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黎越周身蔓延开来,阿蔡手臂负伤,抖着手欲拔枪反击,黎越上前一把掏出藏在阿蔡怀中的1911,几个连射,埋伏在一旁的人几个闷哼,倒地。
叶维几乎站不稳。和关海楼的口头协议中根本没有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这一项。他对黎越喊:“他们是关海楼和林笙派来杀你的,黎生快走!”
此时此刻黎越对这两个名字异常敏感,他红着眼一手护住阿蔡,一手握枪,一扣扳机,子弹果断而迅速地穿透对方握枪的手掌,枪法精准一气呵成。
几人奔向轿车,轿车180度调转车头驶向大道。鲜血沿着阿蔡的手臂滴落而下,黎越心焦,拉开阿蔡的外套,鲜血犹如泉水汩汩流出。他皱眉,看了眼脸色逐渐转白的人,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阿蔡额间沁出,黎越道:“恐怕是伤到动脉了。”他握住阿蔡的手安慰,“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说话间,黎越指尖触到阿蔡紧抓的领结,是自己的。阿蔡似乎知道黎越想说什么,率先开了口:“黎生,这领结是黎老送你的,你视若珍宝。”
黎越听阿蔡这么一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人都能这样为自己,偏偏自己的亲生兄弟,自己的挚爱都与自己反目。他扯开领结紧紧地箍在阿蔡手臂上止血。“阿蔡,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三人一路无语,黎越的手紧紧握住阿蔡冰凉的手臂,领结被血水染成暗红,叶维低头偷偷看了眼一脸肃穆的黎越,满腹的言语都堵在咽喉,他是否该解释?只怕愈描愈黑。
黎越背着叶维望着窗外出神,此时几近凌晨,阿蔡术后因镇静剂作用而睡了过去,他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而后犹豫着又放回烟盒里。黎越开了腔,顿时空气里透着一股肃杀:“叶维,你是关海楼派来,想要我的命的?”
叶维慌了神,眼神闪躲:“黎生,你听我讲。”
黎越转身面对叶维:“洗耳恭听。”
如果这时黎越疯狂到失去理智,那么叶维或许可以大言不惭地否定。但现在,叶维面对理智到可怕的黎越,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不说?”黎越窝入沙发双手交叠,冷笑,“那我帮你说。”
“黎生,我冤枉!关海楼只让我离间你与林笙的关系,其他与我无关啊。你想啊,我怎可能连自己的命也不要而去答应他。。。。”叶维全身战栗,忆起方才的场景,连子弹穿出枪膛时的味道仿佛也鲜活了起来,他瘪了半天才又勇气脱口而出,“杀你。”
黎越满意地笑:“终于说实话了啊叶维。”
叶维瘫坐在地,他仰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黯淡壁灯下,黎越本柔顺的眉眼变的凌厉而肃穆。关海楼曾提醒自己,黎越不简单。现在他才真切体会关海楼的话中话。黎越分明是在用心理战术攻破自己的心房,而自己,只能任他牵着鼻子走。
阿蔡醒来时见秦泰坐于自己身边,他忙不迭起身被秦泰一把按了下去。他半坐,低眉顺眼地喊了声“五爷”。
秦泰目不斜视地看着阿蔡,须臾才道:“这次伤的不清,这里有些钱,回泰国当是度假。”
阿蔡浑身一凛,挣扎着从床上下了地,他双膝跪在秦泰面前,目光坚定:“五爷,我对黎帮忠心不二,当初我跟了您,就一辈子听您的话,哪怕这次是让我去死。。。。”
“混账!”秦泰吼,“这话你合该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
阿蔡顿了顿,冷汗从背脊一路滑下:“五爷,我知。”
秦泰见及此才长舒一口气,矮下身将他扶起,阿蔡的手臂吊着三角巾,被秦泰晃晃悠悠扶上了床。
秦泰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对阿蔡说:“你做了事收下钱是应该的,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阿蔡犹犹豫豫收了支票,也不敢看到底有多少数字,慌慌张张塞到了枕头下面。
秦泰满意地站起身,又被一群保镖前呼后拥地出了门,临走,他又说:“阿蔡,好好休息,这里是黎家的地盘,外人不敢造次。”
阿蔡点头,目光跟随秦泰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秦泰的话在阿蔡脑海如影随形,那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黎家,呵!黎越掌不了的权全都捏在秦泰的手心里,他们就是傀儡,任由他捏面搓圆。
叶维找上关海楼,脸色泛青,本一张倜傥的脸这时乍一看像诈尸。他不顾仪态不顾阻挠,怦一声撞开了关海楼办公室的门。
此时关海楼正开会,他的下属正开着投影仪为他解释股市行情。关海楼的股票连连跳水,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叶维这时正撞上枪口,他一来,众人用调笑的神情互使了个眼色,然后纷纷走避。
叶维站在门口,这时他气消了大半,理智回笼之后深感自己风度气度全然消失贻尽——他真是在丢自己的脸。
关海楼扔下文件,绷着脸问:“什么事?”
“关总,我叶维不过是个伴游,不是挡子弹的!”回想昨晚那一幕,叶维下意识又瑟缩一下。
关海楼听的云里雾里,但不辩驳,他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叶维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扒拉几下自己凌乱的刘海,继续道:“昨晚你派人去杀黎越却不告知我。我差点死在那了!你以为黎越那么好唬弄?”
关海楼总算找到点眉目,他暗忖,原来与黎越结仇的不止他一个。也是,黎帮那么深的水,谁知道黎帮有多少内鬼呢。当初黎越上台的时候得罪的大佬都可组一个连了。这么想着,原阴霾的心情豁然开朗。他笑着问:“黎越现在如何?”
“他没事。他的保镖替他挡了一枪。”
关海楼失望,后又想,他也不能那么莫名地当了这个替罪羔羊。既然黎越以为事情是他做的,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个罪,让他的爱人林笙担了。
叶维把关海楼的沉默当默认,他分明不将自己当人看待,这么想着,对关海楼的成见更深了。
关海楼见叶维悲愤交加,且又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活像个乞丐。他笑意更深,对叶维招招手。
叶维不明就里上前,只听关海楼窝在椅子里调笑自己:“我以为你只是清高,原来还小如鼠。”
叶维听了关海楼的话脑中一片空白,他听惯了恭维与奉承,冷不丁冒出那么一句中伤自己的,顿时无法消化。他愣了愣,脸色由青转红,指着关海楼的鼻头“你”了半天。
关海楼抬手看时间,站起身挡去了叶维的手说:“叶维,我很忙,没时间招待你。尾款我会让人打入你的户头。告辞。”
叶维是被人架出关海楼的公司的。用关海楼的话说,这人不知好歹,狗屁不通,怎么成了香港最出名的伴游了?
林笙的公寓被警方搜查。警方在卧室抽屉发现凶器,系那晚刺杀黎越的同一型号手枪。
黎越获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警局。他在O记门口来回踱步,他的手下里三层外三层将警局门口围个水泄不通,号称不放林笙他们就不走。警方别无他法,申请上级,上级指派了SWAT来,他们被命令:敌不动我不动。
弹道分析科拿来报告,黎越见对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放下。
林笙被带出审讯室时,仅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刘海遮住了双眼,看不清他的神情。黎越伸长了脖子,双眼直勾勾盯着林笙。林笙弯腰签字,衬衫下摆开着口,就这么露出了一大截腰。
黎越脱下外套上前为林笙披上,几近低声下气地提醒他:“小心着凉。”
林笙兀自疾步向前走,不领黎越的情。
黎越有些尴尬,外套也被林笙丢在地上。阿蔡眼疾手快,单手捞住衣服恭敬地交给黎越。
黎越不依不饶,跟在林笙身后,关切地问:“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笙停下脚步回头看黎越。黎越被他这么一看,倏地住了嘴。
两人沉默半晌,继续一前一后地出了警局。
林笙扬手招来的士,黎越为其开门,并一并坐了进去。“我知这事与你无关。我向你道歉。”
林笙安静地听,黎越见林笙没有反感,继续道:“我那是被人算计了。早提醒过你,少与关海楼那混蛋出双入对的,对你没好处。他现在不仅害我,还想害你。”
林笙转头,目光冰冷,话语刺骨:“说完了?我也提醒过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