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生最先进了石门,赫然看见前方有光亮!原来是个出口,而前方似乎立了个木牌。云万生被木牌上的字吸引,看罢后才想起身后另外两人。
“柏儿!”云万生激动的跑到愣在石门前的单柏身边,“木牌上说——”话语停住,云万生发现单柏像被雷打了一般,杵在石门前一动不动。
“柏儿!”云万生突然发现男子不见了,“他呢?”
单柏对云万生的问话充耳不闻。
男子最后那一抹神色像是烙印一般落在单柏心上。
在单柏眼中,那威仪昂扬又深沉似海的双眸,这世上,只配被一个人拥有!
这唯一一人,自然是单相权!
——那个人,难道是父亲?
单柏的神智犹如一个铜钟,瞬间被钟锤狠狠撞击着!
登时凝固的周身血液被这个念头撞了个粉碎,单柏一张皎然俊脸,惨无人色。
“柏儿?”云万生担心的推了下单柏,面露忧色。
“人!”单柏木然喊了一声,突然一下下拍着石门,“师,师叔帮我把门打开!”单柏自顾自的说着,一边说一边用掌力击门,不消片刻,额头便溢满了虚汗。
看着单柏疯狂的模样,云万生恍然大悟,“他被关在里面了?”
单柏也不说话,只是一下下用手掌推着门。
“柏儿,柏儿——”云万生抬手强行制止单柏的动作,“没用的,柏儿,这样的机关暗门都是有进无出!没用的柏儿,你别伤害到自己!”说着,强行抓住单柏的胳膊,谁料单柏猛的甩开云万生的手。
“他,他舍命帮助咱们,您,您刚刚为何一人在这里不肯出来?为何要一个人躲在这里?你怕被箭射到么?”单柏有些神志不清,开始胡乱指责。
云万生没想到单柏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这般出言不逊,颇有些心酸,“柏儿啊!我师兄你师父,他的情况现在也很紧急!你冷静下,那个男子本来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不是坏人?”
“坏人?”单柏停了动作,突然暴躁起来,“坏人会帮咱们这么久?坏人不会。。。不会有那样一双眼睛!”说到最后,单柏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然后又开始努力破开石门!这次换使用天擎指,可是不管单柏怎么努力,石门都是纹丝不动,被天擎指打过的地方只留下淡淡的浅痕!
单柏头脑中突然浮现起那晚单相权命令自己赤~裸着上身在寒风中击打大理石块的景象!
如果自己当时能击穿那样的石块,如今肯定可以一指击穿现在这样的石门!
可是当时,当时,自己明明是赌着气没有好好击打石块的!
但是为何,为何现在自己这么努力,石门依然是纹丝不动?
石洞突然摇晃起来,纷纷落下碎石土屑!
“柏儿!”云万生声音顿时严肃起来,“走!快走!”
“不”单柏怒吼了一声,“我不能扔下他!”
“他不会有事的!快走!”云万生匆忙抓住单柏的胳膊,就往外走!
“怎么不会有事,我明明看到,看到,他中了很多箭!流了很多血。。。”单柏挣脱开云万生的手,在地动山摇中,往石门的方向跑,“山洞一塌,门就会开,我就能过去了!就能看看是不是他!”
“柏儿!”云万生一掌挥开即将砸在单柏头上的石块,大喝了一声,“你想和他一起死么?你这是在自杀!过来!”说着,照着单柏的脖颈就打去。
谁料,单柏料到云万生会有这一手,一个低头,闪开了!
“师叔!你去救师父,我一定要看见他,我要问他,问他。。。”
“问他什么?柏儿,你别傻了,就算是你过去了,此刻掉落这么多碎石,他人也已经被砸死了!”
——他是父亲?他是父亲么?为什么那双眼睛那么像,那么像!
——不,父亲在府中好好待着呢!他不是,父亲不会,不会为了救我舍弃性命的!
——父亲为什么不会?
——因为,因为父亲说,说他不爱我!他不要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他要那样子看我?
——他在留恋什么,他在不舍什么?为何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爱!
——他是谁?
“我爹,师叔,他是我爹!”单柏突然爆发出一声悲呼。
“柏儿!”云万生闻声一震,旋即步如凌云一般横着抱起单柏,就往外跑,“柏儿,你傻了吧?他怎么会是你爹?两个人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柏儿,是不是刚刚你的脑袋被石头砸了?”
“相像?不,不对,样貌可以变!可是眼睛,还有眼神,没法变!我在梦中见过,见过的!”
云万生听着单柏语无伦次的声音,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甩开轻功,就从出口奔了出去,甫一落地,山洞轰然塌陷!洞口被堵住,若是再慢片刻,二人就会被埋在里面,永无天日!
单柏看着被乱石堵上的山洞,颓然跪倒在地!
云万生想着木牌上看见的字,心里叹息了一句,想要救人居然还要等到三个月后!
云万生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单柏身边,刚想拉起单柏,就见单柏倒在了自己脚下。
单相权昏迷了很久,终于在被救后的第二日,徐徐醒来。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冲击着疲倦的大脑,单相权最后的记忆还是阖上的石门和石门后的单柏。
熟悉的檀香气钻入鼻孔,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单相权手指微动,想要开口说话,却喉咙生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余光扫见榻边有人一直垂首跪着,不禁侧头,又是一阵伤筋裂骨般的痛传来,单相权微微蹙眉。
目光搭在恭敬跪着的少年头上。
这个少年,是谁?
单相权一阵诧异。
这时,就见聂安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聂安见单相权睁开了眼,惊喜交加,一下子跪在榻前。
“王爷!”聂安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喊,声音中似乎喊着惊喜的泪水。
单相权倒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此刻,神思缓缓清楚,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儿子的安危,嘴唇轻启,想要说话。
聂安看着单相权急切的目光,知道单相权惦记着大公子的安危。
“王爷放心!大公子很安全!”
单相权心头一宽,想笑一笑,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游离的目光片刻后落在聂安脸上,眼中似乎闪着轻微的怒气。
聂安见单相权眼神微怒,马上解释道:“王爷,属下卸了妆,您既然已经回来了!属下再装。。。就。。。”
单相权垂下眼帘,似乎原谅了聂安的举动。
片刻后,单相权吃力的挤出一个字,“弘。。。?”
“王爷放心,自打王爷那日离开,属下就按王爷的吩咐,让二公子和三公子一起去终南山找如海道人去了!现在人都在那里,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二夫人和三夫人那里,属下也派人扯谎了!”
单相权似乎稍稍安心,不再说话。
这时,聂安一脚踢在垂首跪着的少年身上,少年一个歪身,倒在地上。
“还不快喂王爷喝药!”
少年满目自责,接过药碗,就将药一勺勺的送入单相权口中。
单相权也不拒绝,慢慢喝着。
直到药碗见底,单相权才紧闭上嘴,似乎不想再喝!
聂安横眉立目看着少年,“还不向王爷请罪!”
少年闻声,放下药碗,冲躺在榻上的单相权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王爷,属下营救不及,罪该万死!”
刚刚一番休息,又喝了药,单相权喉结一动,似乎可以开口发声了。
就听微弱的声音飘忽着传了出来,“你。。。是谁?”
“王爷不记得属下了?那年王爷征战,在战场救了属下!属下那年只有十岁,后来一直跟着义父!”少年口中的义父,自然是聂安没错。
“你。。。救了。。。本王?”
“属下营救不利,罪该万死!”
“滚出去,滚回队中,去跪蚂蚁!”聂安的声音严厉冷酷,直逼少年心房。
少年恭敬地点了点头,冲单相权磕了个头,起身离开,慢慢退出房间。
“他。。。什么名字?”
“回王爷,兆炎!”
单相权侧目看了一眼恭敬回话的聂安,有气无力的说道:“别那么。。。严苛!”
聂安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单相权口中说出,一阵惊诧。
就见单相权闭上了眼睛。
聂安不知单相权什么意思,呆呆站在一边。
“柏。。。儿。。。现在,何处?”
聂安见单相权还牵挂着大公子,面色颇焦,半响才吞吞吐吐的挤出四个字:“属下不知!”
闻声,单相权阖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王爷莫急!大公子很安全就是了!”聂安赶忙安抚单相权心神,“属下担心王爷,所以命兆炎暗中跟上您。又怕被发现,泄露了您的身份,所以他一直未敢靠的太近!不过那孩子数年前曾和一位江湖奇人学过遁地术,所以那日才能及时将您从山洞中救出!早知道您会带这么一身伤回来,属下就,就让他贴身跟着您了!”想起那日,兆炎背着一身血的单相权回来,聂安就止不住的自责。
“你,也说了,及时!就别再。。。责罚他了!。。。还是个孩子!本王。。。也还活着!”单相权竟然在为兆炎开脱。
您这一行,难道善心大发了?!
还是个孩子?大公子也还是个孩子啊!您。。。
“要不是,属下及时请来了兰大夫,您——”想起单相权身受的三处的箭伤和严重的内伤,聂安一阵后怕!
“本王,不会就那么死了的。。。还不是。。。时候!”
——我的柏儿还没有坐上皇位,他还没有君临天下,我怎么能就这么死去?!
——大单国还没有富强,百姓还没有安乐,我怎么能就这么死去?!
“其他。。。的事情?”单相权想起政务和宫中的纷繁的事务,也是放心不下。
“王爷放心,这些日子,圣上抱恙,早朝都不上了!又有湛将军帮忙,属下的伪装未被任何人识破!而且王爷受伤,属下也未敢请御医!府中的人也不知王爷受伤!只知王爷在书房理政!属下都按着王爷的安排处理好了!”
“嗯!”单相权似乎还算满意,淡淡应了一声。
突然,有人拍门,听声音似乎很是焦急,聂安一皱眉,赶紧去看。
不刻,就见聂安苦着张脸回来了!
“何事?”单相权知道有事,追问聂安。
“这。。。”聂安一时语塞,一咬牙,“大公子回来了!抓着家仆,说要见您,谁都拦不下!这会儿人已经到前堂了!”
单相权手指一抖。
“您看?”聂安手心冒汗,知道单相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大公子知道自己负伤,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问道,“属下继续易容?”
“你。。。怕是骗不过他!”单相权从容说道,“你去。。。拦住他,就说我不想。。。见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知道我。。。受伤的事!也不能。。。咳咳!”单相权连续说话,突然一阵猛咳,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王爷!”聂安赶忙用锦帕擦干净单相权挂嘴边的血!
单相权似乎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继续说,“也不能。。。让他知道我这些日子不在。。。府上!”说着,单相权紧紧抓着聂安的手,就要起身。
“王爷!”聂安见单相权要起身,赶忙阻止道。
“药!”单相权吃力的挤出一个字,脸色惨白,又吐出一口鲜血。
“王爷!”聂安再次阻止!“您再喝那药,身子就更差了!属下一定会拦住大公子!您千万别喝那药了!您放心,放心!”说罢,聂安帮单相权躺下,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聂。。。安!”单相权猝然唤道。
聂安闻声,顿住脚步,“王爷还有何吩咐?”
“不许。。。伤他!”
作者有话要说:不厚道的说,现在让王爷出事还太早了点~~~~
话说JJ不抽了~~~撒花的大大们在哪里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