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差点烧着了,这家伙竟然躺在床上睡得香!这是多危险的事情!一点常识都没有么!
随手把门带上,防止更多的烟飘进来,张楠走到床边,想了想,又转身把飘窗上的窗玻璃也拉开,这才转身回到床边。
床褥间,那人安安静静的熟睡着。似乎也是对屋内的焦糊味有所感应,被子被他扯得很高,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有一双紧闭的眼睛露在外面。他整个人蜷着,缩在羽绒被里,窗外的光透过来,打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伸出想要摇醒他的手生生止住,张楠的手打了个弯,搭在床沿上。
任致鑫没有戴耳塞眼罩,从前哪怕耳朵被堵住,稍微一点响动甚至是有人靠近他也都会被轻易吵醒,可现在自己又是关门又是开窗的,人也在他面前停留许久了,他还是沉沉睡着。
很累吧,最近。
小心翼翼的在床边蹲下,看着他安静餍足的睡颜,张楠又不舍得叫醒他了。
这家伙,最近一定又是熬夜打游戏了,怎么就困到这种程度呢。没人管着他,更是肆无忌惮了。倒是没瘦,从电视上看反而脸上长了些肉,大概是天天垃圾食品吃的了,都是虚胖。捂这么严实,早就说过被子里空气不好,常识,唉,他还真是永远都不用心记这些个常识。
轻轻的把捂在他脸上的被子扯下来一点,结果梦中人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又把被子拉了上去。人竟然还没醒,还是睡着。
张楠无奈的笑了,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他额头的碎发。
记得考艺考那会儿,他们两个跑去临市,和其他考生一起挤着住在考场旁边八人一间的民房里。小小的卧室硬是塞了三个高低床,他们两个去的晚,只能在地上打地铺。自己是没钱,他是梗着一口气一定不向家里低头。娇贵的公子哥,和自己一起蜷缩着躺在一铺了一床褥子的地上。卧室里什么味道都有,于是他就喜欢用被子蒙着头,每次给他扯掉他都老大不愿意。那时候也是冬天,冷得不行,两个人就接着黑暗的掩护抱在一起。
那个时侯,真的是只有爱情就可以...
搓了一把脸,张楠站起身。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凉,张楠才注意到屋子里冷得很,空调也关着。从抽屉里摸出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几下却没有反应,换了新电池,还是不行。张楠有些奇怪,探头看看地上的插板,发现上面的指示灯也是灭的,这才发觉家里大概是停电了。
叹了口气,张楠走出卧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物业的小伙子很快赶过来把走廊里的电盒开了锁,张楠一看,果然是跳闸了。看着小伙子走进电梯间,张楠才想起来自己临走时把物业的新电话抄在那封信里,也不知道任致鑫看到没有。
走回屋里,房间里的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是难闻的味道还是有。客厅里和厨房里都亮着灯,刚才慌慌张张没在意,亮堂起来张楠才看到乱得可以和猪窝相比的房间。
从沙发前的地上捡起手机和被摔出来的电池,张楠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这家伙大概是被突来的停电弄得上火了,一怒之下摔了手机,连锅都忘了管,直接闷头睡大觉去了。
环视整间屋子,熟悉的布局,陌生的杂乱。
他这是过得什么日子...
走回卧室开了空调,再看看床上那人,张楠轻轻把门在身后带上。
厨房的水池里是已经焦黑到看不出原貌的锅子,也不知道任致鑫是要煮什么。案板上是被捏弄的不成形了的芒果,刀也是随意的丢着,悬在流理台的边沿上。
张楠想了想,拉开橱柜,把砂锅拉出来,从米桶里抓了把米,又接上水,放在了火上。定了定时器,张楠把被蹂躏过的芒果丢掉,拿了个新的,避开果核,左右各切下一片来,用刀子划上格子,一手抵着果皮从后面小心一顶,果肉就一格一格凸了出来。拿起仍然带着果肉的果核,张楠正准备像以往那样送进自己嘴里,手突然抖了一下,想起自己现在尴尬的身份。果核掉在地上,张楠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刚才情急之下也没发觉自己的冒失,接了白阿姨的电话,下意识的就循着熟悉的路线赶了回来,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可现在,明明可以带上门离开,管他过得什么日子,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还在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私闯民宅...
心里说不上的颓败,默默洗着手,冰凉的水划过手指,心也冷了。
算了,走吧,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呆在这里呢?是自己选择离开的,那么再留恋,也不该回头了。他的生活,应该和自己再无关系才对。
转身离开,准备关灯的时候,白色开关上的血迹让张楠愣了一下。
血?
怎么会有血?
走回客厅,刚才没在意,这会儿稍微一留心,沙发扶手上,墙上,开关上,门框上到处都沾着血迹。
张楠感觉自己耳朵里嗡的一下,刚没放松多久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
几步走进卧室,淡蓝色的被单上显眼的红色扎得他眼睛疼,掀被子的手都抖了。在心里责怪自己的粗心,怎么没有早发现这么明显的血迹,到底是伤到哪里了?
不顾任致鑫不满的哼声,张楠把裹住他的羽绒被拉开。
任致鑫的左手被握在右手里,搭在胸前的床单上。床单上,睡衣上都是一片红色。张楠小心的拉过他的手,看到他食指上长长的一道口子。血倒是不怎么流了,只是一看伤口就没有处理过,流出的血蹭得哪里都是。还是不放心的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这才确认那些血都是来自这一道伤口。
张楠的心终于得以落回肚子里,长呼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拿急救箱,抬起头,就对上一双朦胧半睁的眼睛。
“张楠?你...”任致鑫刚醒,人还不甚清醒,也没起身,就偏着头蹙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嗯,是我。”感觉到他把手从自己手里往外抽,张楠提醒他,“别乱动,我给你处理伤口。”回避他带着疑问的目光,张楠走到衣柜旁边,拿了急救箱,又接了一小盆温水。
回到床边,任致鑫已经坐起身来,脸上还是带着睡意。有些钝钝的任由张楠拉过左手,用清水擦洗了伤口周围的污迹,只有当蘸了酒精的棉签触及伤口的时候,他才嘶的一声把手往回缩。
“忍一忍,这么大的口子,不处理一下,感染了就坏了。”任致鑫没答话,张楠也不抬头看他,自顾自的说着,“以后小心一点,动刀子的时候注意手。还有,可不敢开着火睡觉,这万一起火了,可不是小事情。家里有定时器,怕忘了就——”
“你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任致鑫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直勾勾的盯着张楠,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感到奇怪。
用创口贴把他手上的伤口包好,张楠仍旧不抬头看他,一边收拾急救箱一边回答,“隔壁白阿姨给我打电话,说是问到你屋里有糊味飘出来,她以为我还住这里,就打给我了。我打不通你电话,就过来看看。”
“婚都离了,你还管我做什么?”
刚起床的人似乎起床气还没过去,任性的脾气丝毫不加遮掩,出口的话带着积聚了几个月的怨气。
“我,担心你。”
“担心?有必要么?我们不是已经没关系了么,你也不爱我了,还做这个样子给谁看?”任致鑫冷冷的瞪着张楠,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隐忍,借着起床气把火气都撒了出来。
张楠愣了愣,还是接着继续手里的活计,把急救箱放回衣柜。一手扶着红木的柜门,肩背一阵酸疼,想是刚才撞门太过用力了。张楠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偏过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终于决定把这么些日子以来想清楚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爱你了...”
“可是,单单相爱,并不能保证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呃,就,晚了一点,不过,晨樱家里终于来网了~哦也~但是这两周晨樱要考试,更新什么的,还是么有保障...我承认,从开坑起,我的更新就么有有保障过...对不起大家...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理解张楠这章里的行为的,其实我是想给大家一个暗示,嗯,和之前某位朋友的留言有关哦~
一段婚姻,不论开始还是结束,都不可能单单是一方的责任,任致鑫有错,张楠自然不可能就全对。只是每个人都有看不到的地方,忽略自己身上的问题,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我丝毫没有为任毛毛开脱的意思,只是希望呢,这两只的形象呢,能更饱满一点,更贴近生活一点~
留言还是等到明天回复吧,转眼1点了,晨樱爬床咯~祝大家都有个好梦~
☆、避无可避
满室的焦糊味还是没有散尽,已经稀薄到辨识不出的烟气还是让站在屋子正中的人呛得眼睛发酸发涩。被烧得焦黑的锅子丢在水池里,被捏得稀烂的芒果躺在垃圾桶里,几只吃了一半还未及收拾扔掉的一次性餐盒在餐桌上随意的散落着。更不必说随处可见的换洗衣物,乱踢乱扔的鞋袜提包。
望着这个可以说是一片狼藉的,却是曾经温暖热闹的,被称作“家”的三居室,任致鑫心里升起的那种感觉,是说不出的苦涩与挫败。
窗外下起雨来,冷风从大敞的窗户灌进来,他打了一个寒战。
正准备走过去关窗,窗旁案板上的芒果落入任致鑫眼中。那芒果被切成了三块,避开果核的那两块划出网格,又向后一翻整成菠萝的样子。样子很好看,却好看得分外扎眼。
原来,是这样切的...还从来,没见过中间的那一块...
这些事的过程,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也不需要他操心。他需要做的,往往只是像这样,把熬好的粥从锅里盛出来,仅此而已。
张楠熬的粥米粒很润,香香软软的,从舌尖滑进喉咙,没有什么特别的滋味,只有清淡却无法忽视的糯香。一口一口吞下去,机械似的,直到瓷勺碰到碗底,发出“叮”的清脆响声。
任致鑫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却想不起方才自己的神思飘到了哪里。
拇指指尖还在一跳一跳的疼,食指小心翼翼的摩挲着粗拉拉的胶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心里就蓄满了烦乱。从一睁眼看到他像做梦一样站在床边?从他说了那句到现在还爱着?从他接到那个鑫鑫的电话丢下东西就走?
推开面前的空碗,任致鑫像发泄一样踢了一脚对面的餐椅。
他从来都不否认自己对张楠的感情一直都在,可是这种被人左右心情的感觉,很不爽。
离婚协议书早就生效了,白字黑字写得清楚,现在又来说什么只有爱情不足以绑住两个人。简直就是胡搅蛮缠,胡扯八道!
把自己的狼狈混乱都看在眼里了,指不定偷偷怎么得意来着,当着自己的面又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给谁看?虚伪,做作!
客厅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的走针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不会快也不会慢,不赶急也不休息,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精度,却也让人无奈的刻板。
生活,是不可能这样精密计算出来的。思虑的再严谨,计划的再周密,也都还是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得措手不及。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任致鑫抬起双手,把整张脸埋进去。手背贴上冰凉的桌面,头脑却依旧无法镇静下来。
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看到的,是自己离了他也依然过得怡然自得,舒服自在。不,应该是过得更好,没了他的管束,自己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料理生活轻松随意,根本没有疲惫劳累的模样,一个人比两个人的生活更有品质。
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
杂乱无序的房间处处显露出自己单身生活混乱,像是在给他提供笑料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不加遮掩的摆在他面前,任他嘲笑。就好像在告诉他,“看吧,这就是离了张楠的任致鑫,洗衣做饭全不会,切水果把手指当果肉,煮粥煮到差点把房子烧了。来看吧,来笑话吧!他离了你什么都不行!”
为什么会成这样!
任致鑫懊恼,烦躁,却同时从心底升起浓重的无力感。
因为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是么...
就算是躲过了所有人,可是骗得了自己么?
离了大宅,离了张楠,他任致鑫确确实实是这样对料理生活一窍不通的人。就算他刻意回避,事实也仍旧是事实。
“混蛋混蛋混蛋!”
那个把自己捧到天上又摔到地下的人,那个明明应该嘲笑却蹙着眉装出一副心疼模样的人,那个前一秒还说从来都不曾不爱过下一秒就对着手机温柔的叫别人“鑫鑫”的男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任致鑫猛然抬起头,一脚蹬翻对面曾属于那个混蛋的餐椅。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大了,噼噼啪啪的打着窗玻璃。宁静的雨夜总是这样,让安静的人更安静,让心烦的人更心烦。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却不小心碰到拇指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拧着眉低声骂了一句,任致鑫从桌边站起来。
明天要出外景,任致鑫站在穿衣镜前比划着手里的两套西服套装。
新闻主播可不是坐在演播室里做做直播,在录音棚里念念配音稿就可以的,每个季度做出镜记者的次数和采访节目质量都要算在绩效考核里面。幸亏是省级电视台,到外地采访的次数倒也不多。
换上一套烟灰色西装,任致鑫对着落地穿衣镜整了整衣襟。左看右看,总觉得肚子鼓得明显。深吸一口气收腹,又扯了扯西服外套,任致鑫的眉头还是解不开。平时坐在台面后边,除了上半身都遮住了,可这是出外景,站在镜头前,摄像取景的时候再稍不注意,这蠢样子就一览无余了。把灰色西装脱下来,任致鑫又换了一件麻灰色毛料西服。
其实进入孕期四月,任致鑫并没有很显怀,像伍医生说的那样,头胎孕夫往往是在五六月之后才会明显感觉到腹部有撑胀的感觉。可是任致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转右转就是觉得小腹处的西服被撑起了明显的弧度,皮带扣都松了三个孔了!
吸气,收腹,再换上最遮身材的藏蓝色西装,任致鑫勉强觉得这个形象可以上电视而不被人看出什么。
这才是四个月,那下季度,下下季度的指标呢?想到这个,任致鑫就一阵头疼。
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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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F大,花坛道旁只余枝叶凋敝的植物,只有苍郁高大的松柏在校园里伫立,但这里从来不缺少欣欣向荣的朝气。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你也总能见到或结伴而行,或骑车驶过的青年学生,他们笑着说着从你身旁走过,带着青春特有的气息。
但今天这个日子,似乎有些特别。校园里穿行的人群不再仅有年轻人,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多了不少。整个校园都像是盛装打扮过的,套句官方用语,可以说是,“张灯结彩,红旗飘扬,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这所培育了无数人才的名校终于迎来了她的第一百岁生日。
黑色的别克车随着车流从东三校门驶入,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车内人把手探了出来。
“嘿,好久没回来,北三北四宿舍还是老样子啊!不知道方大婶是不是还那么喜欢听京戏。”
“方阿姨不干啦,她闺女生儿子,回家给看孩子去了。”
“是么?这下那帮小子们可有福了,那时候就是方阿姨值班的时候不敢在外面玩儿太晚。”
“听说换了个更凶的!不过,方焱,你什么时候因为怕寝管而不犯事儿过?还不是该玩儿照玩儿?”驾驶座上的周维鹏瞥了一眼斜斜倚在皮质座椅上的方炎,“方老师,你敢不敢好好坐正?你这坐没坐相的,怎么为人师表的?”
“切,该休息的时候就是要彻底放松!劳逸结合,对吧,张楠?”
“一会儿碰见你学生,你最好也能这么轻松随意的解释!”
撇撇嘴,方焱还是坐正身子,右手肘撑在车门扶手上,扶着下巴,“那小不点呢,今天有节目?”
“嗯,昨天说是大一新生也有几个节目。参加了个什么社团,昨天晚上把我找来帮忙弄布景。电话那头急得跟什么似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急急赶过来,结果带着报纸帽子帮他们刷了半晚上宣传色。”
“那可是呢,他复读那年你这个舅舅把他丢给我,现在你可不该管管么!”
正说着,轿车在临时辟出的停车坪里停下,三个人开门下车。
随着人流朝大礼堂走,一路上三人还真遇到不少熟人。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三人手中都各握了一叠各式宣传单,而张楠手里还有一个红色信封。
“你说说,怎么参加个大学校庆都能收到红色炸弹?张楠,你这是走得什么运道?”方焱从张楠手里抽过信封,翻开随意的看了看,一脸揶揄的对他说。
“初中同桌,好久没联系了,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想想刚才那个几乎被人群淹没的瘦小男人,张楠就忍不住翘起嘴角。那时候他就干瘦干瘦的,十年了,还是那副样子。还记得那时候他为了装文艺青年,眼睛明明没什么大问题,非要戴一副近视镜,结果度数越来越高,后来想摘都摘不掉了。
可也是他,和自己做了两年初中同桌,又和任致鑫做了三年高中同桌。要不是自己去他班级门口找他,也不会见到几乎从不参与集体活动的任致鑫。当年和任致鑫结婚,甚至连最亲近的朋友也只是在Primrose一起喝了场酒,这个很久没联系的老同桌,自然也是没有邀请到的。现在他要结婚了,也会给任致鑫送请柬吗?
“小舅,这边!”
穿着演出服装的大男孩从侧门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招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楠他们走过去,却是方焱先开腔,“小不点,今天这是什么装扮啊,瞅瞅这眼睛,昨天没睡好?”
“大叔,你在艺术生宿舍里住了四年,怎么还是一丁点艺术细胞都没有培养起来啊!这是烟熏妆!cosplay你懂不?”
“他们几个对着美女帅哥目不转睛的时候,我可是和罗马字母运算符号约会呢!艺术细胞是什么?能吃么?”方焱翻了个白眼。
“薪薪,别没大没小,他好歹给你补习过物理,别大叔大叔的叫!一会儿碰上他学生,失了面子,他准和你急眼!”
“傅薪宇!说了多少遍,在外人面前别叫我小名,多丢人!”
“外人?哪里有外人了?”
“我同学看着呢!好了好了,小舅,给你们票,你们从正门进去吧,我要去准备了。我们是第八个,记住啊,第八个!”
急急的说完,男孩就钻回门里,不见踪影了。
张楠笑笑,和另两人朝正门走。
“这次场面摆得挺大啊!看着来了不少记者。”周维鹏用下巴朝媒体集中的地方点了点。
“是啊,建校百年,也是大庆了。”
作者有话要说:刷了一整天,终于算是刷开了...我知道大家对我很失望,我也已经找不到理由再一拖再拖了。谢谢大家还在等我,我知道如果你们彻底失望了,一定不会再给我留言了。对于大家仍然保有的那份信任,晨樱真的非常感激。我想大家对我个人的故事也并没有多大兴趣,大家更想看到的还是更新吧,所以那些烦心事就让它过去,接下来的日子里让一个完整的故事作为给大家的补偿吧。
晨樱会打起精神来码字的,毕竟我从来么有想过要放弃。这个故事,既然开头了,就一定会讲完它。
昨天就打算更新的,结果JJ一直抽啊抽,我在想办法,看以后再抽的话有么有个补救措施。还有一章在拷贝文件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我明天一起放出来。
留言我都会回复,明天会双更,再次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29/11
☆、母校重逢
“嗯,这样就可以了吧。好的,一会儿有机会再采访一下老校长。”
在F大最富盛名的雕塑前录完一段新闻稿,任致鑫和摄像师沟通了一下,把话筒关上收好。
“小任你就是从这边毕业的吧?”一边往会场走,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扭头问身边不怎么主动讲话的任致鑫
“嗯。”任致鑫点点头,望着熟悉的校舍建筑,颇有些感慨的低声说,“也有,快五年了...”
他不算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尤其是一帆风顺的日子里,脑子里计划的都是今后的事情。可是自从和张楠分开,脑子一得闲就会不停倒带,想起一些往事来。
校庆时他被自己临时拉去画了三个晚上的布景的事情,大一寒假他以大雪封路为借口没有回老家而是陪自己在学校里过年的事情,还有他骑车载自己去郊游结果半路爆胎两人不得不走回来的事情...青葱岁月,留下了太多的记忆。不会常常想起,但终归不曾忘记。
在这个校园里,他们留下了关于爱情最甜蜜的记忆。往后的生活,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无忧无虑,自在随性。
“嗳,张楠,我们结婚吧!”跟着他们班从戈壁滩上回来,自己在大巴车上驶进学校的时候这么对他说。他侧过脸,点点头。
然后,就是五年...
做完龚校长的采访时候已经不早了,由于赶着发稿,怕赶上中午的下班高峰,编导带着带子先回台里了。F大是任致鑫的母校,所以就由他带着摄像和司机到学校食堂解决午饭问题。
“嘿,小不点,学三食堂还有酱爆茄子不?我们在学校那会儿这可是名菜!还有蒜蓉排骨,都得抢的!”
刚拐上通往学三食堂的小路,任致鑫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大嗓门。脚下顿了一步,同行的另外两位同事已经先一步转过弯去,再回头,就显得有些过于刻意了。
“大叔,你上个星期还来我这儿骗吃骗喝,在我小舅面前装什么?”
“鑫鑫...”
“小舅!说了在学校叫我傅薪宇!”
“方焱你管一个比你都高半头的孩子叫小不点,你不觉得臊得慌么?呃...这是...”
绕过一排松树,任致鑫正对上从另一条小道上迎面走过来的四人。这样面对面的碰上,几个人都缓下了步伐。周维鹏正说着话,话音突然顿住,引得任致鑫的同事看了过去。
“你...来采访?”这样尴尬的局面没有维持多久,张楠从后排插过来,和任致鑫打了招呼。
“嗯。”任致鑫点点头,“你们来看节目?”
“嗯。”
答案只有是否的问题常常让对话无以为继,简单的一人一个问题,谈话似乎就该结束在这里了。可任致鑫身边的摄像大哥却突然认出了张楠,“小任,你对象?”
“呃?”任致鑫刚想否认,摄像大哥却已经朝张楠伸出手去。
“上回来台里给小任送钥匙的么!还是我给你领上去的。”
到了这个地步,就不是点个头一错身就过去的问题了,任致鑫只好把身边的同事介绍给张楠他们。
“这两个都是我高中到大学的同学,方焱,周维鹏。这是我外甥,今年刚考上F大,在这里念环境工程。”
不过是很平常的初次会面介绍,却让任致鑫听得一愣。
外甥?
“小舅,好久没见,你不会忘了我了吧。”大男孩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眼妆,朝任致鑫粲然一笑。虽然看不大细致,但大眼一扫,确实和他身边的张楠有五分相似。
“都说外甥像舅,你看看,像得很啊!”
司机小孙的话在任致鑫耳边绕,让他更加懊恼。当时怎么没认出来呢,明明长得这般肖似。
脑海中突然出现小一号的男孩背着红蓝书包,吸溜着鼻子把自己往学校后面的铁栅栏旁边扯的情景。
“你快从这里钻过去,我小舅舅在后街等你。我和你打包票老师不会发现!”
还有第一次跟着张楠回他在县城里的家,所有人都冷冷淡淡的,只有放假回家的中学生从里屋跑出来,笑眯眯的凑到自己旁边,“诶诶,你要是不乐意我叫你舅妈,以后我就叫你小舅吧~”
记得以前张楠总是连名带姓的叫他,原来他的小名是薪薪,原来误会了...
最后还是一起进的食堂,打了饭一桌坐下了。
搞新闻工作的,即使是摄像师也是健谈的,一顿饭下来,倒显得任致鑫是最局促的一个,话也最少。
吃完饭,任致鑫和两个同事坐上车回电视台,方焱也赶回学校改卷子去了。只有张楠和周维鹏跟着傅薪宇在校园里散步。
“小舅还真把我给忘了!刚才我突然叫他,他好像很吃惊诶!”大男孩扯了扯大衣的毛领子,用胳膊碰了碰张楠。
“哦,这几年他都没怎么回去过,你又长高这么多,认不出来也没什么。”张楠一脸无所谓的笑笑。
在他左手边走着的周维鹏却不认为这个问题可以如此轻易带过,“没什么?他有多久没跟你回过家了?结婚以后总共和你回过几次家?”
面对好友的问题,张楠耸耸肩,并不打算回答。因为这个答案,也是他心头一朵拂不去的乌云。
“小舅第一次回咱家就不太开心吧,姥爷觉得他就是个公子哥儿,姥姥嫌他是个男的又什么活都不会干,连我妈和几个姨姨都不说他好。结果咱家人越是嫌他,他越是不给好脸色,有一年过年年初一下午就自己跑回去了。”
“行了,别说了。”张楠拍了男孩一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不说,不说!这些事儿,我说不说还不都是这样?明眼人谁看不明白。咱家里他也就看得上你,别人都不在他眼里!”
“张楠,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儿啊,牵扯到两个家庭,你当初...唉,得了离都离了,不提了。改天让你嫂子给你物色个更好的!”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周维鹏说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张楠决定坐他的车回去,于是两人把傅薪宇送到宿舍楼下。
“其实吧...小舅舅,我觉得小舅应该对你还有感觉。”就快到宿舍楼下,男孩抬手搭在他舅舅肩膀上,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要不是和我宿舍老大聊起小舅家的公司,我都不知道他们家产业那么大!你知道么,整个左岸会馆,还有旁边的地产都是他们家的,据说是他外祖父留下来的!你看他和你离婚这么久也没有回去,肯定是还等着你呢!”
“他家的事情我知道。”
“那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我不是为了他家家产才找他的,要不是他家里反对,我们最开始也不会这么艰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舍了那么大家业,跑来陪你过穷苦日子,结果你们两个这才过了几年,就这么分了?其实他除了脾气傲点,生活能力差点,对你也挺好的吧?他为你付出这么多诶?”
“小家伙,你还太嫩啊!”张楠没接话,倒是周维鹏开口了,“两个人过日子嘛,最后看的还是长久的相处。不是说一方有了极大的牺牲,另一方就得无限制的妥协退让。行了,到你宿舍了,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傅薪宇撇着嘴摇摇头,并不接受这样的理论,“其实我也想不通,你说你们俩走到这一步,到底怪谁呢?”
“行了行了,别装小大人了,赶快回去把你那脸好好洗洗!”
坐在周维鹏的车里往市中心走,张楠一直沉默着。
“该说的兄弟们早就说了不下百遍了,我也不多啰嗦,你最好也想清楚了。这步棋已经走了,就往前看吧!”
没再接话,张楠扭过头看着窗外闪过的高速路桥栏。
一直不承认做出离婚的决定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可是时间过得越久,反而就越觉得心里纠结。
周维鹏的那句话,大概是只有过来人才能明白的道理。不过任致鑫也确实没有把他为了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常常挂在嘴边,只是自己家里对于两人关系的态度也并不好,僵持到最后,就变成了我不回自己家,你也不应该回你家的状况。他没有能力帮任致鑫得到自己父母的认可,却也不能像他一样从家里脱离出来,于是两边为难。
昨天看到任致鑫现在的生活状态,如果说他一点都不后悔那绝对是假的。看到混乱不堪的房间,他甚至有一个瞬间就想要动手收拾起来。连粥都煮不好,手指割破都不知道包扎的任致鑫,他真的很担心。
可是让他再回去,再回到那个每天疲惫不堪,仅仅像个佣人一样,时不时还要受夹板气的日子,他又没有足够的勇气能坚持多久。
“爱情和婚姻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不知道,现在也该明白了吧。”周维鹏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的路,用很低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张楠仍旧没有回头,反而闭上了眼睛。
或许我们有一场成功的爱情,可是最终,我们都不得不承认这段失败的婚姻...
作者有话要说:晨樱来更文了~爸爸刚刚在玩蜘蛛纸牌,于是这么晚才得以抢上电脑...
关于张楠同学得知小包子的事情,大概也就是三四章了,不会太久了~
等下还有一章~谢谢大家的支持~
30/11
☆、火车返乡
一月中旬,临近春运高峰,不论是火车飞机,客流量都是平时的几倍之多。张楠掂量再三,还是决定回家乡的省城参加老同桌的结婚典礼。
提着行李箱走进火车站,张楠手里捏的却是一张站票。没办法,一周前打电话订票的时候已经订不到了,这还是托朋友才买到的。从这里到目的地要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看火车站里的人山人海真不知道上了车能补到卧铺票不能。幸亏不是回老家,否则还要再坐将近四个小时。
临发车前半个小时,张楠才被人流推着进了月台。看看身边扛着大包小包的男人女人,他十分庆幸自己这次回去不过是参加婚礼,所以行李只有一个手提箱,否则以自己的体力,不一定能挤得过这些急切想要回家的人。
好不容易挤上车,也没有座位可以坐,只能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才不会那么拥挤,也能擦把汗喘口气。前几天和母亲通电话还说起过年回家的事儿,想想每年挤火车的情形,张楠有些无奈的笑笑。在大多数中国人心里,家这个字眼里含着太多太多的深情。
就像临桌同事说的那样,“过年了,再难,也得回家!”
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带任致鑫回家,在长途汽车上整整晃了两天,把任致鑫这个从来不晕车的人都给晃吐了。到自家所在的小县城的时候,他白皙漂亮的脸蜡黄蜡黄的。母亲却只说他娇气,看着病态,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听。后来又有旁人不理解的眼光,和其他亲戚不接纳的态度,那趟家回的,确实不怎么舒服。所以任致鑫一直不愿意开口叫爸妈,自己也不为难他,觉得也算是各退一步。后来才慢慢觉得,那时候心里就是介意的。
大概是办公室坐久了,站了两三个小时,张楠就开始觉得腿酸了。倚在门上,身体随着车厢一晃一晃,透过不怎么干净的窗户,看着隔壁的硬卧车厢里躺在下铺的人惬意的晃脚。
天色渐渐暗下来,列车在一个大站停了5分钟,又一次启程。车厢里开始弥漫起食物的香味儿。由于车厢里的拥挤,列车员只好提着塑料袋叫卖盒饭。张楠捏捏酸胀的小腿,从包里掏了个烧饼啃起来。往常和任致鑫一同出游,总是要给他备好很多吃的,否则他那个娇弱的肠胃,走到半途中就要抗议起来。
烧饼吃到一半,竟然有乘务员走到旁边问要不要补卧铺票。想到还有一夜要熬,张楠赶紧叫住乘务员。虽然软卧票让他觉得有些奢侈,但最后还是交了钱,提着行李往卧铺车厢走。
每一节车厢看着都是满满的,张楠不由感叹自己运气好。大概是有乘客从刚才那站下车了,软卧票又不便宜,自己才能抢上吧。
软卧车厢比其他车厢都要安静,一个个的小隔间门都是关上的。
“3,4,5...”一排数过去,张楠找到了自己的床位,拉开拉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和衣半躺在叠好的被子上,身子微微朝里,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一手随意的搁在肚子上。车厢里有些昏暗,却也能看到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致鑫?”
张楠有些吃惊的叫了那人一声,他放下手臂,把脸扭了过来。
不是没想过会碰上任致鑫,毕竟他也在被邀请之列。可是他和中学同学的关系都并不很近,他也不是会为了老同学的婚礼而在这种拥挤的时段挤火车的人。所以当张楠对上躺在下铺那人的双眼时,心里狠狠的吃了一惊。
“你,回老家?”
张楠还没开口,任致鑫就撑起上身坐正,仰起头看他。
“不是,曹铭结婚。你也是去参加婚礼?”张楠反身把门关上,走到铺位前把包放下。
“不,有点事。”
这个答案不意外,张楠脱掉羽绒外套,在床边坐下,“吃晚饭了么?”把包里的烧饼夹牛肉还有方便面都拿出来,“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晕车了?”
“没事。”任致鑫呼了口气,穿鞋下地,出了包厢。没过一会儿回来,手里也拿了一桶方便面。
看着任致鑫在对面坐下,撕开方便面的包装往里放调料,张楠忍不住出声提醒,“放半包就行了。”任致鑫抬起头,拧着眉头看他,他连忙把话说全,“那个料包里面都是些味精什么的,放半包足够了,我平时就这么给你做的。”
看任致鑫抿着嘴唇不说话也不动作,张楠伸手把他手里的半包调料拿走丢在垃圾筐里,“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拿这个置气。”
被夺了东西的任致鑫倒也没发火,只是愣了一下,站起来到水房接热水去了。看着他端着面桶走出去,张楠有些无奈又自嘲的笑了。还是忍不住要管啊...
任致鑫回来的时候一手是捂着鼻子的,张楠想想自己刚才路过的那个异味极大的卫生间,心里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会让任致鑫在这种时候选择这种方式回去。
把手上的半个烧饼吃完,张楠也撕开方便面的包装,放好料包走出去接水。热水器前排了挺长的队,张楠只好端着碗站在旁边等着。
车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任致鑫,半个多月没见面,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眼底的黛色很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似乎直接开口问又不太好。
是不是不该丢他一个人...知道他在照顾自己方面几乎一窍不通,还是留他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把房子车子都留给他,真的就足够了么...
唉,真是每见一次,心里的悔意就增添一分。
终于接到热水,张楠反身回到包厢里。
任致鑫的面已经泡好了,他正用叉子挑着往嘴里送。张楠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对着一碗方便面细嚼慢咽。
沉默许久,任致鑫低着头似乎感觉不到张楠的目光,张楠却忍不住开了口。
“最近,还好么?”
“嗯?”任致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错开目光,“挺好。”
“最近很忙么?看你挺累的样子。”
“还是老样子。”
不咸不淡的聊着,张楠的面也好了,两个人头对头的吃面,也不再说话了。
任致鑫从前吃饭就慢,张楠捧着桶喝汤的时候他还有一大半的面,张楠放下碗,看他用叉子在桶里搅了搅,拧着眉头似乎吃不下去了。等张楠丢了垃圾回来,他已经把面桶推开,躺回床铺上了。
他穿着去年买的那件羊绒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面朝里蜷缩着。他肩不宽,这样一缩,倒像是一团一样,身子随着车厢一晃一晃,张楠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心疼。
不及犹豫,手已经搭上他的肩头,话也出了口。
“要睡的话盖上被子吧,夜里凉。”
任致鑫有好一阵没有反应,张楠正觉得尴尬想收回手的时候,他才扭过头来。他汗湿的额头和发白的唇色让张楠吓了一跳。
“你,不舒服?”
任致鑫喘了两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他这样的面色绝对不是没事的样子,张楠蹙起眉,上身俯得更低,“哪儿不舒服?和我说,嗯?”
“没——唔...”
一个“没”字没说完,任致鑫就伸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发抖。看他这样难受,张楠猜到他是要吐,连忙把垃圾篓从下面拉出来,随手抓了塑料袋套上,在任致鑫起身要往外冲的时候拉住了他。
“要吐就吐里面吧,厕所味道不好,闻了更不舒服。”
任致鑫起初不愿意,手按住嘴死撑了一会儿,张楠也不催他,只用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的顺着。终于顶不住了,才弯下腰吐了出来。
任致鑫肠胃不好,呕吐腹泻也算是家常便饭了,张楠一边轻抚他的后背,一边拉过他的手,在止吐的穴位用力按揉。
又吐了几口酸水,任致鑫终于直起腰来。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难为情,两颊红红的。张楠假装没看到,起身把自己的暖水杯拿来,里面之前接的热水已经变成了温水,正好给任致鑫漱口了。
“好点了么?躺下休息会儿吧。”
张楠帮他把被子展开,正要帮他脱外衣,却被他错身躲了过去。讪讪的收回手,张楠站起身,“你自己来吧,身上不舒服就早点休息。”说完端着垃圾篓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任致鑫已经躺进了被子里,听着他的呼吸,似乎还没睡着。张楠也不再说话,在自己的床铺坐下了。
任致鑫刚刚躲开的那一下,让张楠心里有些难受,可是想想他也并没有做错。一次次提醒自己已经离婚了,两个人已经分开了,可是总还是在关键时候不受控制的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