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玄凰一路逃进白骨林中的橙风,行了不远,回头见南荣轩墨并未追来,心中稍微放松,便觉全身无力,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橙风点了自己几处穴道,让血不再流淌,但牛毛针上的毒素已经侵入他的血液中,游走在自身的四肢百骸,心知自己已无可救。
见玄凰面色发青,嘴唇发紫,也是中毒至深,听闻是中了琵琶寨的独门毒药,也不知是否有法可解,心中叹气。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仍是不放弃,再次以残破疲惫之躯背起玄凰。
只剩下一只眼睛,视野中模糊一片,观瞧着这片满布危险沼泽与机关陷阱的白骨林,林木之感惨白犹如人骨,扭曲枝节之上乘着薄薄的白雪,寂静中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迈开沉重的脚步,却不知去往何方?
难道真的走投无路了吗?难道老天真要亡了他们吗?
即使如此,橙风亦知道,他不能停下来,要往前走,走到哪里便是哪里?即使这是通往无间地狱之路,他也要背着楼主一路走下去!
忽感脚下发软,身体急速下陷,耳边传来沼泽翻腾的声音!
橙风一惊,自己不小心误入沼泽之中,两足已经陷入无法拔出!
早已听闻白骨林的沼泽吞人无数,凶险异常,凡是踏入之人几乎无一幸免!
橙风背着玄凰,两人的重量让他下陷的异常迅速!
橙风尝试运功提元脱出沼泽,却发现双足竟像是被嵌入了泥沼之中,竟然无法移动分毫。
很快双足便出现了麻痹的感觉,原来这沼泽有毒!
橙风与玄凰两人不停的陷落,橙风用他血污的一只眼睛再次看向四周,这便是他所能走到的地方了,这便是他橙风的丧命之处!
罢了,若天要他死,他便死在这里也无甚可惜。
橙风闭上眼睛,一首抓住玄凰的手臂,内力一发,将玄凰一把扔出数丈开外,噗通一声落在一块巨石旁边。
犹豫发力太猛,橙风下落的速度更加迅速,此时半身已经没入沼泽之中。
“楼主,橙风只能陪你到此了,愿老天保佑,你能平安获救!橙风此生能在楼主门下,万分荣幸,他生若是有缘再会!”橙风一只眼睛,盯住昏迷不醒的玄凰,身体逐渐下沉,直至视线也没入了泥沼之中。
风吹雪落,不久之后,沼泽又被薄雪覆盖,恢复了一片宁静。
玄凰气若游丝,在生死边缘徘徊,尚不知自己失去了什么。
寂静的白骨林中,远远传来簌簌的脚步声,轻微却沉稳,不疾不徐的向着玄凰走来。
来者一身黑衣,乌发如瀑,一双眼眸犹如黑曜宝石般透射着深幽的光芒。
殷苏曜在玄凰身边站定,视线冰冷的注视着他,犹如他看的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块石头一样冷淡。
殷苏曜回头看了看早已掩盖了所有痕迹的沼泽,寒风鼓动他的衣衫,在雪地中犹如一只黑色的鬼魅。
殷苏曜回过头来,再次不疾不徐的缓缓离开,寒风吹雪,很快掩盖了足迹,就好似从不曾有人出现过一般,包括方才玄凰躺着的地方,也不见了玄凰的踪影,犹如其他地方一样的一片雪白。
玄凰是阴险毒辣的野心家阴谋家的消息,很快传遍武林,因此他所领导的玄溟楼,也被认为并非是什么名门正派,很快便有武林中人前去铲除。
南荣世家虽未亲自出面,但是其下属的几个门派行动迅速,在三日之内便洗劫了玄溟楼。
玄凰已死的消息,让武林震动不小,也因为玄溟楼失了楼主,更有不少趁火打劫这前去滋事。
本以为玄溟楼失了楼主便是一盘散沙,众人想着可轻易夺取玄溟楼,便都去凑个热闹,玄溟楼势力庞大,财富惊人,都想要分一杯羹,谁料,失了玄凰的玄溟楼仍旧十分难攻!
当日未跟随玄凰的五色其余三人,黄莺,绿铃与青峦得知玄凰已死的消息,愤怒与悲痛的同时,皆发誓要死守玄溟楼!
整整三日不间断的强攻,才攻下了玄溟楼,玄溟楼中人员死伤惨重,状况惨不忍睹!这已不算是一场武林斗争,更似是一场无情的屠杀,楼中遍地尸体,血流成河,另观者实为不忍。
而此时,与世隔绝的琼园,却仍未得知消息,仍是一番和乐融融的生活景象。
正是傍晚时分,守在渡口的人员发现一叶孤舟随波逐流,孤舟上寂静无声,好似无人,待孤舟靠近,却见一黄衣女子全是血倒在舟中,众人大惊,忙带女子进入琼园。
此时蔺琼竹正在庭院之中教缘儿习武,缘儿又在耍赖不肯吃苦,两人正在斗嘴。
“园主,园主,不好了。”一名侍卫急匆匆闯入通报。
“何事如此惊慌?”蔺琼竹手中羽扇仍轻轻摇摆,衣服悠然自在,但见侍卫如此慌张,眉头便微微蹙起。
缘儿见有人打断,抓住机会便是偷懒,站在不远处看着。
接着后面一人抱着奄奄一息的黄莺跟了进来。
“园主,是黄莺门主受伤了!”这些侍卫皆是当初玄凰派来保护琼园的人,因此认识黄莺。
蔺琼竹面色一冷,忙上前查看黄莺伤势。
“受伤太重,快将她送去房中,缘儿,快去请三闻道师父来!”蔺琼竹与侍卫将黄莺送去房中。
缘儿一见蔺琼竹神色,就知事情不妙,便匆匆往园中深处的草庐跑去。
“不好了,三闻道师父,三闻道师父,救命啊!”远远的缘儿便喊着,来到近前门也没敲便冲了进去。
咣当一声房门打开,草庐中的二人与缘儿三人同时呆愣在原地。
缘儿眨眨眼睛,就见六铭剑正抱着三闻道,两人贴的十分亲近,六铭剑身子前倾,三闻道身子微微后仰,似要接吻的状态,一旁炉火晃晃,炉上药罐中中药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三闻道目光一冷,犹如寒冰之刃射向门口的缘儿。
缘儿全身一冷,知道自己撞了别人好事,心虚后退几步。
六铭剑松开了三闻道,仍旧是温和的笑着,问缘儿道:“缘儿,何事大呼小叫?”
“哦,哦,对!三闻道师父,不好了,救命!”缘儿这才想起事情紧急!
三闻道神情十分不悦,“师父我今儿个心情不好,不想救命!”
“啊……”缘儿诺诺,不知如何是好。
“何事说来听听。”六铭剑道。
“是玄溟楼那个叫黄莺的门主,受了很重的伤,刚才被送到园中来了,琼竹让我快来请三闻道师父!”缘儿解释道。
“黄莺!”六铭剑听闻是黄莺受伤,心中道,许是玄溟楼出事,便匆匆出了草庐,向着园中去了。
见六铭剑匆匆前去,三闻道未再多言,也跟了出去,缘儿乖乖的跟在二人身后回转。
三闻道与六铭剑来到房中之时,蔺琼竹已经替黄莺止了血,为她服了丹药。
三闻道捏起她的手腕,为她诊脉,“五脏受创,失血过多,体内藏有一股剑气未发,恐会伤及心脉,众人闪开!”
说罢,众人闪开几步,三闻道扶起黄莺,蕴气与二指,在黄莺背部各处穴位游走,将体内蕴藏之剑气引出,剑气突然爆发,屋内众人快闪,险些误伤,黄莺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榻上。
三闻道从袖中取出一个绿色瓷瓶,从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在黄莺口中,二指沿她喉部轻压下滑,让她吞下。
黄莺气若游丝,却渐渐转醒。
黄莺努力看清周围的状况,泪水便开始不停的流出。
“黄莺,究竟出了何事,你怎会受如此重伤?”六铭剑站在床前问道。
“前辈……前辈啊……”话未出口,又是一阵哽咽,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恨意,“玄溟楼……玄溟楼……被灭了……”
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惊,才分别几日,玄溟楼怎会被灭,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其他人呢?”六铭剑问道。
“其他人……绿铃,青峦战死,楼中其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就是……不知……还有几人活着……”黄莺泪如泉涌。
“那,玄凰呢?”蔺琼竹心中忐忑,不安的预感十分强烈。
“楼主……楼主……他……”话还未出口,黄莺已经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怎么了?”蔺琼竹急道。
“他和副楼主……都……死了……”说完黄莺悲痛不止,生生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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