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夜深时行人寥寥无几,几盏路灯映亮路面,偶有几辆车沿着山道呼啸而过。黎越的车停在不远处,阿蔡跟在黎越身后,林笙见人来,脸色变了变,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黎越见林笙的神色,心中的疑惑更深一层。他走进一步,问:“怎么不回家?”
林笙瞟了眼他身后的阿蔡,说:“我们单独谈谈。”
两人走至僻静角落,黎越见林笙脸色越来越差,原本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担忧:“你有心事?林笙,告诉我。”
林笙退后一步:“黎越,如果我背叛了你,你会原谅我么?”
黎越担心的事终究要发生。他谨小慎微唯恐林笙因自己的任何回答而变卦离开自己:“你不会的。我信你。”他说“信”的时候,心中的声音在嘲笑自己的虚伪造作。他暗自苦笑,为挽留他,自己都卑微到没有底线了。
林笙细读他的每一个神色变化。他心中了然,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军刀,说:“黎越,你要记住这辈子我只爱过你。”
林笙很少流露真情,这话在黎越听来仿若是离别的说辞。
“我知道。”
林笙突又露出哀切的神色,他上前将黎越拥入自己怀中。黎越心中酸涩,他难得有如此情深表露,却是在与自己离别时候。
“林笙,你这是要离开我么?”
林笙不语,他举起手中的瑞士军刀狠狠刺向黎越。电光火石间,枪声伴着金属的落地声在黎越背后响起,顺带着撩拨起黎越的心弦。他猛回头,却见阿蔡右手握枪,而目标正是怀中的林笙。
林笙手吃痛落了军刀,黑暗中,他慌乱地拾起地上的军刀再度往黎越身上扑去。黎越抽出怀中的沙漠之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笙,我们必须要兵戈相向才罢休?”
林笙摇头,颤着声音答:“我也不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黎越,开枪吧。”
黎越看着林笙手臂的血缓缓滴落,再度想起那晚他割腕的情形,如此相像又如此刻骨铭心。他拿枪指着林笙,说出的话也变得干涩起来:“你就那么爱关海楼?”
林笙淡笑,海风吹在两人脸上,林笙觉得刺痛,痛到骨髓。他答:“是啊,爱。”爱你。心里却如实回答。
“爱到不惜生命为他除掉我?”
林笙举着刀想起一小时前关海楼的话:你不杀他,我的狙击手自然会杀他。他看了眼藏在不远处的杀手,这次他们在劫难逃。
“你的演技真好,我以为自己好到能让你念念不忘。”黎越哽咽,“我真以为你爱我。原来是我自欺欺人。”
“我们重新开始本来就是个错误。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黎越,忘了我吧。”
黎越红了眼眶,这话比让他剥皮抽骨还痛。不为他的移情别恋,而是从来都不爱。
“黎生,差佬来了。”阿蔡跑上前。警车鸣笛声愈来愈近,一片红蓝交错的光影中,黎越仿佛在梦中,他分明看到林笙的眼泪。他张口欲言,却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光点,他诧异地望着林笙,问:“这就是你说的凡事都得为自己留条后路?你杀不了我就派杀手?”
几辆警车停在不远处,警笛声仿若就在耳旁,林笙慌乱地摇头,却奋力将手中的刀刺向黎越。
不知是谁开了枪,空气顿时凝结,硝烟味伴着海风回荡在半空,林笙脚一软,跌入刺骨海水中。
“黎越,真想和你这样一辈子。”
“我爱你。”
“黎越,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林笙的诺言犹言在耳,那时他的甜蜜真切到黎越以为这是发自他的肺腑。他不顾阿蔡阻拦奔向岸边,此时林笙早被海水冲击地没了影。
“林笙!”他拔开嗓门朝海中叫。回应他的只有海浪冲击岸边的声音。
黎越深觉以前林笙的那些温言软语如今成了嘲笑自己的利刃,此刻正无情地刺向自己,终始自己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林笙!”他撕心裂肺的叫,唯独听不到林笙的声响。他被阿蔡拉离现场,警方几乎包围了整个码头,阿蔡弃车拉着黎越超小径才上了公路。
一路黎越脑子一片混乱。无数片段不停碾过他的脑神经。他感觉脸颊一片麻痒,伸手一摸才知满脸竟是泪。他停下脚步回首看码头,数量警车已悉数停下,依稀见几个人被警方反手拷着上了车,唯有林笙依旧生死未卜。
刑岚将林笙从海里捞出来并秘密送往私人医院,此时的林笙胸口中枪,白衫被血水晕成大片触目惊心的红。他脸色白如纸,气息微弱,仅剩一口气。
迷迷糊糊地,他拉着刑岚问:“黎越怎么样了?”
刑岚答:“他没事,你放心。幸好警方及时赶到,否则躺在这里的就是他。等你康复了我带你去去见他!”
林笙苦笑着摇头,断断续续道:“他不会再见我了。”
刑岚想说什么,却见医生护士将他推出抢救室,须臾,他听到里面一片嘈杂中有人喊:“病人心跳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