陆军的人也没什么用处。

……等等!他似乎忘记掉对方一直在怀疑他的身份并不是德国的陆军了……

这样想着鸣人虽然目光以及离不开那碗拉面,不过手已经反射性地撩开风衣去触摸瑞士军刀的把柄了……

虽然他现在很饿,似乎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清,是大脑供血不足的表现。正当鸣人想要将军刀拔出的时候,对方悠闲的声音就不快不慢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你现在想逃也没有用。不要忘记上次了,手下败将。”

微微带着嘲讽冰冷色的句子,最后一个词咬字清楚准确并且声音上扬——听起来他的心情好象不错?

鸣人触到军刀把柄的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明显是被对方的话给刺激到了,如同炸了毛的狐狸一般开始爆白眼怒指对方的脸吼道:“宇智波佐助你这个天杀的!什么叫手下败将啊混蛋!那是我不小心的!是失误是失误!谁说我要逃了啊?你有看见吗你有听见我说要逃吗?!”

然后再深吸一口气道:“混蛋吃就吃中毒就中毒我还怕了你不成?最多我临死之前怎么也要把你和我一起拖下去!”然后直接从床上走下来,直奔那碗拉面的所在地,不客气地在佐助面前——隔了玻璃茶几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拿起那碗拉面,视死如归,如同马上就要去英勇就义一般地拿起了摆在碗上的象牙筷子。

入口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叉烧炖的时间刚刚好,没有一般拉面店里的拉面汤头那样油腻,咸淡的味道刚刚好,也不似一般拉面店里的拉面面条那般软绵绵的,非常筋道耐咀嚼。鸣人在喝下第一口汤的时候这样想——妈的,就算死了死得非常痛快了,比德国的拉面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啊啊啊啊!

“呐,鸣人,我们之前是不是曾经见过面?”

鸣人第二次听见那个问题的一瞬间再一次失去了听觉,神经开始紧绷起来,微生物的呼吸进在咫尺,他似乎看见了无数微生物张开粘稠的触手在空中飘荡,忙音在下一秒贯穿了他的大脑皮层。他看着对面穿着军服的男子,坐在沙发上的优雅坐姿,他好看的眼好看的眉,还有精致的下颔。鸣人看着对方好看的玫瑰花色嘴唇一开一合,他艰难地从他的唇型上辨别出几个音后——

世界轰然崩溃。陷入一片黑色。

是这样几个音。

鸣人、以前、见、面、

然后大脑迅速反应出来,经过几次的删除与选择,最终拼凑出这样一句话——鸣人,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或许带着疑问,或许是平淡的陈述。他的大脑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嚣,神经系统开始格外抗拒这样的讯息的出现,如同抗体正在消除入侵的病原体一般,开始彻底地根除。

还没有喝完汤的面碗落地,瓷制的碎片一下子飞溅开来,已经近乎凉透的汤溅在鸣人的风衣上面。他痛苦地抱住头缩了一起来,头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嚣,耳边出现的飞机飞过的轰鸣声,船的汽笛的鸣叫,微生物的吐息声,海豚的超声波,无一不漏进他的听觉神经系统中。大脑是撕心裂肺地疼痛,他不由地呻吟出声来。

然后就是有人微凉的手抚过他的脸颊,细细的,鸣人感觉到对方手指的修长,然后是整只手都绕了过来,衣料摩擦出来暧昧的声响,轻拍他紧绷着的背脊的手,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胸腔里跳动的有力声响。橘黄色的昏黄灯光倾泻进他们的眼里,暧昧不明的温度。

开始逐渐呈现在鸣人的黑暗世界里。

相同剧烈的心跳,相同的温度,相同的体温与味道,相同的手指所用的力道。

完全与之前的吻合。

之前所残留下来的印象鸣人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以为那是樱,但是现在樱不在,在他面前的只有宇智波佐助,并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过相同、太多的雷同在告诉他,起初的那个人并不是樱,而是……

精致的下巴抵在他的头上,被拖进怀抱的鸣人开始细细地颤抖,内心深出的躁动再一次被压制回去。但是有什么在破壳而出,生长出来的柔软的细芽,美好地蓬勃生长。在那个他看不见,听不见的黑暗世界里,悠扬的风笛声和风儿浅吟的伴唱,温暖美好地不切实际。

为什么要这样待他,他明明就怀疑他的对不对?

为什么要这样待他,他明明就掌握着那么大的权利,捏死他足矣。

为什么要这样待他,他不是要灭他的口继续让这个的秘密保持下去吗?

美国和日本的谈判终究是会失败的,战争早就在1941年初的时候就开始策划的,袭击珍珠港的事情鸣人的确都知道的,可是这样重大的机密,在精心策划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让外人知道,却又不去灭口的呢?

鸣人再一次睡着之前,听到这个原本静谧无声的世界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是不是,真的见过面……”

——“不会有事的,没事了……”

【柒】

——是记忆的疯狂潮涌,埋没过来的是这个世界上的无数尸骨残骸。它们形成巨大柔软的网,将你紧紧包裹其中。或随着他们一起起舞。

——亲爱的,你跳过白骨之舞吗?那么请随着我们一起舞蹈吧。

佐助承认自己的坠入黑暗的那一瞬间又惊醒,大脑里被封印大闸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摧毁。轰然溢出来的金色光芒,流泻下来的巨大冰凉的瀑布,是记忆的碎片。一片一片拼凑起来的昏黄色的照片,还有偶尔卡带的录象带子。但是都无一不漏地重新放映在他的脑海里。

衣服料子摩擦出来的暧昧声音,昏黄色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流进佐助的眼睛里,化成无数灰色的忧伤,渐渐沉浸他的眸海里,融进那片漆黑色的夜色里。

梦里少年的背影渐渐清晰起来。

以阳光为发,以苍穹为眼。

还未长开的青涩,不符合同龄孩子的纤细身体,蓬乱的金色碎发,与碧空一般的眼。他跃入河水里打湿了他的发,湿发贴在他的脸颊上,因为河水的冰凉使他的脸渐渐泛红起来,衣服被水浸湿紧紧贴在少年的皮肤上,勾勒出少年削瘦的肩膀,他朝他微笑着挥手,明晃晃的阳光刺进他的眼里,美好的东西,暧昧的环境。

他向他走过去,也不顾忌自己走进了河水里,眼前的景色实在过分地美好。对方嬉笑着捧起冰凉的河水朝他泼过去,打湿了他的发,张狂的发温顺地垂下来,身体里莫名升起来的燥热一下子被水扑灭。但是立刻,从身体深处传过来的燥热愈发的剧烈——需要被扑灭啊。

他垂下来的刘海,掩住了他的眼睛,却无法掩住他的嘴角。他的嘴角勾出的淡淡微笑竟然让眼前刚刚嬉笑着与他打闹的少年停下所有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他缓缓勾勒开来的嘴角。

是笑。

是微笑。

很浅很淡的微笑,带着幼稚与成熟,单纯与邪魅,无数矛盾的词汇交织在一起,全部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漾着河水朝少年走过去,嘴角的笑逐渐加深开来,化过来的柔意几乎要让他的周围开出无数鲜花来。

他走到少年的面前站定,然后朝他伸出手,扣住他的肩膀,伏下身去——

他,

亲吻了少年潮湿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嘴唇。

有风吹过,卷过的玫瑰花的浓烈香味,还有风笛的吟唱。少年开始瞪大眼睛,在长久的亲吻之后猛得推开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河水里,向河水的河底游去。而他则是站在那里,抬起手去触碰自己的嘴唇,上面还带着他留恋的味道,以及光耀的气味。

……

以晨曦为发,以沧海为眼。

再一次相见之时,总会以兵刃武器相见。

他还想起了十五岁那一年从德国的叛逃,原本只要再花费一年时间便可以直接去德军陆军军队的,但是他发现了自己有更好的道路,毅然决定动身去日本。

当时,不管即将要当上陆军的谁,叛逃者一率视为叛国。不过之后因为德国与日本签定了《反共产国际协定》,而且他还当上了所谓日本联合海军军队军长这样高高在上的职位,再加上日本天皇对他的特别的恩惠,以及看重,德国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不过,叛国者这样的头衔依旧带在他的头上。

他离开的那一天,那个被他亲吻过嘴唇的少年居然追寻上了他,想要将他带回去。后来他们在德国一个叫作终结之谷的地方开战。两人双双手持短刀,没有任何的人使用枪支,仅仅只是少年才有的霸气,间接想要证明自己是最强的。

佐助那时候并没有想到他的短刀居然就那么干脆地穿过了对方的肩膀,也不知道他竟然会有最后的一丝力气来与他对抗。完全只有“我就是要将你带回去”,那样强烈执著的念头。

佐助至今都不知道那个少年为什么会有这般执著,就好像之前他一次又一次想要逃离这里,一次又一次被抓回来还受了伤。他甚至觉得他很可笑,但是转一瞬想起,其实他自己更加地可笑。

没错,更加得可笑。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从他五岁那一年起他便不知道自己所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味想要着变得强大强大,更强大。几乎要到达一个癫狂的地步。他将那个少年击溃,看见少年闭上眼前被忧伤染成青靛色的眼睛。蓝色的天空被染上了灰,将要下起的狂风暴雨。

该怎样去形容天空呢?

先是头顶的深蓝,然后是逐渐往外衍生开来的灰蓝。

辽阔。广阔。一望无际。广袤无垠。

天蓝。海蓝。暖蓝。蔚蓝。深蓝。灰蓝。铅灰。紫红。橙黄。漆黑。……

各种颜色,拼凑在一起,世界因为白云的疼痛而阴霾,因为天空的忧伤而流泪,因为太阳的愤怒而咆哮,又因为包容下了无数的喜怒哀乐而开始濒临崩溃,开始微微的颤抖,发出细细的呻吟。

他看着雨里少年的面孔,眸子紧瞌,细腻的皮肤上的细小伤口让他想去伸手抚平,可是他最终没能抚上少年的脸庞,因为,他再也没有那个资格,更没有那个权力。当初的如玫瑰花般的亲吻,其实,只是一个梦吧?

可是这个梦太过美好,让他信以为那真的发生过。

被封印的闸门重新开启,空白了十几年的回忆终于在外游荡了那么多年后重新回到他的躯壳里。终于开始变得完整的他,也逐渐想起梦境里金色光芒的身影。是阳光,是天空,是无尽的深蓝色的汪洋大海。是少年的笑靥,是少年的身影,是少年笑着喊他的名字,无比真挚无比干净清澈地叫喊——

他喊他的名字——“佐助”。

那一瞬间,白驹过隙,黑色的世界崩溃在少年干净明朗的笑靥里,开始绽放开来的无限光芒,溢出来的无数碎屑统统都渗进他的眼,他的肤,他的每一个毛细血孔,一直往里面渗透进去,到达血液,到达骨骼,到达骨髓,到达心脏。最后,将他柔软的心脏包裹起来,温柔地包裹起来。

他曾经将这样的温存从身边推开,多么可笑,就仅仅是为了报他可笑的仇。但是这样的仇他一直不愿放下,心中的憎恨被欲火焚烧重新重生,凤凰的羽翼变得更加地妖冶,他心中的憎恨开始重新滋生起来。可是他依旧忘记不了,重新忆起的不愿再次忘记,那么美好的回忆,将他的心重新包裹起来变得愈发缠绵悱恻。

其实他本就是懦弱的,但是他从不表现在外表上面,冷漠是他的伪装,犀利是他的武器。内心被封存的是他最脆弱的弱点之一。

……

佐助将怀里的少年安抚至入睡,他安静平稳的吐息在他的颈侧暧昧地缭绕,他只是不自觉地将手收紧将他完全禁锢,可是怀里的少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因为他的收紧而更加靠近。佐助在黑暗里看见黑暗角落里的灰黑色的软体生物,有着布满液体的粘稠触手,向着他生长过来……

他再一次看见世界无数的尸骨残骸,静谧无声的世界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无妄之灾,天空是铅灰色的油墨,没有白昼只有黑夜。他看见这个世界无数的阴谋,向他伸出过来的触角将要揶住他的喉咙要将他至于死地。

佐助抬起头来看见已经变得墨黑的夜幕,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年,然后——

他低下头,

如当年一般,轻轻的亲吻了少年潮湿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嘴唇。

少年过于安静的睡颜,完全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惊醒,想必对方所用的力道多么的悄无声息与轻巧。

记忆在经受多重的打击后身体中的大脑神经中枢选择性地屏蔽掉了一系列的记忆,完全抿灭掉,在这场记忆如同冤魂般在外飘荡了那么多年之后重新回到宿主的躯体中去,开始散发出来的回忆腐朽的味道,还有录像带偶尔卡带的情况,以及旧照片的泛黄泛皱,都统统化为无尽的灰色忧伤注入他的内心深处,重新感受到的巨大的震撼令他将多年积压下来的感情在此刻爆发出来,在经过思想的斗争之后最终压抑成一个轻吻。

带着的虔诚与悲伤,旋转成偌大的旋涡。开始在他背脊上流动的水,形成的黑洞状的旋涡。

好像河,更好像正经历暴风雨的,深蓝色的汪洋大海。

【捌】

世界何时归与安静?

是不是只要再熬过下一次的海水涌过光影的罅隙后才可以重新归与静谧无声?

然后我们就可以看见像海水一样碧蓝的天空之海倒映着的日光,有银色的游鱼摇曳着柔软的尾巴游曳而过,碎开了海水上的日光,泛起来的波纹光耀开始碎成无数温暖美好的往事。

从哪里是沥青道路的延伸方向,延伸到了哪里的绿腥色森林的深处,那里滋生的绿色植物,黄黑色的柔软泥土里有虫类蠢蠢欲动的生命迹象,它们的呼吸潮湿干净,风声打在叶面上,奏响出的声音,是世界最高音调,与之后蔓延开来的最强颤音。

岁月是带着大自然的青草的腥味,世界偌大的脊椎骨,支撑起我们残破的身躯。坐在悬崖边的我们只能将别人推下山崖去来延长自己有限的生命。这是我们的浩劫,注定躲不过的无妄之灾。

……

鸣人再一次醒来,他不记得自己已经睡了多长的时间。大脑里残存的像只有那个怪异的梦,还有同样怪异的声音,组合起来的世界如同融化了太阳的尸体一般诡异莫测。金色的太阳被比它不知小了多少倍的月亮吃掉,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尸骨剩下来的残骸,融化在水里的浩劫,在遥远的宇宙沉沉浮浮。温暖而冰冷的相互存在,既不偏酸也不偏碱的适度,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只要在这样的水里浸泡过,都会染上美好的金色。既冰冷又温暖的金色。

不知道啊。

睡在他身侧的男子,原本犀利的眸海沉下去,瞌上的眼睑后的睡颜才不似往常般那样的凌厉与冰冷,圈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有抵住他的头的下颔,是不是有着精致的轮廓?温暖的吐息就在耳边,暧昧的痒与环境让他不由脸红起来。

那是怎样好看的眉角,与精致的轮廓。

明明就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要说他们或许曾经见过?

明明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被柔软纠缠不清的丝线给缠在了一起?

明明,明明就应该推开他的,为什么他的双手做不出任何的动作,甚至贪恋这样的美好?

还是不知道。

他重新闭上眼睛。

……

灯红酒绿的城市,还沉迷在纸醉迷金的时代,贵族们似乎依旧没有感到巨大的战争即将爆发,依旧沉迷在女色烟酒中间。

奢华的酒店灯光,有女子穿着迷彩服装和三分短卡其色的裤,有穿低胸的酒红色长裙,雪白的□有一半裸露出来,她们坐在高高的酒吧台上喝着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比如LONG ISLAND ICED TEA、比如STRAW HAT、再比如MOCKINGBIRD。她们与身旁的贵族们打着招呼,或者调着情,以各种妖媚的姿态喝着一杯又一杯的烈酒。

她们似乎生来就喝不醉似的,在几杯的烈酒下肚后,旁边的贵族早就已经呈现出醉酒的状态,双眼迷离,毫无抗拒的能力,任由那些妖媚的女郎灌着他们的酒,诈着他们的钱包,而那些女郎却只是在喝下了许多的酒后脸颊微微呈现红晕。

舞池里的人们,女郎的尖细嗓音。妖娆的舞姿与纤细引人犯罪的腰肢。

腐朽的巨大城市,地底不知埋葬了多少的尸骨。

牙和鹿丸各自穿着风衣,戴着布帽,风尘仆仆地推开酒吧的大门,拒绝了迎上来的女郎的相陪的好意,两个人开始往酒吧隐秘的地方走去,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这是他们习惯了的方式,在谈话的时候不愿意被人发现,越是危险嘈杂的场所,越是安全。

鹿丸一把拽下布帽丢到了玻璃桌上,然后就躺在了沙发上。梦幻的色彩照射在沙发上呈现不同的光泽,他啧了一口说道:“啊,好不容易才打发掉那个麻烦的家伙,也不看看我们的名头是什么,出价出得那么低要我们赔本也就算了,纠缠了我们那么长的时间我的头都大了。啧,真麻烦啊。而且啊——”鹿丸将声音拉长开来,伸出手去揉自己的颈椎,“刚刚弄完这事情鸣人就突然发来一份传真说要在这里见面,我都快被搞垮了。”

牙笑着解开了风衣上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来,他将布帽也丢在了玻璃桌上:“这不能怪他啊,谁让鸣人在关键时刻出了事情被日本联合海军军队的军长逮到了呢?被软禁起来可不是人能过的,要不是那个樱色头发的军医告诉我们,我估计我现在已经拿着炸弹冲进他们基地直接炸了他们的军长了。不过现在看来鸣人似乎已经逃出来了——你要喝什么,我去点。”

鹿丸不耐烦地挥挥手,脸上竟是疲惫之意:“啊啊,老样子吧,麻烦死了。我到觉得这次鸣人见我们的事情有点蹊跷。日军海军的防守没有那么松吧?牙,你忘记了吗,鸣人是路痴啊。”

听罢,牙不禁干笑起来:“啊哈哈,我怎么给忘记了!反正鹿丸你的准备都做好了对吧,要是对方不是鸣人的话,大打出手是没问题的吧。”牙整了整腰间隐秘处别着的他们最新研制的三点八毫米口径的手枪,还有风衣内侧里藏着的军刀,最后他抬起头来看着躺倒在沙发上的鹿丸又继续说了下去,“BLACK RUSSIAN对吧?那么我这次换口味喝LONG ISLAND ICED TEA好了。”

鹿丸抬起头来白了牙一眼:“LONG ISLAND ICED TEA?你就不怕一会你喝醉了连对方把你干掉你都不知道吗?”

牙拉拉风衣的领口转身去了酒吧台,在这之前,他转过头来朝鹿丸打着手势,大大咧咧地说:“哎呀你怎么能小看我的酒量啊,我可是千杯不醉啊!”

得,就你还“千杯不醉”?

鹿丸朝牙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还不知道是谁上次被鸣人有一瓶白兰地给灌醉的,而且回去的路上还吐了他的衣服一身。

牙过了没几分钟就拿了两杯调酒走过来,他将那杯BLACK RUSSIAN放在鹿丸的面前,自己则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拿起自己的LONG ISLAND ICED TEA浅抿了一口。眯起眼睛开始看着眼前奢华糜烂的场景。

鹿丸则不紧不慢地伸过手去掂起那酒,开口问牙:“诶,对了,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货啊?”

牙收回了视线不在意地耸肩,他放下了酒杯然后顺势躺在了沙发上,随意地瞌上眼睛:“没多少了,过几天还要赶工呢,加上鸣人上次交易后所剩下来的货来看的话,估计也没有什么人会来收购,毕竟数量是在是太少了啊。我们前几次做了几场赔本的生意,加上上次鸣人帮我们赚回来的钱,估计也没有多少钱可以任由我们挥霍了。还要去买材料啊,鹿丸——材料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啊,我知道你和那个卖材料的贩子关系不错啊。”牙促狭地笑着拍拍好友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明显幸灾乐祸的成分多一点。

“我可不想去那里了,那个人实在是太麻烦了啊。说要说一个笑话让他笑出来才肯低价卖给我们材料,麻烦啊。”鹿丸将还没有喝的BLACK RUSSIAN重新放回到玻璃桌上,用手抓抓头发,眼角带着不耐的神色,“我最近一直都没有睡好,而且近几年的战况那么激烈,那些军火贩子想赚钱想得连命都不要了。”

“这个职业难做啊,我都不想混下去了,要不是当初德国总军队把我们第三分队掉,我才懒得跑到这里来做军火贩子呢。”

“是啊是啊,按照你这个懒虫能来这里实在是我的荣幸啊~~”牙调侃完鹿丸,伸出左手看了看一直戴在自己左手腕上的表——时间刚刚好八点差三分的样子,于是他抬起手又喝了一口LONG ISLAND ICED TEA,最后将目光转向鹿丸,看着刚刚还懒散的人现在脸上表现出警惕的神情,便立刻知晓他们的目标人物已经出现了。

“恩,的确是鸣人。不过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牙靠近了鹿丸,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可是引来的是另他惊恐的回答:“是日本联合海军舰队的军长。不过他怎么会和鸣人在一起的?”

“啐,鸣人那小子是不是太好命了,连军长这种重量级的人物都能认识?”牙不满地低声自言自语,但是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走进来的鸣人,和那个被鹿丸称作为日本联合海军舰队的军长的男子。

是黑色的眸海,似乎星星点点还撒着明亮的隐秘在一角的星辰。是漆黑的夜空,张扬的黑发不羁。冷漠的神情与凌厉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直刺人心。

鹿丸眯起眼,以敏锐的视力捕捉到了鸣人去酒吧台上点了一杯FROZEN BLUE MARGARITA,然后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而他身侧的男子什么都没有点,身上穿着的灰黑色的长风衣勾勒出他精练的身体曲线,使之看起来更加的高瘦。他的肩膀比鸣人的稍宽,个子也比鸣人高。鸣人站在那个男子的身边,只能显得他更加的矮小纤细。

鸣人走到他们面前,然后顺手一把拉拽掉了头上的布帽,露出一头金色的发来,他的眉眼是亮丽的星辰,他的发是明艳的阳光,他的眼是一望无际深蓝的汪洋大海。少年朝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样说道:

“嗨!牙,还有鹿丸,好久不见!”

【玖】

“嗨!牙,还有鹿丸,好久不见!”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脸上还没有褪下去的婴儿肥,灿烂明媚的笑容,如海一般的眼。牙拿起自己的LONG ISLAND ICED TEA喝了一口:“好久不见,鸣人。我都想死你了,军火贩子的职业太难做了,没你在啊,连订单都少不知道多少。”

“最近不都已经开战了吗?怎么会没订单的呢?”鸣人走过去坐到鹿丸身边,随即佐助也沉默地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鸣人喝了一口自己的FROZEN BLUE MARGARITA转过头去问鹿丸:“鹿丸,最近过得怎么样?”

“啊,糟糕透了。”懒散的语气,他伸手抓抓头发,脸上露出来的不耐的表情来,他习惯性地抬手去敲鸣人的头,“你失踪了那么长时间,牙差点拿着炸药冲去日本联合海军舰队基地炸了它,和它同归于尽,就差没动手了。”

鹿丸完全无视了牙在一边“喂喂我是说要炸了它可是我没有想要和它同归于尽啊啊啊鹿丸你在公报私仇对吧就因为老子上次吐了你一身味”的抗议,说完之后还顺便带上一句“牙材料就交给你了啊”的话。

“恩哼,你们连其实过得还不错嘛?”鸣人不自觉地挑眉,那样子完全与他的外貌不搭。

“鸣人,玩笑到此。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你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鹿丸难得收敛了懒散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坐在鸣人旁边的男子,“还有,你旁边的人,是谁?”鹿丸警觉的目光转向一直坐在鸣人身边沉默不语的男子,然后突然拔高声音道,“鸣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是日本联合海军舰队的军长,对吧?”

与鸣人目光相交的是鹿丸怀疑的眼神,在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要保持时刻的警觉。否则下一秒谁将枪指向你的喉咙或者是谁将军刀架上你的脖子都不知道,且毫无还手之力。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亡。

鸣人一下子答不上话来,啊啊当初他答应他放他来见自己的朋友一眼的条件是什么来着的?他好像那个时候太兴奋了听都没有听吧……

鹿丸向牙递了一个眼神,牙的手立刻触到了腰间的三点八毫米口径的手枪把柄上,即使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佐助毕竟是经过训练并且当了那么多年军长的人,他以绝佳的视力看见了他们的动作,但是他并不打算揭穿。只是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份单子递到他们的面前,然后压低声音说:“我想与你们交易一批军火,你们看一下,意下如何?”

鹿丸皱着眉看着眼前依旧一脸冰冷样的男子,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只是狐疑地拿起那份军火收购单查看。旁边的牙早就按捺不住移到鹿丸身边探过头去看那份交易单子的内容。不出几分钟牙率先爆了粗口:“靠!那么多,怎么可能做得完啊?”

鹿丸只是微微皱了眉头,开始陷入长久的沉思。鸣人见鹿丸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于是好奇地将身子靠到鹿丸旁边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交易单子的内容。而如此的举动只让鸣人和鹿丸的身边更填一份暧昧,引得佐助微微皱眉。

“……”鸣人在看完最后一个字后,终于一把重鹿丸手中抢过那份交易单举到佐助的面前,神情微微有些激动,是强压下去的后果:“你知不知道我们上次完成给你们的那批军火花了我们多少时间?就算你现在的价格订得那么高,要我们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那么多的货,根本不可能!即使我们给你做出来了我们也不可能保证军火的质量能百分之百的好——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在强人所难!你……!”

“我答应你。”鹿丸从玻璃桌上拿起那杯酒抿了一口,在鸣人说到气头上的时候打断了他的话,即可引来了鸣人的抗议:“鹿丸不可以答应他!”

鹿丸放下酒杯示意鸣人冷静下来,他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这个一直都没有任何表情的男子身上,酒吧里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变幻出各种莫测的色彩,一如鹿丸无法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外表伪装地太好,无坚不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鸣人和我们回去,他不应该呆在那里。”

他们之间的气氛立刻陷入了尴尬,鸣人惊讶地微微冽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这样的条件其实很公平,不过对于佐助来说并不公平,毕竟鸣人知道他们军队的最大秘密。

“鹿丸!……”一瞬间噤了声,鸣人只是感觉自己喉咙里有什么卡住了。其他什么的他都说不出来,就好像有人揶住他的喉咙不让他说出下文来。

鹿丸看这之后便陷入沉默的男子,然后一字一顿地重新将那路话说了一遍:“我要鸣人和我们回去。”

“如果我不答应么?”佐助微微挑眉。

日本的繁华,还有经久不息的歌舞,融杂在一起的糜烂华丽色块,原来还是可以如此清晰得放映在彼此的瞳孔里。舞娘起舞的艳丽裙摆,碰撞在一起的大号啤酒杯中洒出来的有着浓郁的麦子的味道,女子的妖娆媚笑,还有色彩斑斓的灯光与嘈杂的音乐,都好像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剩下来的冗长颤音绵延成巨大的静谧,在一瞬间只剩下的那句“如果我不答应呢”的尾音上,震撼出的巨大灰色水流旋转出的旋涡,全部都可以揉一揉然后重新灌输进大脑里。

“那么交易只好作废。”鹿丸冷静地回答他,说什么都要赌一赌,就算赌上所谓这个时代的卑微性命,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佐助并没有想到对方会那么说,但是绝对不可以小看这个扎着朝天马尾辫的家伙。

鸣人在那一瞬间看见牙抽出来的新型手枪对上佐助,然后是舞池里传来的惊恐的喊叫与求救——并不是因为牙的举动,而是舞池里混入了嫌疑人员用手枪射杀了一个贵族男子。

而牙则是习惯性的将枪口对上舞池里的谁,然后,扣下板机。

“嘭——”

喧嚣的声响,不知道射中了谁。没等牙动作,佐助已经闯了出去,从袖口里滑出来的匕首在阴暗的空气里闪过银亮的光芒。准确地刺进谁的喉咙,殷红的鲜血喷涌了一地,却丝毫未溅上男子的风衣上。

开什么玩笑?这个酒吧的下面可是埋葬了不知多少的日本联合海军舰队的卧底,要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卧底被发现的话,那么惊动到了司令那里,他也只能以死来谢罪了。

所以,一个都不可以放过。

佐助有些厌恶地看着风衣摆上沾染着的沾稠血迹,不仅如此,这件长风衣还碍与行动,于是他利落地手起刀落,咔啦一声,风衣瞬间变短。这下应该不会碍到行动了——佐助一边想着一边将餐桌上的刀,拿起,抬手,甩出。那柄银制的餐刀精确地穿过一名男子的后背,刺进他的肺部深处。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是窒息而死的,他的身下流出来的大片粘稠血迹,与狰狞的死相令人看得作呕。

鹿丸和牙声边已经围聚了不少持刀的男子,互相递了一个眼色之后抽出来的匕首在空中凌乱地挥舞,几下便脱离险境的他们早就已经各自分开开始厮杀,跳上玻璃桌给予对方的后旋踢,与凌厉的勾拳,显然他们曾经受过训练,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死于别人的刀下。

而那边的鸣人只是闭上眼睛听着声音来进行铲除,因为不想要去看那样鲜血飞溅的场面,而且自己也并不是特别熟悉这里的环境步局,只能凭借着感觉来将靠近他的敌人逐一杀戮。

并不是没有杀过人,也并不是因为自己有晕血症,只是在自己失去父母的那一天起开始对飞溅开来的血有着莫名的恐惧。因此无法再继续当所谓的军人,不仅如此,他所厌恶的那个地方凭什么要呆下去?

鹿丸在解决完自己身边最后一个角色之后立刻弄清楚了状况,来的人是冲着鸣人和他来的,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对他和鸣人步步留心,而对着牙还有佐助两人抱着一定要杀了他们的心情的?自从鸣人叛离了德国陆军,而自己被德国陆军总军队遗弃之后从来似乎都没有来找寻过他们,难道是因为现在趁着战乱想将他们一举抓获,然后再秘密杀人灭口吗?

“牙!你去帮鸣人,他有恐血。我想办法引开他们,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你避开那个联合海军军长带鸣人到以前的那个地方,我想办法尽快和你们汇合!”鹿丸一边说一边拽掉了身上染血的长风衣,趁着空隙抓起零散放在餐桌上的银制餐刀。

“知道了!”牙一个狠心将刀切向了对方的喉管,然后借着沙发施力想要上前去帮鸣人解除危机。

毕竟那是十分紧急的情况下说的,不免这样大的警告被别人听见。

比如说就站在旁边已经完成自己杀戮的佐助,先是看着那个梳着朝天马尾辫的少年破窗而出引开了一大群的德国军员,而那个脸上有着红色刺青的少年则是在应了朝天辫的话后利落而干脆地切过眼前的人的喉咙,然后借沙发施力瞬间跳转到鸣人的身边。

所以,不可以就那么让他们轻易地走。

因为,他才找到了自己生命中的老旧往事。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佐助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一面抵御着敌人的袭击一面查看着那边两个少年的情况,鸣人在那段时光里一直处于眼睛紧闭的状态,仿佛是知道会有人靠近,每每一个翻身后旋踢或者是直勾拳都能准确地打到对方的面部或者是颈侧——瞬间的反射神经。但是整个过程少年都紧紧闭着眼睛,握成拳的手强劲有力,呼啸在别人身边都无一不命中。应该是恐惧血液的关系吧,但是具体为什么佐助并不知道,至少在十五岁那一年起,他对鸣人的记忆全部为空白,除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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