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任大典结束已有几日,夜非按照陵御风和朴一念的意思留了下来,但是似乎并没有让陵千岳感到丝毫的轻松。
平日里人多的时候,夜非依旧是那么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就连刚开始还看他不顺眼的师叔们也渐渐的接受了他,可是每当四下无人的时候,夜非总是要对陵千岳进行言语上的骚扰,而且程度愈演愈烈,这几日里甚至对陵千岳上下其手,使其不堪其扰。
这日下午,两名陵岳剑派的弟子发生了争执,两相比斗皆负了伤,陵千岳本要秉公处理惩罚这两名弟子,但其中一人是吴天策师叔的门下,师叔竟亲自出面干涉将人带走,甚至不给他这个掌门丝毫的颜面,让陵千岳十分的烦恼。
刚刚入夜的十分,陵千岳在自己的房中看书,可心中的怨气始终无法平息,心情十分烦闷。
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陵千岳心中不快,眉头皱起,究竟是谁竟然不敲门就擅自进入掌门的房间,抬头便见夜非正走了进来。
“何事?”依旧拿着手中的书,陵千岳不快的瞅了他一眼。
“千岳宝贝儿脸色不好呢。”夜非走到陵千岳旁边,看了看他手中的书。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千岳宝贝儿!”陵千岳啪的一声,摔下手中的书,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火气这么大,来喝点茶水消消气。我知道,是你那师叔惹得你不高兴了。”夜非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陵千岳。
陵千岳却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下,夜非见他不接便自己喝了。
“老人家总喜欢倚老卖老,你要完全掌握剑派,让他们听从你一个孩子的号令,并非是一夕一朝的事情。”夜非倒是神态悠闲的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陵千岳何尝不知,可想起今日吴天策师叔竟然公然无视自己的命令,他就难以咽下这口气。
“千岳宝贝儿,来让哥哥抱抱。”夜非突然起身冲着陵千岳就扑了过去,“抱抱,摸摸,亲亲就不生气了,来嘛~”
陵千岳看着夜非,听着他口出轻薄之语,心中怒火陡升,一把推开他。
这一下竟是用了内力的,没有防备的夜非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三步,惊讶的看着陵千岳。
“千岳宝贝儿……”
“夜非!让你留在岳樱山庄是父亲的意思,我也是念在你是朴一念伯伯的徒弟的份上才叫你一声哥!你却屡次出言轻薄调戏,实在是无耻,下流,恶劣!”陵千岳怒火中烧,气势汹汹的骂道。
“千岳……”第一次见千岳如此生气,夜非竟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虽然平日里捉弄他,他总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甚是可爱,可自己从没有真的想惹他不高兴。
“我不想再看见你,你给我立刻离开陵岳剑派!”陵千岳道。
“可是,你父亲和师父让我留下来帮你……”夜非说。
“现在我是陵岳剑派的掌门,这种小事我还说的算!”陵千岳一拍桌子,桌子咔嚓裂开一道缝,眼中是愤怒的怒火。
“我只是想帮你。”夜非说。
“不需要,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就算我死了,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给我立刻滚出陵岳剑派!”陵千岳吼道。
出乎意料的,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夜非没有回话,他只是紧紧闭着嘴,静静的看着陵千岳,表情甚是委屈,眼神中好似受了伤一样的难过。
从没见夜非有过这样的表情,一直以来只以为他是个会做戏的两面派,人前一套,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套,心中十分鄙视,一直当他是个轻浮的登徒子,头脑中唯有他在人前那一副淡定的神情,和在自己面前那一副嘻嘻哈哈的嘴脸,怎会料到他也会露出受伤的表情。
是自己的话伤了他吗?自己说的过分了吗?
难道自己说的不是事实吗?
即使心里认为自己没有错,可看着他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心里终是不忍,软了下来,缓和了语气,又道:“如若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允许你继续留在陵岳剑派。”
“你说。”夜非看着他。
“从今往后,休要在对我说那些下流的言语!”陵千岳道,如此的要求并不过分吧,陵千岳心想。
可夜非依旧是那一副难过的表情,甚至比方才更甚。
“千岳,自始至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的喜欢你,相叫你宝贝儿,所有的都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为何你要说我下流?”夜非好似难以理解的看着陵千岳。
面对夜非如此的表白,陵千岳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他不敢相信夜非竟然说他平日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说他喜欢自己,可是就算他真的喜欢自己,也没有人会这样对别人说话。
“我的性格就是如此,心里有什么想法就会直接说出来。你也许觉得我下流,我轻浮,我无耻,可是这都是我最真实的感情,你何时见我对别人如此过?”夜非说。
“这……”陵千岳想了想,他确实是只对自己如此,可是他这样的行为,自己实在是不能接受,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私密言语,怎是如此就说出口的?
“罢了,既然千岳说不需要我,那就罢了吧。”夜非语气落寞的说,“明日一早,我便离开。”
“我说了,只要你不要那样对我说话,你就可以留下来。”陵千岳已经后悔。
“不,我就是如此的人,我不会改变,既然你不能接受,那我便离开。”夜非说罢,转身离去,一身黑衣融入到浓浓夜色之中。
陵千岳感到头疼,自己是否做错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情不好,所以迁怒他人,自己的话是不是伤了夜非?
可是是以至此,他要走便走好了,陵千岳叹了口气。
心情不好的陵千岳,独自喝了几壶酒才倒在床上睡了。
夜过子时,秋风萧索,树叶簌簌飘落,扫过地面之时发出飒飒的声响。
多云的夜晚,月光隐了又现,漫天的星斗却无从所见,夜色越发的深沉。
岳樱山庄异常的寂静,而这种寂静中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树影之中潜伏的身影,杀意暗藏。
突然之间,尖锐的哀嚎之声划破夜空,结束了那让人窒息的寂静。
陵千岳猛的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拿上自己的佩剑便冲了出去。
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院内火光冲天,无数黑衣人跃入院中,与陵岳剑派的人打斗起来。
怎会如此?
一时之间陵千岳脑中竟无丝毫头绪,究竟发生了何事。
正在此时,一个黑衣人举剑向他刺来,陵千岳出剑抵挡,那人竟招招狠绝,欲取他性命。
陵千岳使出丛云灭天剑法,剑势如行云流水绵延不绝,又犹如风云变幻难以捉摸,三招便将那人斩于剑下。
只听得山庄之中哀嚎四起,铿锵之声不绝于耳,远处的火势熊熊,映得整个夜晚如白昼一般,天空泛起血一般的红色。
快去看父亲,陵千岳心中想到,便向着父亲的房间跑去。
一路上杀将过来,所到之处皆是满地鲜血尸骸,陵千岳心道,究竟是何人因何目的要将陵岳剑派斩尽杀绝?
终于来到父亲的房前,却见房门打开,心道不妙,便冲了进去,还未见人,只听到一声哀嚎。
陵千岳的心犹如坠入无底深渊,那是父亲的声音,待进到屋内,只见两个黑衣人立于房中,而地上却躺满了陵岳剑派弟子的尸体,流淌的鲜血将地面覆盖。
“父亲!”陵千岳大喊道,只见其中一名黑衣人正手持长刀刺在父亲的胸膛之上,一瞬之间,只觉头脑中有轰雷炸响,陵千岳举剑刺了过去。
谁知旁边的黑衣人出剑将陵千岳挡下,两人颤抖起来。
“父亲!”担心父亲的陵千岳不在手下留情,丛云灭天剑剑招尽出,招招凌厉,威力不同凡响。
那黑衣人竟也是高手中的高手,竟可以一一挡下,以招还招,两人宝剑相交,铿锵炸响,内力碰撞,整个房间轰然尽毁。
虽然稍占上风,但陵千岳担心父亲性命,无法全心应战,只见那黑衣人低头与父亲说着什么,便将长刀拔出,立时鲜血如泉般汩汩而出,很快将父亲的衣襟和整个床铺染红。
“父亲!”陵千岳焦急悲痛,瞬时分神,对手却见机出招,长剑拨开陵千岳宝剑直刺入他的胸膛。
“啊!”剧痛突然袭来,陵千岳却无暇顾及,连忙后退,一脚抵在身后的墙壁之上,一首握住对方的剑,使对方无法拔出,另一手宝剑再出,那人为躲剑招,宝剑脱手后退两步,陵千岳趁机脚下一蹬,借助身体之力宝剑飞刺入那人咽喉之处,鲜血喷涌而出,陵千岳只感到一股腥红温热的液体洒满一脸,眼中所见亦是一片血红。
再看向父亲处,那人已经再次将长刀刺入父亲的身体,父亲已无力抵抗,嘴角腥红蜿蜒,高高举起的手无力的垂下,身体在血泊之中无力的颤抖。
“父亲啊啊!”陵千岳拔出插在胸膛的剑,向着那人猛冲过去。
那人回头看他,眼中尽是鄙视与不屑,那种骄傲与跋扈,那种阴毒和狠辣,陵千岳记得,他,绝对是他!南荣世家的南荣郝!
“偿命来!”陵千岳大喊道。
南荣郝面对陵千岳,长刀上沾满了父亲的鲜血,向着陵千岳的头上挥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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