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凰为寻断殇草,只身前往环境恶劣的狂风岭。
干燥炙热的狂风令人产生窒息的痛楚,身体被衣物严实的包裹,却仍是抵不住水分的流失。
方进入片刻,玄凰便感到口干舌燥两眼发花,呼吸中都带着黄沙的味道。
肆虐的狂风夹带着黄沙,在山岭之上发出呜呜的声响,犹如野兽的低吼一般。
玄凰突然发现距离自己不远之处,另有几个人向前而行,心想难道还有其他人进入狂风岭,不知是否也是来寻找断殇草的。
玄凰想要靠近那些人一探究竟,忽起一阵更加猛烈的狂风,沙暴九霄,连眼睛都难以睁开,更难行进一步。
玄凰稳住身形,脚下发力定于沙中,防止狂风将自己吹走,静待狂风过境之时,双足已被黄沙覆盖直到小腿,再往前看去,早已不见先前那几人的身影。
玄凰继续前行,四周除去黄沙之外,便偶尔可见几处嶙峋怪石,怪石之下或有尸骨,有人的,亦有动物的,皆已被黄沙掩埋只露出分毫。
行了有两个时辰,所带水囊中的水已经全部喝干,玄凰只感到面上皮肤干燥,嘴唇开裂,整个人似乎是要被风干了一般难受。
远远的便见到前方一处怪石凸起,怪石之下便有一片阴凉之处,似有人影。
难道是方才那些人?
便加快了脚步向着怪石的方向而行。
待到来到怪石之下,果然有几人倚在阴影中,走近观瞧,才惊异所有人皆以丧命。
一共四人,身体皆被厚实的衣物包裹,玄凰走近查探,四人身体干瘪,犹如干尸一般,但由其衣物上所覆盖的泥沙来判断,不过是不久之前来到这里的。
玄凰无奈摇头,这狂风岭竟有如此威力,好在自己可以运功调息,控制身体中水分的散失,否则也早晚会如这些干尸一般。
玄凰不忍见这些人曝尸荒野,运功卷起周围之黄沙,将四人尸身掩埋后,继续前进。
甚至自己亦不可在此长时间停留,定要速速找到断殇草,离开此处,否则便于那死人同一下场。
又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传说中狂风岭的中心。
经多方打探,断殇草便是在狂风岭中心的一处怪石之上。
这块怪石位于狂风岭中心之处,四面皆是黄沙,同时又两股不同风向的狂风在这里交汇,形成漩涡,常年被此种旋风侵蚀,怪石形状奇特,如圆柱般却又螺旋上升,下细上粗,看似不稳却能在狂风中心屹立不倒。
玄凰进入旋风中心,便觉四肢百骸都有如被无数股力量向着不同的方向拉扯一般,越是向着中心而去,风力越猛,气温越低,玄凰逐渐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不时随着旋风摇摆。
抬头隐约见到怪石之颠,知道不可在旋风中心久留,便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向着怪石之巅而去。
但身子刚一离地,便被旋风卷起,忽的偏离原地,向着远处飞去。
玄凰运功抵御狂风,艰难前进,几经周折多次尝试,才终于跃上了怪石顶端。
令人奇怪的是,在怪石顶端竟丝毫无风,亦听不到周围肆虐的风吼,只见四周皆是风与沙纠缠的漩涡,怪石上却一片寂静安宁。
怪石中央有一处低洼之地,低洼处有一层薄薄的泥土,泥土上依稀可见一些草根。
玄凰蹲下查看,草根根系十分强健,穿过泥土直入其下岩石,即使用力甚至将其茎折断,亦无法将根拔出。
这便是断殇草了吧,这狂风岭中唯一的生物。
可是断殇草此时只剩下零星的根系,其上草叶早已不知被谁拔去。
虽然找到了地方,却未得到断殇草,玄凰无奈叹气,得不到断殇草,要如何请药师三闻道为陵千岳和夜非诊治?
玄凰心中犯愁,也只得先离开狂风岭再另做打算。
九霄离开玄溟楼后,便四处游逛,并无目的将去何方,心想玄凰去寻药师三闻道,也不知人在何处,若是知道自己便去寻他,也许帮得上忙。
可是刚离开溟川镇,便不断被人追杀,那些人根本不是九霄对手,九霄虽没有危险,但与这些等级如蝼蚁一般的人纠缠实在烦躁。
那日在玄溟楼中发生的事情,九霄心里早已清楚,不过是玄卿有意陷害自己,虽然自己不涉武林,却也不是傻瓜。
那日扮作黑衣人进入阁楼,打开密室引自己进入,然后派五色围杀自己,诬陷他私闯玄溟楼密室的,就是玄卿!可却没想到,那玄卿竟如此无聊,自己都已经离开玄溟楼,他又日夜不停派人追杀自己,难道真的要将他置之死地不成?
九霄念在他是玄溟楼之人不与他计较,可时日久了终是烦了,突然想到一处好去处。
前些日琵琶寨住琵莺曾经多次邀请他去江南的琵琶寨作客,自己一直无心前往,如今自己被那些刺客纠缠的烦了,便想不若去琵琶寨停留几日,琵琶寨不仅有美酒,又有高手过招,况且谅玄卿也不敢派人追到琵琶寨来杀自己。
九霄便往琵琶寨去了。
而玄溟楼中却一切如常。
蔺琼竹正坐在月茗亭中喝茶看书,远远的便听到缘儿的笑声,抬头便见他想着月茗亭跑过来,手中还提着一样东西。
“琼竹,琼竹,你快看啊!这灯笼真是好看!”缘儿跑了几步,小脸通红,手中提着一只纸灯笼,灯笼上画着皑皑雪山,雪山下一只奔跑的银狐。
琼竹拉过缘儿的手,看他手里的灯笼。
“是很好看,缘儿,灯笼哪里来的?”蔺琼竹问他。
“玄凰楼主的房间里摆着的,我见好看,就拿来给你看。”缘儿说,眼睛盯着灯笼,喜欢的不得了。
“缘儿,”琼竹接过灯笼仔细打量,“嗯,好眼光,这灯笼做工精美,红木架子,镂空雕刻,还有这幅雪山银狐,真是难得的佳品。”
“是吧是吧,很漂亮吧。”缘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兴奋道。
“嗯,漂亮,不过,这灯笼不是缘儿的,是玄凰楼主的。”蔺琼竹笑着说。
缘儿一下子没了声音,只是不舍的看着灯笼。
“缘儿乖,把灯笼送回去,不是你的东西不要拿。”蔺琼竹拍拍他的小脑袋说。
“哦。”缘儿不甘愿的答应着,拎着灯笼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可是我很喜欢啊。”
蔺琼竹无奈笑笑,也不知这缘儿以前是哪家的少爷,被宠得没了样子,喜欢的东西就非得要得到。
“喜欢的话,下次我买给你,这个还回去。”蔺琼竹道。
“琼竹你买给我吗?”缘儿一听就高兴了,立马跑回来拉着琼竹的手,仰着小脸问道。
“嗯,你这么喜欢灯笼?”蔺琼竹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羽扇。
“嗯,喜欢,缘儿喜欢灯笼,嘿嘿。”缘儿笑得甜甜。
看着缘儿这样笑,蔺琼竹也觉得开心,想起刚救起他时,他苍白脆弱的样子,一直紧皱的眉头和日日噩梦的惊恐模样,现在竟感到一丝安慰。
“缘儿喜欢的东西真不少,喜欢冰糖雪梨,喜欢桂花糕,喜欢桃子,现在又喜欢灯笼,你还喜欢什么?”蔺琼竹问他。
缘儿笑弯了眼睛只是望着蔺琼竹。
“怎么了?光笑不说话?”蔺琼竹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嘿嘿,要我说吗?”缘儿竟然卖起了关子。
“你这小家伙,我问你,当然是要你说啦。”蔺琼竹说。
“我还喜欢琼竹,我最最最喜欢的就是琼竹。”缘儿满脸幸福的说。
蔺琼竹微微一愣,没有料到这个答案,也一时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有便开心的大笑起来。
“我也喜欢缘儿啊。”
缘儿看着他的脸,却突然不高兴了。
“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
“喜欢就是喜欢,怎么不一样?”
“算了,不跟你说了。”缘儿拎起灯笼扭头跑开了。
在蔺琼竹的眼里,缘儿是个孩子,一个虽然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磨难和痛苦,但依旧保持着天真和无邪的孩子,一个孩子的喜欢能有多复杂,一个孩子的喜欢该是简单的纯净的。
只是蔺琼竹忘记了,即使缘儿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但实际上却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一个经历了很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少年,他的喜欢可以很单纯,但却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