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越这些天和林笙寸步不离,深怕他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林笙并不反抗,他仿佛是个逆来顺受的宠物,任由黎越为自己打点一切,衣食住行全由他一手包办,他有时见黎越忙碌而笨拙地照顾自己,笑出了声。
黎越见林笙这么多天来难得露齿一笑,心情大好,撤了保镖只留了阿蔡享受难得的两人世界。
林笙出院这天,医院门口停着一排车,黎越牵着林笙的手,阿蔡殷切地为两人开车门。
车驶入了黎家别墅,林笙诧异:“我们住这了?”
黎越点头:“这里安全。”
林笙目光有些呆滞,他开始沉默。
黎越见林笙再次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黎越苦恼,他试了无数办法均不得要领,然后开始窝火,心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敞开心扉呢!以前的林笙去哪了。于是他沉不住气了,上前质问林笙:“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对你不够好?为什么总闷闷不乐的样子?给谁看呢!”
林笙正就着光线看书,他半躺在躺椅上,棉质居家服套在他身上清爽利落,脖颈上的伤此时已形成了一条粉红色疤痕蜿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他慢慢抬头,眼中带着疑问:“我没有啊,你想多了阿越。”
黎越怔愣了一下,反而不好辩驳了。但转念一想,林笙受伤入院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事不解决就是个隐患:“你那天分明是不想活了。”他伸手抚上他的伤口。
林笙放下书,换了个表情,正色道:“连最亲密的人都可以欺骗你,那时我觉得人活着也就这样。”
黎越身体僵硬背脊挺直,问:“你什么意思?”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从找上秦泰开始就都算计好了的不是么?我不过是你争权夺势的一个筹码,何必对我那么尽心尽力。”
黎越张了张口,却被林笙抢了白:“黎越,我们这样没什么意思。”林笙哀伤的看着黎越,黎越明显瑟缩了一下,顿时没了平日的气焰,他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倒抽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现在活受罪是活该。但他还是不甘心,觉得事情一定还有回转的余地,于是摇头恳求:“别这样,以后我什么都对你坦白,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将林笙抱住,就如抱着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林笙笑了,推开黎越,那笑容中带着冷漠,黎越瑟缩了一下,没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只有那么一句话黎越听了个真切:“我们还是分开吧。”
那么多天,他一直等着黎越能对自己坦白,哪怕只言片语也好。可惜他等来的是场彻底的背叛。
“我不同意!”黎越吼,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他颤声道,“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辈子的?我们还要去荷兰结婚啊。”
林笙心如刀割,却铁了心想要过自己的生活了:“你也应承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现在呢?”说完站起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提箱走出房间。
手提箱的小滑轮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发出细小艰涩的声响,一下一下地划着黎越的心口,他本想挽留,却想着这么做只会招他嫌。他痛心疾首,听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瘫坐在留有林笙余热的躺椅上捂着眼睛却怎么也止不住决堤的泪水。窗外阿蔡的声音远远传来:“林生,您这是去哪呢?”
林笙独特的男中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再见。”
林笙在大律师行附近租了套小型公寓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林笙喜静,以前和黎越一起生活的时候,两个独行侠式的人物待一起就是整个世界,生活惬意而甜美,林笙本以为他们会就这么细水流长地走下去。
他从浴室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浴衣,白皙的胸膛□在外,灯光照着皮肤上的水滴闪闪发亮起来。他在镜前细细看着自己,指腹轻柔地摩挲着脖颈上的那条长长的疤,也许这东西就像黎越带给自己的精神伤害一样,再也消不掉了。他趿着拖鞋为自己倒了杯红酒卧坐在阳台,低头就见一辆程亮的越野路华停在路口,林笙皱眉,车上人他认得,黎越的手下。他心情骤然低落起来,扭头就往房间走去,关门落锁拉窗帘。
黎越近来无心理事,林笙的那番话时刻刺激着自己并逼迫自己去反思。他自认对林笙百般顺从百般讨好,甚至有时都不顾尊严——他对林笙的感情是绝对专一的。听阿蔡汇报完林笙的行踪后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犹犹豫豫地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他,哪怕听听声音也好。拨了号码却没勇气按下通话键。他觉得自己真的孬极了,继续问阿蔡:“他再有什么轻生的念头没?”
阿蔡摇头:“生活作息都很规律,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黎越这下放心了,想他或许只是心情不好和自己闹别扭了,过几天看他心情好了就把他给哄回来。他想起了以前林笙有过一次不告而别,他自我安慰——至少这次他提前告知过了,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一大早林笙下楼径直往越野路华走去,阿蔡大吃一惊,摇下车窗恭敬地叫了声“林生。”
林笙没闲心思和他打太极,将手中的盒子往车内扔去,说:“告诉黎越,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黎越收到盒子打开一看,是枚戒指。这次他的心情失落了起来,他拎起阿蔡的衣领怒目而视:“这是什么?他说要和我划清界限?”
阿蔡无从回答干脆低头不做声。
黎越拿起手机拨对方的号码,谁知号码已成了空号。他愣住了,随即又笑了笑,自我安慰,他正在气头上呢。再等段时间或许他会主动回自己身边了。
黎越悄悄留意着林笙的生活起居,事无巨细统统关注。林笙上班休息外出闲逛他都分外关心也分外担心,生怕哪天他的林笙被人拐走带上了床。黎越有时看他与人进了酒吧自己却在外开始抓心挠肺。
一日,黎越在家吃饭,桌上珍馐饕餮不甚枚举,但他却吃的索然无味,阿蔡进来,在他身边耳语:“林生在夜总会陪客户。”
黎越又担心起来:“那里鱼龙混杂,他去那里做什么!”
阿蔡在一边解释:“那是他的工作。”
黎越当下拍桌子:“他的工作是辩护不是陪酒!”
阿蔡不敢反驳只能陪笑:“黎生放心,他不是那种人。”
黎越心里清楚林笙是哪种人,因此更不放心,当下叫来司机要求前往夜总会。
夜总会开在旺角,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的时候,夜总会就亮起了探照灯,那灯能把整个夜空照成一条长虹,通向遥远的天际。
林笙的轿车停在门口,门童立马上前笑脸相迎打开车门,一见林笙黑衣黑裤黑脸地坐在车里,门童笑容僵在脸上,小心翼翼地叫:“林生,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