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皇上褪下龙袍。”
见单柏一动不动,单相权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刚更加冷漠。
“皇叔既然想教训朕,朕穿不穿龙袍又有什么区别。”单柏口气平缓,却透着坚定。
看来单柏是不想妥协了。这种不妥协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是眼下单相权却觉得非常不快。尤其是在单柏说出这句话后。
“皇帝犯了错也一样要打。”见单柏无动于衷,单相权攥紧了手中的藤条继续道:“如果你以为做了皇帝就可以不务正业无人管教,那就大错特错了。南国的强盛建立在英名君主的统治之上,在单国,任何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无一例外,君王尤甚。”
“你又怎知朕不是英明之主?”在您的眼里我是不是一无是处?单柏攥紧拳头,挤出了一句,后一句却生生咽了回去。
单相权像是突然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干笑了一声。片刻后方问道:“英明之主会无故草草退朝?会只顾自己高兴,严禁下人通报正事?会不顾地方安稳,对暴动置之不理推与他人处理?”
“朕……朕相信你可以处理的比朕更好。”
“借口!”单相权厉声打断道:“臣不能在皇上身边一辈子。他日皇上亲政,朝中诸事,都要皇上一一处理,那时,皇上不指望自己要指望谁?”
单相权知道单柏也在生气,刚刚那一句“单王爷”足以说明这点。他知道单柏此刻正在莫名其妙的耍小孩子脾气,所以他更气。他深信自己没有看错人,相信自己的大儿子足可以成为一代明主,彪炳千秋。有些时候他确实对单柏过于吹毛求疵,可他要的是单柏一点毛病也没有。虽说人无完人,可是在身为一个男人要达到的成就与个人素质人格的追求这两方面,他要求单柏必须完美。
见单柏背过身去不说话,单相权又道:“臣等愿做皇上的左右手,愿为皇上俯身铺路,却无法成为皇上之足。属于你的巅峰,要你亲自登上去。”声音虽是严厉,却语重心长,剖肝沥胆。
大殿突然很静。
单柏缓缓转过身,眼中好似蒙了一层雾,紧紧攥住的拳头还未放开。
“你懂了么?”单相权声音微微软了下来。
单相权的一番话说得无比恳切,那份责备不动声色,以致单柏并没有因此脸红。虽然他有他的苦衷,可是他无心八桂暴动也是事实。所以,单相权责备的一点错都没有。
“朕明白了,今日是朕……之错。请皇叔责罚。”说着,单柏脱下龙袍,露出亵衣。用手臂撑着台案,做出一副挨打的姿势。
单相权运了运气,抬手就是一藤条。
藤条划开空气的声音充满力量。单柏咬住嘴唇,闭上眼,睫毛在藤条落在身上的瞬间狠狠颤抖。
几声闷响过后,单柏已经是满头虚汗。他能明显觉出单相权下手比以前轻了很多,可是由于带着内伤,他反而不如以前有耐受力了,险些痛得呼出声。不知是不是因为皮肉上痛楚的牵扯,单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疼痛难忍。
单相权也注意到了单柏脸上的不正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五下,今日到此为止。皇上要记的今日的痛楚……和挨打的耻辱。”说到‘耻辱’两个字时,单相权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微抖动。
今非昔比,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没有往日那么单纯了。
见单柏穿得有些吃力,单相权放下藤条,抬手帮单柏将外衣拽上。
“父……”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单柏的声音抖得特别厉害。
单相权自然听到了那个‘父’字,他当然知道单柏想说什么。突然冷下了脸。
“多谢……皇叔。”单柏见单相权板起了脸,恍然道自己险些失言,立刻改了称呼。
“皇上记得,出了这里面对任何人时,您永远是对的。”教训归教训,可单相权比任何人都明白维护皇权的重要性,尤其这个皇帝还不是别人。
见单柏的脸色白刷刷的,单相权紧了紧眉头。今日并没有下重手啊。
“若是皇上不舒服,臣去宣御医。”
“不,不劳皇叔……朕,很好。”单柏急忙阻拦。
单相权疑惑的看了一眼单柏,见单柏面色似有缓和,才暗自松了口气。
父亲终究还是关心自己的。单柏虽然避开了单相权的目光,心里还是高兴的,刚刚的不满因为这两句关切一下子就消失了。
“一会儿别忘了让小树苗给你上药。”
“您怎么变罗嗦了?”单柏忽然笑了,看了眼单相权。
“胡说。”现在,单相权确定单柏已经不生气了。
自己什么时候哄过人,就算说错了也是对的。可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不想让单柏生自己的气,单相权也发现自己今天罗嗦了,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的说了。
“若没有什么事,皇叔请回吧。天色也不早了。”单柏急急下了逐客令。
见单相权眉间渐紧,单柏知道自己的逐客令下得太快了。忙道:“若是皇叔不急着回去,那朕这就吩咐御膳房准备晚宴,正好和皇叔一起用餐。”
“不必了。”单相权想起方落还带着一队手下在自早朝时就在宫外等他,护他回府。这一耽误,竟是一天。
“桌案上的奏折还有一些没有看完,皇上记得批阅。臣告退了。”
看着单相权从殿内离开。单柏捂着嘴闷咳了几声。
作者有话要说:QAQ前面都忘得差不多了,有时间还得往回翻看看,伏笔都忘没了,哭…
感谢上一章冒泡的大大们,感谢乃们一直没忘记这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