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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晨樱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1:41

没错,任致鑫是对所有家务几乎都一窍不通,自己难道就没有过私心想要借着他对自己的依赖来绑住这个哪方面都好的男人么?

卧室里的墙上,那张结婚照又挂回了原处。玻璃表面碎了,就像那场剧烈争执过后,两人都碎裂的心。

这段婚姻,留恋它带来的温暖的,不止是自己,任致鑫也同样。那样绝情的“离婚”脱口而出以后,伤心的也绝对不止有一人...

看到床头的老相册,张楠忍不住伸出手翻开它。

没有照片,只有一张张黑白的素描写真。从最初的笔法拙劣,人物比例失衡,到后来的姿态优雅,构图细致,每一幅,都是自己的心意。

不管自己画成什么样子,模特顶多抱怨一句,最后都会把它像宝贝一样收藏。

翻到后来,空空的白纸上只写着日期,一年一张,都是同一个日子。

“嗳,以后每年我生日你都得给我画一张,让我看看我是怎么变老的,哈哈!”

“那去照相好了。”

“你不是学艺术的么,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他抱着书趴在学校顶楼的栏杆上,望着天空出神...

陪他过的第二个生日,他靠在门栏上等自己考完试,脸被风吹得通红...

陪他过的第三个生日,他坐在石桥下叼着肉串,一脸满足的笑...

...

陪他过的第五个生日,他躺在被窝里戴着眼罩耳塞,睡得香甜...

陪他过的第六个生日,他对着电脑屏幕和虚幻的怪兽作战,兴奋地手舞足蹈...

陪他过的第七个生日,空白的纸上,只有晕开的水滴...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圣诞节,不管是买衣服还是吃饭都被人潮吓到,果然,国内的圣诞节比国外热闹...

任毛毛同学终于准备转性了,不过成功不成功就看以后了...小张是好小攻,大家放心~

26/12

☆、决意回头

中心医院是市里的老牌医院,住院部大楼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就连最近一次装修也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热水房里用的还是老式热水器,即使是过了探视时间的晚上,陪床的病人家属和护工还是提着热水瓶在热水器前排起队来。

张楠连忙走到队尾排上队。任致鑫手术过后恢复情况不错,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当口转院,条件是差点,自己想办法照顾好他就成。昨天煲的鱼汤他好像不太喜欢,今天的玉米猪蹄他倒是多吃了一碗...医生说高纤维的东西也要多吃,他不爱吃,不行就打成蔬果汁...前几天他说胸闷,吸了氧以后好很多,一会儿得问问医生今天还要不要继续...

脑子里盛满了关于任致鑫的事情,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好一会儿,张楠才感觉到,赶紧接起来。

“张楠,你怎么回事啊,这才刚上班几个月,你就连着一个多星期请假?”

周维鹏掩不住的怒气从电话听筒里传过来,他的话音里明显带着兴师问罪的口吻。

“嗯...致鑫摔了一下,住院呢。”

“任致鑫?你和他还有联系?你俩不是离婚了么,他住院怎么还找你?得,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吧!你嫂子费多大劲给你找了那么几个好姑娘好小伙子,怎么他出点事儿招招手你就又回去了?”

“鹏哥,有些事强求不来,我和致鑫...”

“你非要和他在一起才是强求!他那性子,三天两头就把你扫地出门,等改天你们再吵起来,我们家空房可不给你借宿!”

“鹏哥,你别这么说他,我的错不比他的少。而且这次,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唉,算了,你嫂子说劝和不劝分,你们这样,我也不想管了,你自己悠着点!他怎么样啊,还要住很久?你顾不顾的过来?”

“还行,就是他怀着孩子,又小腿骨折,行动不大方便,离不了人。公司那边,我先把手上这几个案子的图交了,下一步,再说吧...”

“不想干了?”

“还没决定...鹏哥,对不起,我知道你当初为了把我塞进公司费了不少功夫...”

张楠还想说什么,恰巧轮到他接水,只好先草草把通话结束。接好满满一水瓶水,张楠提着热水瓶走到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这才走进去。

“哟,小张呀,进来坐吧。”

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任致鑫的主治医生已经熟悉了张楠,和气的中年女医生挺喜欢这个细心体贴的年轻人,对他的问题也都很耐心。

“既然他的症状已经缓解了,我想还是不要再吸氧了,毕竟不能总是依赖这个。怀孕的时候心肺负担是比较大,但是靠他自身调节还是可以适应的。我会和护士讲每隔4小时的胎心监测不停,你也多注意着点。”

“好的,谢谢你,徐医生。你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么?”

“嗯...小张啊,如果你现在不忙,我想和你聊聊。”

“是什么事?他的病情有什么不好?”

张楠紧张的声调都变了,徐医生摆摆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镇定下来。

“不是的,任致鑫恢复的情况不错,你别紧张。事情是和他有关,但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看张楠稍稍舒缓了神经,徐医生才继续说,“你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你和他的关系?”

“嗯?我和...任致鑫?”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难于回答,张楠抓了抓头发,还是实话实说,“我是他前夫。”

“嗯...”徐医生若有所思,双眉更是在听到张楠后面一句话时微微上挑。

“我想和他复婚。”

“因为孩子?”

“不,不仅是因为孩子...嗯,其实就算没有孩子,我也还想和他过日子...”张楠有些尴尬的笑笑,想要和一个外人解释清楚他和任致鑫的事情,三言两语可不够。

“我了解了,其实我没有要干涉你们家事的意思,只是...你们的情况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有个情况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讲一下的。”徐医生用笔随意的敲打着桌面,一边和张楠说道,“我觉得病人并没有完全的接受你的照顾,他的顾虑在哪里,我不清楚,但是结果很明显。看病,病人的配合很重要。就算你再细心,有些症状他不说,还是没有办法知道。很多症状,只要他说了,对症下药都是可以治疗或者是缓解的,但是最怕的,就是他自己不提出来。”

徐医生说到这里,张楠已经急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好?他怎么样?”

“你别急呀,听我慢慢和你说...”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张楠的步子有些沉重,提着热水瓶迷迷糊糊的走到楼梯口,他在自动贩售机前停步,买了罐咖啡。

难得这种天气还有冰咖啡在卖,张楠揭开拉环,仰脖灌进去一大口。过多的糖分把苦味都遮住了,滑腻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向下,许久才有酸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就是这样了,做的时候以为可以义无反顾,哪怕知道回头不一定有岸还是选择向前,现在才知道,苦果是最后才尝到...

走廊里的窗子敞着,冷风呼呼往里灌。站了不大一会儿,张楠的鼻尖已经是冰冰凉凉,呼出的气也凝不成白雾了。长叹了一口气,把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送进嘴里,张楠搓搓手,往病房走。

轻轻的推开门,暖风熏得张楠浑身一颤,看到任致鑫正坐着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酸奶,他才放松脚步走进去。

“我刚去问徐医生了,她说可以不用吸氧了。你胸口还闷不闷?”

“没事。”任致鑫把酸奶盒丢在小桌板上,一脸不满,“这什么酸奶啊,都不酸,甜得发腻。”

“不够酸?你以前不是最爱买这个牌子么?原味的,然后自己往里面添水果蔬菜丁。”

“不知道,不吃了。”拉了拉身上的毯子,任致鑫转身想闭眼。

“想不想去厕所?”

看到任致鑫摇头,张楠在床尾坐下,用力搓了搓两只手,“来,我给你活动活动腿。”说着,搬起任致鑫的一条腿,握住他的脚掌轻轻扭动。

任致鑫因为伤了腿,又有五个月的身孕,这些天一直没能下地活动,医生叮嘱张楠一定要多帮他活动下肢,防止深度静脉曲张。起初任致鑫还很是抗拒,后来也就慢慢默许了他引导自己的肢体运动。

其实任致鑫这次摔倒骨折,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怀孕以后缺钙,虽然除了口服钙片,这几天张楠又变着花样给他食疗补钙,他还是常常会腿抽筋。

张楠的按摩手法算不上娴熟,但是他对任致鑫身体上的每一个反应都很熟悉。他的脚一缩,张楠就知道他抽筋了。顺着劲转一转,再捏一捏,直到手中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张楠才把任致鑫的腿小心的放回被子里。

拿了毛巾来给任致鑫擦擦额头上的汗,张楠抬手帮他理额发的动作被他躲开了,张楠也不以为意,轻声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摇摇头,任致鑫蹙着眉扯了扯领口,“身上都是汗,难受。”

“早上才擦过澡,这病房里温度低,洗那么勤容易感冒,忍忍好么?给你换身衣服?”

得到任致鑫的同意,张楠从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睡衣,又去厕所拿热水摆了一遍毛巾。给任致鑫换衣服的同时,快速的给他擦了擦脖子和后背。

新换的睡裤是从侧面系扣的,是张楠看任致鑫换裤子不方便,怕他着凉,自己改的。任致鑫前几天亲眼见他缝的。

“好了,这会儿舒服点了吧?”用被子把任致鑫裹得严严实实,张楠又凑到床头,“想不想上厕所?”

“不想!”语气不善的回了他一句,任致鑫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张楠也不恼,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提起来,拿到卫生间用小盆泡起来,蹲下来用手快速的搓几把。

任致鑫现在卧床,不能随意走动,很多事情不借助别人的帮忙根本做不到,心情难免抑郁。张楠劝解不了,想着不如就让他发泄发泄好了。

张楠心里明白,其实任致鑫现在勉强同意自己留在他身边,不过是因为他二哥和二嫂,若是没有他们的介入,任致鑫也不耐这样尴尬的相处模式。想好好和他谈谈,可是任致鑫那个倔脾气,根本不给自己机会。他现在情绪不易起伏过大,张楠可不想再看到他憋气憋得嘴唇青紫的样子了。他宁愿看到他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的指着自己鼻子发飙。

张楠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任致鑫正伸长了胳膊去够桌边的苹果刀,张楠连忙快步走过去,接下他手里的苹果,“我给你削,你躺好。”

“不用,我自己可以。没你我也饿不死。”

“知道,我知道。”张楠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知道你没我也过得很好,我只是想你轻松一点。”

任致鑫也不接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头顶电视屏幕上的播音员。

“喏,吃吧。”知道他喜欢抱着整个苹果啃,张楠把苹果削好皮直接递给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张楠忍不住又问,“致鑫,想不想去厕所?”

任致鑫终于被惹火了,“你干嘛?一晚上你问了几次了,烦不烦啊?你到底想干嘛?”

“没,就是问问你,你有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一天到晚吃喝拉撒睡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就是怕你...有什么也不说...”想想刚才徐医生的话,张楠张了张嘴又合上,弯腰把任致鑫生气丢在一边的苹果捡起来。

“他可能有些时候不好意思和你提要求,怕麻烦你,少喝水,憋尿,这样对他身体都不好。和你他不说,护士是年轻小姑娘他更不好意思,要不是我察觉了问他,他也不会和我说的。要真等到尿路感染,可有他的罪受。”

医生的提醒很直接,可是张楠不能这么直接的和任致鑫说。这次再接手照顾任致鑫的生活,张楠就感觉到他并没有全身心放松的信任自己,能开口就少开口,张楠也很无奈,可更不能坐视不理。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那么多工资,你总不能让我白拿吧!”

“什么意思?”

“我是领工资的护工,你和我客气做什么?你二哥的钱好赚到可以不工作白给么?”

看着任致鑫将信将疑的表情,张楠耸耸肩,从塑料袋里又拿了个苹果来削皮。他手法利落,很快又削好递到任致鑫手上。

“物尽其用,别让你二哥二嫂白费心。”

作者有话要说:呃,今天有点晚...爸爸喝多了,被拉出去转街...

过渡一下,小炸毛闹脾气了,看张小攻怎么哄吧...

话说看大家说《第三者》里面有和这篇有矛盾的,我专门去看了下,发现呃,二嫂的名字被我改了...不过其他倒还么有。张楠那个时候确实是已经见过任致鑫的所有家人了,他只是不好意思像任致鑫那样叫司卓二嫂...谢谢大家的细心~

27/12

☆、专职看护

接近午夜的医院走廊,在荧光灯管发出的昏暗白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可那个坐在木质长椅上的男人却似乎对这样的氛围毫无所觉。他专注的盯着手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脸上疲惫的神色被蓝白色光线照亮,翻飞的十指不停地向电脑传送指令。安静的走廊上除了偶尔从某间病房内传出的隐约呻吟,就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夜深人静,正是病人和家属都进入深眠的时刻,除去他,大概也只有值班的护士醒着。

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手托着下巴审视着自己刚才的工作成果。他的神情很是投入,双眼微微眯着,视线锁定不大的屏幕,偶尔抿抿唇角,拇指来回拨弄着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走廊里的穿堂风携卷着丝丝冷气不依不饶的往他棉服的领子里钻,他却反应迟钝似的,隔好久才拉拉衣领,搓搓双手。

值班的小护士从厕所出来,熟门熟路的轻声和他打招呼。

“小张,还在忙啊?”

“嗯,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天天这么熬可不行啊,白天还得照顾病人,别把自己身子也搞垮了。”

小护士善意的提醒换来男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摆摆手,裹紧大衣回护士站了。

又瞅了一眼屏幕,他放下电脑站起身,小心的推开身旁病房的木门,看到床上那人面朝外闭眼安睡的模样,他才把探进去的身子从门缝里抽回来,又坐回长椅上。

关上已经检查过数遍的工程文件,打开一个文本文档,白底黑字,洋洋洒洒数千字。他不是个擅长文字工作的人,但这篇文章,只能他自己写。

考虑良久,写写删删半天,终于还是敲上了最有一个句号。从开头到结尾通读一遍,署上自己的名字,他保存了这份名为“辞职信”的文档。用电子邮箱发送出去,看着发送成功的页面好一会儿,他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白雾转瞬即逝,他也没有多做停留,他合上笔记本,跺了跺发麻的双脚,蹑手蹑脚的走回病房。

脚步声并没有吵醒病床上侧卧而眠的人,白色棉被下微鼓的肚子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他把手掌搭在上面,正睡得香甜。

张楠凑到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问他,“要不要上厕所?”

任致鑫摇摇头。

用手捋捋他有些过长的额发,张楠又问,“要不要喝水?”

仍然是否定的答案。

“那我帮你翻翻身,揉揉身子。”

“嗯...”

这回倒是应下了,张楠的嘴角在黑暗里微微上扬,一手轻轻的从他腰腹处穿过,另一手托着他打着石膏的伤腿,他也很配合的一只胳膊撑着床,一只胳膊勾住张楠。颇有些难度的动作完成以后,张楠面对着他在床边坐下,用双手帮他放松刚才压在下面的半边身子。

任致鑫仍然闭着眼睛,一呼一吸都很平稳,张楠知道,他并没有清醒过来。这是张楠很早以前就发现的小秘密,大多数时候,睡梦中的任致鑫都可以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一番问答过后,他仍然睡得安安稳稳,而第二天一早再问他,他绝对不会记得昨晚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夜晚进入睡眠状态的任致鑫,要比白天清醒时闹别扭的任致鑫好伺候得多。

棉被在张楠的捏揉拍打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好在没有影响到任致鑫的好眠。摸摸他这几个月来因为不规律饮食而稍显瘦削的脸颊,他也不躲开,反倒磨蹭了一下贴过来的掌心,张楠浅浅的笑了。

有点怀念那时候把他喂得脸圆嘟嘟,他对着镜子大呼要减肥的时候了。

如果回不到过去,那么将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帮任致鑫掖掖被角,张楠站起来,走到靠近窗户的行军床边坐下。刚准备脱掉外套躺下,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那个闪动的名字,张楠倒并不怎么吃惊。又望了望床上的任致鑫,他这才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点着昏黄的灯光,站在窗口倒可以望见市中心广场上未灭尽的霓虹灯。他突然有种燃一根香烟的冲动,就像话机对面那人一样,把自己包裹在淡蓝色的玉溪烟雾里。

“你想了几天,就得出这么个结果?”

“鹏哥,这么晚了还没睡?”

“就是躺进被窝里听了这个消息我也得爬起来啊!”

张楠笑了笑,他能想象得到周维鹏裹着睡袍在阳台上抽烟的模样。

“做得不开心么?当初你不是说很喜欢做室内设计?”

“没有不开心,这份工作很好。”把手机换了个手拿,张楠搓了搓眉心,“我知道,或许以后还能再找到同样的职位,但是这样愉快的工作环境是很难再找到了。如果不是不得已,我其实很舍不得这份工作的。它毕竟让我看到了,我自己的价值。”

“你有实力,好工作有的是。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为了照顾他放弃这份工作,一旦你们重新走到一起,你还能像之前一样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想做的工作么?”

“也许吧,我不确定。”

“那你心里不憋屈?缩在画廊里,端着你自己心里都无法认同的架子,照他所期望的样子过生活?还有你家里那边呢?这马上要过年了,他腿没伤之前就已经好几年不进你家门了,这次是有借口,可往后呢?还是一到过节就他过他的你过你的?”

“我想,我该和他好好谈谈的。我们两个之前,是欠缺沟通。有些事情是我自己没好好争取,他一直以来强势惯了,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上次我回家,我妈还喜滋滋的说致鑫喊他‘妈’了。”

“唉,算了...我看你呀,是铁了心要浪子回头,心甘情愿被他套牢了!”

多年的老友给了自己这么个评价,张楠失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其实,我们从来也没有非离不可的理由。”

“嗯?”

“只是那时候有些问题我一直想不清。”

“那现在呢,想清楚了?”

“嗯,算是吧,有人敲醒了我。”

“有把握把他追回来么?上回看他别别扭扭的,好像对你还挺大怨气。你有几成把握追妻成功啊?”

“呵呵,不知道哇!就是只有一成的把握,也得照着十成去努力啊!有怨气也说明心里还有我不是!”

“都老大不小了,不管是你还是他,办事都过过脑子!后悔的机会可不是次次都有的!得,不和你说了,反正我是劝不动你了。你老板给的任务我算是尽力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留下嘟嘟的忙音,张楠把手机合上,捏在手里转圈。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今天大概是今年最后一个十五了,真的该为过年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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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且不说任致鑫腿里还有颗钢钉,就是他现在的特殊情况,也不是轻易就能下床走路的。

被困在床上的任致鑫脾气越发暴躁,尤其是和司卓通过电话确信了张楠是领工资的护工以后,更是跟他不客气了。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天天被困在这屋子里,就跟被泡在消毒水里的标本一样!”

“你不是情况特殊么,再忍忍,徐医生说必须得确认你和孩子都没事,嗯?”张楠一边帮任致鑫活动下肢,一边应对他每天例行的关于出院的牢骚。

“我早就没事了,再呆下去才要出事!这床板死硬,硌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早上人都没睡醒呢,护士就跑过来测这个测哪个,想多休息会儿都不成。”

“把垫子给你调整个位置吧,腰酸不酸?”

“还好...诶,你别碰那儿,痒!”脚底板被碰到引起全身的战栗,任致鑫用右腿狠狠的蹬了“罪魁祸首”一脚,这人肯定是成心的!“你老老实实干活,小心我扣你工资!”

张楠也不恼,抿起嘴唇笑了笑,“是,是,我可得好好伺候大爷你,养家糊口可就靠着这笔收入呢!”

“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么!光棍一条还说养家糊口,你好意思么你!”任致鑫双手交握搭在腹顶,被伺候的舒服得眯上眼,嘴里还是不依不饶。

“我倒是还想再养两口子,可也得人家愿意让我养不是?”

“你也得养得起啊!我工资不比你高!”任致鑫一恼,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张楠看在眼里,笑就露在脸上了。

“笑什么笑你!呃...我可没说要你养。”发现自己无意间就把自己代入到他的话里,任致鑫连忙补救,却换来张楠更大的笑容。

“别笑了,烦不烦啊!诶呀,行了行了,别弄了,每天这么弄搞得像我瘫了一样!”

“说什么呢!别胡扯八道,多活动活动对你将来恢复有好处。”放下他的腿,张楠又绕到床边,准备托他的腰,“来,再活动活动腰肢。”

张楠的话让任致鑫皱起了眉头,他是最讨厌这个什么挺腹运动了,整天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腰本来就酸,还要用力往上挺。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了,沉沉的压在腰上甩也甩不掉,躺着坐着都不舒服,几个挺腹运动下来,腰更是像要断了一样。偏偏医生还说这个动作要多做,防止什么褥疮!那种东西,多擦擦身就不会长了吧!一定是张楠要偷懒,才逼着自己这么辛苦做运动!

被张楠拦腰抱住,随着他的动作把腰腹用力往上顶,任致鑫觉得自己真是快被折磨疯了。

养病就该是安安生生躺着,喝水吃饭有人伺候着,最好能有点消遣打发打发时间,结果自己现在呢,完全就是被折腾的对象!

“行了,够了!”左手掐住张楠的小臂,任致鑫及时叫停了这项折磨人的运动。

呼呼的喘着粗气,任由张楠拿着热毛巾自己的额头和脖颈擦来擦去,任致鑫只觉得再没有比自己更辛苦的病号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他在心里默默叨念。

都是你个不孝女,要不是你把我的钙都抢走了,我能摔一跤就骨折么!你倒是越长越快,压得我是动弹不得!还有你竟然白天睡觉晚上折腾,不是个女孩子么,怎么比男孩还闹腾!

觉得不解气,任致鑫还又用力拍了两下。

“怎么,肚子不舒服?” 张楠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任致鑫不耐烦的回他,刚想趁着肚子里的小家伙睡觉继续教训教训她,没想到——

“唔...”

“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让我看看。诶,奇怪了,平时这孩子下午不是挺安生的么,今天是怎么了?”

被小家伙反击的任致鑫这会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能在心里继续谴责这个连自己宝贵午睡也给抢走的“坏”女儿...

不孝女,跟你爸一个德行,就知道欺负我!!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突然遇到点事情,没有更新成。我本身比较傻吧,所以被人家用很拙劣的方式给骗了...过年了,大家多留个心吧。

嗯,下面进入面对面PK阶段,任毛毛VS张小攻...

29/12

☆、夫夫交心

医院毕竟不是久居之地,一来冬季是各种疾病的高发期,医院的床位本来就紧张,耽误了别的病人就医,二来医院里聚集了从四面八方来就医的病人,空气污浊,环境较差。再加上有张楠这样尽职尽责的全职看护,任致鑫这种后期基本上就是卧床休息的病号,终于被医生获准出院回家休养了。

头天晚上就把病房里自带的东西大略收拾停当,张楠一大早又跑前跑后的去办理各种出院手续。在徐医生那里详细询问了出院以后要注意的事项,何时复诊,何时取钢钉,对着病历把日期记到行事历里面。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徐医生拍着他的肩给他鼓劲。

“加油吧,小伙子,你的用心我想小任也看得到。不管怎样,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张楠笑笑,一把抹掉脸上因为跑动而流出的汗水,“谢谢你,徐医生。能遇到彼此,是我们两个人的福气。我希望,我能让他也感觉到。”

推着接来的轮椅,张楠小跑回病房。坐在床上的任致鑫一看到轮椅,本来因为终于可以出院而带着轻快神情的脸立马就拉长了。

“我不坐那个,又不是残疾人,至于么?”

“别倔了,来吧。你昨天不是试了架拐,颤颤巍巍的多危险,医院走廊上都是人。就用这一次,回去咱慢慢练好了再自己走,行不行?”

“我自己可以,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致鑫,别这样,就从病房到楼下,行不行?你非要架拐,一会儿被人碰了撞了,这腿刚刚好一点,能出院了,你还想再住几天?架拐不行,你又不坐轮椅,难不成要我抱你下去?你听我说,你现在怀着孩子,腿上又打着石膏,我一个人万一有顾不到的地方,出什么事怎么办?听人劝吃饱饭,就这么上下两趟,行不行?”

张楠好说歹说,觉得自己嘴皮子都磨薄了,任致鑫才松口。把人抱上轮椅,张楠终于把人接回了家。

时隔大半个月,终于又踏进自家大门,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任致鑫有几分怔忪。

“回家咯!”

张楠在他耳边吆喝了一声。

面对着重新恢复干净整洁的屋子,散发着清新香气的寝具,身后还站着那个共同生活了五年的男人,这样的情景,让任致鑫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之前顺顺当当的时候。

可是,真的还回得去么?

被推进卧室,抱起来小心安放在床褥间,张楠蹲在床边说,“之前用的软垫被我换掉了,医生说稍微硬一些的棕垫对你的腰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和我说,想上厕所或者喝水就叫我,我去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做饭。”

张楠站起身走出去,留下任致鑫一个人坐在床上。

卧室里的陈设没什么变化,但是和临走那天却有天壤之别的观感。自认不是什么细心的人,可是他还是留意到了这间他无比熟悉的小屋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电脑桌上堆放的速食面桶和快餐盒都被收拾走了,窗帘被罩都换了另一套还带着清甜的香味儿,被翻乱合不上柜门的衣柜现在也闭紧了,甚至对面墙上自己怎么都挂不好的相框现在也是规规整整的...

旁边的枕头上躺着一本相册,用手摸了摸它的封皮,任致鑫想起出事前的那晚,自己就是翻着这本画满自己面容的画册入睡的。

把画册抱起来,一页一页的翻看,旧时的那些回忆就都跑进脑海里。

张楠背着画夹提着工具箱朝自己跑来的样子,张楠握着画笔认真帮自己画像的样子,张楠答应自己每个生日都会帮自己画像的样子...

用手盖住那张皱巴巴的纸,任致鑫的指尖有些发颤。

他一定是看到了...

看到自己在想他,看到自己对于两人在一起的曾经还有留恋。

呵,你可以得意了!

口口声声说还爱着,却还是能不念过往情分的说分开就分开。现在是怎样?还要若无其事的相处下去?既然只有爱都无法维持我们的婚姻,那么现在连爱都淡了,你再回来为的又是什么?

嘭的一声把画册合上,任致鑫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再怎么样遮掩,还是让他轻易的就把自己的混乱无助收入眼底。在医院里被病痛折磨顾不上想这些,又有二哥的强硬措施当做借口,对他恶劣一些只当是泻火了。可是回到家,看着这个小屋子在他的整理下变得如何舒适,听着洗衣机空调加湿器在他的操作下发出规律的运作声,闻到柴米油盐在他的料理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他在挑衅,在用嘲弄的口吻宣示自己有多无能多离不开他。

就像是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任他嘲笑一样。

可他现在,却突然说希望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笑,他这样细致入微的悉心照料,以为自己就会回心转意了?他不怕到最后空手而回,落个两空的下场么?

张楠在厨房里做饭,隔着几道门板,还是能听到锅铲和油锅相碰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淡淡的油烟味儿,和半年前无二。

任致鑫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五年之久的男人了。

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从电话本里调出二哥的号码。

“为什么帮他?”

一条短信问出了他这些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因为觉得他会对你好。”

答案回来得很快,但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并没有什么偏差。

“我奇怪他为什么走了又回来。”

“那就去问他。”

“理由我猜得出,无外乎已经证明他对我有多重要,回来示威,或者是,为了这个孩子。我真的想不出还会有别的。”

“你听他亲口告诉过你么?”

二哥的问题问到了任致鑫的死穴,在医院的这些天,除了第一天晚上,以后但凡张楠想要说点什么,他就会把话题扯开。不想听,不愿想,不敢面对。

“那你问过他离婚的理由么?”

没有,这是当然的,以他的性格,他怎么会扯着张楠的袖子,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要我了。这会是多么滑稽多么可笑的场景!

可是...张楠非要和自己离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真的就和自己想的一样么?

每当遇到这样难解的问题,任致鑫最常有的反应就是不想了,丢在一边,任事情发展。没错,这或许是一种逃避,可二十多年,他也都这样过来了。

那这一次呢,面对着自己还没有死透的爱情,真的可以放任它的去留么?

似乎是刚才合上的时候动作太猛,带起的风把夹在当中的散页吹了出来,夹在画册里,只露出一个角,任致鑫随手把那页纸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素描,方正的纸页正中是一个正坐于台前的男子,他手里握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严肃认真的神情。那双眼睛像是透过纸面,直直的望过来。页脚的日期,是上上个月的某一天。

“对不起,去年没能给你过生日。”

张楠不知何时从厨房走了过来,看到正低头看画的任致鑫,慢慢在床边蹲下。

“那天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回到公寓的时候,晚间新闻刚巧开始。你知道的,我从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你不告诉我,我也买不好...给你买了条围巾,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你。这张画我画了很久,可能是太久没画人像了,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看看,发现这张里面,你没有笑...”

“为什么要离婚?”

“嗯?”

眼睛里好像腾起了白雾,所以不能扭头去看他的表情,任致鑫死死盯着手里的画,尽力稳住声线问他。

“那个时侯,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张楠站起身,不用抬头也知道他走到了落地窗前,因为他拉开窗纱,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那时候总觉得过得很压抑。一天天重复各种家务,可是你眼里却好像没有我的存在。才华得不到认可,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没办法理解自己。你一味想将我推入的所谓上流社会,和我根本就是格格不入的,我永远也做不成那样高雅的艺术家,达不到你的期望。”

偏过头,正巧能看到他的侧脸。冬日正午并不强烈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面部刚毅的线条描画的有几分温柔。如果嘴角上扬,便是他最惯常的表情。憨憨傻傻,没有二哥那样的气势,没有司卓那样的气质,天生就是一副好好先生的亲切模样,无端的让陌生人也感觉不出疏离。

“我们来自不同的家庭背景,你的哥哥嫂子都是有大抱负大作为的人,我不过简单又平庸。想让你也为我自豪,但是一直也达不到你的要求。活得,很累。”张楠低头自嘲的笑笑,揉揉头发,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扭过头继续说,“我自小在县城长大,父母姐姐的思想都没有那么前卫,我和你的结合本来就让他们有些吃惊,一时之间也没法接受。但我想你这么优秀,我这么傻都看得到,他们总会发现的。也是我太天真了,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以为你能和我一起努力。我是父母唯一的儿子,我不能舍弃他们。”

“所以你选择舍弃我。”

“不,不是...”急急的辩解之后,张楠泄了一口气,完完全全的坦白了,“我以为我可以,但是,不行,我做不到。”

“那你现在回来,是决定舍弃父母了?那是不是等哪天你父母又来找你,你就再离开?你当我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舍弃。”走到床边,张楠和任致鑫面对面坐下,“把一切都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理解。从前,我们曾经无话不说,但是后来,我以为有些事情自己扛着就好,不想你烦心。没想到反而让问题越积越深。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母亲很高兴那天你叫她一声‘妈’,如果他们知道你有了孩子,我再努把力,关系一定会越处越好的。”

“你是为了孩子才说要重新开始的么?”

“重新开始以后我必然会考虑这个孩子,但是我不是因为她,才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因为爱你,才会有她。”

“要是重新开始,她可就不是你的孩子了,是我上一段婚姻留下的孩子,只属于我的孩子。”

“你怎样说都好。”

“少装大度了。不是说累么?再加个负担你只会更累。”

“我从来都不觉得照顾家里事情是负担。”

“没有么?你难道没有因为看到我离了你处处都不顺而感到得意么?”

张楠笑了,笑里似乎有些无奈,“如果你真的离不开我,那我真的会乐开花才是。我从前真的这样想过,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只穿我洗的衣服,只吃我做的饭,只愿意睡在我怀里,再也离不开我。可是你离了我,一样能过得很好,哪怕肚子里还有个小的需要照料,你依然能在电视机前光鲜亮丽的出场...你这么优秀,我真的不知道能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愿意和我过一辈子。”

还是那个笑容,却苦得人喉咙都发涩,任致鑫从没听他说过这些,一下子有些发愣。

“别人都看得到我光鲜的外表,你也这么认为?”

“不,所以我心疼,更自责,不管怎样也想回到你身边。”

“不怕我逼你再去做画家?”

“不怕,你会理解我的。”

“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通情达理。”

“你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讲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2011年也要过去了,转眼就到年根了。明天晨樱就要去参加小姨的婚礼了,唉,我最后一个小姨,终于也要出嫁了...我要变成下一个被催婚的对象了,囧的。这大概是今年的最后一更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吧~

任毛毛是个迟钝的人,他们两个的婚姻破裂原因也有些特别,所以要想破镜重圆,要走的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大家稍安勿躁咯,日子是越过越有味儿嘛~

30/12

☆、慢慢愈合

一场算是彻底的内心剖白,或许在两个人的心里都留有余震,但是离婚曾经在二人关系中造成的伤害,并非几句话就能使之完全愈合。

连着几天被任致鑫用需要时间考虑作为理由赶到客房睡觉的张楠,除了要考虑如何更好的照顾病人起居,安抚病人情绪,还要把手头剩余的公司业务处理好。任致鑫已经怀孕六个月了,看他的意思还没有打算装修婴儿房。可是他没有打算,不代表张楠可以不考虑。于是每天晚上伺候着任致鑫睡下,他就钻进小屋子里,改完公司图纸翻食谱,看完食谱继续查婴儿房的资料,几乎天天都熬到夜里两三点才睡。

忙忙碌碌的生活绝对不比辞职前清闲,但他很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去挽回自己没有冷透的爱情和婚姻。

在厨房里清洗完晚餐用过的盘碟,张楠又把前半周积攒的衣物简单处理以后丢进洗衣机,接着又回到厨房洗水果。

昨天外甥要坐火车回老家,张楠有些东西要他带回去,怕他拿不动,就说给他送到火车站去。可是正巧赶上任致鑫要产检,商量好久他才同意结束后一起顺道过去。正赶上春运,火车站人满为患,薪薪跟一大群同学一起,不让张楠去送站,张楠只好停了车把东西给他。任致鑫自然没下车,只是从摇下的车窗边和薪薪打了个招呼。

结果就是这个招呼捅了大娄子,因为傅薪宇对着从任致鑫随口说了一句——

“小舅舅,你最近吃胖了啊,脸都圆了。”

从火车站回来的路上,张楠就感觉到车内的气压偏低,到了家楼下任致鑫又再次因为坐轮椅的事情提出异议,张楠终于确定某人又气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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