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睿亲自压货过关被海关逮个现行,现被收押候审。黎睿向黎衍求救,老二的意思是自身难保。黎家太子坐监在所难免,他的心头大患是黎越。
这辈子黎睿过惯了酒池肉林纸醉金迷的生活,这些天他被关在单人间,吃喝拉撒全在一间格子间,臭气熏天不说,他的行动受限消息闭塞连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迟一步。林笙的造访使黎睿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笙并不是第一次见黎越的大哥,但他见黎睿现在这寒碜样心中有些得意,毕竟人家曾想着拿自己威胁黎越的。
黎睿虽受窘,却依旧有着当初的太子风范,他仰头看着林笙,傲慢的神情没变:“Ed,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并不在我的访客名单中。”
林笙轻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有所指:“大哥,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啊。”
黎睿脸色难看起来:“黎越派你来的?想着怎么灭我口?”
“阿越顾念着兄弟情谊,可有人却乘伙打劫。我怎么也是个外人,本不想掺合进来的。但如果有人想要阿越的命,我是不会看着他坐以待毙的。大哥,你处处忍着二哥,最后他却棒打落水狗。”
黎睿对林笙的话还是将信将疑的。但是他句句与自己先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他追问:“什么意思?”
林笙见黎睿开始信自己,于是继续说:“大哥以为二哥真和你一样深陷囫囵?你也知他觊觎坐馆的位子很久了。这次海关的事是他告的密。这叫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黎睿冷笑,连一个外人都看出来的道理自己却被蒙了双眼,但这个男人贸贸然地来就为了提醒自己这么一件事?“你想要什么?”
林笙摇头:“我不要什么。相反,我可以为你争取到你想要的。”
黎睿深呼吸:“天下无白食的午餐。我猜你是想我放了细佬一马。”
林笙的笑容一闪即逝:“大哥快人快语,若你当真放他一马,我可保证你无罪。”
黎睿挑眉:“就凭你?”
“我的师傅,刑事大状刑岚够不够格?”
这话一出黎睿心动了,他差点忘了黎越这情人是律师出生,在英国本就混得风生水起,回港后的生活不靠黎越也活的有滋有润。为了那么一个黎越,他放弃了很多,不由暗暗钦佩起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事后你们有多远滚多远。”黎睿警告。
林笙起身,步出门口时不忘回头:“大哥,谁想动阿越的心思,我誓死为敌。”
刑岚大状曾是港岛响当当的和帮御用首席大状,铁嘴铜牙战功显赫,为黎帮的太子打的这单案子有难度,但他喜欢挑战难度。
刑岚对黎越知之甚少,他只闻黎三少的名号却从不见其真人。曾见过八卦杂志谱写过两人的恋情,现在当面得见,他觉得两人还。。。。真有夫妻相。
黎越笑着和刑岚握手,一身白衣长裤,刑岚和他指尖交错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人不简单。
林笙为两人端上点心,称:“半岛酒店的奶黄月饼,不是中秋所以千金难得,我知师傅爱吃,特卖了人情给厨师长的。”
刑岚笑呵呵的夸:“徒弟有心,那这案子我要鞠躬尽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偷偷打量着黎越,看着是个二世祖的样子,与潜龙卧虎的黎帮格格不入,他能控制住那群人也得有两把刷子。若他真像道上传的那样是个刘阿斗光凭一个秦五爷也没用。于是他话中带话:“黎三少,这官司的确不好打,人赃俱获,认罪的话或许还能判地轻点。凭您的能耐,撑起一个黎帮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当惯了闲云野鹤,况且我也应承过Ed,这事办妥了我们就走。”他看了眼林笙,林笙站在吧台倒酒,听他这么说抬头对黎越笑。
刑大状带着一群助手浩浩荡荡走入法院,林笙打下手,邢大状拍了拍林笙的肩头:“势在必得。”
林笙兀自整理资料低头不语。他斜眼打量起这个自己的徒弟,冷静,雄辩,为人低调不爱出风头。偏偏这次破格哀求自己为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黎帮太子做辩护。
林笙估算着黎睿的保证能有多少可信度,一边暗中派了人去查黎衍的行踪。多日来黎衍始终未露面,他不信这人就真这么坐的住任由黎越抢了自己唾手可得的位子了。
终审结束,黎睿重获自由当庭释放。他走出法院时被记者为了个水泄不通。镁光灯此起彼伏,黎睿正浸淫在胜利的欢愉中,枪声从众人头顶掠过,直刺入这个胜利者的左胸,分毫不差。
众多的摄像机重视的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的巨变,人潮被涌向事件中心,林笙就站在他身边,看着黎睿如飘零的落叶般倒下,然后发出巨响——那是颅骨着地时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林笙木然茫然地被人推搡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直至刑岚吼了一声:“快让开!”
林笙蹲下身,双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血液从他双手指尖涌出,染红了他的双眼。他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无法呼吸。他抬头寻找自己的依靠:“黎越!”
黎越始终未出现。
黎衍的脸突然闪过林笙的脑海。难道,是黎衍干的!
救护车很快将人抬走,林笙站在洗手台反复搓着自己的双手,刺目的红色始终萦绕在他脑海中,原来生命脆弱如斯。偏偏他已被卷入这场战争中无法抽身。
黎越从他身后将他紧紧拥住:“对不起,刚才我走开了,谁知会发生这种事,让你受惊了。”
“这事和你二哥脱不了干系,是么?”他看着镜中的黎越,问。
“警方已立案调查了,以后帮里的事你别插手了。”
“我们说好的,共同进退!”
黎越面对林笙,说:“如果今天那枪口对准的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
“你二哥比你大哥还要危险,他居心叵测,为了那个位子什么事也干的出来!他连你父亲都不放过啊!”
“他杀了我二哥,太子帮是不会放过他的。”他牵着林笙的手,安慰,“Ed,这次我是被他们推到风口浪尖上进退维谷了,这个坐馆我不得不坐了。”
林笙浑身一凛,他似乎想通了一些事却不敢去面对,他看着眼前与自己夜夜同塌而眠的人,对方眼神凌厉肃杀,曾经柔情的一面逐渐隐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