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客栈的夏天非常凉快,加上后院植物众多,简直就是一处避暑胜地。
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玩手机,我舒服得一点也不想动。计算机游戏虽然好玩,但是坐久了也会累,改到树荫下消磨时间也是种不错的享受。
「看你这享受的样子,我真是找了个懒员工啊!」谢以安从屋子里出来,不满地抱怨。
我仍然盯着手机。「饭已经煮好了,你饿了就去吃吧。」
他一把从我手里抽走手机,更不满了。「我不要天天吃粥!」
我有些心虚地干咳两声。不过天气这么热,一动就一身汗,天天买菜做饭很辛苦,所以我才想到干脆煮粥就好,因为清粥小菜容易准备多了。
我伸手去抢手机却没抢到,只好耐心的解释。「嘴巴被养刁了是不是?我跟你说,饭有什么好吃的,干巴巴的,还不如喝粥舒服呢!」
「可是晚上会饿啊。」
「那么请自备干粮。」趁他不备,我一个突击把手机夺回,重新躺回躺椅上,继续看我的手机小说。
叹了口气,谢以安过来摸摸我的头。「你这么个懒骨头还能出去做什么工作啊……」
我不高兴了,把他手拍掉。「喂喂,需要这么挖苦人吗,不就只是吃几顿粥而已。」
他突然笑咪咪的靠近我。「干脆我去跟你爷爷说,让你嫁过来当少奶奶算了。」
我懒得跟他生气,直接回了句,「我老婆不同意!」
这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妈妈打过来的,我连忙按下接听键。
谢以安看见我的来电显示还在旁边打趣,「哎呀呀,我丈母娘打电话过来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电话接通后,我「喂」了几声却没有人响应,我起先还以为是妈妈打错电话了,正想挂断,但是妈妈却说话了。
「深月?」
我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是我,妈,你怎么现在才出声?」
「啊,妈妈有些忙……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忙不忙?」妈妈的声音有些低,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
我连忙回答,「不忙,闲得很,您别担心。」
妈妈又沉默了一会才说:「深月,你好不容易开始上班……但是现在爷爷身体不好,可不可以跟老板请个假回来看看爷爷?」
我楞了楞。爷爷的身体一向很好,我上个月才回去看过他的呀……
不过妈妈既然这么说,我马上就答应了下来,让她别担心,并告诉她我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一脸谄媚地看着谢以安。「老谢啊……让我请个假呗。」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要请假才发现我是老板啊?」
「我爷爷病了,我妈要我回去看他。」我从躺椅上坐起身,「爷爷不是你的故交吗?你忍心不准我假?」
「我敢不准吗?」谢以安无奈地摇摇扇子,「好,去收拾东西吧。」
「那……老板……是有薪假吗?」
「要不要再给你点补贴?」谢以安冷笑着瞪了我一眼,「作你的白日梦去,天天让我喝粥还想要有薪假?照扣!」
「呿……小气鬼。」我嘟囔一句,转身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谢以安在我踏出房门时已经躺在我的躺椅上了,看到我便说:「我也去看看老爷子好了。」
我眨眨眼,立刻笑着凑近他。「我们坐飞机回去吧?坐火车好累的,您一个大少爷,我怕把您给闷着。」
「可以啊。」他一眯眼。
「真的?!」我登时喜出望外。
「真的,」他皮笑肉不笑地摇了摇扇子,吐出一句,「各付各的。」
「……小气鬼!」我一瞪眼,刚想转身,衣领忽然被他拉住。「干么?」
因为爱惜这件新T恤,我就弯着腰任由他抓着。「喂喂,这是新衣服,抓坏了你赔啊……」
由于靠得近,我很清楚地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也让我这句理所当然的话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谢以安的眼睛漆黑,我似乎从没注意到他的眼睛黑得彷佛看不到外界的反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一笑,轻轻放开手。「噢,我只是在想,应该带些什么礼物给丈母娘。」
说完,他又躺回躺椅上,拿着扇子悠闲地搧着。
我干咳了一声,往自己房间走,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有些快。
那一刻令我有些胆怯,却说不出原因,只知道那双黑得深沉的眼让我有些……紧张?
回房发了会呆,待心情重新平静后,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
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想了想,我决定把躺椅从谢以安身下抢过来。
但当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躺椅上已经没有人了。
我疑惑地四处看了看,周围景色如故,就是没有谢以安的身影,在他屋子门口探了探头,喊了两声,也没有人应。
难道去大厅了?也是,他毕竟是老板嘛,虽然平时不觉得,也极少看到他去大厅的……
我走到躺椅边,准备坐下,却看到上面留着一张字条,看笔迹似乎是匆忙间写下的。
为夫有事待办,过几日便去探望丈母娘。
我一看,差点一把撕了这张纸,这个谢以安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正想扔了字条,又发现在这张字条下还有一张厚厚的纸,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机票。
晚上六点的班机,再仔细一看,还是头等舱。
我不禁怀疑起这张机票的真实性,毕竟我进房才一会工夫。不过跟谢以安混久了,接受能力似乎突飞猛进起来,我很快就能以平常心看待这张机票了。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我连忙到厨房喝了两碗粥,再跑到大厅跟玄珠和小桃说要离开几天回老家探望爷爷。
玄珠无所谓的点点头,小桃则是拉着我的袖子,要我路上小心。
我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回来再带土产给你。」
她一听便开心地笑起来。
临走前,我在云来客栈的店门口又站了会,四处依旧没有谢以安的身影,我有些气闷的背起背包离开。
明明说好一起去我家的,结果才一转身就又不去,真是个大骗子!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小孩子气,只是想知道他和爷爷是什么关系,怎么他说什么爷爷都听,搞得我像奴隶家的小孩似的。
不过看他字条上的意思,好像过几天还是会到我家看我妈一样……
一想到他说丈母娘的样子,我就一脸黑线。
回到家乡附近的大城市时,已经晚上九点多,到村子里的末班车早就开走了,我只好找了间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赶去坐一天只有三班的客运。
坐在车上,一路还是很颠簸,车子里还没有空调,在云来客栈过惯了舒服日子的我很不能适应。
幸亏我搭的是早班车,人不多,所以就算有些人身上散发着汗臭味,只要把窗户打开,也就熏不到我了。
趴在窗框上看着飞逝而过的房子,我不禁想起小时候。
那时爷爷很少让我出门,除非他陪着,所以可以自己一个人欣赏风景的时间并不多。
也因此,整个村子里我的皮肤最白,这当然是农家人引以为耻的事。
正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忽然一抹突兀的黑色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那个人走在路边,随着客运慢慢地接近,我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他的打扮。
现在天气很热,少说也有三十七、八度,在这种温度下像他那样穿,是人都受不了吧?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风衣下摆长及小腿,脚上是黑色长靴,更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腰上插着一把长刀。
那把刀有些类似武士刀,刀鞘和刀柄几乎连成一体,没有护手。
如果是在秋天,或者是城市里,我大概不会这么惊讶,毕竟Cosplay在都市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穿成这样走在小路上,是不是有些诡异啊……
说也奇怪,车里的人似乎都没有看见他,大部分的乘客都在打瞌睡,就算和我一样趴在窗框上的人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彷佛看不见他一样。
而当客运开得不快,缓缓地经过他时,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直觉真是该死的准——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竟然没有影子……
我连忙移开视线,但是他却早一步抬起头,和我视线相交,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我只觉得心脏像被塞到冰窖里头那般寒冷,没办法移开视线。
那双眼睛……根本不属于人类,里面充斥着冰冷和残忍,我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睛里清楚读出这些。
客运继续向前开,那个人很快落到车后,直至看不见,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不知道再与他多对视一秒,自己会不会就尖叫起来。
瘫倒在椅子上,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喘,伸手一摸,脸上都是冷汗。
我的眼睛真是越来越会吓人了啊!我在心里哀嚎。
上次从王志强那里回来以后,记得我问过谢以安我眼睛的事。
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算是阴阳眼吧,自己平时注意点就好,不该看的东西别看,知道吗?」
不过他也说了,只要不挡住左眼就不会有什么事,依旧和普通人一样。
出于好奇,后来我又试着把视力好的左眼挡住,但是除了模模糊糊的景物,就没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谢以安告诉我,那是因为爷爷在我眼睛上下了封印,他可以暂时挡住那个封印,但我就不行了,至于上回到海边,大概是因为那里的磁场太强,所以我才能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看见那么多本该看不见的东西。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中怒吼。
想了想,我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谢以安,电话没接通,一直出现忙音。
不知道他去干么了,我又拨打了几次,有时还是忙音,最后还出现了不在服务范围内的响应。
我收起手机,心有余悸地往窗外看。
客运在几个村子里停过之后,抵达我们村口,我一拎背包就跳下车,朝家的方向走。
一边走,我一边寻找。怎么妈妈没来接我?早上我才打过电话,说差不多这个时间到的,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路旁的爷爷奶奶看见我就打招呼,我也立刻露出笑容。
可另一边缓缓走过的邻居阿姨们看到我,马上大呼小叫起来。「深月啊,快点回家吧,你家现在乱极了!」
她们这一说,我就觉得不对,火速往家里跑,等跑到家里的时候,差点没因太热而脱水。
我一手扶着门框,一边喘气,妈妈正在屋里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见到我便迎了上来。「深月,你……你回来了啦!」
她一脸焦急,我还没说话,她就抢先道:「你爷爷、你爷爷不见了!」
话一出,我当场就呆住。「不、不是说爷爷生病了吗?怎么会不见了?」
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时候家里又走出来两个女人。
是住隔壁的一对妯娌,和我打招呼后,一个过来扶住我妈。
「嫂子,别急别急,不是都去找了吗?老先生一个人,走不快的,大概是想透透气,马上就会被大家找回来的……」
另一个人则是一边帮我倒水一边说:「唉,深月啊,你回来得真是时候,你爷爷上午忽然跑出去了。」
「爷爷到底怎么了?」我把背包放到一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渴死我了。
那个女人凑过来跟我说:「你爷爷啊,平时身体挺好的,忽然说病就病……前天吧,就是前天突然就下不了地了。」
我一皱眉,在我印象里,爷爷的身体非常好,腰板笔直,说话干脆,从来没有生过什么病。
那个女人继续说:「这病看了几个医生都医不好,你爸要你妈把你找回来探望他老人家,没想到今天早上你爷爷就跑出去了,你妈想拦都拦不住。不过村长已经找了几个男人和你爸去找了。」
我看向我妈,她二十岁嫁到苏家,爷爷一直对她很好,她也和爷爷有着深厚的感情,这次忽然冒出这样的事,让她看起来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我赶紧过去安慰她,那对好心的妯娌则主动提议帮我们做饭。
可张罗好饭菜后,我妈一点也吃不下,不时跑到门口张望。本来她也要跟着一起去找人的,但是村长说女人去不方便,家里也要有个人,她才勉强待下的。
草草吃过午饭后,我也等不下去了,便问那对妯娌。「阿姨,知道我爷爷上哪去了吗?」
「怎么会知道?」其中一个女人摇摇头,「不过听人说,好像往后山去了,我们家两个男人也是去后山找……唉,你爷爷平时说话声音那么洪亮,怎么说病就病了?」
「妈,我在这里也坐不住,要不然我也去山上看看吧。」
我妈一把拉住我。「不行,你爷爷以前不是交代过你不要去后山吗?」
我连忙安慰。「我这不是长大了吗?而且我也放心不下爷爷……不然我到附近找找,也许爷爷在这附近也不一定。」
我妈还是不答应,大概在这个家待久了,她对爷爷的话是非常认真的在执行。
幸好,那对妯娌及时帮腔。「这么不放心老先生,还是让深月去看看吧,说不定老先生根本没上山呢!」
我妈又犹豫了下,这才点点头。
得到妈妈的允许,我立刻到村口转了一圈,完全没看见爷爷的踪影。
村里人很多,因为已经是中午,大伙都回家吃饭了,如果爷爷还在村里,早就被发现,由此可知,大概真的去了后山。
我想了想,决定往后山前进。
我们村子位于山区,放眼所及除了山就是山,而村人口中说的后山,就是离我们村子最近的一座山。
比起其它的大山来说,后山比较小一些,村人有时候到这里打点野味,或者采点野菜,但是对我来说,这里却是个禁地。
小时候看着玩伴上山去玩,我总是非常羡慕,因为无论我怎么哭闹,爷爷还是不准我去,所以那时候我还会对爷爷生气。
不过即使爷爷管得这么严,我还是去过后山一次,而且是爷爷偷偷带我去的。
说起来,那天也和今天一样,是农历七月初一。
那时候我还很小,只记得那天晚上,有无数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盘旋在我们周围,而我们走的地方是有阶梯的,顺着阶梯可以走到山顶。
不过那或许也只是个梦而已,因为后山的路都是村人走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台阶,所以我想那大概是我小时候记忆错乱的产物。
站在村口,有些犹豫地看着那座山。看看天,现在大概两点左右,不知道山上那些人找到爷爷了没有?
虽然我也很顾忌爷爷的话,但是比起这个,现在找到爷爷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我不再迟疑地往山上走。
山路不难走,只是蚊虫很多,好在我穿了长裤,刚才出门时也擦了防蚊液,即使那对山里的蚊子似乎没什么作用,但总是聊胜于无吧。
我顺着山路绕来绕去走了一会,就看到一大群人出现在前方。
我连忙跑过去,在那里看到了爸爸,他正坐在石头上,另外几个人也坐在那里,还有几个站着正在争论些什么。
爸爸看见我,连忙跟我招手。「深月,你怎么上来了?!」
他的语气很重,我知道他在责备我,连忙低下头说:「我看妈妈在家很着急,所以就出来找爷爷……」
「快回去!」我爸爸站起来低喝,「来凑什么热闹!」
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骂下去,旁边的几个人忽地喊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闻言,爸爸连忙跑过去看。
我也欣喜若狂,马上跟着跑,可是跑到声源处才发现,他们找到的不是爷爷,而是别人。
我很是失望的问旁边的叔叔,「亮叔,怎么回事?不是上来找我爷爷的吗?」
「可不是吗?」亮叔大大叹了口气,「原本大家都是来找你爷爷的,但是找着找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才发现走错路了!」
「走错路了?」我楞了楞。这座山是大家最常来的地方,怎么可能走错呢?
「是呀!我们上山的时候统计过人数,一共八个人,原本带队走在最前面的是你爸爸,我走在队伍的中间……」
说到这里,他有些喘,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看得出来他还在害怕什么,所以急于找个人诉说。
我拍拍他的肩膀,替他抚平情绪后才问:「那么……发生了什么事?」
亮叔看了我一眼才深吸口气说下去。「那时候是正中午,起先大家都聊着天,注意有没有你爷爷的踪迹,但是最后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您走太慢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摇摇头,「我一直跟着前面那个人,也没有看到别人超越我,也就是说……」他想了想,「我应该在中间才对。」
我们走到角落说话,除了因为找到人的现场有些乱以外,更重要的是,我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什么意思?」如果按照亮叔的说法,他确认他一直在队伍中间的话,那么他后面应该还有人,但是……他又说自己是最后一个。
「我不知道……」亮叔的声音变得有些抖,「总之我数了一下人数,发现……居然多出了好几个人!」
「不会吧……」我吓了一跳,难道又有什么东西加入……
亮叔抓了抓头,往人群那里看了看。「真的,我数来数去,发现多了三个人,原本以为是村里又来了人帮忙找,毕竟大家都很关心他……但是在我发现我们走的那条路难走极了,根本不需要往那里走,便忍不住想出声了。」
「……你说什么了?」我问。
亮叔看了我一眼说:「我没说,你爸爸倒先叫起来了。」
「我爸?」
他点点头,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他喊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然后队伍突然乱了起来,有些人往山上跑,有些则往山下跑。」
「我看你爸没动,我也没动,但人一下子都散了……」亮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人,「只剩下我们,而原本在我后面的三个人却不见了。」
「不见了?」
亮叔沉着脸。「是啊,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还有两个人没看见,大概是跟着那些人一起跑了……」
我忍不住心想,他们碰到的……八成不是人。
这个时候如果老谢在就好了,还可以问问他。
不过话说回来,我爸爸也厉害的,那么一喊,那些东西就都跑开了,下次要好好请教一下才是。
我走到那几个人身边,他们正围着那个被找回的失踪人员,我一看,竟是隔壁那对妯娌之一的丈夫,阿庄。
阿庄大概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眼下坐在大石头上,就像傻了一样,呆呆地望着前方。
我爸指挥着要亮叔和另一个人先把阿庄带回村里去,其余的人继续找另外两个人,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要我也滚下山去。
看得出他很生气,大概是他总对爷爷的话言听计从,所以爷爷说不可以,我却违背了,他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爸爸一生气,我也不敢造次,只好过去帮忙扶阿庄,但诡异的事发生了,就在我要去扶他的时候,他本来呆滞的目光一下子朝我看来,手也一把向我伸出。
我本能的往旁边一躲,他抓空后,用力地推开另一边的亮叔,推得亮叔一个趔趄,看得出手劲不小。
只见阿庄脸上肌肉绷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钱,动作极快地朝着我冲来要抓我。
我连忙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逼得我必须大步狂奔,根本没空转头看,也不知道爸爸他们怎么样了,听声音好像是没能拉住阿庄,因为他的力气一下子大了很多。
山路本就不好走,气候又潮湿,加上我还是文弱的艺术系出身,对运动非常的不擅长,很快就再也跑不动了,只能靠在树干上使劲喘气,喉咙和内脏全都疼得厉害。
后面跟上来的只有阿庄,但庆幸的是他还没发现我在哪里,因为现在正值夏季,草木茂盛,所以阻挡了他的视线。
当他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找时,我赶紧调整自己的呼吸,蹲下身子想等他走了,再抄原路回去。
因为天气热,草丛里都是小虫,起先站着还不觉得,因为穿着牛仔裤,可现在蹲下来,那些虫便全往我身上扑,不过这也只能忍着。
我看着阿庄走来走去,我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但却相当肯定他已不是原来的阿庄。
正紧张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时,腰际突然一阵颤动,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手机响了。
幸好我调的是震动模式,没有发出声音,一看来电显示,是谢以安,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便断线了。
当然,我的心里充斥着无尽的咒骂,怎么老谢一点耐心都没有!
再抬头,刚才还在前方走来走去的阿庄已经不知所踪,周围安静极了,除了偶尔的虫鸣,连鸟叫声都没有。
难道……已经被发现了?!
还来不及逃,有只冰冷的手便扯住了我的胳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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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特别的季节
夏天果然是适合讲鬼故事的,可能因为夏天特别有活动力,或者因为夏天天气热的关系,人和黑暗世界接触得比较频繁(?)。
小千一直不太看鬼故事或者恐怖小说,那种肢体尸块乱飞的情景肯定不太适合我纤弱的体质……╮(╯▽╰)╭
不过夏天嘛,本来就是要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吧。(众:虾米理论!)
这是小千第一次用第一人称写小说,想说本来嘛,恐怖小说就是要第一人称才有趣啊~~虽然开始写的时候总是抱着惶惶不安的心,但是没想到之后就异常顺利,到最后根本就是在想——要怎么才能吓到人呢^^
抱着这种想法写文的时候,小千的样子特别邪恶(写到老谢和苏小呆XXOO的时候也很邪恶=3=)。
夏天果然是玩特别游戏的季节啊~(感慨中)
说起来,小千的右眼就是弱视的,所以看黑暗的地方会很模糊。小时候还以为是看书把眼睛看坏了,后来去配眼镜才知道,原来右眼是弱视的说,没办法调节焦距。不过医生说,幸好,不是特别严重~\(≧▽≦)/~
其实特别想写云来客栈的故事,不过大部分故事还是放在了客栈的外面,保留些神秘感比较好啦。
其中,苏小呆大概因为刚开始进入云来客栈的时候被吓到了,所以一直觉得云来客栈很恐怖,甚至以后很长的时间都不敢一个人晚上在外面走。
这样的苏小呆……感觉就像被老谢给豢养起来了,真可爱哒~~^^这样说起来,老谢真是腹黑,咳~~
人鱼的故事也是一直想写的,虽然一个有名的童话中一直说人鱼是多么善良,不过现在主流的思想还是人鱼是肉食动物。不过某些动物的残忍无关他们的美丽,大概食物只会是食物吧……
之前写完这个故事的时候,还觉得稍微有些遗憾,不过后来想想,无论是强加的爱情还是与生俱来的天性,似乎都只适合这个结局(摊手)。
总之云来客栈新开张,希望亲们喜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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