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缘儿坐立不安之时,蔺琼竹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得外面传来说话声。
“呦,爷几位来啦,今儿当值啊,真是辛苦,快里边请,里边请。”
“嗯,老样子。”
随着说话声看去,几名官差走进了酒楼,站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便找了一个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了下来。
“哎,最近可真是不太平。”一个官差说。
“可不是嘛,还不都是那些武林上的人闹的。”另一个说。
“是啊是啊,他们这些武林人一有点什么事,咱们这些当差的也不容易。”
“前阵子陵岳剑派那案子,伍大人差点没上吊自杀了,到现在也是毫无办法啊。”
“江湖上的事情,官府也不好管,其实你说这全天下的人谁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是知道又如何,能拿凶手怎么办?”
“当然没法怎么办了,听说上头都悄悄传了密令,不再追究。”
“哎,你说这叫什么世道啊。那整一个剑派,上百口的人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死也白死了。”
“江湖上那些事还不就那样,估计皇城里的人对那个什么南荣世家也是束手无策啊,凭他的势力和财力,可不是说派兵攻打就能打得下来的。”
“哎,你们听说没,前阵子又出了灭门案。”
“又有?这年头到底怎么了?”
“别打岔,怎么回事?”
“听说某个派门也是一夕被灭,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又是谁做的!”
“听传闻说是魔灵教,在现场留有用鲜血写下的‘魔灵教灭我’。”
“魔灵教啊,这个教派倒是不常听说。”
“你当然不知道了,据说在他们江湖人之间也是十分神秘的一个组织。”
“这是和魔灵教结了什么冤仇了,这魔灵教手段也够残忍的,据说所有尸体都没有头颅。”
“没有头颅?那魔灵教拿了头颅去做什么?听这名字就好像什么邪门教派,恐怕不是什么好组织。”
“好在都没出在咱们管辖的范围内,要不可有苦头吃了。”
“是啊,咱们溟川镇好在有个玄溟楼在,一切都平稳安定,咱们的日子过得也算轻松。”
“不提那些,咱们吃咱们的,喝咱们的,管他们江湖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就是就是,菜来了来了,来,哥几个吃。”
蔺琼竹听这几人的说话,却发觉对面的缘儿越发的不正常。
一张小脸煞白煞白,嘴唇也已经没有了颜色,整个人不停的发抖,汗水大滴大滴的顺着小脸滑落,眼神却有些涣散,像是要晕厥了一般。
“缘儿,你怎么了?”蔺琼竹有些担心的问道。
缘儿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接着身体便软了下去。
蔺琼竹忙把他抱起,“缘儿,缘儿,你怎么了?”
只见缘儿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死死抓着蔺琼竹的衣服。
“琼竹,琼竹……我们回去吧……我怕……”
蔺琼竹再也不忍心,便抱着缘儿离开了鹤归楼。
将缘儿紧紧搂在怀里,发觉他抖得十分厉害,自己也是十分心疼和后悔,怎么就非得逼着他出来,原来他心里如此的恐惧。
“缘儿,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缘儿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只是抓着蔺琼竹胸前的衣服不停的哭,喃喃重复着,“琼竹,别抛下我,琼竹,别死……”
蔺琼竹一面往玄溟楼奔去,一面拍着缘儿,安慰道,“不会的,我不会抛下你,我不会死,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放心,相信我。”
逐渐的,缘儿才缓和了过来。
回到玄溟楼后,蔺琼竹让他躺下,可是一离开琼竹的怀抱,缘儿又抖得厉害,蔺琼竹便上了床,搂着缘儿一起躺着。
缘儿钻进他的怀里,呼吸着蔺琼竹的气息,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琼竹,你记住你说过的话。”缘儿说,“千万不可以死,不可以扔下我一个人。”
知道缘儿已经承受太多生离死别,知道他内心中深深的恐惧,蔺琼竹将他搂得更紧,坚定的说,“我绝对不会的,相信我。”
“嗯。”长长舒了一口气。
缓了一些时间,缘儿恢复了精神,突然想起道:“琼竹,彩灯,彩灯呢!”
蔺琼竹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这时候想起彩灯来了,方才买给你看都不看一样。”
“哪去了,哪去了,弄丢了吗?”缘儿做起来摇着蔺琼竹道。
蔺琼竹笑了笑,从床下拿出刚才买的彩灯递给缘儿。
缘儿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兴奋大眼睛都要发光了。
“哇,真好看!这只小狗真可爱!”缘儿笑着说,“我们点亮它!”
“这大白天的,点亮也看不清,待到晚上的吧。”
“你为什么说它适合我?”
“因为这只小狗跟你很像啊!”
“你说我像狗!”缘儿不高兴的说。
“是啊,跟着小狗一样,顽皮又可爱。”蔺琼竹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缘儿红了脸,甜甜的笑了。
“给你挑你也没心思,我便自己选了图案,不知你喜欢不喜欢?”蔺琼竹问他。
“喜欢。”缘儿拿着彩灯爱不释手,“因为是琼竹你选给我的,所以比起哪个我都最喜欢这一个。”
说罢,缘儿俯身在蔺琼竹的嘴上狠狠的吻了一下。
蔺琼竹愣了半晌,呆呆的看着缘儿,缘儿也愣愣的看着他。
蹭的一下,蔺琼竹从床上坐起来,慌慌张张的跳下了床,险些摔倒。
“你……你……干嘛亲我……”向来风度翩翩怡然自得的蔺琼竹,平生第一次口吃。
“缘儿喜欢你啊。”缘儿眨着大眼睛,理所当然的说。
“………………”望着缘儿半天,蔺琼竹却不知该说什么,想起几日前两人的对话,才发觉其中意思。
“琼竹不喜欢缘儿吗?”
蔺琼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缘儿看着慌张的蔺琼竹笑了,抱着蔺琼竹送的彩灯,坐在床上沉浸在方才的幸福一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