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相权飞奔回房,把单柏放在榻上,急切的号脉查看,这才知道单柏中了非中原的毒,焦急的为其输入真气。
却见根本逼不出毒,反而使单柏肺腑愈加伤重。
单相权一把扯开单柏手臂的衣服,见那里已是乌黑溃烂,顿时如万箭攒心。
想起自己之前狂风暴雨般的抽打,单相权的脸色和单柏的一样难看。
单相权将昏迷的单柏紧紧拥进怀里,好像这样,可以减弱他的疼痛一般。
突然,单相权低下头,把嘴贴在单柏黢黑的手臂上,用力吮吸伤口,一点点将毒血吸出。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单柏的脸色渐渐褪去了青黑,只剩惨白,呼吸似乎微略均匀。
单相权顾不上为自己逼毒,几乎全部的真气都拍入单柏体内,一边帮助他逼出剩余的残毒,一边帮他调理内伤。
看着单柏溃烂的手臂,单相权心疼得不断窒息。
柏儿,忍着点,父亲给你上药。
单相权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污血黄脓清理干净,把冻状的药膏敷在创口上,看着昏迷中的单柏不停在自己怀里扭曲抽搐、小声轻哼,单相权急得出了一头冷汗。
单相权缠着绑带,因为不常做这种事,手下的力度不知深浅,不断弄痛昏迷的单柏,心疼得单相权不停亲吻单柏苍白的前额和湿润的发鬓。
不刻,单柏就呕出一口黑血,单相权赶紧命人给单柏煎药煮粥。
微微翘开单柏紧闭的唇齿,单相权向里面小心喂着药汤。
柏儿,你为什么要跟着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师叔胡闹?为什么又要惹我生气?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害怕。我这一生从没怕过什么。
所以我无法掌控害怕时的那种情绪与心情。我不是怀疑你的人品。你要做大单的君王,我怎么会怀疑你的品格,更何况,你是我的儿子。
单相权确实从没畏惧过什么,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
可是自打单柏来到了他的生命里,他就知道了害怕是什么样子的。每当事情与单柏有关时,他就会害怕,害怕单柏会离开,害怕单柏不够优秀。
可是这么些年,他始终也没能克服害怕时的那种心情与感觉,它总是那么鲜活,每一次都不同,单相权学不会抵抗。他很笨,笨得从来不知道用爱去表达爱。
先皇从来不会打骂我,他只会打骂皇弟。我当时不懂,以为先皇更器重我。可是,有一天,我偷偷听到了先皇对皇弟说的话:父皇打你是因为爱你。父皇为什么不碰你哥哥,因为他没资格!
想到这,单相权苦笑一声。他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后,再想起那句话时,心里还是会难受。
单相权很聪明,可是遇到和感情有关的事上他就变得很傻。他爱单柏的母亲,爱得很深,可是她到死都没有察觉单相权的爱。每当想到这里,单相权都很难受。
让单相权看着单柏这副样子,比让他死还难受。单相权宁可死,也不想看到单柏这么难受。他也许会一直带着对单柏的爱走进坟墓,但动人的话他却不可能说出口。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单柏快些醒过来。
单相权的嘴唇一丝丝的发黑,全身的真气几乎都给了单柏,此刻一丝也运不起来。见单柏应该无碍了,便全然不顾自己是不是会受到毒性的侵害,只知道紧紧抱着单柏。
冰凉灰暗的唇轻柔的吻着昏迷之人紧闭的双眼,单相权亦紧紧闭着眼,忍着心头激烈冲撞的温情与疼痛,温柔的亲吻着单柏的俊眉和苍白的脸颊。
颤抖的手指,一寸寸抚摸着单柏白灰的俊脸,单相权眼中闪烁的柔情就像是慈母亲看着熟睡的婴儿一般,轻颤的指肚,小心至极的爱抚,就像是摩挲自己在这世间最心爱的宝物一般。
柏儿,还记得么?以前你吃桂花糕,笨笨的,我就会这么吻干净你唇边的糕点渣。那个时候,你柔软的小身子会紧紧贴着我的胸口,会亲昵的抱住我的脖颈。
那份缱绻温情,那份柔软细腻的感觉好似穿越了时空,笼罩住此刻憔悴不堪的单相权。
回忆起往事,单相权极不健康的面容上竟浮起笑容。
单相权抱着单柏,一直静默,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单柏慢慢醒来。
单相权见单柏眼皮微微一动,似欲醒来,心下大喜,喑哑的唤了一声“柏儿!”
单柏闻声,目光游荡了很久,最后终于看清眼前的人,身子一绷。
是父亲?他喊我‘柏儿’?我躺在他的怀里?
单柏的头贴在单相权轻轻颤抖的胸膛上,将那里有些错乱的搏动韵律听了个一清二楚。
柏儿,是为父误会你了。
就在单相权一番酝酿,想说一两句服软的话时,就见单柏偏过了头。
您这又抱着我了?虽然很舒服,但是,您的爱我要不来,也要不起!
感到单柏似乎在挣扎,想要从自己怀里出去时,单相权的心顿时狠狠一抽。
柏儿,你不愿意让我抱?
单相权灰黑的嘴唇颤抖不已,看着拒绝自己怀抱的单柏,不知所措!
“王爷,属下脏,放开,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