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岳剑派新任掌门的继任大典终于落幕,来自各路的英雄豪杰也都纷纷离开,陵御风的好友朴一念也将告别,临走之前来到了老友的病床前。
“老友,朴一念要告辞了。”朴一念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陵御风,眉头紧锁,想当初凭着丛云灭天剑法纵横江湖的一代英豪,却终究是逃不过生老病死,忆起往昔与他骑马驰骋,纵剑江湖,开怀畅饮的日子,心中难免一丝凄凉。
“这就要走了啊,自此一别,便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了。”陵御风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说话亦是有气无力,眼中闪烁的光芒透着一丝的遗憾和悲凉。
“哎,老友好生养病,待有机会,一念自会来探望你的。”朴一念道。
“老友,这次要你一定前来,实不相瞒,是御风有事相托。”陵御风勉强着要坐起来,朴一念忙过去扶起他。
“你我的交情,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莫要跟我客气。”朴一念心中早有预料,陵御风亲自写信邀请他前来,定是有要事。
“在这里待了几日,想必门中的情况,老友已经了然于胸了吧。”陵御风沉重的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这陵岳剑派虽然是交给了小儿千岳,可千岳毕竟年纪太轻,而门中他的几位师叔又德高望重,虽然有他们的指点是好事,陵岳剑派在江湖上不至有什么闪失,可是,千岳也会因此处处受限,以至于……我不明说,相信老友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千岳今后的日子确实不易,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朴一念不解。
“早先听闻老友提起你的徒弟夜非,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聪慧过人,如若有他在千岳身边帮衬,想必千岳也会轻松许多。我的状况你也见到了,一旦我也去了,千岳便是孤身一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如果夜非能够留在陵岳剑派,好歹也算身边有个自己人,那我死也瞑目了。”陵御风说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深到仿佛将体内所有的气都吐净了一般,气息更加的微弱。
“这……”听到这番话,朴一念的眉头锁的更深,有些为难道:“不瞒老友,我这徒弟虽然功夫和脑筋没话说,可这为人……实在是让人拿捏不准。”
“哦?怎会如此的?”陵御风大感意外,他与朴一念是几十年的交情,朴一念的为人正直,讲义气,他是最为了解,故想他收的徒弟为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却不料朴一念说了这样一番话。
“老友莫要误会,我倒是巴不得能将那臭小子留下来,倒不是因为他的为人有什么问题,只是夜非这孩子从小性子古怪,自己的主意硬的很,有时我这为师的话也不听,我也搞不懂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怕我说了无用,还要看他自己是否愿意。而且他性子实在怪得荒诞,我也担心将他留下来,他再惹出什么祸端,或者千岳根本无法与他相处。”朴一念说出自己的顾虑。
听了朴一念的话,陵御风略微迟疑,便道:“无妨,既然如此,我们与夜非一说,全凭他自己的意愿,他若不乐意,我也定不会强求,至于小二千岳,老友不用担心,千岳自小性格随和,定会与夜非好好相处的。”
朴一念听了,便点了点头,派人叫了夜非进来。
陵千岳当时正与夜非在客厅喝茶,见夜非被父亲和朴一念伯伯叫了进去,一聊就是甚久的时间,也不知三人说了些什么。
待到朴一念与夜非出来,陵千岳才起身迎了过去。
朴一念边走,便拍了拍陵千岳的肩膀。
“千岳,伯伯这就走了,好好照顾你父亲,陵岳剑派的事情,你也要多留心。”朴一念语重心长的祝福着。
“伯伯放心,千岳会的。”陵千岳道。
“夜非会留下来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你也不用客气,以后就当他是你哥哥。”朴一念看了看夜非说。
陵千岳一愣,看向夜非,满心以为这个猥琐的讨厌鬼今天就要离开,心下是松了一口气的,可为什么他却留下来呢?
“这……”陵千岳迟疑的看着朴一念,却不知如何开口,再看夜非,竟然满脸挂着坏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可是……伯伯……”陵千岳可不想夜非天天留在他身边,跟他说那些调戏他的话,恨不能现在就把他赶下山去。
“你父亲与我已经说好了,夜非也已经答应了,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朴一念倒是很高兴的样子,笑着说。
“这……”陵千岳还想说什么,正看到朴一念回头看跟在身后的夜非,他怀疑自己是否眼花,好像师徒二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表情十分怪异,朴一念的深情越发的轻松愉快起来。
“千岳,不用送了,回去照看你父亲去吧。夜非,留你在岳樱山庄,是要你多多帮助千岳,不要徒增事端为千岳增添麻烦。”朴一念嘱咐着自己的徒弟。
“师父慢走。”夜非脸上含笑道。
“为师走了。”说罢,朴一念对陵千岳一笑。
“伯伯……慢走……”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陵千岳心中苦闷道。
朴一念点点头,转身潇洒离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下山的小路上。
陵千岳叹了口气,转身看到夜非在看自己,索性也不去理他,自己往回走。
“千岳宝贝儿,夜非哥哥留下来,你不高兴?”夜非笑着跟了上去,只要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夜非一律如此说话。
陵千岳强自镇定,想这几日对他如此言行也该习惯,应是自己定力不够,本该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才对,可偏偏他一句一个千岳宝贝儿,叫得他心烦意乱。
“我留下来,你父亲高兴,我师父高兴,我高兴,大家都是为你着想,奈何你不高兴?”夜非好似真的想不通一般问道。
陵千岳心中也是纳闷,刚才见朴一念伯伯走得匆忙,面带喜色,倒不知是什么原因。
“朴伯伯为何如此高兴?”陵千岳停下脚步问夜非。
“哈哈哈哈~”夜非大笑,“那老头子烦我烦的要死,你爹跟他要我留下来,他心里恐怕早就乐开了花,这几年他就想了法的想甩开我,然后自己去逍遥,可我就是死命的缠着他,他有拿我没奈何,郁闷得头发都白了。今日终于将我甩给你们,老头子可要趁你们反悔之前逃之夭夭啊。”
陵千岳一惊,怎会如此?
“当初你死命的缠着伯伯,为何如今却又留在陵岳剑派不走了?”
“嗯,为何呢?”夜非烟袋笑意的冲着陵千岳暗送秋波。
陵千岳知他又在逗自己,面上一红,扭头便走。
“当然是因为陵岳剑派有千岳宝贝儿你了,你可比那老头子好多了,我哪里舍得走?”夜非追了上去拉他的手。
陵千岳一把甩开,“你无耻!”
“呦呦呦,又说我无耻,你看我的牙又白又齐,漂亮着呢,呵呵呵。”夜非呲着牙笑着逗他。
“滚开!”陵千岳说着就要抽出手中的剑,夜非连忙按住他的手。
“千岳宝贝儿好大的脾气,啧啧啧,这样可不好~”夜非摇摇头带着玩味的笑。
“你!懒得理你!”陵千岳收了剑,绕开夜非继续往前走。
“别走啊,你爹说了,要你跟我好好相处的!”夜非风度翩翩悠然自在的跟在几乎炸了毛的陵千岳身后,似乎十分高兴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