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塘前的一棵树后面,黑影脱去了身上的黑装,露出一身锦衣。
黎明时分,外面的气温很低,而隔着厚厚门窗的屋内却是温暖如春。火盆内的木炭依稀跳跃着点点火星。旁边有一张由土木建成的床,躺在棉被里的人似乎还没有睡醒。
越过了两圈高高的木围栏,锦衣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屋门外,侧耳聆听了片刻后轻轻掀起了御寒的门帘,闪身进了屋内。
锦衣人提步轻声走到了床头,探首朝里看去,正看到一张美丽而又熟悉的面庞,睁着那双迷人的双目。
“你!?”赵韵在床上突然惊喊了一声,似乎被突然出现的锦衣人吓的说不出话来。
喊声惊醒了正酣然沉睡的花小蛮。锦衣人意外地一怔,紧接着如骤风般地趋身上前,伸掌砍向花小蛮脑后。一声闷哼后,刚欲起身的花小蛮又瘫躺了下去。
赵韵见到女儿被打晕后,惊急之中猛推了一下锦衣人。锦衣人却出奇地没有提防住,被推倒了好几步。赵韵缓了几口气,张开嘴唇颤声说道:“你真没死!你找到这儿想要做什么?”
“哼!我来当然是做我想要做的事!我没死你感到很意外吧?”锦衣人说话的时候盯着赵韵露在棉被之外的身体,红红的亵衣遮不住皓白的臂肌。锦衣人鼻中呼吸不觉变重了起来,目光中忽然射出浓烈的欲望。
火盆里的木炭不停地升腾着热气,锦衣人喉咙一翻突然朝着床头迈了一步。赵韵读出了眼前这个男人体内的炽热,下意识地拉起棉被,身子往后一缩,口中喝喊道:“你别碰我!”
锦衣人闻声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拉出一道邪弧,冷笑了几声,说道:“你身体的哪个地方没被我碰过?你本来就该任由我碰的!”话未说完,锦衣人跨步扑上前,伸手一把将棉被掀扯开,喘着粗气向赵韵压了过去。
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欲望的猛兽,赵韵的亵衣被撕扯下来扔到了一旁,锦衣人的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对温热的坚挺,疯狂地揉搓啃咬着。赵韵痛苦绝望的叫喊声传出屋外,飘散在寒凛的晨风中。
猛然之间,挣扎中的赵韵探头朝着锦衣人的肩脖处狠狠地咬了下去,锦衣人发出一声怒吼!赵韵又趁机弓起腿朝他的胯下踢去,锦衣人骤然疼痛之下松开了手,赵韵见机使劲挣脱后翻身就要跳下床。就在这时,锦衣人闪电般出手勾住她的脚脖往后猛地一甩,赵韵的身体凌空倒转回来,头部重重地撞在床角,刹时鲜血喷溅而起。
锦衣人因暴怒而变形的面容忽然露出慌色,跳下床后急忙抱起赵韵想要施救,然而已经晚了。赵韵的呼吸已然停止,鲜血流满了她那倾城的容颜。
锦衣人就那样搂抱着赵韵的尸体倚靠在床前,似乎陷入了回忆。过了很久之后,锦衣人轻轻放下赵韵冰冷的身体,起身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阴冷,回头看着床上昏迷未醒的花小蛮,阴鸷的眼中掠过诡意。
阴霾的天空,飕飕的寒风吹过边城的街巷。
“已经四天了,牧场那边也没有人见过爹。怎么办?我很担心!”艾依红着眼眶焦急地说道,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花三面色凝重,站在阁屋窗前望着外面。三天前花飞曾告诉女儿和自己,他要送点物资去给赵韵母女。如今已是第四日,却仍然不见他的身影。而之前据花飞所言,通常情况下去赵韵所居之地,来回一趟需要一日两夜的时间。在天将黑的时候从牧场动身出发,次日凌晨到达,然后等到日落再从那里往回赶,依旧是在凌晨时分回到牧场。
据花三派去牧场打听消息的下人回禀,老场主仍未现身。花飞从未消失过这么久!以往那些年,花飞也会隔一段时间就出去办事,但几乎每次都不超过两日,只有一次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三天后才回来。艾依心中开始不安!不祥的念头不停在脑中闪过。
“你爹给的那封密函呢?”花三忽然转过身问道。
艾依扭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起身奔至衣柜下方,翻开衣裳掏出了一封密封的书函。在前任城主花杀被刺死之后,花飞于次日夜里便将这封密信交给了花三,并告诉他:“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就打开这封信,否则绝对不许打开”
花三从艾依手中接过封合严密的信函,拧着眉将它拆了开来,从中抽出一张羊皮。半晌后,花三将那片羊皮揣入怀中说道:“帮我准备一下东西,午后我会去牧场。待到天一黑,如果能够看见星星的话,我就去找你爹!”
“不行!我也要和你一起去。”艾依急声囔道。
“不行!你必须呆在家里,或者去貂三娘那,又或者我去将她喊过来陪你,其他哪儿都不许去!”花三板起面容说道。
静默了一会后,花三看着不停往下滴着泪珠的艾依,眼中中流溢出了柔光,上前几步轻搂住她低声道:“夜里的沙漠太冷了!而且我要根据这羊皮上的标注去寻找,带着你的话我会很不方便。我会把爹找回来的,听话。”
“我也担心你。”艾依趴在花三怀里泣声低语道。
“我运气好着呢!况且有你爹亲手绘制的星象图,难道你还怕我找不到回来的路?”花三轻轻拍着艾依的肩膀。
天边已泛起红光,花三终于看见了那片绿洲,心中不禁一喜。停下脚步掏出了羊皮又看了几眼,随后松开手中的牵马绳,脚下用力一点,陡然飞身朝那处疾奔而去。
很快,花三来到了绿洲地,却突然发现水塘边倒着一个人。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跨步紧走上前仔细一看,面容瞬间冷了下来。结冰的水塘旁边,花飞的尸体已经冰冻,几滩冰凝的血液非常醒目。花三鼻子一酸,眼圈微微发红。呆滞了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向那几间木屋扑去。闯进屋子后,花三的脸色再次一变,显得异常震惊。寂冷的屋内倒着一具女人的尸体,未着寸缕地躺在床头下。床铺上只有一条凌乱的棉被,早已熄灭的火盆倾倒着,炭灰覆翻在地。待花三仔细看了几眼女人那沾满血痕的面容后,突然转身蹿出了屋子,快速地将这片绿洲查看了几遍,最后花三在水塘边停住了身形。
几间屋内和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花小蛮的尸体,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遇到不测,花三的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思索良久后,他又回到那间屋子,用棉被将女人的身体盖住后裹卷了起来,然后埋葬在了一棵树下面。之后又在屋内拿了一条毯子来到水塘边将花飞的尸身收裹好。
花三再次将绿洲的每一处地方仔细探查几遍后,日头已经垂下西天,天幕中隐现星光。
花飞的遗体被运回来后,葬在了牧场,那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牧场的老场主死了!很多边城的人已经知晓。
临近黄昏时分,貂三娘忽然把酒铺的门给关上了。她喝了很多的酒,浪轻轻陪她喝的。
“花三已经将她安葬入土,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吧。”浪轻轻饮尽了碗中的酒后轻声说道,望着貂三娘的眼中闪烁着柔和。
半晌之后,貂三娘才开口,“她在那里安静地生活了那么久,我不想去打扰她。”貂三娘的眸中覆着一层水雾。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抬起头带着几分好奇的口吻问道:“花三没有怀疑你吗?”
“没有!”浪轻轻拖拎过酒坛替自己斟满了一碗。
“我现在只担心小蛮,你能不能帮我快点找到她的下落?”貂三娘锁起眉头,话语中透出焦急和恳求。
浪轻轻抬起手指敲了敲头,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不必太过担心!她应该不会有事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暂时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举动,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计谋。你等着听信吧。”
不久之后,浪轻轻离开了酒铺。
第十九章 飞刀初现 [本章字数:54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5 12:47: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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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瞬息,日升日落,匆匆就过去了三日。
游五虽然已是名义上的城主,但是手中所握的实力却远远不足以压住全城。而由于某些原因,他一直没有将府邸移至花杀的府中,只是将原本的天涯镖局重新扩建修葺。
午后的天空阴沉沉,游五居住的别院内静悄悄。忽然,由远而近地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一名下人打扮的中年汉子走进了别院,并疾步朝着卧房行去。不一会,那位相貌粗莽的汉子走到了房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五下门框,待听见卧内有人问话之后急忙回道:“城主!有人送来密信!”
“进来吧。”屋内传来一个威冷的声音。中年汉子应声推门进去,递上手中的封函后,垂首肃立在一边。
“什么人送的?”游五端坐在桌案前品了几口香茗,随后抬眼望着送信的汉子疑问道。
“看不见那人的外貌,他戴着斗篷遮住脸部,丢下这封信就匆匆忙忙地离去了。据他所讲,这封信里的内容对城主您非常重要!”
游五转目又看向了案前的那件密封信,接着朝汉子挥了挥手,沉思了起来。等到送信的人退出去后,游五忽然开口道:“出来看看别人给你的密信吧。”
话音落下,只见床后的墙壁一翻转,从内跨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言不发地走到游五案前拿起信函,撕开封函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那人定目瞧看了少时,脸色顿时一变,随后将纸往游五面前一丢问道:“你觉得此事是否可以当真?这信又会是什么人送来的?其中到底有何阴谋?”
游五将信纸展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毫无感情地开口道:“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又是否存在什么阴谋,你都必须要去看一下。先不管送信人的目的,此事若是真的,弄不好的话会有极大的麻烦!”
那人听完游五的话后脸上现犹豫之色,似乎心中暗暗推算猜测着什么。片刻之后,那人便又闪身进入了先前的那面墙壁,不见了踪影。
许老大满腹心思的躺坐在软榻上望着银盆中燃烧着的材火,密室内寂静无声。陡然间,暗室的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动,一个人影蹿进了密室内。
“五爷……城主!”许老大慌忙从榻上跳了下来迎向来人。等他走到来人面前时却愣住了,因为这位新任城主正盯着自己,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机。
“你敢与人合谋背叛我!花小蛮在哪?”游五怒言道。
许满银一听,霎时呆立住了,面孔即刻浮起了惊惶之色。
游五眼见他的反应,口中冷笑连连,突然又飞快地探手擒住了许满银的脖子,寒声怒道:“我早就该杀了你!你这个狗奴才竟然想陷害我!花小蛮在哪?”
许满银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眸中尽是恐惧。口中含糊地吐道:“在……在西三……室”就在这时,室内的墙壁再次发出响动,一道黑影晃入室内。黑衣如墨,面貌俊冷,寒目如电般死死地盯在游五的身上。
游五看清了来人之后,双目闪过狠厉之色,猛然抬掌朝着许老大头顶拍下,提脚一踹,许老大的身体便向黑衣人飞去。
黑衣人脚步一转,未等许老大的尸体近身,便纵身掠向了游五。
“唰唰唰”,橱壁后面射出了十几道暗箭,黑衣人挥剑一舞,箭头全被斩落在地。等到他再抬头看时,游五已经逃入了另一扇暗门。黑衣人的眼中隐然透出忧急,一转身也紧跟着出了密室。
封闭的暗室内,一盏油灯悬在墙壁上,黯淡的光亮仅能看出室内陈设的轮廓,纤弱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蜷在角落。
门忽然开了,黑衣人出现在密室门口。目光朝里面一扫,最后一动不动地盯着角落处的身影。纤瘦的身影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黑衣人,忽然起身向着他奔了过去,直直地扑进了那人的怀中哭泣起来。黑衣人缓缓抬起手轻轻地覆在了泣哭者的背上。就这样,俩人静静地靠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没过多久,隐隐传来混乱的脚步和吵嚷声。不一会,一帮人持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出现在黑衣人身后。
“小蛮!”为首之人开口急声喊道。
黑衣人转过身,望着率人赶至的花三漠然开口说道:“她没有事,我还要去捉拿游五!”说着便要离开。
“等等!果真是游五干的?”花三跨步来到花小蛮身旁,忽又扭头问道。
“不错!金赢坊的真正主人是游五!许老大被他杀了。”黑衣人没有回身,穿过人群离去了。
“伤到哪儿没有?是不是游五绑架了你?”花三轻声问道。
“不知道是谁,我只记得和娘在屋里睡觉。突然被吵醒,然后就被人打昏过去了,最后回醒过来时便被关在了这里面。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送吃的喝的给我。我娘在哪儿呢?”花小蛮虚弱的语声中充满着劫后的惊惧。
“你先回去,迟些时候再跟你说。”花三说着回头吩咐道:“留下几人送小姐回去,其他人跟我去天涯镖局!”花三的眼中似有火在焚烧着,杀意盎然!
霞尔边城的天空布满了阴云,冬季的寒风刮个不停。至从主人摇身成为新任城主之后,天涯镖局的那些镖师护卫们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地,到哪儿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城主的护卫和边城执法者自居,早已将曾经的身份抛置脑后。
“什么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城主府!”镖局门口的护卫们突然高声喝喊道。
白小黑的嘴角划出一道莫名的笑意,一步一步地逼进镖局的大门,一身黑色的他犹如从地狱行来的死神。
“城主有令!杀了此人!”大门内陡然响起了一声高喝!紧接着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白小黑冷冷地望着冲向自己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仿佛生来就不知何为恐惧。
一剑已出,鲜红乱溅,一步杀一人,十步呼一息,顷刻间便尸血满地。
身为朝廷暗影卫中的第一高手,白小黑的剑下有上千亡魂!只要是他认定为该死的人,都可以杀!这时,大道忽又传来阵阵脚步声。
“杀!”几队手持刀剑的人马朝着镖局呼喊冲杀了过来。
“不好!竞技场的人来了!将人全部喊过来,快去禀报城主!”镖局门口一人转头朝内大声疾呼。
很快,花三手下的人便与镖局的护卫碰撞,拼杀了起来。
“花三!你不过是竞技场的场主,也敢造反擅闯城主府!”一个护卫头目高声喝道。
“让游五给我滚出来!我能送他这个城主椅子也能将那把椅子踢翻!”花三飞身一掌将面前的头目拍飞,冷眼怒声喝道。
此时,镖局的护卫们已经被逼退到了天涯镖局的大院里,形成了对峙之势,随时可能再次掀起厮杀。
白小黑的眼中寒芒闪现,脚步一动就欲杀入内院。
“谁也不许乱动!”威严的声音从里院传来。转眼,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现身出现在众人眼前。紫袍男子定身止步后,双目扫过面前。眼眉一动,开口说道:“不知各位前来到底所为何事?游某自认不曾犯下什么大过,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
花三凝目冷瞧着。等游五说完后,张口言道:“游五!我现在只问你一句!金赢坊是不是你的?”
“不是!”游五一口否认。
“你还真舍得!金赢坊这么大的一座金山说丢就扔。只可惜许老大手下的‘银剑四煞’告诉我的却与你口中说的完全相反!游五!为了能让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瞑目,你今天必死!”花三冷眼扫过挡在身前的天涯镖局众人,开口又道:“不想死的就全部给我闪开!”
“你们都退下去吧!看来今日是无法善终了!我的命就在这儿,有本事你们就来取吧!”游五挥手让手下退到一旁,又将目光移到了白小黑的身上,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白小黑腾身跃空而起,身形陡然化成一道黑影杀向了游五!花三望了一眼天涯镖局的众人,厉声对着手下人吩咐道:“盯好他们!有任何异动就给我杀!”说完移步向着交手的两人走去,隐隐封住了游五的退路。
剑气劈风,寒意胜雪!白小黑的剑很死!没有一丝华丽。“快”已不足以用来形容他挥剑的速度!游五的紫袍转瞬间就被划出了七八道口子,闪避几乎成了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残影过,寒芒闪,突然刺出的一剑破风而啸。激战后的两道人影分了开来,游五的肩脊溢出了红色,周围一片沉寂,只听见沉重而又急促的喘息声。
白小黑的嘴角勾出一抹残酷的笑意。身形一晃,剑又刺到了游五的喉前。游五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没有动身去躲,似乎已经放弃了,闭上眼准备结束一切!
突然!一道寒光从远处疾飞而来!
“乒!”的一声!剑锋贴着游五的脖子滑了过去,白小黑一剑刺偏了!
刀!一柄飞刀插在树上,刀身入木三分!
当白小黑怒目看向自己的时候,浪轻轻朝他笑了笑,然后从墙头跳了下来,衣袂飘起好似飞云。
一旁的花三脸色也是微变,随后眼中又露出疑惑来。
浪轻轻摇了摇头,望着一脸茫然的游五叹了一口气,朝着他走去。
白小黑眸中寒芒乍起,手腕陡然一翻,剑就刺向了浪轻轻,疾快如电!
浪轻轻身形一侧,脚步急转而过,避开了白小黑突如其来的一剑。止住了身形,浪轻轻着白小黑和花三,略显无奈地说道:“你们认错人了!真正的游五还躲在里面!”说着用手一指里院。接着又走了两步,盯住游五说道:“你们要杀的这位只不过是游五的孪生兄弟。虽然有过,却还不致死。”
浪轻轻话音未落,眼前两道身影一晃,白小黑和花三几乎同时射向了内院。
紫袍男子顿时面现惊色,脚下一动转身就要去追那二人。然而,眼前一晃便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我不清楚你为何要那般维护游五?不过这次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无论是谁,犯下罪过总该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浪轻轻收起了笑容,脸上透出认真。
紫袍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苦笑了起来,笑声和脸上的表情透着说不出的悲沧。
过了少时,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与他不是同一人的?”
“作为他的替身,虽然你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处处都在模仿他,不让别人看出异常。可是在你独自一人的时候却会因为放松而不自觉地展露出自己特有的小习惯。我意外地发现你擅长使用的是左手。虽说你大多时候都刻意去用右手来完成,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多少能够看出一点不协调来。我暗中观察过你一段时间,自从有一次看见你在用左手写字我便留意上了,后面果真发现了不少异常之处。你极少出门露面,即便每次露面也很少走动,而且在别人面前都是刻意使用右手来行事。目的应该就是尽量避免让别人发觉到异常之处。但是当你独自一人的时候却又不一样,在有人的时候你用右手去做的事,当你独自一人的时候往往是用左手去完成的,而且要熟练流畅得多。你在卧房内经常会发出叹息,这一点也一直让我觉得很奇怪。而最终让我做出如此判断的是在几日前的一天夜里。我从游五的卧室内听到两种完全不同的语气在对话,而对话中隐约出现了“爹娘”二字。”浪轻轻的嘴角微微翘起。说着缓缓地走到树旁,伸手将插在树身的飞刀拔了出来,手指一动,飞刀便消失不见了。
紫袍男子面露恍然,叹道:“原来被你盯了那么久!如此说来,那次你进我屋内又莫名离开又是为何?”
“那次我主要是想试试你的性情到底如何?边城的大人物,堂堂天涯镖局之主被人戏耍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你的所为我虽然不赞成,但是你的胸襟和仁义却是令我很钦佩!太过良善讲究仁义并不是一件好事,曾经的萧仁就是一个例子。”
浪轻轻转过身,望着天边出现的晚霞微笑不语。
游五的发带断了,披散下来的乱发参差不齐。寒风吹过,那阴鸷的眼神透出了慌张。在他察觉到不对劲并逃出镖局时,被两个人紧紧地追跟着,跑了一段之后,终究还是被赶上了。
白小黑与花三一左一右地包夹住了游五,将他的所有去路都封的死死的。
“我是被人诬陷的!你们也中了别人的计!我们可以静下来好好谈一谈然后你们再做决定如何?”游五努力平复着呼吸说道,同时眼光紧紧地盯着白小黑。
“可以谈!不过要先让我废了你的武功!”白小黑开口冷冷地回道,看向游五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游五脸色一变,转而将目光移向另一边,开口说道:“花三,我可以退位让你来做城主。不过花飞的死确实跟我没有关系,花杀被刺杀也同样与我无关!金赢坊虽然是我的,但是许满银却与他人合谋想要侵吞,所以我才杀了他!”游五的脸上露出正色,似乎想要别人相信自己说的话。
“城主的位子我没有那心思去坐,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束手让我们擒下再说吧!现在你说的话我是一句都不可能去信的。”花三脸上的表情很淡,语气中却不乏讥讽。
白小黑瞳孔微缩,双唇一动接道:“你还是趁活着把所犯过的罪行全都交待出来吧,看情况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在牢中度过晚年。”
天已近黄昏,游五的脸上骤然浮出了死灰色,凶相毕露。
白小黑突然动了,静如死水,动则带着雷霆之势。
“锵”游五手中的铁爪挡住了刺来的一剑,转身刚欲逃跑,却见花三一闪身堵住了自己的去路,恨得他嘴唇都咬出血来。
白小黑握剑挥刺向游五!几乎是一剑快似一剑,短霎的分神都能致命!寒光划过,游五的手臂溢出了鲜红。然而在被刺中之后,游五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利用白小黑与花三在那极短一霎间的松神,瞬间斜冲出来夺路就逃。
花三眸中精光一闪,似乎早就算准了这点,足下猛然使力一蹬,朝着游五背后疾扑过去。
“嘭”地一声,游五背后中了一掌,身体反而因势加速超前奔去,他强忍着伤势拼命想要逃脱俩人的追杀。然而体力却已经开始不支,在两个人的联手封堵攻击之下,他的体力消耗的太多了。只逃跑出了一点远,游五便被身后的俩人再次追上。白小黑骤然加速一窜,手臂朝前一突,剑便刺入了他的后背。
“啊!”游五身形一滞,大声痛喊起来。“白小黑!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你们利用完人就要杀了灭口!要论奸恶恐怕没有谁比得上你们了!”游五倒在地上惨笑怒骂着,似乎想要在死前,将多年来所积下的愤恨发泄出来。
白小黑听着面容骤变,一下便窜到了他的身前,蹲下身来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朝廷里有谁利用了你?”然而话未问完,忽然闪起几道阴冷的寒芒!游五突然间伸手张开铁爪,朝着他腹部穿刺过去。白小黑猝不及防之下,面对游五闪电般的突袭,根本来不及思考。凭借多年来身处险境的经验,上身如条件反射似的往后倒去,同时脚跟一用力,身体几近平躺着往后飞退。游五手腕一转,铁爪再次横着一划,顿时勾出几条黑布。
白小黑的手臂被划伤了,留下几道极深地伤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流着。他的脸色寒冷异常,看都没有看一眼自己被划伤的手臂,立身缓缓走向躺着的游五,挥出了一剑。
游五惨叫一声,因疼痛而浑身抽搐起来,他那擎握着铁爪的手被生生削断了。
“告诉我!你说的朝廷利用你们是怎么回事?快说!”白小黑一把托起游五的头,双目圆睁着急声问道。脸部的表情显得焦急异常!
游五的眼睛已经闭合上,只剩下弱如游丝的气息,生机已断,他已经不可能再开口了。
第二十章 最后的凶手 [本章字数:8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5 12:48: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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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霞尔再次沸腾,在这深寒的季节里。
新任不久的城主游五也死了!而平日里人们所见到的那位原来是他的孪生兄弟,谁也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几乎边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游五利用自己的孪生弟弟暗中做了很多坏事,还坐上了城主的座椅,于是人们也都恍然大悟般地猜想到并认为前城主花杀是被游五杀害的。
游山带着游五的骨灰离开了边城,临走前他去了秦诗诗的坟墓静静站立了很久很久!
花三很快便接管了金赢坊以及天涯镖局,实力以及手中所握的权利顿时大涨!不过花三并没有丝毫想要做城主的意思,对外的身份依然是竞技场的场主。
“你在想什么?”艾依端着茶走到花三身边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我想了很久,到底是谁送来的那张纸条?游五有没有可能真的是被陷害的?”花三眉头紧蹙,努力思考分析着。
虽然按照纸条上面的内容去金赢坊真的找到了花小蛮,而后面所发生的事情对自己也没有任何不利。但是自从游五死了之后,他总觉得还是受到了别人的算计,因为那张纸条并非是原先自己所认为的那个人送的。他后来经过询问方才得知,浪轻轻并没有写过那张纸条!如此算来,自己应该确实是被人利用了!
艾依盯着花三看了一会儿,露出笑容,柔声说道:“想不通就别去想了,不管怎么说,那张纸条帮助我们找到了小蛮!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害处。”
“小蛮呢?”花三转过头,笑着对艾依问道。
“她在房间里和丫环下棋,看样子好多了。你也出去走走散散心吧。”艾依走到花三身前拉起了他的手。
夜!风寒无月,星光若隐似灭。
二十几道身影在茫茫夜漠中快速奔行着。大约过了两刻之后,那些身影忽然分成了三组继续潜行,不一会便全部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漆黑的轮廓,其中看似为首的一人静静观望了少时,随后手臂挥了挥,那二十几道身影彻底分散开来形成合围之势向前疾奔而去。然而,那些身影刚冲出不远,前面就突然响起了鹰的鸣叫声,清晰而又尖利!
那些身影脚下不由一滞,竟然停了下来。
“快!”忽然一声冷喝,一道身影如箭般地朝前射去。那些止住脚步的身影顷刻间也纷纷跟了上去,速度比先前更快了几分。
仇鹰从一棵胡杨的树根处钻了出来,背靠着树干一动不动,黑暗中的双眸中隐现寒光。
几个眨眼之后,二十多道身影就到了这片小树林的近前,并在当先为首之人的示意之下团团将仇鹰围住了。
“杀!”又是一声毫无感情的冷喝。顿时七八道身影持着武器冲杀向仇鹰。
面对着围杀向自己的人,仇鹰冷笑着哼了哼。身形骤然旋起,手中所握挥闪起无数道寒光,冷夜中刹时响起连连惨叫声。
自从七岁起,仇鹰便被说书老人训练在夜中行走视物,玩捉迷藏的游戏,而大一点后更是被逼着进行刺杀和躲避刺杀的高强度训练,十几岁的他身上便已布满了成百上千道伤痕。
夜战是仇鹰最擅长和喜欢的,而他之前的狙杀堂堂主身份,所从事的也就是暗夜里的刺袭活动。对他来说,黑漆漆的暗夜便是最大最好的依仗,他就是存在于夜色中的杀神!
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依然可以想象和感受到他的嘴角正勾勒出兴奋的笑!短短的几个呼吸间,林中的沙地上就躺了十多个人,剩下的杀手心中似产生了惧意,开始围着仇鹰不停着绕行,却并不进攻。
“杀!”很快便有人高声喝令。于是绕行的杀手们再次举起武器齐身攻杀向仇鹰。就在这时,一直置身在旁边观看的领头者终于也动手了。混乱之中,突然一剑刺向仇鹰。
剑从哪里来,又向何处去?那一剑是如此之快!
骤然而至的一剑搅乱了仇鹰的招式和心境。仇鹰的臂膀被那一剑刺伤了,他没有完全避得开那一剑。刺剑的速度以及能够在黑暗的混乱中拥有如此精准的剑术,看来对方也常常穿行游走于黑夜,仇鹰知道自己又遇到了对手!肩膀受伤的他已经没有取胜的把握了!身形几个闪动后,仇鹰冲出了包围。
“追!”领头人的蒙面黑布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十余道身影跟在仇鹰身后狂追了上去。
仇鹰纵身一跃便跳上了树,身体在林中的树枝上面不停地跳跃着,口中发出尖啸。半空中传来了羽翅扑扇的声音,鹰鸣声响了起来,仿佛在回应着啸声,又似乎在指引着仇鹰。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那只鹰就飞到了仇鹰头顶上空。仇鹰突然弹了起来,伸手一把便握住了鹰爪。
领头的那名杀手站在枝头望着逐渐消失在夜空的人和鹰,身体一落,下了树。手臂指着仇鹰消失的方向寒声说道:“给我朝那个方向追!他受了伤,用那种方式肯定逃不远!”
风寒的夜漠,茫然无际无边。
萧萧的风声仿佛在诅咒漠西边城,那永远都无法休止的杀戮与追逃。
当浪轻轻对着赏月楼掌柜说想要见他们老板的时候,风金玉正在顶层阁楼悠闲地喝着热茶。虽然他并不讨厌酒,但是在午后,尤其是这样寒冷的冬季里,他总喜欢独自一人呆在阁楼里面沏一壶茶慢慢斟饮,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这个喜好和规矩是赏月楼里的所有伙计都知道的。
“老板在饮茶,不见客。这位少侠请原谅!”掌柜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无奈地表情。
一般的人听到这样的回答通常都会认为这是个很烂的拒客借口,很可能会叫骂几声,然后很生气地离开!可是浪轻轻却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就像午后的阳光那样灿烂!没有做出丝毫不高兴的行为和举止。
浪轻轻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走上了二楼。在一张可以晒到太阳的桌前坐了下来,扬起嘴角对着跟上来的一名伙计和声说道:“给我也来一壶茶,你们老板什么时候饮完茶了,你再来告诉我。”
伙计哈着腰连连笑应着,随后摸摸脑袋跑下了楼。伙计的脸上挂着笑意,这么通情达理又好说话的客人还真是少见的很!然而没过多久,那个伙计便空着手来到了他的桌前,笑嘻嘻地恭声说道:“客官!老板请你去阁楼喝茶,喝好茶!”
浪轻轻被伙计引到了顶楼,一名褚衣剑客正抱剑立在门口,面孔冷冷地盯着前方。浪轻轻盯着那人看了几眼,目中闪过了不易察觉的异光,然后笑了笑走进了屋内。
“我们似乎并未见过面,不知朋友今日来找风某所为何事?”风金玉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转过脸看了一眼浪轻轻,笑着温言道。
“虽未百闻,却也十分盼望能够一睹风老板的风采英姿。”浪轻轻走了两步,笑着缓缓答道。
风金玉哈哈大笑了起来,盯着浪轻轻仔细看了两眼后朝桌案走去,一边开口说道:“这天气寒冷的很!朋友既然有兴来此做客,不妨先饮一杯热茶吧。”话说着便到了桌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显然是楼下的伙计刚刚沏泡端上来的茶。顿时屋内飘散出淡淡地茶香。
浪轻轻吸了吸鼻子,悦然说道:“好茶!虽然茶酒有别,若单论这香味,比那貂三娘的醉卧沙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朋友真会说笑,貂老板酿的酒可以算是霞尔城最好的酒,我也尝过好几坛。单说这香气,是酒都要逊上三分,我这茶是远远比不上的。”风金玉轻轻摇着头,笑容满面。
浪轻轻闻言也不说话,上前端起杯子掀开杯盖,浅尝了一口后摇叹不已。
“看来朋友不光好酒,对这茶也十分上心。”风金玉开口道。
浪轻轻绽然一笑,道:“自古好饮者,非茶即酒!通常英杰豪侠喜好酒水,文人雅士则偏爱茶香。看来我与风老板都是属于比较贪心的人了,对这两者都是非常喜爱。”
“哈哈!酒能显出真性情,茶亦使人养性修身,实则二者都是不能缺少,也是相得益彰的。”风金玉笑着接口说道。
如此,两人饮茶闲叙了少时,浪轻轻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风老板对花杀与游五这两位城主的死有何看法?”
风金玉神情微微一滞,转眼便又恢复如常。叹了口气,沉声道:“花城主生前为霞尔城的稳定费了不少心,这是边城的城民都能看见和体会到的。风某的酒楼能够平安无事地经营到今日,与花城主所颁布的城律有很大的关系,只是没想到竟被贼人所害,真是令人痛惜!至于游城主,就不太好评价了。虽然在位时间很短,但是花城主遇害后霞尔城的混乱局势能够得到控制和改善,他倒也是功不可没。不过他竟会被朝廷的人追杀,似乎是犯了什么罪过,风某也不甚清楚。”风金玉说到这儿摇起了头,悲悯之情流于脸上。
浪轻轻饮着茶,不时听着点点头,仿佛随的他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半晌过后,风金玉提起壶替浪轻轻往杯中添茶,启口言道:“朋友对两位城主的死为何如此上心?”
“因为我受一位朋友所托,查探她的父亲当年消失的真相,而死去的两位城主很可能与此事有点关系。风老板在边城立足这么多年,也算是一位大人物了,所以我猜想风老板对两位城主的死应该会有些更深的独到见解。”浪轻轻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一心正放在品茶上。
风金玉轻“哦”了一声,缓缓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朋友竟会如此热衷于助人,侠义之举实在是可贵!”
浪轻轻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慢慢嚼着口中的茶叶,嘴角一扬笑道:“错了。我答应她是因为这样可以喝到免费的好酒,容易招惹麻烦的事情若是没有好处我可是不会去沾的。”说完走至窗边朝外看了两眼,又回过身说道:“在这阁楼上看外面的风景倒是另有一番味道,可以望的比别处远!今日贸然来访还品尝了几杯好茶,不介意的话下次我倒是想请风老板去貂三娘的酒铺去喝酒。”浪轻轻一脸笑意地望向风金玉。
“当然不介意!能够结识朋友这样的人,风某宁愿少赚一万两银子!”风金玉满面喜色道。
“如此再好不过!我便先行告辞了!多有叨扰,还望见谅!”浪轻轻抬起手轻轻一抱拳便迈出了屋内。扭头再次看了两眼那位依旧冷着面孔守在屋门口的褚衣剑客,莫名地扬起嘴角笑着离去了。
晴朗的冬夜,浪轻轻坐在火堆旁仰头望着那点点繁星。
“你就靠看那些星星,第二次就能够独自一人找到这里?”一直盯着火焰沉默不语的貂三娘忽然开口道。
“你的记性若是够好也能够找到这儿。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怎么辨认。”浪轻轻回答道,同时收回仰望的目光朝对面看去。
暗夜中火光的映衬下,貂三娘的面容红扑扑的,然而眼中的火苗却烧不尽那深藏的哀伤。在不远处的那棵树下,燃尽的一大堆纸钱在寒风中不时冒出点点红光。貂三娘没有吱声,将双手伸至火堆前搓了搓,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既然你说凶手并非是游五,那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杀害了我娘吗?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始终想不明白。”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法给你答案,只能大概推测真凶还活着。游五只是被人嫁祸受了算计,因为他在城主的椅子上还没有坐稳,应该不至于做那种没有脑子,又容易引火烧身的事情。花小蛮能够活着被带出这里又被关在金赢坊的密室内本身就疑点重重。”浪轻轻说着话,起身转过火堆来到貂三娘身边坐了下来。
貂三娘脸上忽然露出痛苦之色,低声恼道:“我甚至有点怀疑做出这一切的会不会是花三?因为照你说的来看,目前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花三。现在霞尔城中他的势力是最大的,虽然他没有去做城主。”
浪轻轻笑了起来,拣起一段枯木扔进火堆,开口说道:“也不是不可能,这就要看你心里对他的认知到了什么程度?你又有多信任他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不会是他。”浪轻轻扭过头来看向貂三娘,眼珠忽然一转,诧声说道:“你头发上怎么好像有条蚯蚓?”
“啊……你放屁!它怎么可能爬这么高!”貂三娘急忙探出双手在头上一阵乱摸,然后猛然停下来白了一眼浪轻轻,任随凌乱的柔丝在夜风中轻舞。
天亮后不久,霞尔城中就传出了一道消息。“赏月楼的老板风金玉被杀手行刺了!”
看来边城的乱真的难以消停了,凶手刺客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霞尔城有名气的人物几乎被刺了个遍,有的死了有的没死。风金玉算是幸运的一个,只是受了些伤,不过手下的那名褚衣剑客却因为救主而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浪轻轻正坐在屋顶上,背靠着烟囱晒太阳。
冬日的暖阳照在他的原本微笑着的脸上,此刻他的脸上变得异常复杂,像是在思考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
冷风呼啸,淡月疏星。
夜色中站着几道身影,停在那边不住地往手上呵着热气,身旁插着三把铁锹。浪轻轻此时正蹲在一个坑边,一具崭新的棺木静静地躺在坑中。闪目扫了两眼后踏入坑中,小心地将棺盖移开。浪轻轻点燃了一根蜡烛,顿时棺材内的情形尽入眼中。身着褚衣的尸体,一柄剑。棺内躺着的是一个熟眼人,正是风金玉手下的那位守门剑客,也曾与自己交过手,还说过几句话。
浪轻轻将蜡烛移至尸体的面部,盯着他脸庞的仔细看起来。突然,眼角一颤,伸手朝着尸首的耳后探去,手指缓缓地按在皮肤上面摩了几下,一道细微的裂口便出现了。笑意从浪轻轻的嘴角一闪即逝。
浪轻轻吹灭了蜡烛后起身又将棺盖移上盖好。“可以了!埋好吧,尽可能不要露出痕迹。”浪轻轻说着走到了一旁站着的三人面前,笑着将几锭银子放到了他们的手上。
冬至后的第七日,午后的边城下起了细雨,湿冷的街头巷尾,行人少了许多。
白小黑撑着一把油布黑伞在一条空旧巷里面缓缓地走着,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天气,然而英愁的面庞却透出说不出的冷寂。
当白小黑在巷中行至一半的时候,孤寒的细窄巷道里又出现了一个撑着黑布油伞的人,伞沿被拉得很低,完全看不到肩部以上的地方。那人从巷子的另一头朝着他行来,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赶着要去办。巷中的俩人越行越近,终于,两个同样撑着黑伞的人擦肩而过。就在身形相交的那一刻,白小黑听见那人说了一句话,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短暂而又奇怪莫名的笑,那笑比这冬季寒冷的细雨要意味深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