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真情意难挽,情梦风过渺无痕。
踏着悉悉索索的落叶,穿过萧瑟的树林,九霄终于在山谷之中发现一处茅舍。
茅舍简陋,周围开垦出一片平地,虽未有栅栏圈起,却能隐约看出是一处庭院,院中有一方田地,种植些许瓜果蔬菜正是该采摘的时候。房中炊烟袅袅,却无一丝人声。
九霄踏入庭院,望着这处茅舍,与平凡农户的庭院并无太多不同,只是更为清净。
已知房中无人,九霄便在院中一处木墩上坐下,随着屋中袅袅的炊烟抬头望去,穿过枝桠交错,是一方清净的天空,逐渐升起的晚霞铺撒上一层淡淡的橙红色,虽美却也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不久,便听得有人声逐渐靠近,继而便见到一个人影自林中缓缓而进。
脚步虽慢,但每一步却坚定沉稳,路上铺满落叶稀疏绵软,那人却犹如踏在实土之上一般。
待那人走进,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虽无特别,一双眼睛却犹如这初冬的山谷,沉静中透着一股萧瑟,一手提着几坛酒,一首提着一些下酒菜,见了院中的九霄似乎也并不吃惊。
“跟我进来吧,方去镇上买了几壶好酒,还有几样下酒的小菜。”那人便推开茅舍的房门走了进去。
九霄见他的样子似乎是早知自己会来,不知是否玄凰曾说过什么?
九霄跟着那人进了茅舍,茅舍中十分简陋,仅两间房间,外间一张木桌,两把椅子,那人已经将酒菜摆在桌上,自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九霄也坐下,那人递来一坛酒,九霄接了过来,那人冲他笑笑,揭开酒封仰头便喝了一大口,然后十分过瘾一般大笑了两声。
九霄便也拿起酒坛饮了几口,美酒甘冽,舒爽透彻,十分畅快。
“前辈如何称呼?”九霄几杯美酒下肚,心情也好了起来。
“玄凰让你来找我,却没有对你说我的事情?”那人将九霄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九霄没有回答,那人又继续道:“无名,叫我无名便是。”
九霄看他,不知是此人便叫无名,还是无有姓名,但观那人似是不愿提起,便也如此称呼。
“无名前辈,知道我会来此?”
无名只是笑而不语,又提起酒壶,若说他知九霄会来此,不如说他早知玄凰会让人来此找他,这一日终于也来到了,那日他们的赌约终也开始了。
“前辈知我来此为何?”九霄问道,若细究,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来此为何。
无名眯了眯眼睛,故作神秘的道:“我虽不知你来此为何,却知你因何来此。”
九霄满脸疑问,无名却不再解释,“你终有一天也会明白,不急。”
说罢两人便对坐饮酒。
九霄在茅舍中的墙边发现一柄剑,只是犹如普通的物件一般随意的摆放着,起先并未引起九霄的注意,仔细观瞧才发觉竟是一柄难得的好剑,只是剑身蒙尘,似是很久未曾碰触了。
见到九霄注意到那柄剑,无名只道:“那是我的剑,想看便拿起来看吧。”
九霄拿起那柄剑,吹落上面的灰尘,当手掌握住剑柄之时,感受到自剑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拔剑出鞘时发出铮铮低鸣,房中的空气似乎亦被震动,剑芒闪耀,剑身反射映出九霄惊奇的眼神,握剑在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宝剑,剑身隐隐散发着沉静冰冷的气息,锐利锋芒让九霄不禁神往,只是这剑久未出鞘,竟似有灵性一般,沉稳肃杀中又透出丝丝的寂寥与哀怨。
收剑入鞘,九霄心中仍是激荡,凡是剑者怎可对这等宝剑无动于衷。
九霄持剑在手,竟是不知如何是好,无名却无谓一笑,随意摆摆手:“看完了,随便放哪就好了。”
九霄望望墙边,心中竟替那剑感到一丝的凄凉,剑乃剑者的生命,对待自己的生命,无名竟如此随意吗?
将剑好好的安放在一边的窗台之上,九霄又坐回桌前。
“见你便是喜武之人,来寻我想必也是想要过上几招,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待到明日吧。”无名随和的笑笑。
九霄面对眼前之人,心中完全琢磨不透,更加不明白玄凰让自己来找此人的目的。
入夜,风势渐起,乌云遮月的乌芬城一片寂静。
冬日渐寒,漆黑的夜空之中却有一人御风而行,一身黑衣身姿飘逸,竟似与这黑夜寒风溶于一体,在乌芬城上,几个点脚便已跨越了半个县城。
轻盈身姿悄无声息进入县衙后堂,虽已到了后半夜,知县的房中仍有火光,门外守卫森严。
黑衣人在房上四处查看,不仅门外,院中另有四名守卫,这些守卫虽身着官差的衣服,却可看出并非县衙中人,想必是知县大人花重金聘请来的高手。
黑色面罩之下,嘴角微微一瞥,魅惑众生的坏笑却只是在黑夜中悄自绽放。
若不是做了亏心之事,何须雇佣如此多的高手保护,若不是贪官污吏,又怎有大把的银钱支付高额的费用,黑衣人不屑想到。
自袖中掏出一个纸包,顺着风势打开,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在庭院之中,不到片刻功夫,门口的守卫便晕倒在地。
“是谁!”听到门外有人倒地的声音,知县大人提高警觉的问道。
黑衣人只是悠然的在房上注视着门前。
“来人啊!”知县大人声音中的颤抖说明心中的恐惧。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知县大人忐忑的来到门前。
“人都哪去了!来人啊!”
吱幽幽,房门缓缓打开,知县大人满脸横肉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
院落中一片寂静,寒风呼呼吹过,扫净地面上的落叶。
“有人吗?”知县大人不安的出声问道,左右顾盼才发觉两名保镖已经晕倒在地。
“啊!”惊呼一声,知县大人怦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后背抵在门上,呼呼的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因恐惧而全身瘫软。
房檐之上的黑衣人却也不急,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了些困意,却仍耐心等待着。
又过了片刻,不见外面有丝毫动静,知县大人才又小心翼翼打开房门,一直环绕在四周的恐惧让他按捺不住。
知县大人肥硕的身躯从门中挤出,左右张望确定无人,这才略微松了口气,看看左右两名晕倒的保镖心中十分不悦,正要往院中走去寻其他高手保护。
呼呼的风声再次吹起,而风中夹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知县吸吸鼻子,这香气似乎是夜来香。
夜来香!
知县心中惊恐,难道是他!
只觉眼前似有黑影闪过,逃命的脚步尚未迈出却也再也迈不出,随着夜风飘来的那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以及由此想到的恐惧,便是他此生最后的体验。
天方亮时,有巡视的守卫经过,却发觉知县大人站在院中一动不动,上前问安却无反应,只见知县大人双目圆睁满脸恐惧,神情十分怪异。
此时昨夜晕倒的两名保镖亦醒来,却不知晓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上前呼唤知县大人亦无反应。
“大人……”一名守卫伸手碰了碰知县大人的手臂,只见知县大人的身躯微微晃动,头颅噗通一声坠落在地,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鲜血已经凝固的身躯依然伫立在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