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十月,秋意渐浓,寒霜初降,枫染丹红。
离冰彻崖五里处的一座小镇,却早已不是静美的秋色,常年不停的暴风雪正猛烈的吹着。
简陋的茶肆之中,三三两两的过客一边吃着酒水点心,一边说着江湖上的八卦传闻。
“诸位听说没有,南荣世家竟然为了抢夺丛云灭天剑诀,灭其一门。”一人说。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哎,陵岳剑派那也是一方霸主,竟然一夕被灭,可悲可叹啊。”
“这南荣世家的势力果真非同小可,怪不得连皇城都要卖他们三分面子!”
“听闻前阵子南荣世家大爷南荣鸿天的长子南荣慕大婚,皇城中亦有人前去观礼。”
“南荣世家若无如此势力,又怎敢光天化日做下如此惨案,现今武林亦是对其敢怒不敢言啊。”
“陵岳剑派的新掌门陵千岳也真是够倒霉的,年纪轻轻刚掌管剑派,就惨遭屠杀灭门。”
“我听说他没死,有人说是逃到了玄溟楼。”
“玄溟楼也是不简单,救下陵千岳不就是跟南荣世家对立?”
“玄溟楼的势力也不可小觑,不过玄溟楼楼主玄凰果真是仁义之士,若是换了别处,恐不敢冒此风险救人吧。”
“是啊,玄溟楼不仅实力强大,加上玄凰楼主为人正直,现今的武林,恐怕也只能依靠他了。”
“但是单凭玄溟楼的势力,还不足于与南荣世家对抗吧?”
“我看不见得,南荣世家若真要为祸武林,武林中其他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以玄凰的为人和作风,到时恐怕会得众人相助。”
“那也不见得……”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自己对现今武林局势的看法。
在他们不远之处,有两个人正相对而坐,桌上摆一盘棋,一壶茶,一碟点心,两人正沉思对弈。
其中一人身着墨绿色长衫,长发如黛束于脑后,年龄看似在二三十之间,面色却白皙剔透,五官十分俊美,令人过目难忘,但眉眼之间不知为何却透着一股奸诈,不禁让然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对面之人,则是一位十分平凡之人,看其装扮,应是一位读书人,两眼望着棋盘上的棋局,双唇紧闭,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着墨绿色衣衫之人,倒一杯清茶,微微抿了一口,眼神飘忽却不在棋盘之上,随手捏起一块糕点,送入朱润红唇,耳边听闻那几人谈话,眼神便微微看向那边。
“你们说前阵子玄龙朱月被夺,是否也是南荣世家所为?”
“江湖传闻,得三宝,夺天下。这玄龙朱月和丛云灭天剑诀都是三宝之一,南荣世家如此大胆抢夺丛云灭天,其阴谋野心昭然若揭,那玄龙朱月也八九不离十是他们所夺。”
“可是,既然南荣世家在抢夺丛云灭天剑诀时如此高调行事,便不怕惹来麻烦,那之前抢夺玄龙朱月之时,又何必故作神秘?”
“有道理,难道夺剑之人另有其人?”
“我看未必,出了南荣世家还有谁有此实力抢夺玄龙朱月?听闻那日状况亦是十分凶险。”
“那照你说,南荣世家又为何前后行事作风大变?”
“我看是南荣世家抢夺玄龙朱月之时,担心引起陵岳剑派的警觉,所以不敢声张。”
“可是此时三宝他们又未尽得,难道他不怕今后无法夺取圣石灵玉?”
“你们不看看那圣石灵玉在何处,怎么与丛云灭天剑诀相比?”
“也确实,陵岳剑派是武林名门正派,南荣世家确实卑鄙,杀了个措手不及。那圣石灵玉是魔灵教的圣物,是否打草惊蛇,恐怕也并无不同。”
“这魔灵教向来诡异神秘,魔灵山中究竟什么状况,更无外人探究过。要想对其下手,恐怕不是易事。”
“哎,玄龙朱月被夺,陵岳剑派被灭,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武林依然是风波不断,血腥难洗啊。”
几个人有闲扯了一些其他,便付了茶水钱离开。
而不远处的二人,仍旧对弈着。
啪的一声,书生模样之人落下一子。
墨绿色衣衫的人,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快的光芒,嘴角却挂上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很美,却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对面的人始终低头沉思,不曾看到,但紧皱的双眉已经缓缓舒展,应是在棋盘之上缓解了危机,逐渐占据上风。
墨绿色衣衫之人从袖中掏出一把羽扇,与其衣服同色,羽扇轻摇,一股淡淡的幽香逐渐在四周氤氲开来。
对面之人眨了眨眼睛,突觉眼前一片昏花,摇了摇头,却越发觉得神志不清。
“嗯?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头好晕……”那人不禁扶住桌子一角,道。
“这位公子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不知……”
“公子若是不适,我们不妨就先下到这里吧。”绿衣人嘴角轻挑,微微笑着说,严重露出一丝得意。
“不行,不行,这棋未下完,怎可就此结束!”读书人仍旧坚持不懈。
绿衣人听了,眼神微眯,透出阴毒的目光,笑容敛去,俊美的面容如冰山一样冷,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羽扇,敲了敲棋盘道,“那好,我看你还能下到几时。”
话音方落,对面的读书人便觉两眼一黑,咚的一声,趴倒在了棋盘上,身体抽搐,口吐白沫。
“哼,给你机会你不珍惜,自找苦吃。”绿衣人望了那人一眼,不快的说。
“小二,茶水点心的钱,算在这位公子身上。”说罢,绿衣人便起身离开,向着冰彻崖的方向而去。
“等一下,客官。”小二却叫住了他。
绿衣人停下脚步。
“客官是要去冰彻崖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绿衣人冷冷的说,不曾回头。
“小二劝客官还是不要去了,那冰彻崖冷如地狱深渊,前去之人皆有去无回,听闻只要到山脚下,不超半刻,人就会冰封,普通之人根本无法靠近。”小二劝说道。
“哼,我可是普通之人?”绿衣人冷笑一声,话语之间流露出嘲讽之意,“我可是天下第一的药师三闻道。”
说罢,一挥衣袖,人已身在门外的暴风雪之中。
冰彻崖下,常年暴风雪不停,一片白茫茫之中,一抹墨绿色的身影,沉稳而优雅的缓慢而行,一如这风雪般净白的面容上,是傲视天下的神情,漆黑而深邃的双眸,却透出比暴风雪更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