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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晨樱 当前章节:150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1:41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把妈妈这个词变成一个可以让你感觉到温暖的词呢?试试看嘛,我妈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任致鑫没有回答,低头研究起张妈妈亲手做的鞋垫。

“你不说话是说明我可以当你默认了么?”

“谁管你。”

这件事算是就这么过去了,没什么定论,其实张楠也没计划着能得到任致鑫的什么回应。可至少两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过这个事情,接下来的日子里,总有机会可以使得这之间的关系有所突破。

时间就这么又向前走,小半个月眨眼就溜走了。又到了任致鑫定期产检的日子,张楠很及时的打电话和伍医生提前预约,又开车载着任致鑫到诊所产检,并且全程陪护。

从诊所出来,张楠开车,任致鑫在副驾驶翻看孩子的超声波照片。

任致鑫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毛衣,款式并不怎么新潮,但是厚实暖和,也足够宽松。鹅黄色衬衫的领子翻出来,倒也显得有几分别致。

小两口和好以后,任致鑫心情好了很多。大概也和这个有些关系,也是月份到了,这一个月以来,任致鑫的肚子又大了不止一圈。他腿上的石膏没拆,外出不方便,睡衣还好说,可以穿出门的衣服基本就没有了。

昨天晚上,张楠从柜子底下翻出这么一件粗线毛衣,起初任致鑫还不大乐意穿,毕竟这颜色有些土气,又宽又大也显得不那么美观。可是拗不过张楠,最后还是套上试了试,没想到还挺合适。今天一早,配上件棉质衬衫,对着镜子照照,样子倒也还不赖。

任致鑫觉得这衣服眼熟,可直到张楠说起,他才隐约想起,这是他们两个结婚后,第一年过年,张楠的妈妈给自己织的毛衣,他和张楠一人一件。那时候他觉得不好看,一直不愿意穿,现在穿上,才觉得真的是很暖和,很舒服。

车内的暖风吹得任致鑫有些昏昏欲睡,他一手支着车窗,微微闭上眼睛。

“致鑫,和你商量点事情。”

“嗯?”任致鑫也不睁眼,只把耳朵的注意力集中在张楠那里。

“你知道之前我妈胃不太舒服,我接她来这儿看过一次病的事儿。过一段,她可能得来复诊一次。”

“嗯。”

“我想...能不能还让她住在咱家?”

“上次不就是这样么,还商量什么?”任致鑫似乎并不觉得是大事,头倚在车座上闭着眼,“婴儿房里乱糟糟的吧,收拾下就行呗。”

问题轻易的就解决了,张楠心里还有些意外。毕竟任致鑫大肚子的样子,连朋友他都不愿见,现在却同意母亲住在家里,这是不是说明,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努力,愿意融入自己的家庭了呢?

回到家里,张楠把任致鑫安顿好,自己就钻进厨房开始做饭。

米饭蒸上,菜洗好切好,张楠刚把油倒进锅里,手机却突然响了。

陌生的号码,由于急着炒菜,张楠的态度也算不上怎么客气。

“喂,谁啊?”

“你好,我是任致鑫的母亲。”

不很熟悉的女声,冷漠又客气,让张楠一下子愣住。油锅里发出噼啪的响声,张楠连忙关掉火。

“您好...”

脑子里想着该如何称呼,张楠一时间有些慌张,可是电话那头的女人却没耐心等他。

“麻烦你,这几天不要让任致鑫看电视,尤其是新闻节目。”

突然的来电,奇怪的要求,张楠刚想开口问原因,只听到卧室里传来玻璃杯掉在地上发出的巨大碎裂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更实在是太晚了,呃,已经不能说是今天了,大家看到肯定是8号了,囧的...周五没写完,结果今天陪姥姥去买衣服,晚上很晚才回来接着写的。

嗯,大家肯定要问我下面的事情,佛曰,不可说....等我周一回来~

08/01

☆、疾奔回乡

夜色深沉,正是大部分人沉入梦乡的时刻,住宅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小区花园里的树木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昏黄的吊灯光线被落了些许灰尘的灯罩反射,散落在厨房的每个角落。木勺在咕嘟跳动的小米粥里搅动,一圈一圈,稍稍停一下,金黄色的粥面上就淹没了所有它走过的痕迹。

如果人的心,也可以像这样一样,轻易就平复了,该有多好...

可也就是因为有很多事情没办法不去在意,不能轻易忘记,人也才会是多情的动物。

头脑昏涨,张楠走到水池边接了一大捧凉水扑在脸上,又用双手用力搓了搓。感觉清醒了一些,他才走回灶台边,把火关上。盛好一碗小米粥,张楠小心端着走回卧室。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床上那人终于还是睡着了。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张楠在床边坐下,帮任致鑫理了理因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他的手放在耳边,手心里死死攥着手机。这个时侯哪里还顾及得到什么辐射,只要能让他稍微安心就好了...

想想明天下午可能成行的航班,张楠又有些头大了。左腿才刚拆掉石膏不久,怀孕七个月血压又有点高,可是如果明天伍医生检查过没有问题,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拦着他。

一想到傍晚时候的事情,张楠还是心有余悸。那时候,他一手握着电话,快步跑进卧室。耳边是任致鑫母亲的叮咛,希望自己帮忙瞒过任致鑫他二哥出车祸昏迷不醒的事情,而眼前就是碎玻璃撒了一地,任致鑫对着电视两眼发直的样子。

瞒不过了,他甚至比自己都还先得到消息...

张楠还没反应过来,任致鑫就已经回过神往床下扑了。

这个二哥对任致鑫有多重要,别人不知,作为相伴多年的爱人,张楠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任致鑫得知他二哥发生意外的消息会有多激动,他不用费脑子也想得出。

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任致鑫,张楠的阻拦勉强避免了他掉落地板的危险,可是被救的人根本顾不上感激,反而大力挣扎。

“我二哥出事了,我要回去!张楠,我要去看他!”

“我知道,你先别急,别这么冲动!”

“你知道?”

“你母亲刚才打给我,希望我帮忙瞒住你。”

“找你瞒我?哼,她想得真是周到!”任致鑫用力推了一把张楠,大概是只能把气撒在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了,“她凭什么瞒我!你们凭什么瞒我!那是我的二哥!”

“知道,那是你的二哥,对你最好,最疼你最宠你的二哥么。我知道你担心他,可是你也要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你腿上的伤刚拆石膏没多久,上午伍医生还说要你控制情绪,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估计肚子里这个小的吧?”

任致鑫显然没功夫听张楠讲道理,见有他拦着自己一时半刻冲不出去,直接摸了手机找号码。

“你要打给谁?致鑫,你家里人现在一定都正忙着,你别——”

“我打电话订机票。”

一看他性子这么急,张楠连忙抓过他的手机,“致鑫!你先听我说!别激动,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不是么?我知道你担心你着急,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慌,听我的,嗯?你家里人也都很担心你,所以才会要瞒着你的。你也不要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在为你担忧了,行么?”

“担心?那个家里唯一真正担心我的人,现在就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两手用力掐住张楠的大臂,任致鑫的眼睛都红了,“张楠,要是没有我二哥,这五年我们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安稳?你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样的,这个时候,别拦我!”

任致鑫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莹莹水波,张楠把他拉紧怀里抱住,怕他因为激动而伤了身子,用掌心在他后背一下一下的抚摸。

任家人他接触的不多,这些富贵之家混乱的情感纠葛他也并不清楚,对于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兄弟情是真是虚,他没法草率的下定论。但是他和任致鑫的第二句话绝对没错,若是没有任致睿的照拂,他们两个大学毕业生根本不足以在陌生的大都市里立足。任致睿对他这个幺弟有多疼爱,从他的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个眼神里都看得出。

他知道,这次他没法拦。

“我不拦你,但是我们要先搞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哥现在的情况如何,然后明天早上,我们请伍医生为你做下检查,如果他说没有问题,可以出行,我们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过去,怎么样?”

几番商量,任致鑫勉强应下了,张楠把手机还给任致鑫,由他打电话给司卓,把任致睿的情况问问清楚。

虽然这个时侯最伤心的一定是司卓,可是爱人和孩子都要依靠他,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早已调整好恢复了镇定的状态。

原来任致睿是带着旗下的几个大牌明星去临市演出,同时和当地的一个公司签一单比较大的生意。因为天气原因机场关闭,所以一行人才乘汽车走高速,也正是因为雨雪路滑,高速公路上28辆车追尾,他坐的车也未能逃过一劫。当时他的车被后面的越野车挤到了护栏上,任致睿当时在后排车座上,他用手护住了腹部,头部却毫无防护的撞在玻璃上。经过救治,孩子无大碍,只是他因为头部受到撞击,一直昏迷不醒。

任致鑫亲耳听到他二哥的情况,也不像之前那么慌乱了。看着张楠打电话和伍医生预约了明天的检查,又订了机票,这才握着手机躺回床上。

两人晚饭都没有吃,可是现在这样,张楠也不忍心把任致鑫再叫起来。把外出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张楠和衣在任致鑫旁边躺下,把爱人搂进怀里。

手习惯性的搭上他的脉搏,数着他的心跳,张楠才觉得心里踏实一点。他心里也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任致鑫一定不会睡得安稳,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隐藏他内心的焦虑...

怀里传来淡淡的叹气声,证实了张楠的猜测,可是他没有戳破,只是更紧的抱住爱人,至少让他可以在自己这里,寻得一点安稳。果然,那人把脸更近的贴向他的胸膛,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相拥着捱到了天明,任致鑫在张楠怀里倒也眯了一小阵子。两人简单洗漱以后,匆匆忙忙赶到诊所。伍医生并不建议他们在这个时候出行,可是听了他们的解释,和张楠单独交代了一些事情,又让他随身带着测量血压的便携仪器,告诫他一定要随时观察任致鑫的情况,这才放行。

虽然忧心,张楠还是推着任致鑫上了飞往老家的班机。

为了让一向都有晕机毛病的任致鑫舒服一点,张楠特意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可就算腿能伸展开,也可以躺得更舒服一些,晕眩和呕吐还是没饶过任致鑫。看着他脸色苍白头冒虚汗的倚在自己怀里,一手拿着毛巾给他擦嘴擦汗的张楠也急得一头汗。

飞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任致鑫难受的在座位上又休息了十几分钟,才被张楠扶到轮椅上下了飞机。出了飞机场,他们就被司卓安排的车子直接接到了医院。

终于见到了牵挂着的二哥,任致鑫趴在床边,拉着任致睿的手怎么都不松开了。

躺在洁白的床褥间,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任致睿沉沉的昏睡着。他的脸色有些灰白,但面容仍然是偶尔会出现在报道中卓然俊逸的模样。他的腹部仍然高高隆起,却几乎看不到随着他的呼吸而来的伏动,只有那些花花绿绿的仪表中的一只,告诉懂行的人,这位父亲在危急时刻,把自己的小宝宝,保护的很好。只是他自己,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二哥什么时候会醒?嗯?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任致鑫一遍遍追问着病房里站着的人,目光从司卓身上慢慢移到了他大哥大嫂身上,最后定在红衣贵妇那里。

司卓不吭声,从刚才把任致睿身边的位置让给任致鑫自己站到床尾开始,他就是沉默的。不过一天,他眼下已经有了黛色,连胡茬都冒了出来,看起来很糟糕。

大家都不出声,最后还是贵妇叹了一口气,走过来试图搭上任致鑫的肩头,被他躲开,便掩饰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扣,“医生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只说...”

“不要告诉我什么醒不醒得来要靠意志,”任致鑫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对着他的母亲吼,“那都是港片唬人的!我二哥怎么会...”

任致鑫身子前倾,几乎要扑到他二哥身上。张楠在他身后,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希望他冷静下来。这一次,他在任致鑫微倾的脸颊上,触到了凉凉的水滴。

“医生说,适当的刺激能让他快些醒过来...”

“二哥很坚强的,他意志力那么强,一定很快就醒的,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晚了,囧的,今天累死了,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

留言明天回复,睡觉了~抱抱大家~回家的都一路平安,在家的都注意保暖...

10/01

☆、何谓一家

任致睿一直昏迷,多次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也和最初检查结果出入不大,只能等着。更加棘手的是,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即将足月的胎儿,一旦他体内器官出现衰竭,受到威胁的就是一大一小两条生命,可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又不适合剖腹产。医生着急,围在病床边的一干家属更是心焦。可是心急也没有办法,大家都只能就这么等着...

转眼一个多星期就过去了,任致睿昏迷不醒,公司里的事务就由任家的女主人接手过去,大哥大嫂各有工作也忙,就连司卓白天里也是忙得脚不点地,只有傍晚才赶回来。于是白天的病房里,就只有张楠陪着任致鑫守着他二哥。

把任家保姆送饭的饭盒收好,交给门口等着的司机带回去,张楠回身推门进去的时候,任致鑫还是像之前的那几天一样,呆呆的坐在床边。刚来那天他对着母亲吼了一场,之后听了医生的详细解释,他就一声不响的坐在床边,什么别的也不做,就是盯着他二哥的脸看。任致鑫犟得不行,脾气上来了,谁劝都没用。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守了一夜,第二天张楠说什么也要带他去休息。结果他又不愿意回家,张楠只能在最近的宾馆开了房间。

要说任家请的保姆护工都是高素质可信赖的,连司卓都敢分心去料理生意,任致鑫却执意要在病床边守着。

看看病床上躺着的无知无觉的任致睿,张楠真希望他下一秒就醒过来。他不能否认自己有私心,眼看着任致鑫把自己折磨得快要脱了形,他揪心的难受。

窗外下起雨来,雨滴打在防雨棚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张楠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转身回到任致鑫身边。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几天来这几乎是任致鑫第一次主动开口讲话,张楠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甚至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就已经靠了过去,“怎么了?想喝水还是去厕所?”

任致鑫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抿着唇角低下了头。张楠正在回忆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就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我是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家人的相处方式很奇怪。”

“嗯?为什么这么问?”拉来凳子在他身边坐下,张楠习惯性的拉了任致鑫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着。

“看上去是一家人,其实谁和谁,都没有那么深的情分一样。”任致鑫低垂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着床褥间的二哥,“你哭了,会问你为什么流泪,却不会递上一张可以拭泪的纸巾;你生病了,会替你请最好的医生和看护,却不会亲自为你倒一杯温热适中的水...二哥就这么躺在这儿,他们花钱请了别人来照顾他,而自己,却站在一旁看着...”

捏捏他的手指,张楠用温柔的声音安慰情绪不稳的他,“致鑫,每个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不一样的,他们心里一定都记挂着二哥的。”

“从前我也没有在意过这些的,可是这些天坐在这儿看着二哥,那天你帮护工一起给二哥翻身,然后教他给二哥做按摩,他的眉头好像有一点点的舒展,很不明显的,可我就是看到了...二哥很能忍的,如果你想不起来,护工也不知道,你说那些人谁曾经注意过?二哥他也一定不会说,他一定以为自己把所有事情都藏得很好,可他现在一定太难受了,他吃了太多苦了,为了这个孩子,我,司卓,为了这个所谓的家...”任致鑫声音颤抖得厉害,却不愿停下,“你说,为了这样的家,值得么?”

张楠也不急着开口,伸手把任致鑫的头发理到耳后,一个多月的卧床休养让他的头发长长不少,只有把一部分头发挂在耳后,才能把他的双眼看得清楚。

“这个家里,好像缺了谁,都还是能不受影响的继续向前走下去...没有谁是必须的...”任致鑫终于回过眼看着张楠,“二哥出车祸是这样,我当年离开,也是这样。”

目光相对,张楠深深的望进他的眼眸里,好像,可以看到他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东躲西藏,却还是躲不过自己的窥探。

口是心非的家伙,昂着头说就算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也毫无遗憾,可是心里对亲情二字还是有那么那么多的期盼。其实,他有一颗很柔软的心脏,需要有人很温柔的照料。

他常喜欢撇着嘴表达自己的不在乎,其实往往一口牙齿咬得死紧,就像现在这样,瞪大眼睛其实都是为了把那一点快要绷不住的情感狠狠塞回去。

“谁说他不是必须的?在你心里,如果这个家没有了二哥,根本就不叫个家了,对不对?”

一句话似乎就戳到了任致鑫最心底的位置,他不回应,却微微抬起头很慢的吐出一口气。

“你很需要他,不是吗?你这个小侄子,还有二嫂,一定也很需要他。听我说,致鑫,爱和关怀有太多种表达方式,每个人都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却不一定是对方能感受到的。就好像我曾经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一定要我带我去出席那么些让我浑身都不自在的宴会,穿西装,喝洋酒...就好像,你更喜欢一个静心打扮过的我,而不是从前,骑着车带你满城区逛的我...”

“我以为你想做画家,我能力就这么有限,画展开不起,画室买不起,画廊还是司卓帮忙联系的...”

“这些以前我都没想到,我就以为你看不起我现在这样,觉得我没出息。”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你,就因为...”任致鑫大声辩解,瞪大眼睛对着张楠。

捏了捏他的脸,张楠轻轻笑了,“可能是之前我们频率没对好,你对我好的方式我没有破解到,所以才会误会你。”

“切,你才知道我对你好?”

“很早就知道你好了,要不干嘛缠着你和你在一块儿?”张楠上身倾过去一点,张开手臂把任致鑫圈进怀里,抓着他的双手交扣在他圆圆的肚子上,“那致鑫,你的这些家人的关心,你又都能破解了么?”

任致鑫又低头不语了,张楠知道这个话题压抑,也知道心结难解,就慢慢说给他听,“二哥突然出这种事,公司里一摊子事没人料理,如果你母亲不去接下来,难道要等他醒过来再去弥补?这公司也是你父亲的心血,你们都不管,你母亲也丢不下。你母亲这些年,一个女人要管理一个大公司,还要抚养三个孩子,也很不容易。她也希望你好,可是爱之深责之切,等到发现这样对一个孩子不合适,想改的时候,你已经逃远了。”

想到刚来的时候,任致鑫坚决不回家去住,他母亲脸上伤感的表情,张楠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那时候任致鑫一心都在他二哥身上,根本就没在意过身后,就这样错过了。

“她才不会有这么细腻的情感,她本来就是打算用个孩子来挽回父亲,可没想到...呵,人家根本不需要...所以,我就没用了。”

“我们先不说她为什么怀上你的,你在她身体里住了十个月,朝夕相处,血脉相连,她对你,真的会一点感情都没有?致鑫,你肚子里现在也有一个小宝宝,你以前对孩子很反感的,可是现在你能说你对她一点都不爱?”

掰着他的手掌摊开来,两只大手甚至可以把他的肚子整个儿罩住,这种感觉挺奇妙,像是已经把孩子抱在了手心里。

小丫头这些天老实得很,似乎也是感觉到爸爸心事重重,不敢造次,也许是被爸爸带着天天奔波,也懂得体谅他的辛苦。这样被两个爸爸抱住,她才小心翼翼的扭了扭身子。

任致鑫嘴角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涡,被眼尖的张楠发现了,他也笑笑,偏头在任致鑫耳根啄了一下。

吱呀一声,病房门突然被打开,有人迈步进来,带进的冷风打乱了室内温馨的气氛。

“你怎么来了?”

任致鑫挑眉看向走近床边的司卓,口气不大好,因为他刚才冒失打扰到两人温存,更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对二哥的疏忽。

“废话,我老婆我不来看谁来?”

“哼,说的好听,前几天也没怎么见你来看。”

司卓也不回嘴,只是横了他一眼,弯下腰摸了摸任致睿的脸,又出去招呼看护来收拾东西。

“要干吗?”

“接他出院。”

“什么?你疯了?二哥他还没醒呢,出什么院?”

“这边条件不好,家里有家庭医生在,我也好照顾他。我知道怎样对他好。”

“你知道?知道才有鬼!”任致鑫激动的要跳起来,被张楠一把抓住,坐在轮椅上挥拳头,“你知道他快生产了还让他东奔西跑?你知道他昏迷不醒还管你那个破公司?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司卓被他说的一愣,咬着上唇低头看看床上躺着的人,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说公司的事情他不能不管,你的事情他更不能不管...那个手工香皂的小店是我和他一起开起来的,他说那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任性,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让它垮了,把业务安排好,接下来,我才能一心一意的陪他...任致鑫,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回换任致鑫愣住了,他却比司卓倔多了,定定的看着自己二哥一阵,又开口说,“要教训我你还差远了...以后,对我二哥再好一点!否则我就叫你娃娃脸...当着你儿子的面,教你儿子也叫你娃娃脸!”

司卓转过身,隔着床看着仰脸对着自己的任致鑫,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胖乎乎走路总是跌跤的小家伙,扯着比他高一头的男孩子,骄傲的说“这是我得得,想跟我玩就要对他好!”

“放心吧,家里我都安排好了。你也回家住吧,什么都方便点,”司卓笑着朝任致鑫扬扬下巴,“也好守着你得得。”

作者有话要说:选了课订了机票,才发现我最后一个暑假已经过了大半了...职业装高跟鞋,唉,原来每个人都不得不长大...

下午不出门,如果有可能,再码一章出来。

12/01

☆、家的温暖

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老友,司卓连哄带骗,最终还是让任致鑫两口搬回了家里住。

还是上回的那间房间,陈设未变,只是寝具换了套新的。突然住进这么大的屋子,张楠还有些不习惯,手脚都束缚住了一样,倒是离家多年的任致鑫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一放下东西就钻进隔壁房间,看着司卓请来的医生替任致睿做检查。

其实这么多天过去,任致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身上的一些皮外伤也都在慢慢愈合,后脑的患处红肿已消,连脑内的瘀血也散去了一些。若是一般病人,也算是好消息了,等着病人醒来就好,可是任致睿情况特殊,随着他预产期的一天天临近,所有人心里的弦都越绷越紧。

司卓倒是还算镇定,国内国外这么多年的磨练,终于算是把他从前耐不住事的性子打磨的稳当了许多。看着他少见安静的坐在床边,说不上为什么,任致鑫就是有点恼。

忍了又忍,任致鑫还是踢了踢他的脚,问他,“诶,你不急啊?”

“嗯?”司卓仰头看他一眼,略显不满的哼了一声,“急有用?”

“我二哥怎么看上你这么个白眼儿狼!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就这么坐着?”任致鑫瞪了他一眼,好像他就应该是急吼吼的坐立不安才正常,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像是不上心一样!

“你摔那一下把脑子也摔坏了吧?医生都无能为力的事情,我就是蹦跶到天上能解决问题么?张楠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掉进蜜罐里,脑子糊掉了吧?”

“说谁呢你!”狠狠用膝盖顶了司卓一下,任致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的问话是有些傻气了。

“他要是醒了,指不定又要忙成什么样子,还不如多睡会儿...”用手背蹭蹭任致睿的脸,司卓脸上的表情看得任致鑫愣住。

每一次司卓换掉嬉皮笑脸,他的表现都会让任致鑫吃惊。那种淡淡的柔情和他的娃娃脸好像不那么相配,可是,听他的话,又觉得他是真诚的。一直都是家里负重最多的人,如果二哥能找到真心待他的人,那做弟弟的,也是由衷的为他开心。只是...

二哥,你快醒来吧!

“他会醒的。”司卓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任致鑫心里的话,突然接了这么一句,“为了孩子他也会醒的,他这个爸爸可比你有担当的多了。”

“司卓你个死娃娃脸!”

张楠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掐架,只觉得好笑,再扭头看看床上沉睡的人,却丝毫都没有被打扰到。

卧室的门被敲响,任家大哥开门进来。原来是晚饭时间到了,任家主母让他们下去吃饭。

“我不去,我守着二哥。”

在回家这件事情上妥协,并不意味着任致鑫有意愿缓和自己和母亲之间紧张多年的关系。

“致鑫,别闹脾气。走吧,母亲已经在等着了。”

二哥的话任致鑫鲜少违逆,可是这个关系并不热络的大哥的话,并没有那么大的威力。或者可以这么说,在任家,只有二哥才能使得动任致鑫去做一些他不太乐意做的事情。

“你们吃吧,在那儿坐着,对着她那一张脸,噎都噎死了。二哥这儿有我和张楠看着,你们下去吧。”

任致鑫别扭得很,张楠也劝不动,最后还是司卓的一句话把他震住,极不情愿的下到餐厅去。

“你去吃饭,你二哥这儿有我呢。我告诉你,你二哥可绝对不会愿意成为你逃避面对母亲的借口。”

晚餐依旧是精致的,可气氛也一如上次,沉闷压抑。主座上的贵妇一言不发,举止优雅的用餐,下面的四个子女也都不言不语。

一顿饭吃下来,张楠也觉得堵得慌。即使菜肴再精美,也不如一家人围坐桌前有说有笑用些简单饭菜来得可口。

压抑的一顿饭终于结束,饭桌上的人都散了,张楠扶着任致鑫往卧室走。任致鑫的左腿已经拆了石膏,有人扶着也能慢慢走了,只是还不灵便。到这边来了几天,来来去去的轮椅总是不方便,而且任致鑫的伤腿也有必要做些锻炼来恢复,张楠就扶着他慢慢走。

“嗳,你是不是没吃饱?”任致鑫一手撑着腰,费力的迈步上楼梯,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他突然抬手抹了一把张楠额头上的汗。

“吃饱了,你呢?你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饿着可不行。”

“从小就这样吃饭,习惯了。”

任致鑫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卧室,张楠扶着他在床上躺好,他却突然拉了张楠一下,张楠脚下不稳,也跟着坐到床上。

“怎么了?跟我说说,嗯?”一看任致鑫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张楠把他的头扳起来,两手拢着他的头发,在颈后抓成一把,“你可该剪头了,再留留就和我以前一个发型了。”

“对不起。”

三个字从嘴里吐出来,任致鑫的头又低下去,不知道在看被子上的哪朵花纹。张楠的手滑落在他的肩头,凑过去,呼出的气打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们是一家人。”

“这次是个意外,我不会再回来这里了。等二哥一醒,我们马上就走,我不会让你再在这里受委屈。”

“我没有委屈。”把脸贴过去,示意他看着自己,张楠很认真的和他讲,“这是你家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我只是觉得陌生,谈不上什么委屈。”

“不,不是的。这种冷冰冰的屋子再大又有什么用,住再多人,呆再多年也一样冷清。如果不是为了二哥,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张楠劝不动任致鑫,因为连他自己也摆不出什么有力的论据,这个富丽堂皇的家里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让他也觉得不舒服。从表面上看,这个家庭,就像是仅仅靠血缘关系联系着一样...

张楠没再说什么,任致鑫这几天宾馆医院的跑,人也倦了,坐了一会儿就躺下睡了。张楠在屋子里转了转,随便看了看任致鑫小时候的东西,洗漱过也上了床。

任致鑫并不是很喜欢两个人抱在一起睡,毕竟也是老夫老夫了,腻在一起也觉得有点太矫情,所以也只有前一段他腿上打着石膏,左侧卧没办法保持平衡的时候才会稳稳当当的躺在张楠怀里睡。知道他睡得浅,张楠轻轻的靠过去,把自己的背和他的背贴在一起。

正准备以背靠背的姿势睡过去,张楠突然警觉,伸手一摸,更明显的感觉身边的躯体滚烫发热。张楠一个激灵就醒了,翻身爬了起来。

手背贴额头,滚烫的温度证实了张楠的猜想,任致鑫发烧了。

虽然是匆忙的从家里出来,但是张楠一向考虑周全,从行李箱里翻出双黄连口服液,把任致鑫摇醒先喝上两支。只是任致鑫本来就很讨厌喝苦药,两支双黄连下肚,满嘴的苦涩让他闭着眼睛直哼哼。

在房间里只找到一壶凉水,张楠只得给任致鑫盖好被子,出去找厨房。

任家的布局有些奇怪,屋门关上每个房间都像是一样的,张楠按照刚才的记忆往厨房走,希望能找到饮水机或者热水壶之类的。

正走着,一道房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诶,这么晚还没睡?” 出来的人是任致鑫的大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手里还抱着几本书,看见张楠笑着打了招呼,“你叫...张楠,对吧?致鑫还没有正式和家里人介绍过你呢,如果我记错了,你别介意。”

“没错没错。”看着这个挺和善的大哥,张楠却一时间再找不到话题,只好扬了扬手里的水壶,“大哥你忙吧,我去厨房找点热水。”

“热水?房间里的饮水机没水了么?”

“房间里有饮水机?”

“致鑫没有告诉你么?”

“呃,他这会儿烧得迷迷糊糊的,我没仔细看。”

“发烧了?”听说小弟生病了,大哥推了推眼镜,“你等下,我去拿电话。”

被晾在走廊上的张楠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走掉。任大哥倒是很快又返回来了,见到他,张楠正准备打个招呼就回去照顾任致鑫,却听到了他和电话那头人的通话。

“胡医生,您能过来一趟么?嗯,现在。我家小弟生病了,发烧,对,他怀孕了。不好意思,麻烦您了,胡医生。”

任大哥刚挂了电话,任家大嫂也披着衣服走出来了,朝张楠点了点头,“我去让阿姨烧点水送上来。”

看着这忙碌的两口子,张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刚才还觉得浑身冰冷,现在好像有种浑身都活泛起来的感觉...

“母亲和致睿那里就别惊动了,走吧,我先跟你去看看。”

跟着任大哥往前走,张楠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样,“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怀孕的时候在意一点好,可别像他嫂子那样。致鑫从小身子就弱,现在又是特殊时期,你可得多注意。”任大哥很是认真的说了张楠两句,又笑了笑,“致鑫还是特别讨厌喝药吧?是不是还是宁愿打针也不喝药?呵,他小时候肠胃不好,很多药吃不下去。”

“他小时候的事情大哥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八岁了。致鑫小时候的事情,我知道的比致睿知道的还多。”

两个人进了卧室没多久,阿姨就把热水送上来了。刚喂任致鑫喝下去几大杯热水,胡医生就来了。

胡医生给任致鑫检查了一下,挂了吊瓶给他输水,之后又检查了一下他之前骨折的左腿。

“没大碍,给他输点水,发发汗,明天要是还不退烧再说。前几天夫人还说要我过来帮小少爷检查身体,这可好,直接给折腾病了。我明天再来给他详细查查吧。对了,他血压有点偏高啊,多注意,观察着,一有什么赶快联系我。”

任大哥送胡医生出去,留下张楠照顾任致鑫。

摆了毛巾覆在任致鑫头上,张楠把他扎着针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帮他暖着。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任大哥没再回来,但是张楠的心里已经记下了很多东西,等着任致鑫醒来告诉他。

或许,真的可以帮他圆满关于家的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知道做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是我考虑不周,不知道会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不起,又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不再预告什么了,浪费大家的时间精力,很抱歉。我会踏踏实实把这篇文写完,拜谢。

13/01

☆、爱的妥协

吊了一瓶水,又有张楠周到的照顾,到了后半夜任致鑫就渐渐退烧了。可是他现在毕竟身子重了,早上睡醒还有点晕乎乎的,张楠就没让他起来,自己到厨房去给他煮粥。

没有任致鑫陪着一起,张楠一个人和任家人吃早饭就更是别扭了。不过这种食不言的习惯,毕竟还是人家的规矩,张楠想着习惯就好了。有些事情,比如人心,最终还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早餐的餐桌上只有三个人,任家大嫂在中学上班,很早就走了。任大哥坐下来之前,问了张楠任致鑫的情况,张楠回答说已经退烧,只是身上还乏着,一会儿自己煮了粥送上去。

一顿饭平平静静的吃完,张楠刚想往后厨走,就见阿姨用托盘端了粥碗出来,说是夫人刚刚交代的,还加了燕窝在里面。张楠回头去看,发现那位母亲的背影刚好消失在餐厅门口。

看来这种面冷心热的毛病,是遗传的。

回到卧室,张楠把任致鑫叫起来,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才用汤匙舀了粥喂给他喝。结果任致鑫喝了一会儿,突然蹦出一句话。

“这粥不是你煮的。”

没想到他还喝出来了,张楠笑笑,正准备找个话头和他说说这些事,正巧他提起来了。

“是你母亲吩咐人做的,还加了燕窝在里面。”

话说到这里,张楠顿了一下,看了看任致鑫的反应。他倒是没有太过激的反应,还是一口一口吞下送到嘴边的食物,过了一小会儿才抿了抿嘴唇,嘟哝了一句,“没你煮的好吃。”

张楠笑了,“你太不识货了吧,这里面可都是好料。”

“那又怎么样,有的味道用再贵的原料也做不出来。”看他没反应,任致鑫瞪了他一眼,“你也太没悟性了吧,夸你都听不出来。”

张楠嘿嘿一笑,任致鑫那点小心思,他当然明白,能再有这样的亲密,当然是他求之不得的。可是越是亲密,有些事情就更不能不为他考虑。又把一勺燕窝粥送到他嘴边,张楠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从发现他发烧开始,到遇见大哥,再到大哥帮忙请了家庭医生来,连他大嫂出来关心的事情也没漏掉。

张楠的用意打他一开口任致鑫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期间曾一度想要打断,但是被张楠一勺燕窝粥给堵了回去,也就安安分分的听他说完。

“其实,我觉得大哥大嫂也挺关心你的。”语毕,张楠小心观察着任致鑫的神情。可是任致鑫一直保持着沉默,低垂着双眸。他应该是听明白了张楠有意调和他和家人之间关系,但是显然,他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没关系,任致鑫常常犯心口不一的毛病,现在他开口,十有八九会言不由衷。有些事情急不得,尤其是这种持续了多年的隔阂,一点一点来,又不是有什么难以逾越的内心障碍,心结解开,一切都好说。

把裹成粽子一样的任致鑫按在床头休息,张楠站起来,把空碗放回托盘里。

“我要去看我二哥。”

虽然烧退了,任致鑫的身体还是虚的,张楠怕他再累着,而且任致睿现在的状况,非常怕受到感染。之前他大嫂只有一点轻微的感冒,都不敢进病房探望,更何况任致鑫现在还有点咳嗽。

“不行,我要去!我来这儿是为了看我二哥,陪着他直到他醒过来,不是来这儿睡觉的!”被拒绝的任致鑫立马恼起来,扒开被子就要下床。

张楠本来端着托盘要出门,看到他要下床,放下盘子来拦他。可是任致鑫左脚还不太吃力,一夜高烧又让他腿软脚软,冲动往床下跑的结果就是,整个人朝着床边的地毯就扑下来了。张楠眼疾手快的把人揽进怀里,可任致鑫的势头太猛,愣是让他也没站稳。

结果,张楠护着任致鑫躺倒在地上。

刚刚坐稳,张楠就赶快检查有没有摔着任致鑫,幸好幸好,有自己这个“肉垫”,他是一点都没磕着没碰着。只是任致鑫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身材纤细的美少年了,这狠狠的一压,张楠都害怕自己的腿被他坐断了!

把大腹便便的孕夫扶到床上躺好,张楠的右手抓住左手手腕,这里大概是扭到了,有点不舒服,小幅度的晃了晃,疼得他他嘴里倒抽了一口气。

“嗳...你没事吧?”看他疼得直抽气,任致鑫也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伸手想抓他扭到的手,“我看看。”

“嘶...”被他扯了一下,张楠疼得脸都皱起来了,连忙用左手把他按回去,“你躺好,好容易才退烧,别又折腾病了。”

“我没事。”

又一次听他这么说,刚刚才定下神来的张楠突然就觉得心底冒起一股火。但他并没有立刻爆发,咬着牙压了压火气,这才开口。

“致鑫,你不能再这么冒失了。你现在身子不一般,做事情的时候,不能只想着自己想怎样,你还要考虑考虑这个需要你保护的小生命。你说没事,不在乎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有没有事?还有,我之所以同意你回来,是希望你看到二哥得到了好的治疗,现在的情况也稳定了,心里能稍稍踏实一些,不至于在家里干着急。可是我不是让你来这里当看护的,你也做不了看护。你为二哥担心着急,我看着你这样我也为你担心着急。真的,听我说的,不要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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