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单柏把白世奇接入宫中后,单相权才离开。可不想,刚走出白府没几步,他就被一群卫兵围住。
为首的就是那位李将军。
单相权站在当处,一身冷冽,表情却很平静和缓,“不知阁下带人围住我,所为何事?”
李峰立眉冷笑,道:“阁下忘了我么?十二年前与单国交战的战场之上,阁下断了我三指,怎么就忘了?呵呵,是我技不如人,我也不是来和你叙旧的。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想问问你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单相权面色平静,心里却明白,怕是此人已经怀疑单柏的身份了。单相权暗自责备自己的大意,刚刚在房间中,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单柏身上,也没留意是不是隔墙有耳。
单相权浅浅一笑,“既然阁下认出我了,那我也不再相瞒。我确实是当年的单国王爷,只不过国破家灭,如今我只是平头百姓罢了,孑然一身,阁下又何必担心。再者说,我现在武功全无,只是想投奔白将军寻个落脚的地方,因此才与皇上有过一面之缘,承蒙皇上不计较我往日的身份,是皇上错爱了。”说着,单相权抬手冲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呵,单王爷可是出了名的能人,远近皆知。皇上也是巧舌如簧,阁下同皇上的能耐之大,真是异曲同工。为何我不觉得阁下和皇上只有一面之缘呢。你和皇上什么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我等是离国人,决不允许离国的江山被闲杂人等霸占!你说你武功没了,我可不信。来人,给他绑起来。”李峰一扬手,一伙人冲上去将单相权按住。
单相权任凭那些人按着自己,也不反抗。他知道此时不可冲动,一旦反抗挣扎,就是将单柏卖了出去,所以只能暂时忍辱,以不变应万变了。
李峰将单相权押到自己府中的地窖内。地窖内有一些手铐脚镣,李峰派人给单相权戴上,严刑逼供。
无奈,单相权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和皇上没有任何关系。李峰怎么折腾也问不过个好歹来。
逼问了一整夜,毫无结果。酷刑都使遍了,单相权愣是一声没吭。期间单相权还指责他不信任君主,心怀歹念,可悲可哀,李峰因此更加恼羞成怒,连打带虐一口气报了断指之仇。可单相权任凭他折腾,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见单相权毫不不反抗,李峰反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错了,如果他真有什么企图,怎么会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动作,看这样子也许他真的没了武功,没了武功便无所惧了。可他真的会对离国忠心,真的只是来投奔的么?李峰不知道单相权在想什么。他其实并不了解更多的事情,他只知道他是曾经的单国王爷,剩下的一无所知。难道真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李峰见单相权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怕闹出人命来,就将他扔在地窖里,先离开了。也许真的是他捕风捉影了?可为何皇上的眉眼和他长得颇像呢?单相权看上去很年轻,无法准确估量年纪。不过李峰多少知道单相权的事迹,所以大致可以推测出他的年龄,从年龄上看他与单柏更像是父子……李峰暗暗思忖,心下生出一计。
单柏回到宫中后,先安顿好了神智不清的白世奇,而后开始忙着处理剩下的一些棘手事,他刚坐上王位,人心不稳,首要的事就是先赏功臣贬佞臣,安抚人心,大赦天下。
虽然单相权去找单弘了,可是单柏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也派了一些人手出去帮忙。几天来,他除了喝药养伤,就忙着处理前朝遗留的各种事情,虽然焦急等待单相权带着单弘回来,可他暂时也没有太多的精力纠结于他们。
这天,李峰求见。
单柏正和王将军商量要事,见李峰求见,放下事务先做宣见。当日,李峰认出了单相权,对此,单柏一直惦记着,如果李峰旧事重提,那么他就借机除了李峰。
“参见皇上。”李峰叩首道。
“李将军平身,赐座!”单柏待这些他的开国功臣一向很周到。
李峰和王将军一同坐在下首位置,李峰拱手道:“皇上,针对大将军神志不清的病症,臣近来寻得一个方子,按方配药便可让大将军恢复神思。”
单柏挑眉问道:“哦?这……太好了,李将军快说与朕听。”
白世奇的病一直是单柏的一个心病,单柏总觉得白世奇是因为他才会这样的,就算白世奇清醒过来不认他,单柏也不管那么多了,总之,他无法看着当日那么神勇的将军落得如今这痴痴呆呆的下场。
李峰颔首道:“此方还差一味药引。”
见李峰欲言又止,单柏道:“将军但说无妨。”
“真龙之血,此方需真龙之血做药引。”
“李将军!”王将领见李峰直言不讳触犯皇威,心下不悦,道:“李将军,皇上金贵之体,怎能随意放血,你这寻来的是什么诡异方子?”
单柏抬手止住王将领的话,和悦道:“无妨,若是能救父亲,一些血算什么。来人,给朕匕首。”单柏倒是爽快,见宫人奉上器皿,单柏一刀划在自己手腕上,鲜血小溪一样顺着单柏的手腕娟娟流入器皿中。
“皇上,快停手。”王将军知道单柏身上的伤还没好,见单柏唇色苍白,忧心劝阻道,“皇上快停手,龙体要紧。”
“够了皇上,够了。”李峰见单柏面露苍白,赶忙道。
单柏点点头,不再放血,拿锦帕按住刀口,让宫人将血交给李峰。
……
单弘被一阵刺鼻的恶臭弄醒,他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能听到耳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老鼠嗑东西的动静。
单弘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登山的那晚。他辞别了农家后就一路摸索上山,听说这座山里长着珍奇的百医草,可治百病。虽然只是传言,可他还是想寻找试试。反正他一个无用之身,就算是找不到,摔落悬崖或者葬身兽口,也都没什么关系。几年以后,果果一样会把书信给单相权送去,到时单相权一定以为他很平安,以为他恢复了视力。脑海中想像着单相权知道他平安健康后嘴角会流露出的笑意,单弘情不自禁的高兴。
那晚,他登上了山,果然不费苦心,寻着奇香,他找到了那味草药。只不过,他同时也听到了其他脚步声,似乎早就有人在此等着这味药。
他看不见,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也没有武功,根本不知道他正逐步接近危险。他率先摸到了草药的所在,刚刚拔起那株药草,右臂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同时他闻到了兽口中的腥臭气。
剧痛透骨,单弘闷声呻吟,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从被咬住的地方汹涌的往外奔流。整根手臂即将被连根拔掉,单弘把药草含进了嘴里。试图甩开野兽。可马上他就听见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汗水湿了惨白的脸。虽然情况危急,可他脑子还很清醒。单弘将靴子里插着的匕首拔出,拼命去刺,他不知道刺中的是野兽的哪里,只觉得滚烫的兽血喷在他的身上脸上,又腥又热。单弘疯魔了一般用力去刺,湿黏黏炽热,到最后他连刀柄都握不住了。
耳畔传来野兽痛苦的哀号声,震耳欲聋。单弘觉得自己的耳膜即将要被震碎在这轰鸣的哀嚎声中。
月亮缓缓爬过漆黑的天幕。
单弘双眼空洞,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眼下这一幕是多么的血腥狰狞。他的手臂软塌塌的垂在体侧,痛到麻痹,虚脱的倒在地上,单弘不知道那只野兽是死是活,只知道野兽不再咬着他的胳膊。
手臂和全身都是湿的,被血汗湿透。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咬了咬草药,囫囵吞进了肚子。遽然,单弘脸上一痛,鲜血淋漓。单弘不顾一切的一刀刺了出去,没至刀柄,旋即传来野兽倒地的声音。树林顿时安静了下来,死寂死寂的。
单弘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血肉模糊。野兽一定是临死前用爪子抓花了他的脸。单弘倒在地上,似乎再也起不来了。他想笑,可嘴角扬不起来。反正瞎了又没了武功,已经彻底是个废人了,这下这条胳膊估计也保不住了,还要这张漂亮的脸有什么用。破了相,正好,没人能认得出他了。如果有幸活下去,就更不怕被找到了,根本不可能再被找到……
单弘心中含笑,痛晕了过去。
现在再次醒来,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许还在山上吧。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命大。何必呢,为何总是死不了?上天一定要这么折磨他?
不过只要父亲平安快乐,大哥能好好孝敬父亲,他们能幸福的生活下去,自己怎样,又有什么关系。
单弘试图挪动,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那条被咬伤胳膊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了。
片刻后,他听到有人说话。
“那小子真是命大。不过你看他面色发蓝,是不是药效发挥作用了?”
“他能活下来,大概是吃了那株百医草的关系。刚刚已经报告了皇上,皇上说等些日子,药草的功效进入他的血肉,就把他活剐了,放空血割下肉,做成药给太子服下。”
“唉,太子那次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看就算是吃了这药,也好不了了。”
“你不想活命了?教主的威能,你还不知道?这话传出去,教主让你生死不能。他多重视他儿子,你还不知道?”
一个寒噤,单弘心中一凛。
难道他现在身在湛国大牢?
原来那日他听到的人声就是这拨人传出来的,他们寻这株草药是为了医治湛落。可他们看得见,看得见那只野兽,所以他们才没上前去采那株百医草,而是在他杀了野兽后,坐享了渔翁之利。他吃了药草,所以湛双成要用他的血肉医救受了重伤的湛落?
单弘非常绝望。他不怕死,他对生命毫无留恋,就算被活剐他也不怕。可是他不能这么死,他当时费劲全力才将湛落炸成了重伤。如果湛落吃了他的血肉好了起来,湛双成必会元气大复。到时,不论是父亲还是大哥,对付元气大复的湛双成都会麻烦很多。
绝对不能让湛双成得逞。单弘咬牙暗想。
作者有话要说:发了糖大大们也不说多撒撒花,大大们不厚道=A=,打滚哭QAQ
于是情节继续进展吧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