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不太喜欢吃这些。”
看着伸到自己碗前的羊肉串,黑衣男子婉声说道。
“可惜!真的很香哎!那你边吃边讲,我边吃边听。”说着少女脸上露出了期盼的表情,收回羊肉串放到嘴边张口扯下一块嚼了起来。
“听过扬州没有?那里很美很繁华!”黑衣男子敛去了笑容,开口缓缓说道。
“没听过那个地方。那里有什么美的?”少女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口咽下口中的美味,好奇地摇头说道。
男子稍稍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也是有人告诉我的。”说着再次低下头大口吃起面来。
少女默不作声,撇了撇嘴,狠狠地将木签上面的食物咬入口中。直到吃完一整串烧烤依然不见他说话,她白了一眼吃得正香的黑衣男子,用一种怪怪地口吻问道:“那里是不是有你喜欢的人?”
“我只是想说那里的风景很美!”男子喝了一口碗里的汤,抬头看了少女一眼又扭头望向旁边。
“我才不信就有多美!美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听说过好多。”说少女不满地“哼”了一声,望着对面心不在焉的黑衣男子正欲开口,忽然耳旁响起了陌生而又温和的声音。
“打扰一下!你们谁知道霞尔城花城主的府邸在何处?”
“不知道。”黑衣人转过头看向来人微微笑着答道。
“你是新来的么?我们霞尔城的城主从来不见那些无名的外来人。”少女歪着脑袋瞅了两眼身旁满脸嬉笑的白衣男子,语中带着些许不满。
“这就怪了,难道花城主见不得外人?”白衣男子诧异地说道。
“你才见不得人呢!我们不知道,你问别人去吧。”少女没好气的回道。
“好吧,那我再问一下,你手上的羊肉串在哪儿买的?”
少女扭头瞪着他,刚想开口痛骂这个讨厌的人几句,却又突然将手一伸,说道:“给你吃,快拿走吧。”
“那我就不烦扰你们了,两位继续,说不得以后我还能讨杯喜酒喝。”白衣男子说着哈哈笑了起来。也不客气,一把接过羊肉串转身就走了。
少女闻言又羞又怒。想开口骂他几句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坐在那不住地胡乱动着手脚,又不时地偷偷看向黑衣男子,正懊恼不知说什么才好。哪知那可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对了!这位黑衣兄贵姓?下次请你喝酒如何?”白衣男子并未走多远,正转身望着黑衣男子,脸上带着笑。
“在下姓白。不过我不喝酒,多谢白衣兄的好意!”黑衣男子同样笑着回道。
“那就可惜了!浪某本想请白兄尝一尝霞尔城中最好喝的酒。再会!”
“原来你姓白啊!”眼看着白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少女轻嘘了一口,望向黑衣男子喜声说道。
男子低头看着碗里面剩下的一口汤,轻轻‘嗯’了一声后,随后捧起碗喝光了面汤。“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都没有给我讲什么,怎么就又要走啊?原来你这人说话都是骗人的。”少女闻言不由急声说道,眼中闪着莫名的波动。
黑衣男子也不看她,只是说道:“我有事情要做,下次有空的话再讲给你听。这里很乱,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说完便付钱起身离去了。
少女坐在那没有动,看着黑衣男子的背影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扁起了嘴。
有江湖就有行镖走天下的。天涯镖局开行至今已有十二年,自打第一次走镖算起,到如今所接的大小远近任务共一百一十二次,无一次失镖。镖局的主人兼总镖头游五,不但边城无人不晓,便是在天南地北的江湖人物谈起他来也需敬称一声“五爷”!游五爷人面广、有钱又有势,即便失了镖也能得到高额的赔偿,所押的镖有安全保证,所以原本有三家镖行的霞尔城如今只剩下了一家,那就是天涯镖局。
这几日,镖局并未接到镖单,而在平日里如果不走镖的话,除了一部分原本便住在镖局里面的人,其他人都是各自呆在家里,接到镖单和出镖前自会有伙计前去告知。
上午,练武场中不时传来阵阵吆喝声,而镖局的客厅内,两名伙计正一边忙碌一边闲扯着。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厅门外,或许因为走的很轻很慢,厅内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依旧在交谈着。其中身穿浅色粗布短衫的伙计低头边擦着桌子徐徐说道:“难得这几日如此清闲,晚上喝酒去。”
另一个伙计正用干布抹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头也不回地笑道:“我倒想去瞧瞧那醉颜馆的秦诗诗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怎么就被稀罕成那样!”
短衫伙计接道:“可惜我们这等下人是进不起那个地方的,听说就算花了大把银子也不见得能够瞅得到秦诗诗一眼,那个脾气还大得很咧!啧啧 ”
那个抹擦着墙上字画的伙计转过身来正欲开口,忽地一弯腰点头笑着说道:“哎呀!老板!您先请坐,我这就去请大掌柜来,稍等。”说完匆匆往账房跑去。擦桌子的伙计则赶忙丢下手中的布,将一身黑衣打扮的青年男子请到了座上,然后跑出了客厅。
不消片刻,短衫伙计便又回到了,将端来的茶放在了桌面上。而这时,一位年约四十的绿袍男子也已从客厅后门跨了进来。绿袍中年男子入门后一眼便看到端坐着的黑衣男子,快步走上前去满脸堆着笑,双手一合抱拳作揖道:“在下天涯镖局大掌柜方士圆,敢问这位朋友是否前来托镖?”
“可算可不算,这要看贵行的主人接不接。”黑衣男子含笑回揖道。
闻此言,方大掌柜略微一愣便再次言道:“承蒙本行主人看得起方某人,凡镖项事宜鄙人俱可做主,朋友大可说来一听,到时再看要不要请本行主人亲自出面定夺。”
黑衣人却是笑着一口拒道:“此事只可和贵行主人商谈,还望方大掌柜请出此间主人再谈。”
听得他如此干脆直接地回绝自己,方士圆却依然是一脸和气的笑容。挥手让侍立一旁的两名伙计退出厅内,稍作沉思后,道:“朋友不妨先说说要托的是哪种镖,信镖、票镖、银镖、粮镖、物镖或是人身镖?否则在下还真是有点难办了,毕竟本行主人曾嘱咐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去打扰他!还望朋友体谅在下一二。”说完便望着黑衣人等待其回话。怎奈却见到对方闭上了双目,压根连回都不愿再回自己。方士圆面容显出几分怒色,却又很快隐去。
“既然朋友你执意要见我家主人,在下也唯有去试试了,不过朋友恐怕还需耐心等上一等,我也不清楚五爷他何时会出来见阁下。”说完后未见他有丝毫停顿,掉头便朝外走了出去。
不一会,先前退下去的两个伙计进了客厅,其中那名短衫的对黑衣人说了句“老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随后便自顾自的忙碌了起来,俩人不时从客厅来回进出,亦时不时向黑衣人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对此,黑衣人俱是微笑谢拒,坐在那一动也未曾动。
这样,直至日落时分,那位方大掌柜都没有再次露面。而黑衣人却是连半句话也未开口询问。在日头平了西边天的时候,短衫伙计前来请黑衣人往食堂用餐,他倒出奇地没有推拒,随着伙计向镖局的食堂走去。不久后,黑衣人便又返回客厅继续坐在那椅子上闭目而待,不见丝毫急色。到二更天得时候,那位伙计又来到客厅,这次是请他前去客房休憩。黑衣人婉言谢绝,打发了伙计后,却是在椅子上闭起了双目。客厅的烛光逐渐微弱,终于在半柱香后熄灭了,黑衣人的身影亦没入客厅内的漆黑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外忽然间响起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渐渐可以看到外面越来越近的一团光亮。一个伙计拎着灯笼进了客厅,给烛台换上新的蜡烛并点燃,然后便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提着灯笼离开了。几个呼吸之后,黑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位身着青衫紫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站在他面前。
“打搅了!游五爷。”望着一脸严肃的紫袍男子,黑衣人微微一笑便开口道。
紫袍男子缓步走到桌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说道:“直接说你想托什么样的镖吧。不过你要记住了,这里只是镖局。”
“五百两!我想一个人死。”黑衣人冷声说道,而对于紫袍男子冷漠的态度却并未在意。
紫袍男子闻言面容一滞,望着黑衣人沉默了一会才说话。
“我应该说过这是“镖局”,阁下应该不至于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吧?”
“一千两!”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开口继续说道。
紫袍男子突然发出一声冷哼,似乎对黑衣男子的无理取闹现出了不满,同时脸上也微微泛起了怒色,冷声道:“阁下可以走了,不方便的话也可在客房过一宿明日再走。”说完起身就欲离去。
黑衣人依然一副笑脸,望着紫袍男子的背影徐徐开口,道“不如这样吧。你协助我,与我联手去杀那个人。光凭我一个人的话是杀不了他的。但是价钱只能是先前的五百两!如何?”
紫袍男子初闻言先停住了脚步,然而还未等黑衣男子把话说完就抬脚跨步出了客厅。
“游五!你若不想这里的人死光,最好停下!”
“你要挟我!”紫色的身影又回到了屋内,满脸怒气地盯着面前之人。
黑衣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移目望向漆黑一片的屋外,漫不经心地回道:“五爷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腾出点时间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紫袍男子忽然面色平静了下来,注视着黑衣人开口言道:“说说吧,若你要杀的那人是个该死的凶恶之徒,我倒也可以考虑一下,那五百两你也不必给我。”
黑衣男子哈哈一笑,淡淡答道:“他常穿一身白色的衣服,还喜欢一边吃饭一边喝酒,应该算是那种比较容易认出来的人。至于他是不是该死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瞧着他不顺眼,所以想要他死!我有的是银两,我就是愿意花钱买舒心。如何?这镖你接还是不接?”
紫袍男子用力握了握拳头没有开口,客厅里突然弥漫起了一股淡淡地杀气,屋里屋外都很静。紫袍男子紧紧盯着黑衣人,半晌后说道:“请恕我不能接你的镖,若你执意要在本行开杀戒的话,那就要看阁下能不能先让我倒下了。”
沉默了少时,黑衣男子起身径直走到门口,背对着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自语道:“算了!我看能不能找到别人,拼命这种事情我并不喜欢。”话音刚落,人影一闪,便从屋内消失了。
紫袍男子似乎愣了一下,静立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第四章 狙杀堂 [本章字数:55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4 08:2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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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醉颜馆内人影稀疏。外馆逸仙阁已是佳人去,阁台空,只剩轻纱垂。艺妓的生活都是很有规律的,此刻她们都已回到自己的厢房。诗竹轩在外馆乃至整个醉颜馆都算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因为这是为秦诗诗独僻的一处地方。既宽敞,环境又优美,小轩周围的假山旁种了很多的刺竹和密叶竹蕉,一条鹅软石铺成的曲折小径通连轩内外。
此刻,诗竹轩内红烛荡漾影轻摇,弦音悠悠似轻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在屋内的纸窗上。过了半晌,轩屋内静了下来,想来佳人一曲已毕。
“唉~要是每晚都能听得诗诗姑娘一曲仙音该多好。”男子轻叹一声道。
“幸蒙城主抬爱!诗诗愧不敢当,只是用心随性去弹奏罢了。城主喜欢的话自可天天来诗竹轩,诗诗愿以为奏。”一身轻盈素衣的秦诗诗起身微微敛衽道。
“哈哈”男子转过身来望着秦诗诗,一时间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秦诗诗忽然移步走到茶几旁,轻轻端起杯子缓步到男子面前笑道:“城主!请用茶。”
接过递来的茶杯,掀起杯盖磨了磨杯口。“诗诗姑娘泡的茶的都要比别人的香!”男子低头浅尝了一口笑着言道。
“城主总是喜欢说笑!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城主喝茶时的心情吧。就算是诗诗自己也时常觉得泡出的茶,味道时常会不一样。”秦诗诗笑颜回道。
男子闻言轻轻一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啊~总是要找一些借口来掩盖自己的亮处。对了!最近城中出现了一些个不知底细的人,我担心他们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你要当心了!”
“诗诗多谢城主关心!”秦诗诗笑道。
男子一口饮尽杯中茶,将杯子递还给秦诗诗说道:“夜已经很深了,又扰了你休息。我也该走了,诗诗姑娘安寝!”说着,男子便踱步走向轩门外。
秦诗诗将杯子放回茶几后,连忙跟着到了轩外方才驻足对着男子的背影说道:“城主走好!”望着消失在小径的身影,秦诗诗默默静立了片刻,方才回到轩内吹灭了蜡烛。
回到寝屋后,秦诗诗对着梳妆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轻咬朱唇发起愣来。半柱香后,她抬起手背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珠,又瞥了一眼镜子,突然立起猛地转身朝后望去,露出一脸的惊慌之色。只见一名白衣年轻男子正抱臂倚门含笑望着自己。那微微泛着坏意的笑容令她有些不悦,但是又说不出那人究竟讨厌在哪儿。
“你是何时进来的?”秦诗诗开口问道,脸上却已镇定了不少。
“花城主走后我便进来了。”
见她如此模样模样,白衣男子开口啧道:“没想到,也看不出来,色艺冠绝霞尔城的秦诗诗,在人前人后的差别竟是这么大!似乎诗诗姑娘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
听闻眼前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说出这样的话来,秦诗诗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继而开口道:“会有哪一个女子心甘情愿地留在此等地方生活呢,倒是让少侠见笑了!难为少侠如此深夜前来,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是需要诗诗效劳的地方?”
白衣男子嘿嘿一笑,说道:“看来身为边城第一人的花杀对你挺上心的!其实我只是慕名而来,想要拜访诗诗姑娘,倒没有别的什么事。”
秦诗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掩口说道:“你还真是会挑时间!难不成你拜访人都是挑在这个时间里么?”
“实际上,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进到这里面来的?”男子淡淡一笑,伸出食指轻轻敲着头说道。
似乎想起了伤心的往事,秦诗诗面色一黯,却低首不语。白衣男子见此也不出声,只是不住地扭头在寝室里东张西望。沉默片刻之后,秦诗诗垂首低声徐徐说道:“诗诗本姓方,是淮安府清河人氏。四年前随父亲跟随商队寻母至大漠,不想却遇着贼人,父亲为护我逃离被贼人所害,而我也在茫茫沙漠中迷失了方向。幸运的是,不久之后我便遇到了另一个商队,于是随着他们来到了霞尔城。家父博学多闻,从幼时起我便被教习了很多的东西。为了在一个陌生而又混乱的地方生活下去,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又蒙城主抬爱才有今日。可是每次当诗诗想到尸骨无存的父亲和毫无音讯的母亲,而自己却在此处过着这么好的日子时,总是忍不住心中难过。”
“原来这样,真是不容易!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同是人在天涯,总之诗诗姑娘还是该多往好处想。”白衣男子轻轻叹道,“今夜打搅了!琴声很好听。”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秦诗诗闻言,抬起头略一欠身,道:“少侠走好!恕诗诗不便相送。”
男子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回首笑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人?”
面对如此的问话,秦诗诗先是一愣,随后笑颜忽展,回答道:“少侠也说了,今夜来此只是为好奇。诗诗观少侠该是一位磊落坦荡而又不拘小节的侠义之士!同是天涯人,何必问姓甚?更何况即便诗诗问了,难道少侠会如实相告。”
男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即便我如实相告,也不见得诗诗姑娘你就会当真。不是吗?”话音刚毕,便转身不见了。
秦诗诗伫立在妆台前静思了片刻,忽然摇头笑了起来。
大漠黄昏醉人颜!
在一天中,傍晚时分算是人们最为放松轻闲的时候。一条还算宽敞的巷子,夕阳斜照着巷子两旁的屋顶,一个身影正坐在上面悠闲地喝着酒,而他的影子则在屋顶上面被拉的很长。
貂三娘的酒铺便是在这条巷子里面,虽然说是酒铺,但是也经营一些饭菜小吃。而貂三娘酿的酒也算是名声在外了,所以差不多每日都不乏一些闻声慕名而来的客人,尤其是逢到那对外售酒日,那来的人可就闹热非常了。说起来,貂三娘的酒铺和别处不同,只有每个月里的月头、月中、月尾的三日里对外售酒,并且每日都固定售出多少酒,售完即止。
这日正逢月中那三天,小小的屋子里摆放了三张桌子,都坐着人。熟悉的人都知道貂三娘的酒铺只接待三张桌子的客人,再多的话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而客人则是愿等就等,不愿便走人。
绯衣少女端着一盘菜慢悠悠地走向一张桌子,放下菜后嘟着嘴又回到了厨房愤愤地说道:“姐 你说他可不可气?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就是在敷衍我嘛!”
貂三娘身着蓝色裙衫,腰间围着的也是蓝色碎花围裙,正在忙碌着。却又满脸笑意地听着少女诉说着心中的委屈与不满。
“也许他真的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去做呢。这世上应该不会有纯粹是为了游玩而来霞尔城这种地方的人吧?说不定他可能还是一个逃亡到此地的凶恶之徒!”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那样的人,他总是看着我会笑的,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他是一个好人!”少女摇着手反驳道。
貂三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就说你还是个小孩!总是免不了被假象所迷惑,小蛮你要记住!凡是无缘无故对你笑的陌生人你都要小心警惕!他不是想害你,便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少女忽然皱眉咦道:“你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好像真有那么一个人。在我和他说话的时候,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跑过来笑着向我们问话,我那时就觉得那人笑的好讨厌,最后还骗我手中的羊肉串吃呢!”
貂三娘不禁莞尔,笑道:“这种人的话倒也算不上什么恶人,但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给客人端上了一盘菜之后,少女一蹦一跳地回到貂三娘身旁。嘿嘿一笑后,说道:“对啦!姐~上次跑进酒窖偷你酒喝的那个贼,被你捉住又掐了嘴巴后有没有再来偷过酒?”
“没有,除非他还想被我掐着嘴巴臭骂!”貂三娘捋了捋眼前被汗水浸湿的一缕头发,笑着回道。
那最后一缕阳光已然消失,拍了拍空空的酒坛,屋顶上的白色身影干脆躺了下来,望着灰蓝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老头子说的果然没有错。让人哭笑不得的本领,还是这女人比较在行!”
深夜,诗竹轩内一片漆黑。
“笃、笃、笃”,突然窗口响了三声。不久秦诗诗的寝屋内想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最近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前天夜里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在花杀走后出现在了我的屋子里,我看不出他的深浅,惟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的身手绝不简单!”秦诗诗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道。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可能是花杀自己派来的?”男声冷冷地问道。
“那人自己说是因为好奇而来,还问我进醉颜馆的原因,至于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无法给你定论。”
“你最好给我认真点!千万别害了你义父!”男子冷哼道。
“不需要你提醒!我清楚该怎么做!”
过了盏茶的功夫,男子离去了。
黑暗中隐隐传出抽泣声。
作为边城第一人!花杀的园邸当然算得霞尔城之最,园内布置得像迷宫一样的格局,每间屋子看起来都相差不多。园内一角的某间屋子内,身着金边黄袍的花杀正悠闲地坐在桌旁喝着茶,灰影依旧隐在屋内避光的一角。
“禀城主!已经查明小姐所结识的那名黑衣男子。此人姓白,年龄约三十,二十五天前第一次出现在城中。据推测此人应该来自北方京城一带,身份来历及
目的不明。曾于四天前的巳时出现在天涯镖局,却不知是何时离开的。未见其配带武器,也未曾见其出过手,身手不明。”
听完灰影的禀述,花杀捧着茶杯没有言语,却皱起了眉头,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盯紧一点游五!去吧!”
在灰影离去后,花杀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挥衣袖灭了屋内的蜡烛便也离开了小屋。
花园内深处,一间装饰精致的屋子里面灯火明亮,一名红裙少女正伏案发呆,不时撇嘴细声自语,许是发呆发的太过专注了,以致屋门被推开而发出的声音都没有听得到。
“蛮儿,在想什么?”
几息之后,似乎回过神来的少女忽然起身嗔笑道:“爹!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屋子里来的啊!你那么忙,怎么今晚突然想起来看望女儿了?”
花杀微笑着走到案旁坐下,随即望着少女缓缓开口道:“城中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爹处理。你也不小了,应该能够理解的爹的,不要整天在外面瞎疯让爹为你操心。”
少女嘟起嘴往椅上一坐,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揉弄着裙角。
花杀见着也不责怪,又言道:“爹问你,你结识的那名黑衣人是哪里人?”
少女闻言面容一变答道:“我不知道,反正爹爹你神通广大!自己查不就是了。”
花杀笑容一敛,认真说道:“最近城中很乱,那人来路很可疑,在爹查清楚
他的底细之前,不许你再出去随便见陌生人。听到没有?”
“哼!你每次来见女儿就只会教训女儿!”
少女一跺脚跑进了隔间闺房。
没人不清楚从何时起,霞尔边城开始设立这样的机构。边城是个很混乱的地方,所以城主必须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威慑力来维系自己的权威和边城的基本稳定!所以几乎每一任城主都会设立只属于自己的暗杀机构,只有前任城主萧仁没有设立那样的机构。
狙杀堂是花杀成为边城第一人之后所建起设立的机构,连同堂主在内的二十八名成员至少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每日堂中都会有不同的三人留守,其他人则可以在城中任何地方做任何不触犯城规的事情。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每个月的子时,全体成员必须集合一次,以确认是否出现伤亡或者意外情况。每位成员在据点时都是蒙面且互不相识的,除了雇佣他们的花杀,没有其他人知晓他们的身份。这保证了每个人的安全,因为他们中任何一人都可能是朝廷的钦犯或者江湖中人的共敌。
狙杀堂中的杀手,行动时间大都选在子夜以后的丑、寅两时。他们主要负责暗杀那些不服城中规则以及对城主花杀的生命具有威胁的人,间接并完全听命于花杀,堂主只负责组织和分派任务。
边城郊外的荒丘寂静如死,月光笼罩之下渗出阵阵凉意,偶有夜鸟嘶鸣掠过夜空。
仇鹰坐在荒丘上的一棵胡杨树下,浑身透出冷冷的杀意,身旁摆着一坛未开封的酒。
“这次杀谁?”仇鹰突然开口问道。
树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那人笑了笑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就没有见你笑过,每次都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无情。”
“我们本来就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我和花影不一样,我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仅此而已!”
“所以我更欣赏你!”顿了一顿后,身影接着说道:“此人姓白,身黑衣,北方京城一带口音,喜面食。你见了自然知晓。杀了他!此人深不可测,多带几个人。”
仇鹰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我一人就够了!”说完拎起酒坛拍开了泥封便仰首饮起酒来。
树后那人看着不语,凝视了仇鹰片刻之后身影一纵消失在远处。
显然,霍西街的吵闹并不能影响到黑衣人的食欲。一大碗羊肉汤面很快便全部装进了他腹中,喝完最后一口汤,没有作丝毫停顿,从腰间掏出几枚铜钱放到桌上便起身离开了。
夜空月暗云迷,暮色中黑衣人的身影依稀可见,他正缓缓地行走着。一炷香之后,来到了荒僻的城郊外,周围一片寂静,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动作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儿,似乎已和夜色融为一体。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黑暗中的某处传出几声怪异的笑声,接着便听见有人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何时发现我的,不过你的这份耐性却十分地令我讨厌!当然!也同样令我佩服!”
黑衣人开口道:“你有什么事情没有?没有就最好离我远点!”
那声音冷笑一声说道:“杀你算不算事情?”
“谁让你来的?”黑衣人略一沉默问道。
“谁让我来的不重要,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着吃明天的面,对于你这样的人,我倒是很乐意为你送上一碗祭面。”毫无感情的声音回道。
“你可以来杀我了。”黑衣人说完,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儿。
仇鹰的身影突然间出现在了黑衣人对面三丈外,淡淡地影像恍惚几不可见。
“你该就是霞尔城中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暗杀者吧!如此看来是花杀想我死了。”黑衣人忽然开口说道。
“你认为是谁就是谁吧,不过我敢肯定的是,霞尔城中绝对不止他一个人希望你 死!”然而,“死”字还未出口,仇鹰的剑便出现在了黑衣人眼前。只有他自己知道,刺出的一剑到底有多快!因为他甚至从没有刺出过如此快的一剑!不过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这一剑能刺中对方。从看到黑衣人吃面时起,他就知道,霞尔城中又多出一个能够让自己忌惮的人来。
黑衣人也动了,他晃身避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剑。但也仅仅是躲过,并没有时间差可以让自己在闪避的刹那间作出反击。
仇鹰的身影再次隐入暮色当中。他清楚自己刺空的那一剑将会置自己于何
种险境,同时这也是有史以来,自己首次暗杀失败!
黑衣人没有动,任夜恢复它的寂静。
迷云散去,新月如银钩遥挂天边。
子时刚过,一处宽敞的地下暗室内,两根白蜡烛分别置于室内斜对的两角,二十四名全身青衣,面蒙青布的杀手在室内两侧静静地站成两列。
仇鹰徐徐地走到暗室一头,他并未用布蒙面,整个狙杀堂里也只有身为堂主的他从不蒙面,因为凡是想要找他麻烦的人都已经死了。昏暗中,仇鹰的眼眸透出冷厉,模糊的面容在微光中显出坚毅的轮廓。
“今晚没有任务,可以散了。”仇鹰的话语声显得非常冷漠。
室内的众人听闻后未出一声,井然有序地从两个侧门退出了暗室。
第五章 秦诗诗 [本章字数:520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4 10:49: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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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竹轩内红烛映照,佳人于妆镜前端坐不动,浅黛弯眉中凝出使人心醉的凄遑。
不知过了多久,秦诗诗轻叹了一声,伸手取下头簪放在台上,起身欲往榻前就寝。在转身之际,突然柔姿轻摇,一名黑衣人映入了她的眼帘。秦诗诗惊惶之中后退了半步,手指一触妆台,只闻物件落地的清晰声响,玉簪为谁轻坠?
秦诗诗定眼看向来人。只见玄衣之上,俊秀的面容似覆着淡淡的风霜,微蹙的冷眉透出忧伤,而鬓发间星星已然隐现,只是那浅笑的脸庞最叫人思量。
烛火跳荡,秦诗诗心中一紧正不知如何开口。
那黑衣人开口轻轻道:“深夜烦扰姑娘,还请见谅。”
秦诗诗闻言芳心一颤,低首屈身行了个万福礼,柔声道:“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未曾歇息,所以并不算作打扰。”
“多谢姑娘!今夜冒昧前来是想向姑娘打听一些事情,还望姑娘能够不吝相告。”黑衣人轻声说道。
“公子若相问,小女子知无不言!”
“姑娘可知这醉颜馆的幕后主人,花杀是从何处而来?在这之前曾经做过什么?”
秦诗诗心中一凛,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常,开口回道:“公子所问,小女子实乃不知。虽蒙花城主抬爱,常来轩中做客,然而也仅限于讨论琴棋书画这等事情。公子所问之事小女子未曾问过城主他本人,也未曾从他处听闻过。”
黑衣人凝视着秦诗诗,嘴角一翘又问道:“那姑娘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诗诗绛唇轻启,徐徐言道:“这四年里,虽说城主他常来此间为宾,但却从未逾越过一丝礼法。所以在品性这方面来讲,小女子认为花城主应该是一位磊落光明又颇具涵养之人。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小女子就无从判断了”
“你可知有人暗中守卫在诗竹轩外面?”黑衣人开口问道。
秦诗诗闻言不语,翠蛾眉微皱,伸手捋弄着胸前的一缕青丝,玉步缓缓移动自烛台前,探指将黯淡下来的烛火撩拨得跳荡不已。寝屋内顿时一亮,那柔弱的身姿被映得韵致毕现,低垂罗帐,一时景境迷离。
秦诗诗蓦然转过身注视着黑衣人,笑着说道:“公子不必侧敲我,小女子既答应了以实告之便不会做虚假之言。轩外暗藏的守卫从两年前的某一天开始就已经在了,是花城主吩派来的,因为曾经有人深夜前来欲将我掳走。在守卫被派来的当日,我便被告知了。”
黑衣人注视着秦诗诗,默不作声地听她把话说完,眼中莫名闪过一道柔光。言道:“在下姓白,是朝廷中人,来此只为查案。目前为止嫌犯还未得到确认,希望姑娘能够配合并对此保密,我不想为难姑娘更不想伤害到姑娘。可能我还会再来,如果姑娘想到了什么,可以下次再告诉我。如此我就不打搅了,姑娘早点安歇。”
寂夜如水,黑衣人的身影已经不在屋中。
秦诗诗呆呆着站立在那儿,方才就在他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她似乎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唇边便止住了。
香屋变得清冷孤寂,轩外秋月斜照,夜浓思散,只道是佳人芳心乱。
一只夜鸟悄悄地从月下飞过,淡淡地影子从屋檐上无声划过。
白小黑静坐在屋顶上,望着手中所持着的一根木簪,目光凝滞。半晌后,口中忽然低唤了一声“若诗”,语似凝噎。
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动静,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屋顶。白小黑瞬间腾立而起,黑衣带起猎猎风声。白小黑的眼眸中激射出寒光,死死地盯着来人。
白影毫无一丝紧张之意,开口轻笑道:“没想到逢人便笑的你也有如此黯然的一面!近来可好?朋友。”
“你是何人?又听到了什么?不说便杀了你!”白小黑没有理会来人的话,将木簪小心收入怀中,冷冷地开口说道。
似乎感到一丝意外,白影愣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说道:“虽说有点吃惊于你表现出的差异,不过还是先回答了你的问题。我可不希望自己性命被你惦记着。确切地说我只是一个浪迹天涯的游客!于谁都无害。我听到了你口中所喊出的名字,不过我并不知道她是谁。我之所以站在这儿只是想和你打声招呼,并无他意。半夜在屋顶都能遇见你,你说我俩岂不是很有缘?”
半晌之后,白小黑从白影身上收回了目光,开口说道:“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最好不要插手我的事!”
说完,白小黑就跃下了屋顶,消失于月暮之中。
阁楼的小屋内很干净,东西也摆放的十分整齐,就是床上稍微有那么一丝凌乱。突兀地添放在房间内的一张小方桌告诉了别人,住在此间屋中的女子绝非什么温婉闺秀,桌子上的酒坛此刻正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貂三娘一身素衣坐在桌前,正满脸怒意地瞪着在桌对面喝着酒的人。
“喂!姓浪的!你喝酒偏要等到三更半夜才行么?我答应免费供你酒喝,可没有说你可以随时随意地把我吵醒了要酒喝。”
浪轻轻仿佛并未听见耳边的责斥声,依旧浅尝着碗中的佳酿,满脸的享受之意。忽然,他抬头瞅了一眼貂三娘,开口说道:“我要是不叫醒你,而自己跑去拿的话又会被你骂,现在让你自己去拿你又不高兴,女人是不是全都如你这般反复无常?”
貂三娘拍案骂道:“放你狗屁!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前些天酒窖中少了一坛酒,是你一声不响地偷摸走的吧?”
“你可别胡乱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供我酒喝,我有那个必要再这么做嘛!”浪轻轻放下碗急忙辩道。
“在你出现之前,我的酒可是从来没有少过的,不是你偷拿走的还会是谁?”貂三娘气呼呼地哼道。
“这可不好说!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弄不好有人想栽赃陷害我也说不定。”浪轻轻一口饮尽碗中酒,又提起酒坛一边往碗中倒酒一边说道。
貂三娘突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被气的有些发晕,努力克制住想要扑上去掐他嘴巴的冲动。过了一会,貂三娘缓缓嘘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好吧!我承认了,上次少的那坛是我拿的。我看你那么忙,一边做菜,另一边还要同一个小丫头谈天说地,就没有敢劳烦你,自己去拿了。”浪轻轻说着放下酒碗,接着又认真说道:“这次把你叫醒其实是想详细问一些有关令尊的事情。”
闻听此话,貂三娘面容顿时一肃,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查到有关我爹的什么消息了?”
“还不确定,有些事情要问你想证实一下我的推测。”
“你问吧!”
夜越来越深了,秋意亦然。
午时已过,赏月楼的里面的酒食客逐渐少了下来。
白小黑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二楼,随便挑了一张靠近楼栏的空桌坐了下来。伙计上前问明了需求便跑下了楼去。整个二楼只剩两张相邻的桌子上面还有人在饮酒高谈着,白小黑移目望向楼外漠然不语。没用多久,小二便将酒菜上了来,然后退至楼梯口侍立待唤。白小黑面带着笑意,饮食了起来。
那两桌人越喝谈得越起劲,只闻其中一张桌上的一位髯须壮汉嚷道:“昨日你们可曾有谁去竞技场观赏那场比武?我可是去看了,就那情形,二两银子绝对花的值啊!至昨日为止,现如今那竞技场中的擂主一共打败了一十八名挑战者。你们觉得他还能守着这个擂台多久?”
“十八场算什么!最高纪录可是四十七场,而且还是那人久不见有人来挑战悄然离去,要不然说不定那人现在还站在台上呢!”另外一张桌上一名年龄约有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大声说道。
髯须壮汉怒声喊道:“十八场不算什么,有本事你去啊!瞅你那那副模样,连擂台估计都没有胆量爬上去!趁早回家抱母猪睡觉去吧!”两桌上的其他人闻言发出一阵哄笑。笑声未停,又闻一人扬声说道:“比起竞技场里面的比武,我倒是更喜欢那位说书人所讲的江湖趣闻!”
“不错!现今已是深秋时分,想他也快从外面回来了吧。”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接下来,那些人又七嘴八舌地谈论了起来。
白小黑只顾专心地喝酒吃菜,对那帮人的言谈举止丝毫没有在意,虽说最喜欢吃的是面食,但是偶尔他还是会尝试各种酒菜美食的。就这样,因为差不多是背对着的缘故,白小黑并没有注意到那两桌人的一些异象举动。
片刻后,那名髯须壮汉突然起身移开长凳,红着脸迈步向白小黑走了过来,而刚才被壮汉怒骂的中年男子则是一脸看好戏地模样。一会儿,髯须壮汉站到了白小黑的桌旁,看了他一眼说道:“喂!外乡人,到我们那桌一起喝两杯如何?”
白小黑不由诧异地转过头望向来人,微微笑道:“我快要吃完了,多谢好意!心领了!”
髯须壮汉略微一愣,随即大声喊道:“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起来过去,别给你脸面不要!”
说着便伸手欲拽他起来,不料手还未触及对方的衣服便被对方随意一挥手给挡了下来。感到自己的手被撞的隐隐作痛,原本就已经半醉的髯须壮汉顿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骂道:“他奶奶的!老子揍死你!”骂着便挥拳打向白小黑。
未及转眼,粗壮的身影突然倒飞了起来!“嘭”的一声之后便是盘碗羹瓢落地的“乒乓”响声,紧接着又传来惨烈的痛喊声,只见那髯须壮汉躺坐在地板上不断地抚背哼嚎着,而桌旁的那些人则目瞪口呆地傻站着。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位银袍老者来到了二楼,身后紧跟着两名伙计。老者扫了一眼面前所见,扭头看向一直侍立在楼梯口的那名伙计,后者一怔之后赶忙上前凑到老者耳旁低诉了起来。听完小二的诉说,银袍老者用余光瞥了一眼如若无事般正饮着酒的黑衣人,然后走向满脸痛楚的髯须壮汉。
老者停下了脚步,面容泛怒。扫视了几眼面前的一帮人,冷冷地喝道:“你们应该知道我赏月楼的规矩吧!是喝了一点酒便忘记了,还是说你们觉得触犯本楼的规矩没甚么大不了,不会像在那醉颜馆里面一样,有性命之忧?”
银袍老者话一说完,那帮傻站着的人,连同那坐在地上的髯须壮汉顿时满脸惶恐,争先恐后地不住向老者低头认错,连声保证不会再犯并且甘愿领罚。银袍老者冷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这次便饶了你们,下去受罚吧!”闻言,那帮人如获大赦般急忙向楼下走去,髯须壮汉也被两人搀扶着跟在后面。
老者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黑衣人,随后抬手示意身旁的三名伙计不要跟着自己,然后迈步走向黑衣人。
“老夫赏月楼掌柜,钱三。方才那帮宵小扰了客官,还望见谅!这桌饭钱便免了,权当是向客官赔罪。”老者走近桌旁略一欠身笑容满面地歉声说道。
白小黑抬头冲老者微微一笑,道:“无妨!这种小事我还不至于会放在心上,至于我的饭钱就不必免了,我不喜欢吃白食。”
老者面容一喜,刚欲开口再说些什么,身旁忽然多出一名褚衣男子,只听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