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他……”
“你可以不这样称呼他,这也不是他希望的。”启芸雉站起来负手而立,“你可以试着再亲密一些,反正除了朝堂上那些个老古董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
“可是我……”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呢?你自己也是想要寻求一个机会的,不是吗?”
“公主殿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至于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好好思量的,就不劳您多虑了。”
启芸雉转身坏坏一笑,“你急什么嘛,现在不正值月黑风高杀人夜吗?”突然又转身正色道,“这件事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要是你没有把握好机会,等到最终他累了放弃了,那你想要再后悔可就已经晚了。”
“再说吧。”
“承儿,你听好。后藜人的感情可以不顾世人的言语,但绝不能像你这样随随便便,他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犹豫。你可以等,但他等不起。”
素月公主同样是瑰血的后藜人,所以当年宴上看到羸弱的弟弟苍白着脸色,便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后来却听到隐卫说……他本就是心郁沉积胎息不稳,又在雪地里跪了一天的时间害他…不知道这一次会折他多少阳寿。
后藜的男子若同样是爱上一个男人,又是愿意雌伏于下,总会是命途多舛。他早已情根深种,只是,注定命不长时。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要真是也对我有情,自然不会在乎等我些时日;如果他连这么点犹豫的时间都给不了我,那他大可不必等。”
“好。启浩承,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等时间到了的那一天,可不要后悔。”言罢,踏星而去。
入夜的边城一片死寂,只留启浩承一人在漆黑的房顶独自叹息。
“他若真是有情,又怎会一声不响地离去;他应该乐意一直等下去,就像我这样……”
☆、归时路
半夜极寒,一城烟雪。
那人就站在城头。一身长衫席地,那份出尘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启浩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怎么跑这里来了?找你那么久。”
那人却木然着,没有回身,没有微笑。
启浩承拉起他单薄的云袖,“又不支声了,心情不好?”
布料的触感却没能在启浩承的掌心停留,寒风过处,流沙般吹落了丝帛。回过神时掌中已是空空如也,远方的白雪茫然凄绝,早已消失了他残留的痕迹。
他去到哪里了呢?难不成在高城之上一跃而下,就为了逃离自己的视线之外。
城墙之下,寂寥的白雪没有解答。启浩承独自呼喊着寻觅着,却丝毫得不到解答。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早已失去了他曾存在过的痕迹。只有天际处孤雁悲鸣着远去,似是嘲笑。
离鸿过处,片羽不留。
…… ……
是夜。
启浩承猛然惊醒。掌心还死死地握紧了一旁的床幔。
是不是只要紧紧握住了,就不必担心他终有一日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好。我会用全部的生命去紧握住你的掌心的,你还想要奋力挣脱了离开吗?那你打算躲到哪里去呢?如果天下都已经在我的掌心中了,你还能够躲到哪个天涯海角去呢?
五月,和亲队伍到达北越都城朔晔,登基四载的国王亲自出城迎接。次日以国王之礼宴请来使一行,当即被素月公主清雅的面容高贵的气质倾倒。
之后,素月公主又突然抽出一柄长剑,借着酒性在大殿之上凤蝶般舞起,更是把尚武的北越皇迷得神魂颠倒。
七日之后,北越皇以皇后之礼迎娶素月公主,举国同庆。
若是成了北越的皇后,即便是自己的亲侄子也难以相见,更何况,还是邻国的皇子。册封大典的前一夜,启云雉与启浩承在行殿里做了最后一次彻夜长谈。
启云雉终于明白他为何对启芸鸿等他的事情反映竟会是如此的淡泊。他只是不相信。
也难怪。
爱一个人就是容易觉得自己很卑微,越是相爱就越是卑微,直至卑微到尘埃中去。
总是担心自己会配不上对方,总是觉得对方可能会爱上自己的机会太过渺茫。就是因为这般的当局者迷,不知天下有多少的有情人都终究是错过了。
“承儿,爱情有时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感觉,把握不住,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不管将来长久与否,我都会用一生的感情去珍惜。希望你也能像我这样,莫要负了他。”
“纵是他负我,我定不负他。”
“那就好。”启芸雉低垂下的眸子突然流露出怜惜的伤悲,“帝王之爱自古多变,纵使他等不到色衰爱弛的那一天,可终究还是需要一份保证。”
启浩承被她的话弄的有些晕了,“什么色衰爱弛?你明知北越皇是贪恋你的美色还要义无反顾是吗?”
“飞蛾扑火的又岂止是我一个呢?最起码我还懂得要去主动争取,可他呢,只能祈求将来的病榻上不是他孤枕捱到天明的吧。”突然发现启浩承正满脸疑问地望着自己,启芸雉赶紧站起身来,“算了,没什么!”
只是面对着自己几欲离开的侄子,启云雉不得不提醒,“承儿,我只希望你能够记好。只要是你希望的,他肯定是会不顾一切地捧到你面前的,在此期间他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都会浅笑着缄默不言。但你千万不要忘记,他也只是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有他的极限。等到了那时候,千万不要怪罪任何人没有提前知会你,是你自己付出的关心太少。”
北越地处荒漠边缘蛮夷之地,自古经济发展缓慢需要邻国的扶持。但是坐在酒楼里俯瞰都城的街道,亦是一片繁荣。
余光扫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落到对面,启浩承却连巴望着街道的目光都懒得移开,“那里有人。”
不知是因为启云雉的远嫁还是启芸鸿的了无音讯,启浩承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些焦躁,而刚刚一直暗中跟在身后最近才现身的浅影又不知接到什么消息直接跳窗离开了。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总是被自以为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这种感觉很不好。
“那好,我先坐别处好了。”来人的声音风淡云轻没有意思的起伏。
启浩承猛然回头,那个淡泊的身影太过魂牵梦萦,等到真正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反倒失去了真实感。
“鸿……”启浩承突然哽咽了一下,太多的话语噎在喉间反倒是说不出来,“你回来了,你终于……”
“是啊。这一别,也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了吧。”
启芸鸿的微笑依然带着几近淡漠的出尘,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的面容又是瘦削了几分,只是精神看起来比年宴时要好上一些。
“这些日子你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都不知道要知会一声,”启浩承有些委屈地低垂下眼睛,“我都找不到你……”
启芸鸿似是安慰地拂了拂他的长发,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即便是我也不能说吗?”
启芸鸿不由得苦笑。正因为是你,所以才不能说。
启芸鸿终是没有解释指段时间来自己神神秘秘的去向,而是转过来问启浩承,“承儿,你听说过虚凤吗?”
“凤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宁愿一生奔劳不落,也坚持着铮铮铁骨则梧桐枝而栖。”
“你听说过凤凰涅槃吗?可事实上浴火重生只是先人臆想的传说而已,人们总会希望给凤鸟一个完美的结局,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相信凤鸟穷尽一生追寻的光明吗,只换得一瞬的相遇便要化作一缕青烟而已。”
“凤遇龙则为雌,遇凰则为雄。这就是关于虚凤的全部传说了。”
“凤鸟会因为自己所遇的伴侣不同而变换不同的位子,他们可以隐忍改变退让,只为了能有一时的相聚。”
“如果是你呢?承儿,如果将来有这么一天,你会接受一个虚凤这般的爱人共度余生吗?”
启浩承一直都没开口,只是径自走到窗口。沉默了半晌,却还终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知道别人为我付出多少,住在我心里的只要你一个就足够了。我可以让自己变强,变到足够强来保护你;若还是不行,我就把整个天下都掌控在自己掌心,总有一天会让天下无论谁都伤不了你的。至于那个虚凤,我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我不需要。
启芸鸿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目光似有似无的飘向窗外。
清风过处,一片惨然。
有时人们总是喜欢心事重重,所有的情感都只唱给自己听。
可我们总是会错过些什么。
错过那些最珍惜最宝贵,我们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有些事会不会说出了才更好一些呢?那些溢满心间的情感,如果当初我们鼓足勇气说出来,那面对的将来会不会是另一个面貌呢?
我们没有时间悔改,因为所有的罪都早已落成。
瑾元二年七月初,和亲使团自北越还京。
素月公主受封皇后使得瑾元帝龙颜大悦,所有人赏俸三年。主使三皇子启浩承处置御礼司,主持操办八月末时皇太后的寿辰。
得知封赏的时候,启芸鸿正在自己的汝南王府优哉游哉地品茶,“真稀奇,你居然接受了皇帝的任命,我还以为你会想前几次那般不顾一切君臣父子颜面地推掉呢。”
启浩承挑衅地挑挑眉,“怎么?不想我呆在京城?”
启浩承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府第,只是仍旧成日泡在这里,估计成王府的人现在连自己的主子张成几只鼻子几个眼都还不知道呢。
“你的事情当然要由自己来决定,就是稍稍有些意外而已。”
启浩承一见启芸鸿丝毫没有反对意见,这才放下心中潜藏的忐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自家的产业不是?”
启芸鸿温婉的唇角突然僵住了那么一瞬。
要不是他的提醒自己都差一点忘了。他们是皇族啊,尤其是承儿,他是血统纯正的三皇子殿下,他可能会放下几乎是唾手可得的天下,而去跟着一个和自己无甚差别的男人私奔,翻山越岭浪迹天涯吗?
更何况自己这样一个畸形的身体……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没来由地,启芸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没问题啊,鸿想知道什么我都会仔细解答的,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只想知道,只想听到你亲口给我一个答案而已。”启芸鸿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哀求,只是正处于兴奋点上的启浩承没能听出来。
“承儿……你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皇帝吗?”
☆、朝堂变
“承儿……你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皇帝吗?”
启芸鸿的声音颤抖着,害怕着听到那个早已有所预料的答案。
启浩承却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皇叔是怎样希望的呢?”
“我的感受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不管承儿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一定会支持到底的。”
“我不是太子,但当年父王也不是;我和父王都是最不受宠的皇子,而他现在已经坐到了九五之尊。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为唾手可得的皇位放手一搏呢?”
这一瞬间,启浩承突然好想听到启芸鸿能够劝解自己,哪怕只是带着一点模糊的意思,自己也心甘情愿地放下一切与他共隐江湖。
可他的希望只能又一次地落空了。
启芸鸿只是沉吟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好的,我知道了。”
只要是你想的,我就一定要尽力帮你做到。即便是前路漫漫荆棘满布,即便我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只叹今生我们只能是有缘无分。
承儿,若是来生我能够如愿投身成一个女子,你愿不愿意成为我托付终身举案齐眉的良人?
十一月初三,乾龙节,举国同庆。皇帝于嘉兰殿设宴满朝文武。
天子寿辰,收到的礼物自然非同凡响。北越特意遣送十余位佳人充盈后宫,列位大臣也送上各地珍奇。
大皇子启浩琛进献的是一对血玉刻成的麒麟镇纸,皇帝素喜练习书画怡情,想必会爱不释手。
太子启浩乾献上三年一结的北海朱玉果,传闻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到了启浩承这里,他却只是当众演了一遍茶道,奉上一盏清茶,献上一案残弦的乌木古琴。
皇帝品了茶,几乎是拂案而去,却在看到古琴之时脸色大变。
那案古琴他早已得见。
怎么能忘记呢?当年玑瑾最爱抚琴,他派人寻访过千山万水才觅得这么一案古琴,也算是他与玑瑾的定情之物。玑瑾当年对这古琴可是爱惜得不得了,就是到了后来,她身子不行奏不了琴了,也会时不时地亲自过来调试一下保养一番。
当年她身体未愈,自己就劝她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别在管这些了,古琴就摆在那里,下人自然会来收拾的。
玑瑾却摇摇头,一定要亲力亲为。甚至她那时的话语现在依旧清晰地响在耳畔。
“乐声是我的灵魂,人在琴在,弦断人亡。”
一直都在找寻,一直想着要把她抓回来。可是抓回之后呢?自己又要做些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愤恨她了。
那年她被族人从宴会上接走,居然还在一段时间之后让人来将琴取走。他突然开始怨恨,怨恨她连最后的缅怀都不肯留给自己。
可是现在呢?启芸貉的嘴角突然扯出一缕苦笑,事到如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怨恨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笑话。
自己从不曾想过,从不曾面对……可如今,她已经死了。
永远都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月末左丞解子洛突然被贬珵州。朝中流言这是解家失宠的先兆。
果不其然。
次月初,皇帝便以德不服众为由收了解皇后的凤印,并将其打入冷宫面壁思过。
民间尽传瑾元帝行事乖僻,却不想竟能喜怒无常到这种地步。多年的共枕情竟能在一朝便土崩瓦解。
不久之后,京城里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那就是三皇子启浩承与京城第一美人云化联姻,成为右丞家的东床快婿。
年宴没有什么新鲜的,依旧是列位大臣想在诸位皇子之中寻找出一个最合适的作为将来的靠山。其实诸位皇子也是一样,希望通过各位大臣的亲近来掌控朝中的势力。今年唯一的不同就在于往年都只是蜷缩在摄政王身旁的三皇子启浩承突然间变得精明起来,如鱼得水地周旋与各个党派之间,整晚都异常地活跃。
今年的摄政王也颇为反常,竟然能够不再把上前主动搭讪的大臣视若无物。这个转变让朝中的许多人不由得紧张。要知道摄政王虽然长期不在京城,却能够随时遥控着京师事情的发展,摄政王懒得管京城的明争暗斗是是非非,却随时能够掌控起朝中五成以上的力量。如今他是回来了,是想要掌权了,恐怕这回朝廷是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尽管年宴的时候启浩乾是依旧坐在了太子的位子上,可到了华灯节祭天的时候皇帝陛下却没有叫上他。祭天大典的仪式上,全程都是由三皇子启浩承代为完成的。
有人说,这只是皇族的前奏,接下来该要变天了。
祭天大典上皇帝感染了风寒,真所谓是病来如山倒,原本身强体壮的瑾元帝竟只是因为一场风寒的挑拨竟然就这样倒下了。
三月,皇帝启程前往定源行宫养病,摄政王启芸鸿代天子执政。
四月,太子家仆当街杀人,京城督管徇私枉法,后经查实竟又牵出吏部礼部贪墨案,大皇子狼狈入狱,太子被禁东宫。
“都已经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居然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深夜里,皇帝的病榻旁依偎着一个纤细羸弱的身影,黑暗中她摸索着叹息,“……你这又是何必呢?”
突然,手被人抓住,想要挣开,却无论如何挣不脱。
直至温热的液体滑落到掌心。
“今天的你和往日梦里的不大一样,是不是老天也怜我命不久矣,才给我一个这般真实的你……在梦境之中。”
“不想再见到我了吗?我就在你的床头。”
启芸貉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只要我一睁开眼睛你就会消失,与其不停为命运愚弄,到不如…不见!”
“我怎么会就此消失呢?我一直就在你身边。只是再看不到你的脸,再无法为你抚琴而已。”
“你……还活着?”启芸貉的声音有些试探,却殷切地期盼着一个肯定的回答。
“没有人说过我死了啊,只是不知一个残废的玑瑾还能否得到虚谷的青睐。”
启芸貉终于睁开了眼睛,摇晃着廖玑瑾瘦弱的肩膀,“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头也不回地离开,为何一去之后便音信全无!”
“我也不想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当时我体内余毒未清已是命不长时,只能依靠巫医的诊疗,本想着把古琴带在身边以示玑瑾心有归属,谁知要转身回来之时才知你已恨我入骨……”
“你中毒了!什么时候?是不是解清雨那个贱人!”
“虚谷,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计较,现在的我,还有承儿,我们不都好好的……”
“可你刚刚不是说,说你的眼睛已经……”
“那不关皇后娘娘的事,是我在解毒时急于求成才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别提那个贱人,她早就已经被废了!”启芸貉突然话锋一转变为期盼与恳求,“你现在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让你做皇后,我能把一切都给你!”
“你打算让我以怎样的身份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呢?已逝多年的元妃么?”玑瑾淡然一笑,“你知道的,我从不在乎这些。”
话虽如此,自元妃在定源行宫住下之后,整个朝堂都开始向启浩承倾斜了。
六月,兵马大元帅窦颖被告发通敌,归京判腰斩,三族连坐发配西北。
窦颖一倒台,五皇子启浩远的党羽随即土崩瓦解。
未旬,三皇子启浩承掌兵权,平西北之乱。
当是时,瑾元帝病愈回宫,查大皇子通敌之嫌,刚刚解除软禁的启浩乾又被禁足罚其面壁百日。
八月,启浩承得胜回京。
未几,帝病情复发,使汝南王摄政,三皇子监国。独居昭阳殿足不出户。
汝南王府,一片清净祥和。没有人知道这里现在其实是隐月楼,这里连一个端茶送水的丫鬟小厮都有着不错的武功。
“玑瑾公主的病情怎样了。”内堂里,一个白衣少年捧着茶盏。一旁的男子温着青梅酒,举手投足间简直比这里的主人更像主人。
“她那只是风寒,身体底子太差才会昏倒,根本没什么大事。”
“那她的眼睛……”
“你以为我真是神仙啊?她积毒多年早已深入骨髓,我又怎么帮得了她,不过将来应该能让她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吧。倒是你自己,之前的亏损还没补齐就开始明里暗里这么不知死活地劳心费神,很想给自己留下病根是不是!”
“没有。师傅,我只是想……”
“停!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用给我说出来,我懒得听!而且,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傅了!”路颢满脸的烦躁,“我没兴趣一直管着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给我记住,后藜人的体质你应该比我要来的清楚,你想要为他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今年之内你绝对不能跟他行房,除非你怕自己活太久了!”
启芸鸿突然眼色一黯,“这个,我知道……”
“雁影,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痴情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声不响地默默付出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你应该告诉他,让他知道,你有权得到他的回报。”
“徒儿有些乏了,请谅我先行告退。”启芸鸿苍白着脸站起来,想要往门外走去。
“你在逃避什么呢?又在害怕些什么呢?你担心他无法接受你,抑或是你在自卑?”
启芸鸿颤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别说了好么?”
“他若是连虚凤后人的高贵都不懂又怎么配得上你呢?”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好!我不说。”路颢饮尽最后一口酒,将酒杯重重掷在桌上,“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一时祸
那天路颢走得太快。没能看到启芸鸿倒下的身影。
所以,当属下找到他的时候入眼的启芸鸿已经嘴唇发紫处于半窒息状了。
最终的问诊结果只是劳累过度,但是影使们都知道宫主的身体是已经垮了,否则一个武冠天下的人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了呢?即便是为了问军西北之乱的计谋攻略夜不能寐,即便是近几日为了元妃的事情不眠不休,纵是憔悴也不该是这般虚弱的样子。
“你真的不能再耗下去了,雁儿,你不是铁打的,终有一日也是会垮掉的,你真的只有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才开心是吗?”
“我只不过是……想用自己有限的能力,为他…为他做点什么。”
“那你是觉得现在做的努力还不够多是吗?你已经几乎是把天下都双手奉上了,还想要为他付出多少!”
“我……”启芸鸿一时语塞,“这次的事情请先别告诉他,好吗?”
“好啊!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会等到将来你死了再派人去请他来收尸的。”
启芸鸿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雁儿,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可他又能给你什么呢?放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耳畔是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息。
启芸鸿无奈地摇摇头,“来不及了……后藜人一担心有所属,即便是撞倒了南墙也是不会回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你们谁都要清楚得多,就算是再怎么调养我的武功也不可能回到鼎盛时期了,好在现在承儿的飞羽剑已经练就五成,一般的江湖高手近不了他的身了……”
“够了!不要再他了!你的为他付出了多少他知道吗?你自己一个人吃了多少苦他知道吗?他连你的心意都看不懂又凭什么理所应当地接受着你那么多的赠予!”路颢突然心里一阵烦躁,在落霞谷平心静气不问世事多年的他竟然吼了出来。
“他不需要知道。”
路颢再鼓不起勇气质问下去。
“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自愿地,从没想过要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我不是一个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只有在他这里我奢求不起。这本就是禁忌之恋,他不该回应的,陷落其中的人有我一个就足够了。师傅,我能求您件事吗?”
路颢点点头。
——事实上面对着本该坐拥天下的摄政王,面对着江湖中高高在上的暗影宫宫主,他没有那个勇气一口回绝。面对着那双忧伤的眼睛,他也不忍心拒绝。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替我在暗中护他周全好么?承儿虽然生在皇族,却不懂得勾心斗角暗箭难防,如果没有人在背地里保护着,是根本无法自保的。”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我才懒得接你的烂摊子。”路颢言罢拂袖而去。
不能叹息,不能伤怀。
路颢出门后并没有走远,而是靠在墙边不停警告着自己。
自己在落霞谷了活过了将近三个甲子,不停地遇见各种来求诊的人,不是应该习惯了世态炎凉习惯听着伤患凄惨地故事了吗。那为什么还会伤心?
可他真的是不同的。
自己曾经和他一同生活过那么多的朝朝暮暮,曾经亲眼见证过他的成长,见证他是怎样由应该单纯青涩的少年成长为在江湖上一呼百应的影宫主的。而如今又要让他来见证,确实见证他怎样在情海之中步步沦陷怎样一点一点燃尽脆弱的生命。
世间之悲莫过于将美好展现在你面前,再将其一点一点撕碎给你看。
曾经的意气风发曾经的风华绝代就要这样消散在眼前,这让他如何不感伤,如何不痛心?
重阳佳节,赏菊,登高,人团圆。
宫宴之上,瑾元帝虽然面露疲色身形却没有众人所传的病态,对于大昃的臣民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喝过这么烈的佳酿了,一周的敬酒都没有迎下来,启浩承就已经感觉到遍体的燥热。启芸鸿察觉到他今天的不对劲就赶忙上前挡酒。当然,启芸鸿是什么身份,摄政王,替天子治国掌军政立灭之权,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跟皇帝能有多大的区别?诚然,这天下不是他的,可又能有什么不同呢?皇帝本人都已经放权了,满朝文武的生杀予夺还不是由他一个人说了算吗。
这下,在场所有的官员就全都消停多了。就像国宴之上所有能够到场的大臣都要向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敬上一杯酒吧,可皇上他喝不喝呢?你有那个勇气去过问吗?
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
摄政王自然是不会有皇帝一般的权利,即便是少上一些特权但把自己一家老小折腾得死去活来家破人亡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众人喜欢敬而远之,一般不会拿自己的仕途和身家性命来开玩笑。
启芸鸿扶起东倒西歪的启浩承,“你怎么搞得?别告我是不胜酒力,你不可能是这么两杯酒就能放倒可的”
“我没事,”启浩承摆摆手大着舌头说,“不过是太久没有喝酒了而已。”
但事实上启浩承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今天很不对劲,而刚刚启芸鸿一拉他更是有一道奇异的电流穿体而过。不知是怎么了,今晚自己的自己的自制力几乎归零,只是看着启芸鸿纤细的身影就是一阵的口干舌燥,刚才启芸鸿扶起他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向着那一张一合地柔软咬去了。
启芸鸿担忧地看他一眼,最终是行礼向前。
“陛下,承儿年幼一时间不胜酒力,臣弟恳请带他先行告退了。”
瑾元帝已经默许了他们靠得过近的距离,寒暄了两句便挥挥手放他们回去了。
启芸鸿其实是真的担心其中会有什么猫腻,毕竟启浩承是个军人,喝惯了军营了的烈酒宫宴上的贡酒就像河水一般,怎么会轻易得醉倒呢?
这一夜,启芸鸿跟着启浩承在宫中住下。
这夜过后,启浩承没能再见到启芸鸿,形势也完全向着于他不利的方向倾去。
启浩承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热过,就像体内现在是一团火,而自己已经即将被烧穿了。而后,一双微凉的手扶住了他,略显苍白的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关切地询问着什么。启浩承无法否认那人在武功上的建树,可现在宫灯下纤细的身影却给人一种弱不胜衣的感觉。
好想就这样抱紧他,永生永世,再不放手。
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要逃,为什么那个人要挣开?
自己还是不够优秀么?
的确,那个人几近完美,自己在他面前却丝毫没有可以拿的出手的地方。难道自己还没有足够努力吗?为什么连他的丝毫都赶不上呢?
要是能把他锁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在启浩承的脑海中浮现马上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天!自己难道就是那种愿意为了一己之私而要害他失去自由,害他永远不再快乐的人吗?启浩承愈发地厌弃自己了。
可若真是这般他不就永远不会再离自己而去了吗?自己总会摸清他的喜好的,自己会让他得到最好的,总有一天会让他平平静静地快乐地留在自己身边的。
他重重地吻着启芸鸿,仿佛这唇舌之间的辗转已是这世间唯一的依靠。一点点啃咬一点点吮吸,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依偎着彼此,任凭满身欲火将理智撕扯成碎片。
不知已过了多少光景,两个人才终于分开。
启浩承大口喘息着,而他怀中的启芸鸿已经几乎软成一摊水,凤眼迷离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虽说楼轻宦一直留他到身体在无大碍之时才放他出谷,可还是要调养上好一段时间才能真正痊愈,现在的启芸鸿表面上是没什么不妥了,武功也恢复上来,要是一般的庸医来诊治肯定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可毕竟还是虚着。可他自己又不知爱惜,总是操心献计奔走劳碌的,哪经得住血气方刚的启浩承这番挑逗。等到反应过来是已经是衣衫半褪,任凭启浩承对着他上下其手了。
启芸鸿的武功怎样?没有人敢小看的,人家是天下第一。可是体魄呢?没人见过。
所有的人都只见过他谪仙般出尘而落,不留一缕多余的痕迹。而后呢?没人知道了。因为他速度奇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对手就以倒下。
事实上呢?启浩承是知道的。
启芸鸿虽然是武霸天下,其实练功时只重内力,要说体魄,那是连自己的一半都抵不上的。天下人都以为他是完美的是无所不能的,其实那只不过是他太过于神秘,世人没有见识过所以只能给他一段传奇。
启芸鸿虽然练武的根骨奇佳,却因为骨骼太过纤细而只能用技巧取胜。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能练就那身让世人无法企及的内力。可体魄却没怎么见长,不过均匀的肌肉覆盖在纤细的骨架上,透过白嫩得几乎可以捏出水来的肌肤摸在手中,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但是现在他身上压着一个酒醉的启浩承,情急之下哪还想得起用内力将人打翻啊;可又力不如人,只能勉强地挣扎着,想要脱身而出。
情'欲正浓的启浩承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几番攻城略地,指尖已经抵上了那个最最私密的部位。
“不,现在还不可以。”启芸鸿这才在情迷中惊醒,用略带恳求的语调安抚着启浩承,“再等等好不好,再过一段时间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卡出来了,头疼死了!
☆、世时错
启浩承自然是不会听从启芸鸿的恳求。
他中了太子的春药正急于发'泄,现在满身的欲'火燃烧着快要爆炸了,而心爱的人就在自己的怀中,眼神迷离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他又怎能坐怀不乱。
衣裳满地,没有人会在乎房间的凌乱。
启芸鸿被丢在柔软的被褥中,周身仅剩的丝帛也在挣扎中被除尽。四目相对,一如洪荒之初舞于女娲周边的欢愉。
此时的启芸鸿已经发觉启浩承身体的不对劲,放弃了挣扎,叹息着却是心甘情愿地雌伏于下。
这次不似当年酒醉意识不清。启浩承身中春药却也是一时情迷,该有的前戏一点都没有少。当他灼热的手掌抚过启芸鸿的肌肤,也为对方燃起了迷离的欲'望。
一寸一寸爱抚,一点一点亲吻。启浩承似是欲将这副近乎完美的躯体剥筋拆骨吞食下腹。神情却是怜惜地对望,想是把彼此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铭刻于心。
只是身下叫嚣的欲'望丝毫不知收敛,反而愈发强烈。
凤鸟一生高洁择木而栖,不止是因为自己近乎固执的骄傲,更是希望自己的伴侣无论会在什么时候赶到,都能够看到自己优雅的样子。让业火涅磐,忍受粉身碎骨化为青烟的痛,并不是因为轻信浴火重生的传说,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以最完美的形式毁灭。
一次又一次将不容于世的感情填满,心却只能愈发空虚。
而后,就这样笔直下坠,直至地狱。
承儿,你要原谅凤鸟的自私。他不是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要为自己曾经不够重视而追悔一生,只是希望将来在他回忆起这段过往的时候,总能够念念不忘那些美丽的瞬间。
他只是害怕自己的一生太短暂,盛纳不了太多的美丽。
如果有一天我也似虚凤那般浴火,你能否在心里留一个角落让我得以永生……
不日,大皇子启浩琛四皇子启浩远共参三皇子启浩承欲与后宫妃嫔偷情,并由锦昭仪出面佐证。陛下勃然大怒,气急晕倒。
瑾元三年九月十二,三皇子启浩承以□后宫罪,罚入御法司,监入天牢。
十月,隐月楼人去楼空只留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留守。与此同时京城江湖人士骤然曾增,多到处都能看到一些人舞刀弄枪而另一部分剑拔弩张。只是不知被何方神圣震慑着,一直不见有所行动。
十一月初,瑾元帝病重,被禁永乐殿。同月中旬太子欲从摄政王手中夺权,被软禁东宫。十一月低,大皇子欲纠集朝中重臣同签血书,请摄政王归权于帝,并申请释放太子监国,却被大臣出卖,被下放西南军营。不日,西北驻军逼近京城。
十一月末,摄政王启芸鸿率军逼宫,连禁太子启浩乾和四皇子启浩远两位皇子,最终将其毒杀。
“你真愿意跟我走了吗,连江山都不要了?”元妃虚弱地躺在病榻上,双眼空茫地望着前方。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瑾元帝放下手中的药碗,“再说这天下本来也不是我的,现在它原本的主人想要拿回去了,我也就该放手了,不是吗?”
元妃闻言静静地合上了双眼,恬静地笑容一片淡然。
放下了过多的权势地位,放下了背景和地位,我们终于找回了那时平静的幸福。
御法司的天牢里,大皇子启浩琛打量着眼前这间装潢一新,比客栈上房还要舒适的牢房,满意地点点头。
“陋室一间颇为局促,请恕臣弟招待不周了。”启浩承嘴上说着,却没有做出任何欢迎的表现,连手中的剑谱都没有放下。
“看你这里没有少什么吃穿用度的,我也就放心了。”启浩琛环顾四周,“其实待在这里也不错,至少比外面平静多了。也安全多了。”
“当然。我可不像你们,为了权势连自己的骨肉同胞都忍心陷害。”启浩承提笔在一旁批注。
“其实我们都是半斤八两,到最后还不是让渔人得利了吗。”启浩琛悠然地向前两步,然后俯首耳语,“你还不知道吧,老二和老四都已经死了,被人毒死了。父王这次病的不轻,被人软禁在永乐宫里恐怕是没机会再出来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眼中钉,你被困在这里又能周全多久呢?”
启浩承手中的笔没有停,“那又如何?总有人会护我周全,就算是没人护我,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腰的功夫还想留住我吗?”
“可若是你认为会保护你周全的那个人不再保护你了呢?”
启浩承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启浩琛自然注意到这个小细节,“逼宫的人正是汝南亲王。”
启浩承一个不稳,手中的笔落到地上。
“不可能的!那个人不可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的!鸿明明告诉我他不想要权势,他明明是自愿将已经到手的江山拱手让人的。他怎么可能会……”
“人是会变的,他曾经没有兴趣不代表现在不想要。况且你怎么就能确定他那时不是在骗你。”
“不会的!”启浩承一把将启浩琛推开,“鸿是不可能骗我的!”
启浩琛冷笑道:“那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呢?你是害怕了吧,害怕我所说的事实,害怕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真正在乎你的感受!”
启浩承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冲出了牢房。
启浩琛的笑容愈发的明显。启芸鸿,我确实处处不如你,但是我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鹬蚌相争,能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英雄。
寒冬腊月,却正是权力斗争进行地如火如荼的时候。
早已逼近皇城的西北大军被三皇子启浩承接管,开始了与皇位继承者与夺位亲王的抗争。
临近年关,京城的百姓却完全提不起过节的心情。
腊月十三,自宫中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
原本一直占据着上风的江湖人士却因自由散漫惯了,行军过程中总是无组织无纪律渐渐败落。几日后终于被正规军包围了汝南王府。
断影喂过了浓稠的汤药。事实上他根本无法确定楼轻宦派人送来的药方能有多大作用,怎么自家宫主把这苦得惊天动地的药连服了那么大日子,脸色还是苍白得纸一样。
“刚才宫衣匠人来报,大典的礼服已经完成了。”
“嗯”启芸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眼底透出脆弱的温柔,“承儿自小活泼张扬,他穿上辰砂华服一定会很漂亮。”
“可是公子他根本不领情……”
“不是…咳,咳咳……他只是还不知道……”
断影看启芸鸿的脸色有憔悴了几分,赶忙缄口不言。
“你说,他会不会怨我?”
“公子怎么能怨您呢,宫主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公子吗。”
“是吗?”启芸鸿扬起一缕绝望的苦笑,“我倒是希望……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可奢望的了,只求他能够恨我,至少还曾经记得……”至少他还能够记得我们曾经遇见过,曾经不顾一切地依恋过,就…足够了。
断影张了张嘴,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扶我起来吧,时间差不多了。”
“不如属下代您前去吧,反正大局已定,宫主又没想要向公子解释些什么。”
启芸鸿只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再商量。没办法,他只能慢慢扶启芸鸿起身下床,更衣束发,洗漱完成后才抱到前厅。
对不起断影,我又辜负了你的好意。可这一次我必须要珍惜,这可能是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如果我这都没能把握,这辈子,可能我们就要这么错过了。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甚至像许多皇族的孩子一样,自小就懂得了要怎样掠夺。可这一次我的付出不是想要寻求成倍的回报。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连带着我的那一份都享受到。我是已经没有那个缘分看你坐拥天下叱咤风云了,希望天下人能够替我见证,我也好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