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本是不在乎那个孩子的,他对自己说,可是,如果,是说如果,可能性很小的如果,自己决定要留下他呢...
手掌缓缓移下去,却最终握成拳抵在胃上,一个男人捂着肚子,显然不是他想要的形象。
不过,他任致鑫要生孩子,也一定要生个聪明的,当然不能因为这么一杯香槟给搞傻了!
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任致鑫就琢磨着,得想点补救措施。
他揪了揪那条绯红色的羊绒围巾,脑中盘算着可行的方案。
要不,催吐?
反正也没人看见,收拾干净再出去就行了...
可是...
行了,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果断点!
任致鑫决然的张开嘴,可手刚刚探进去,外间传来的响动就让他立刻收回了手。
脚步声由远及近,略带些踉跄的感觉,却强装着镇定。来人走进隔壁的隔间,关门那一下,一阵风被带了起来。
酒气混杂着腥臊气味,似乎逃离了空气净化剂的压制,飘到了任致鑫这边,钻进他的鼻孔里,不过一瞬的功夫,就成功在他的胃里掀起了一阵躁动。
任致鑫捂着嘴蹙起眉头,身子不自觉的前倾,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刚刚试图挑起的反应是有多么的难受。掌心迅速的潮热起来,紧咬的牙关连带着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酸涩的感觉侵蚀着喉管,曾经安安生生呆在胃里的东西此时像是要造反一样往外冲。
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隔壁还有人呢!
任致鑫拼命的吞咽着嘴里泛上来的酸水,感觉很恶心,却还是顾及着隔壁那个可能的“听众”。
不行,要忍住!
一手抵着抽水马桶,一手抠住脸颊两侧的颧骨,任致鑫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终于,隔壁那人解决了个人问题,慢悠悠的冲了水,整了仪容,晃了出去。
任致鑫迫不及待的去抬马桶盖,盖子却滑了一下,又抬了一下才起来。任致鑫再也忍不下去,对着马桶更深的俯下了腰。
呕吐的声音让他自己都觉得听着恶心,却完全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
任致鑫原以为自己早餐不过是一个三明治打发掉的,那一两口酒,吐出来了也就完了,没想到把胃里清干净了,还是止不住想要干呕的感觉。
“呃...”
终于止住有些像是习惯性的干呕,任致鑫连忙冲了水,用力扯了几把卫生纸,堵在嘴上,反身坐在扣下的马桶盖上。
“呼...”汗水弄得身上黏腻的难受,头也晕乎乎的,任致鑫按着发酸发疼的胃,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
混蛋,真是混蛋!!!
他只能在心里骂,却又不知道,该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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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摇,射灯,啤酒,男女。夜色之中的Primrose虽不喧杂,却也不失热闹。格调说不上高雅,可对于不愿意高消费还想要享受夜生活的人来说,这里,的确是个好选择。
“阿萌,给我半打哈啤,谢了!”扎着红蓝头巾的男人从吧台走过,两手各拎着三只棕色的瓶子,深灰色紧身T-shirt勾勒出他健美的胸肌,他踏入舞池,几乎在每一个男人身边都绕一圈,却哪里都不停留,只是笑笑,左耳耳垂上的玫瑰与骷髅耳钉张扬而邪魅,他穿过幽蓝射灯的辐照范围,走进暗处的包厢里,只留□后关于他“搞艺术的就是行为乖张”的评价。
“以上就是今天新闻点对点的全部内容,主播念辰,任致鑫,感谢您的收看,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会!”
一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就传来和外间氛围天壤之别的声音。那男人倚在门框上,看着沙发上姿势各异的伙伴脸上同时写着的无奈,再看看正对着电视那人目不转睛的痴傻样,打了个呼哨,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
“酒!”把瓶子往茶几上一撂,他踏着茶几翻到沙发边,“老大,你不是吧,来酒吧看晚间新闻,笑掉人大牙的!”说完,他用牙齿咬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
被他称作老大的男人抱臂坐着,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眉眼,只依稀辨别的出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左侧那个低头整理稿件的男人身上。
直到屏幕上的字幕也跑完了,明晃晃的色调标志着广告的接入,男人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叹了口气,仰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间并不存在的皱纹,“方焱,你信么,自从他接了这个节目的主播,我还一次都没看过...”
方焱撇撇嘴,丝毫不以为意似的,“那是,平常这个时候,你不是在给他做夜宵,就是在车里等他下班。你家那位大爷,难伺候着呢!我就奇了怪了,他到底是哪点吸引你啊,看你每天任劳任怨跟他家老妈子似的。切,他还敢提离婚?换了别人谁还有你这样的耐心照顾他这样的大少爷啊!”
方焱此话一出,身边那几个画圈玩骰子的朋友也纷纷表示赞同。只有当事人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离婚是我提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呃,抱歉,隔了这么多天才跑来更新...
抱抱各位给晨樱加油打气的朋友~晨樱会加油的~
嗯,和大家交代一下吧,晨樱一周的课程最忙的是在周二到周四,所以基本上这几天更新很困难。其余几天晨樱都会努力多抽时间码字的~
呵呵,大家不要给小炸毛投太多同情票哦,只听一家之言会有失偏颇的哦,慢慢看,后面会从不同角度讲他们的故事的,大家那时候再下定论咯~
15/09
☆、回忆分离
“不,离婚是我提出来的...”
张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包厢门正巧被人推开,外间的摇滚乐趁机溜了进来,又很快被来人挡了出去。
“嘿,你们几个窝在这黑灯瞎火的房间做什么,给东子省电么!”顶灯被点亮,映出来人的模样。一身周正的西装,墨绿色的领带系着温莎结,手里的公事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维鹏,你怎么这打扮啊,不是刚下班吧!你那破公司有这么忙么?”张楠旁边的方焱一边问来人,一边拿了啤酒递给他。
“忙!忙翻了!最近是家装旺季,你问问张楠,他刚进公司手上就几个单子了!”周维鹏解开西装扣子,在张楠身边落座,“张楠,怎么样啊,新公司?看你这头发挺精神的,哪时候整的?”
“还好,下个月新区有家装展,可能要在那个上面投精力。”张楠笑了笑,抬手摸摸自己头上寸长的短发,刚剪掉留了几年的长发还会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有些东西,却只能说是覆水难收。
“新工作还顺手么?你刚涉足应用设计这块儿,慢慢来。”
“嗯,我知道。这几年看得书不少,但还是纸上谈兵,经验总得一点点积累不是。”张楠随意的撸了一把枣红色毛衫的袖子,对着兄弟坦诚直言,“我就是再急于干出一番事业,总归也还懂得,世上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事儿!”
“行嘞,有你这句话,哥几个都放心了!还以为你和任致鑫那心高气傲的小子过这么多年,被压的魔障了呢,头脑还清楚就成!”方焱用手肘撞了张楠一下,显然对他的说法很满意。
但张楠却对他的话不甚满意。
“别再说他了,他也没啥,只不过希望我再有本事一点。”
“喂,那不是一点成不?艺术家哪是谁都做得了的!做不成艺术家还不许别人走条别的路了,他也太霸——”
“歇会儿吧你!”身边的朋友看出张楠脸色沉了下来,连忙用酒瓶堵住了方焱聒噪的嘴,“来来来,咱喝酒。你们这些个有家室的,动不动就缺席,咱班好久没聚这么齐了!”
“喝酒喝酒!”
有人发起,一屋子的青年都拿起酒瓶,乒乒乓乓碰了一阵,对着瓶子吹了。
又聊了一阵子,酒倒没怎么喝,反而是聊了聊大家都比较感兴趣的展览和集子,也没熬到很晚,就散了。
酒吧门口,周维鹏拉着张楠上了自己的车子,其他人也都各自回住处去了。
“车子房子都留给他了,五年前你一穷二白,五年后你净身出户,唉,真想不通你哟!”
“那些东西不是他挣来的,也是他二哥给的,留给他,是应该的。”张楠不大习惯坐副驾驶,手里没有方向盘,亮眼仍然目视前方紧盯路况。
周维鹏一边开车,一边从烟盒里抽了香烟在点烟器上点燃,狠狠吸了两口,“那你就白给他当五年保姆?最后还落了个始乱终弃?”
“什么始乱终弃?保姆?鹏哥你别跟着方焱瞎说!”张楠蹙了蹙眉,“只是...觉得挺累,也不是头脑发热,本来想着彼此都冷静冷静,可是后来,也有点不由自主了...”
“行了行了,别感伤了,离了就离了,这世上,可还真没谁缺了谁就活不成的!我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那个人,你都给我尽快振作起来,听见没!你嫂子叫你明天去家里吃饭,叫上方焱,听到没!”
周维鹏喜欢抽玉溪,以前张楠偶尔也抽,但后来戒掉了,之后再闻,反而觉得呛得很。
蓝色的烟萦绕在车厢里,张楠嗯了一声,降下车窗,右臂搭在玻璃上。车载音响里放着黄小琥的歌,任致鑫最爱的那首,略显低沉的女声轻缓流转,流进张楠耳中,心里有些堵堵的。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特别让人着迷...
车窗外,霓虹闪烁,万家灯火,这千万家庭,幸福的有多少,不幸的又有多少?街上,结伴同行的伴侣,情投意合的有多少,貌合神离的又有多少?
他们曾经是最不被看好的,却在看过多少分分合合之后走到了相恋的第七个年头,改变了身边很多人的看法,然后在突然之间,分开了...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离婚吧。即使那人总是把分手离婚挂在嘴边,自己可从来都没当真过,可哪天,怎么就...
“嘿,干得好!凤舞你从正面攻它,零零八你别忘了给她加血,我就不信了,三个人还打不死它!”
记得那天自己把两人积攒了一整周的衣服都给洗了,晾过衣服就开始收拾屋子,等到整个家都被他用吸尘器吸了个遍,洗洗手回到卧室,那个在电脑前趴了一个下午的家伙还在和屏幕上那个张牙舞爪的不知名怪物奋战。于是拍拍自己有些昏沉的头,一天里第七次试图把他从网游的世界里拉出来。
“致鑫,别玩了,休息休息眼睛。”
“知道了,再一会儿。”
果不其然,又是一样的答案。
叹了口气,张楠走过去,在任致鑫身后的床沿上坐下,手搭在他的腰上, “再一会儿是多大会儿啊?你这都再几会儿了?玩玩就行了,过来,和你说点事儿。”
“诶呀,你别烦!”任致鑫扭了扭腰,试图不用手就把他因为泡水而发凉的手推开。
“玩会儿就成了,别成宿隔夜的趴在上面。” 费力的清了清嗓子,有些无奈,张楠还是站起身,搓了搓手,这才在他颈后轻轻的揉捏,“老是看电脑对颈椎不好,一会儿该头晕了。起来转转,和我去超市转一圈,嗯?”
“不去不去,烦死了,那种地方你自己去就行了呗,干嘛非得拖上我!”任致鑫享受着舒服的按摩,眼睛却不离屏幕。直到灵活的操纵着鼠标的手被另一只更宽大的手掌罩住,挣了几下挣不开,任致鑫眼看着那头几乎要毙命的血怪在手上逃跑,这才不满的吼了句,“干嘛啊!你干的好事!”
“不玩了,休息休息眼睛。”张楠捏着他的手,移动鼠标把游戏退了出来。
“你有什么事儿啊,大星期天的,玩儿游戏怎么了!”
“跟我上超市采购口粮去,难不成你想饿肚子啊?”
“上外面吃啊,还能饿死不成!”任致鑫毫不在意的说着,从电脑椅上起身,走到床边躺倒,顺手还从床头柜上拉了本杂志来看。
张楠没接话,叹了口气,走到外屋接了杯水放在床头。
“你今天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我不就是玩会儿电脑么,你至于么?”身边不时传来的粗重呼吸惹火了任致鑫本来就不爽的心情,“不会还是前两天那事儿吧?”
张楠的表情给了任致鑫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抓了抓头发,手里的杂志甩到了一边。
“我说了不去了。你们家人又不待见我,一县城的人看见我拉你手就跟看怪物似的,前几次你爸从我进门开始就叼着烟斗不说话,还有你那一堆分不清一二三四的姐姐姐夫,哪个态度好了?我上赶着找不痛快去?”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老人观念不够新,可是也在试着接受我们再试着努把力,得到家里支持不好么?”张楠也有些烦躁,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两人之前就必定会不太平一阵子,可是,这次他也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大半年了,就中秋节回去团圆一次,怎么就这么难?”
“你回去团圆不就行了么,非得让我把年休假都白搭在上面干嘛?”
“什么叫白搭?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一年都不带回去一次的,他们怎么会和你亲近?你心里压根就从没把他们当家里人吧?”
“你还真说对了!张楠,我是和你结婚的,不是和你们整个镇子的人结婚!我做什么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脸色?做什么要让那些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人当猴看?你明知道你爸妈不喜欢我,你那些姐姐姐夫的看我不痛快,干嘛非得次次回去都想扯着我一起?我告诉你,我不乐意去!”
张楠有些愣,早知道任致鑫的个性并不那么容易想与,也知道他对于变成自己家里的一员并不那么热衷,他为了自己从家里出来,和亲人大多疏远。所以他不改口,一直你爸你妈的叫着也都没在意,只希望他有一天能愿意在老人面前稍稍像个后辈一点,也给老人个台阶下。
同样是自己在意的人,夹在两方之间,那种痛苦绝对不是一个“累”字可以概括的。
张楠的头像炸了一样的疼,他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回去,待两天就回来,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行了吧,别弄得跟我离了你活不了似的!”任致鑫不耐烦了,丝毫不在乎自己嘴里的话有多伤人。
若是在往常,好脾气的张楠一定是笑笑,任致鑫数落几句也就算了,不一会儿饭桌上就又有说有笑了。
可是嗓子里的灼痛让他心烦,张楠也没了往日的好性子,他苦恼的揉了揉额角,“我只是关心你。你何必揪着句话就没完没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张楠那明显的不愿多言在任致鑫眼里完全就是不耐烦,这不寻常的举动完全就是挑衅。
“我就是没完没了了,怎么了?你总拿这种事惹我,我能不火大么!受不了我就别和我在一起啊,大不了分手!”
他突然上扬的火气引得另一人无奈的叹息,张楠在门边停住,“别闹了。我们是说分就分得了的么?”
“怎么,你还真想分?”任致鑫腾地从床上跳起来,“分啊,离婚啊!”
“够了,任致鑫,我们都不是十八九那时候了,别这么幼稚冲动。”
“我幼稚?我冲动?我告诉你,我清醒的很!不就是离婚么,离啊,现在就离!跟你这种呆头呆脑优柔寡断的人过日子真是过够了!说啊,你不是很理智很成熟么,你说啊,你现在就开口说啊!”
面对任致鑫越来越近似于无理取闹的行为,张楠只是垂着头沉默。他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抚着额角,过了好久,才偏过头,回了一句。他的嗓子突然哑掉了,声音弱且低沉。
“离就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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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就,离吧...唉...那时候说得轻巧,可真离了呢...”把钥匙丢在书桌上,回到公寓的张楠终于把思绪从那个每每再回忆都觉得荒唐的下午扯了回来。那时候秋老虎还没走,三四年没进过医院的人却突然得了个什么急性咽炎,持续的低烧让他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而任致鑫那家伙那段时间也出奇了一样的暴躁,整个人跟短捻的挂鞭一样,一点就炸。
他很难说自己是不是后悔了,因为这一个月的日子似乎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倏忽之间,两人已然分开,离婚协议上板正的方块字看着极为正式,偏上面的每一个字读来都那么不真实。
那不是任致鑫第一次说要分手,确实他第一次点头复议。
可要是真的纠结他们分开的原因,双方的家庭,自己的工作,或许是曾经相约要一起克服的各种困难,又或许真的是,七年之痒?
作者有话要说:离婚分手这种事,晨樱总觉得实在不能说完全是一方的错,不管怎样,婚姻感情都是两个人共同在经营,好吧,慢慢的晨樱会把这小两口的全部故事都讲清楚的~大家稍安勿躁哦~
抱歉等文的大家,晨樱知道自己最近以来都很不给力...唉,每天都过得乱七八糟的,是时候整理整理了。等把现在这三个大作业搞定,晨樱会努力存些文的,当然在放假前还是会尽力更。这篇文章晨樱自己也挺在意的,所以还是想努力写好,嗯,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回复留言格外困难,晨樱今天放学以后会回来继续尝试的...
21/09
☆、戒掉习惯
这个地球缺了谁,都会照常转动。
这个事实或许让人庆幸,但同样也让人伤感。
张楠的世界缺了任致鑫,他换了新发型,找了新工作,搬了新住处,生活轨迹似乎都改变了,可日子还是一样一天一天的过。变成往事的七年,除了满满的回忆,还留下了太多的习惯。习惯两个人,习惯照顾另一个人,习惯被另一个人依赖,习惯想他所想爱他所爱。
可习惯既然是养成的,自然也就可以戒掉,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戒不掉,总都是因为有牵绊。
张楠和任致鑫的牵绊,从何时开始,又会结束于何时呢?
这个问题张楠不愿去想,而任致鑫,是不会去想。
任致鑫的世界里缺了张楠,一切好像都没什么改变。只是枕边缺了一个人,上下班没了人接送,三餐变成一餐外卖,再没人打扰持续到午夜的游戏,更没人在耳边啰嗦念叨早睡添衣补身子。事实上,他似乎活得更自由自在了。
这场婚变来得突然,不过是个把月的功夫,任致鑫回过神好好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手上已经握着绿本子站在民政局门口了。他不是没想过张楠提出离婚的理由,可是在他眼里,除了那次的争执,一切都像是毫无征兆。前一天他们还在讨论夜宵的菜单,自己告诉他下下周要体检他说早上要空腹,第二天他就冷着脸说离婚。
所以任致鑫想,他大概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可是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没了限制,他在做完每天的日常之后可以完成更多的任务,练级更快了,三四点再睡也没什么,反正他的工作也不需要早起赶着打卡。小区里的外送餐厅不少,不说其他,滋味也倒没多差。衣服送去干洗店,房间乱了就乱了,很多事情不做也不会怎样。
可是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得不去做。
在偌大的地下停车场里绕到第五圈,任致鑫终于见缝插针的抢在另一辆车前把自家的白色凯美瑞停进刚空出的车位里。摘挡拉手刹解安全带,动作从容不迫,任那辆排了很久却没把握住机会的红色奇瑞在后面不满的滴滴直叫。任致鑫可不会为自己插了队而愧疚,之前张楠开车载他来采购,转半小时找不到车位是正常事,也总被他骂。
在米黄色高领线衫外套上挂在车顶把手上的褐色复古皮外套,任致鑫对着后视镜仔细看了半天,确认脖子上的红疹都被领子遮住,又在犹豫之后把口罩戴上,这才挎着包走出了停车场,乘直梯上到二楼的大卖场。
晚饭时间,卖场里一如往常般装满了人。空气略显污浊,任致鑫皱皱眉,抬手捂住嘴,庆幸自己没因为影响形象而舍弃这个白口罩。
一边往里走一边翻找记忆里洗化区的方位,被身边拖家带口推着购物车的顾客带着往前,任致鑫对于超市采购的热情真的是在几年前就消耗殆尽了。小区里的便利超市就足够了,这里东西过于齐全,多得让人找得头晕。
要不是因为上午那个不称职的医生,他才不愿意到这种地方来,哼!
想到早上那个医生任致鑫就来气,那叫什么态度,看个病还惹得一肚子火!想着想着,他就不自觉的抬起手,扣住脖颈捏了捏。
其实别看任致鑫个子高,看着也不算瘦弱,可是这自小娇惯大的身子骨却是弱得可以。早几年的时候,温度稍微一起变化就是感冒发烧,吃食饮品一不注意就是上吐下泻。不得不说近些年他的身子骨结实多了,毕竟有人操心着,看不得他身子不舒坦,喝补药调作息,一点点把他身体调养起来的。可是他肤质敏感,不知道站上些什么东西就爱过敏起疹子,这个毛病还真的没什么好方法。
前几天的时候,任致鑫只是觉得身上痒,总是抓,也没太留心。结果呢,前天上节目,往化妆镜前那么一坐,不待化妆师出声,他自己都发现脖子上一大片红疹。小姑娘费了好大功夫给用粉底液遮瑕膏遮上。晚上到家,脱光了一看,身上一片一片的,前心后背,胳膊大腿,几乎是遍布各处,全是针尖大小的红疹子。
翻遍家里各处,任致鑫也没能找到对他来说应该是常用药的药膏。
收拾家从来都不是他的活儿,要用的时候自然有人递到手上,用完也不用他放回去,他怎么可能知道在哪里。
等了一天,丝毫没有缓解,反而看着更吓人了,晚上出镜都有些担心会不会让人看出些什么。任致鑫有些无奈,这才想着该去医院看看了。
本想着趁早上人少,自己也算个公众人物,别太惹眼了,没想到一大早赶去,竟然才领了个9号。坐在诊室外面等着叫号,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连2号都没听到。耐着性子去问,好么,十几号都看过了!
“这不是排号的么?也没人叫号?”
抱怨了一句,结果一屋子的医生病人都用那种看怪物的表情看他。
怎么了,说错什么了?不按号来还挂号干什么!就为了收那十块四毛钱么!还专家诊!穷疯了吧!
大概是那医生看任致鑫表情严肃的可怕,又捂得那么严实不知道病情轻重,皱皱眉,“你几号?”
“9”
一个音,是任致鑫表达不耐的方式。
可是医生可不管他,让实习医生翻了半天,找了他的病历出来,“过来,坐下。怎么了?”
任致鑫皱着眉走过去坐下,心里却念叨开了。
这医生的态度他就不说了,可这一屋子人呢,就这么看病?以前不都是自己在外面等,然后被那人叫进去,单独看的么?
“长疹子了...在哪里?来,看看。”
“身上,挺多的。应该是过敏了。”任致鑫看看一圈围着的人,实习医生,病人,家属,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了。就这么撩衣服给他看?开玩笑呢吧!
“怎么,不好意思?都长在私密地方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有人轻笑出声,任致鑫恨不得用眼刀扎面前这个挑着唇角对自己笑的家伙。
“没有!脖子上,身上,胳膊上,都有!”
“转过头,我看看脖子上的。”
“就在这里?”
“当然,快点。也不是什么重点部位,都是男人,怕什么?快点,这么多病人都等着呢。”
等着?我的号比他们靠前多少,不该等么!KAO,我还白等了那么久呢!
医生扬扬下巴,示意他快点动作。任致鑫半天没行动,可是转念想,速战速决吧,再拖下去更招眼了,索性一扯口罩,一拉围巾...
被一群相干不相干的人围观过,又被那个医生冰凉的手指摸过按过,任致鑫一脸阴郁的坐在那儿等着医生的诊断结果。
“嗯...应该是过敏了。”
废话啊,我当然知道是过敏!刚才就说了的!
“之前有对什么过敏过么?”
“嗯,很多。花粉,金属,一些化学品。”
“最近接触了么?”
“没有。”
“多长时间了?最近换了什么日常用品么,或者去什么地方——”
“您不用分析这些了,我知道是过敏。帮我开点药就好了。”任致鑫被他问得不耐烦了,直接打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开药?你当这医院是黑心诊所么?没诊断清楚怎么给你开药?胡闹!回答问题!”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经常这样,麻烦医生您帮我开点抹的药膏就行了,就平时开的那种。”任致鑫着急,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平时用的药膏的名字。
“平时开的?平时给谁开的?对症下药,症都没确定,你就让我给你开药?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医生也不满了,瞪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病人,企图在声音响度上压过这个不停叫嚣的家伙。
又争了几句,两人都互不相让,声音已经惊动走廊上来往的人了。任致鑫看这阵势,马上就要成为被围观对象了,只得妥协,随便回答了几个问题。医生终于拉过单据,准备开药了。
“多大了?”
“25”
“有对象么?”
“哈?问这个做什么?”
医生停笔,抬起头来,“问清楚你的情况我才能开药,你刚才不是挺急么,这会儿不急了?”
“你问的这个和皮肤过敏有关系么?”一个皮肤科外用药,怎么还牵扯到这个?又不是男科产科!
“你这人还真是!”医生啪的一声把笔扣在桌子上,“你要是怀了孩子很多药都不能用!这样解释明白了?”
想到那个医生霸气的那么一吼,任致鑫就一抽,回忆戛然而止。
这医生脾气真是够差,怪不得只能看个斑啊癣啊的皮肤病!
总之,药没开成。
不仅是因为惹恼了医生,还因为那个暴走的医生抛出的最后那句话。
不提不想,还真的会大意的忽略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无所顾忌了...看来,过几天真的是该找个上回那个医生去看看了...唉,没想到一个人看病这么麻烦!
任致鑫摇摇头,继续在一排排货架间穿行。目光从衣服被子上扫过去,绕过锅碗瓢盆,再往前又是卷纸湿巾什么的。走了好一阵子,他也没看到自己要找的沐浴露洗发水。
其实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买自己常用的那种沐浴露。他回忆了一下,这几天他改换的生活用品就只有沐浴露了。之前的用完直接丢掉了,后来从小区便利商店买来的用了之后,身上就开始出疹子了。再想想很早以前确实因为这个过敏过,也是换了好多沐浴露才找到那特定的一种。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找。伴随着扑鼻而来的各种混杂的气味,任致鑫看到了面前大片的食品区。
呃,好像确实有些日子没采购吃的了...
任致鑫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插兜,信步走在货架间,扫视着那或高或低的彩色包装。
嗯,酱油,醋...不需要,反正自己也不会开火...
嗯,方便面,快餐...这个楼下超市就有了,不过想想上次吃完汤上浮的一层油,呃,反胃,算了吧...
嗯,薯片,薯条...好像,有点想吃。脆脆的,香香的,而且一定要原味的...可是这么伸手去拿,有点丢脸诶,之前都是那人去拿的...一个大男人去抓那个,还是,算了吧...
嗯,话梅,嘉应子...这个是小女孩吃的,下面是...等等,这个好像酸酸的,想到那种酸甜的津液从嘴里流下去,就觉得很舒服...可是在那儿选购的都是小女孩子诶,自己过去...
任致鑫站在离摆着各式梅子的货架五米远的地方,犹豫不决。几次想走,往前走几步,心里那种一点点的念想就更深切一分,越是想越放不下似的。任致鑫一边谴责自己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一边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象着那种会不仅让自己味觉而且是整个身心得到满足的感觉,脚步已经移动过去,站在了那些花花绿绿包装前。
呃,这么多品种...
任致鑫以前很少吃这些东西的,他本身也并不喜欢酸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兴趣了,而且还像是抑制不住一样的渴望。
就在他装作帮别人买,小声叨念以掩饰自己的难堪的时候,身边突然插进一个男声。
“嘿,这个牌子的好。”
一个黑色包装袋被送到了眼前,任致鑫有些不明所以。
“我老婆也大肚子,孕妇就是喜欢这个,呵呵~”
任致鑫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己被当做替怀孕老婆买零食的老公了。有些尴尬,他点点头,在那人的经验谈指导下,随便抓了几袋,逃跑了...
任致鑫提着篮子快走了几步,走出了那个热心男子的视线范围,长出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这个假家属真孕夫,还真是...
“先生,品尝一下我们的新口味吧,奇异果和水蜜桃混合口味。”
任致鑫低着头,冷不丁被突然递到面前的小纸杯吓了一跳。再看看那个促销小姐身旁架子上的一排排色彩艳丽包装新颖的果汁,这牌子,家里好像从来不买,自己喝不了,一喝就不舒服。摇头谢绝,任致鑫提着篮子拐进另一边的货架,就在他试着分辨方位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线。
“买点饮料吧,鑫鑫年纪小,别让他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呼,紧赶慢赶,还是到了第二天...抱歉,晨樱也知道自己不给力,一遍遍的道歉自己都累了...就,如果大家真的接受不了,还是,养肥了再看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养肥了会不会才发现不合胃口...下周二最后一个大作业交了,晨樱就真的放假了,嗯,兑现诺言什么的,会有的。
这两只很别扭的,任致鑫这只小炸药桶现在添了新料,更是火力十足了...好吧,敬请期待下章~
25/09
☆、狗血偶遇
“买点饮料吧,鑫鑫年纪小,别让他喝酒。”
那声音太熟悉,且不说任致鑫的专业让他对声音格外敏感,七年多的朝夕相处,足以让他在听到这句话时眼前就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去那边看看。”
城市这么大,为什么你我的圈子都还停留在这附近。你不离开,我亦没那个必要躲避。于是这样偶遇,应该说是必然么...
狗血的戏码,就这样上映了。
任致鑫偏过头,张楠正站在几个货架之外。
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剪短了,潇洒不羁的及肩发被削得极短,绒绒的一层盖在头上,配上那身藏蓝色板正又老气的西装,真有点像以前总是来家里推销杂货的那个男人。看着那个半倚在推车上揉头发的男人,任致鑫撇撇嘴。
一起生活了五年,怎么他的品味丝毫没有提升!
“嘿,就买这个吧!做促销呢,看包装也挺有意思的!小不点,这个行不?”
“你叫谁小不点呢!”
清亮的少年音带着一丝气闷飘入耳中,任致鑫这才注意到张楠身边的那两个男人。不,与其说是两个男人,不如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大男孩。
那男孩一身绿白色块的运动校服,身量并不高,可站在一米八不到的方焱身侧,倒显得身材高挑。稍稍有些胖,圆圆的脸被晒得黑黝黝的,除却朝气,还带着些未褪净的稚气。
“好啦,就买这个吧,看大叔你这么喜欢!”
“这个不好,上次买回家两瓶,你喝了说不舒服,忘了?”
“什么啊?以前哪买过这个!”张楠突然的反对让男孩很吃惊,一脸诧异的望着他,“你记错了吧!”
“怎么会,不是还泻肚了么?还是这么不操心——哦...”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叹了口气,仰脸笑了下,“总之买别的吧,这个牌子不好。”
“切,行,掏钱的说了算!”方焱把果汁放回货架,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你以为谁都是你家那个娇贵少爷啊!”
这句话自然一字不漏的传到了任致鑫的耳朵里,他愣了愣,却也不意外张楠的挚友口中对自己有如此评价。他们一向只看得到张楠的好,偏听偏信的很!
“行了吧你,少贫嘴,去搬件金星过来。我和鑫鑫到那边看看。”张楠指挥着方焱,自己也推着车往生鲜区走。
鑫鑫,这样的称呼让任致鑫多少有些在意。他可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那是在叫自己,毕竟那个男孩子在他身边站着,顺从的响应着这个名字。他从不会这样叫自己,任致鑫也觉得这样的称呼矫情得很,可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花落别家,任致鑫心里还是微微感觉不爽。他开始对那个男孩子的身份感到好奇。
“都要什么味道的蘸料?麻辣的?海鲜的?麻酱的?嘿,鑫鑫,又跑神儿!问你呢!”张楠拍了下男孩的肩,把他的注意力扯回面前的货架上。
“你看啦!随便!”
“什么随便!我决定了,买回去你要是没找到喜欢的,准该撅嘴了!”揉揉男孩子带些自来卷的发丝,张楠的浅笑里显露出几分宠溺。
这样的笑在张楠脸上出现,实在太过平常,却莫名的,撩动几米开外某个人的心。
任致鑫瞅着那两个依得很近的身形,怎么看心里怎么不是滋味儿。
当然,他不会承认是因为心里还惦记那个相依相伴五载的男人的,他顶多只是想着,一个多月前和他在货架前为了买清汤锅底还是红油锅底纠结的,还是自己...
虽然不觉得有刻意避开掉头就走的必要,却也知道正面相遇是一件挺尴尬的事情。可直到穿过整个生鲜区,那两人仍旧在任致鑫视线范围之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任致鑫正往提篮里放一提盒装牛奶。
“我不喝牛奶!一股牛粪味儿!”不远处,那个男孩子皱着眉要把张楠放进推车里的牛奶放回去,被他大掌捏住手甩开。
“喝点牛奶好,正长身体呢!”
“我长得够高了,不需要补了。诶呀,你别管了,买这还不如给我扛一箱红牛,晚上提神可好了。”
“那东西少喝!毁身体的!听见没有,别再喝什么红牛之类的了,就喝牛奶!”
“好啦好啦,别念了,你爱买就买,反正也是放着。”
一个是任性撒娇耍赖,另一个是耐心宠溺包容,还真是有够腻歪!任致鑫撇撇嘴,脚尖在地上搓了搓。不过自己可不是刻意为了看他们才一路下来的,八宝粥,果仁,面包,牛奶,恰巧是自己也要买的而已...
“诶,鑫鑫,生活用品缺什么不?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走去看看。”
“啊,洗化区啊?那不是刚才路过的么...”
“嗯,突然想起来得买点洗衣粉了。”
张楠说着就推起推车往回拐,任致鑫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往那个方向走了。不,才不是跟着呢,是恰巧想起也要往那个方向去才是。
“鑫鑫,肥皂还有么?洗发水够用不?”
“有,都有。”
身边的货架上都是码放的洗化用品,人工的香味让任致鑫鼻头发痒,连带着身上也痒痒的感觉,他的左手不自觉的捏了捏右小臂。
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任致鑫看到眼花,还是没有找到眼熟的。很显然的,他从不留心家里这些生活必需品的品牌包装。结果现在,站在一整排货架前,他有些懵...
“沐浴露买这个吧,我以前家里用的就是这个,”张楠拿起一个蓝色的透明瓶子,在男孩面前晃了晃,“天然原料,化学成分含量少,也不刺激皮肤,过敏什么的都比较少。”
“诶诶,好的话就买了呗,你说这么一大堆,搞得像推销一样!”
看着张楠把那个极其眼熟的蓝色圆瓶递到那男孩子的手上。瓶子被放倒在推车里,任致鑫心里有些东西,好像也倒了。
那样的感觉,就像是,家人间的亲近。不刻意,不矫情,没有浪漫,也不够甜蜜,却总让人心口满满的,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没法再低落下去。
看那样子,不是默契太好,就是处了很久了的样子了。
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任致鑫愣了愣,丢下手里的瓶子,转身向反方向走。
别看了!人家已经有新人在侧,自己现在这样一身狼狈落在他眼里,不正中他下怀么?哼,为什么要让你如愿?你等着瞧,没了你,没了那些可以不可以,我任三少,过得一定只会更好!
空瘪瘪的塑料袋被甩到后座上,发动机轰鸣,白色凯美瑞拐了几个急弯开出了停车场...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大门,木门细小的吱呀声有些刺耳,尤其是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关上门,从随意的丢在门口地上的塑料袋里摸了罐八宝粥出来,再踢飞脚上沉沉的厚底靴,任致鑫一边朝沙发走一边把口罩围巾扯掉,然后卸去全身力气,靠坐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揭开八宝粥的盖子,把铁片丢进烟灰缸里的时候,任致鑫的眼神不经意的掠过那里面残留的碎纸片。
自从几年前张楠戒烟那天起,这个烟灰缸还不曾派上如此之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