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成荣走后,单柏服了汤药,准备睡下,却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早朝昏倒后,单柏在昏迷中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当皇帝后一直没有作为,终于有一天被单相权派人抓了起来。他们把他带到悬崖边,要把他推下去。单柏伤心的看着单相权,问他为什么这样对他。单相权看也不看他,望对着茫茫远空负手而立,冷声道:“你早就不是我的柏儿了,你只是一个不成器的皇上,一个我手上的傀儡。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说罢,单柏就被人一把推下了悬崖。
一直落一直落,单柏边往下坠边惊慌失措的喊着‘父亲’,可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用了,他确实被抛弃了。
就在即将砸在地上粉身碎骨时,他醒了。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睁开眼的一瞬间,眼前有个人影,一双无比关切的眼睛正望着他。
单柏以为是单相权:父亲并没有舍弃自己。可当他再看去时才发现,守着他的人是国舅爷司马成荣。
单柏很失望,也很害怕。
那个梦似乎预示着什么:如果他做的不够好,父亲会废了他。单相权能把他送上王位,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如果有朝一日被单相权废掉,那么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连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都没有了资格。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战。
而司马成荣接下来的话更让他疑虑。
司马成荣说,单相权明知自己是受了内伤,却对外称自己中了毒。同时,对皇宫里的人重新进行了调配编排。
后面的话司马成荣不说,单柏也明白。这下,皇宫中里里外外的人都是单相权的了。满世界都是他的眼线。他如果想做什么,真的是易如反掌了。
起初,单柏对自己的猜想抱有怀疑态度,他不相信单相权只把他当成了一枚棋子,他不相信单相权是那种人。虎毒不食子。想起登基之前发生的种种,他相信单相权是爱他的,虽然常常打骂,可是他清楚单相权的脾气,知道那样做更多的是为他好。
单柏醒后不久就派人去请单相权,他想如果单相权真的在乎他,知道他醒了肯定会马上来看他。也许会狠狠责备他擅自隐瞒了受伤的事实,心焦之余说不定还会打他一巴掌。不过这都无所谓,责备说明在乎,说明单相权还在乎他的安危,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没有,单柏左等右等,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夜幕降临,单相权也没来。
起初,单柏是很忐忑,他担心单相权真的不来,真的不在乎他。后来,单相权迟迟不来,那份忐忑变成了伤心气恼。于是他命令下人,不管何时单相权来了,都不许他觐见。当然,这只是他一时的气愤,事实上他迫切希望单相权可以来哄他,哪怕教训他都行,只要他来。他了解单相权的脾气,知道如果单相权真的在乎他,肯定会对怒气冲冲的进来,教训他一通。
可是他又错了。单相权很晚才来,竟然对他下令独独不许他觐见的事毫不在意,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期间,司马成荣一直陪着他,还给他喂药,给他讲一些国舅府上的事逗他发笑。
后来,夜更深了。司马成荣准备离开,离开前,单柏不甘心的对他说:“国舅,许是皇叔另有思量,才说朕中毒了。皇叔是单国脊梁,你是国舅,朕不希望你们互相猜忌。”
“皇上教训的是。”司马成荣温和道:“可是皇上,许多事情是旁观者清。臣也看出来了,王爷有意疏离您,为的大概就是告诉您一个道理:皇位之上,只有君臣,没有父子。”
想着司马成荣离去前的最后一句话,单柏一夜没合眼。
皇上龙体欠安,休朝三日。
虽然不用早朝,可单相权并未休息。放下手头的事务,他一早就来到了宫中。昨晚,单柏命人将他拦在殿外,回去后,单相权怎么想都觉得事情不对劲,单柏没理由不许他觐见啊,难道事情和当时在殿内的司马成荣有关。
单柏曾经答应过他,永远不背弃他。他相信单柏,他愿意为单柏和大单国一往直前,义无反顾。
如果事情真的和司马成荣有关,他也清楚司马成荣在动什么把戏,无非就是想挑拨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单相权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司马成荣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今天想除掉的人,绝活不到明天。不过,单相权并不会马上采取行动,时机还未到。
天刚蒙蒙亮时,单相权就已经来到了金龙殿外。他想看看单柏熟睡的样子。
“王爷,皇上已经出去了。”李德盛见到单相权,知道他是来看单柏的,赶忙说道。
“嗯?”单相权有些吃惊,“皇上身体欠佳,这一早能去哪?”
“这奴才就不知了。”李德盛见单相权脸色沉郁,忙道:“早上霜重,王爷在外站着小心着凉,不如进去等皇上回来。”
“不必了,你真的不知道皇上去了哪?”单相权心道想必单柏是有意躲开自己。一时悲怒交杂,口气明显冷冽了起来。
李德盛见单相权似是怒了,忙叩首道:“王爷恕罪。皇上他,皇上到宫外接人去了。”
“什么?”单相权一脸惊诧,“皇上出宫了?去接谁了?”
“这……奴才不知。”
“皇上带人了么?还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单相权在宫中安插了很多人,若是单柏出宫,他必会率先知道。怎么竟会一无所知。
“皇上,皇上他只带了小树苗一个人出去。”
“混账东西。宫外人杂,只带一个人,皇上若是有什么危险你们担待得起么?皇上要出宫,你身为太监总管,应该立刻去告诉侍卫统领,派人保护皇上。就算皇上不愿意带他们一起,也得让他们暗中尾随,这样皇上的安全才会稳妥。混账东西,要你是干什么吃的。”单相权怒火万丈,一挥衣袖,背过身去。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皇上要怎样,我们做奴才的哪敢多嘴。”
“闭嘴。”单相权呵斥一声后,便大步往宫外走。
柏儿出宫能去找谁?
单相权心念急转,猝然想到:他的师父师叔尚在皇城内。
也许是去找他们了。
不出单相权所料,单柏确实是去找南逸和云万生了。为南逸封官加爵,让南逸进宫做官,这是留住南逸最好的方法。单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师父留在自己身边。
可单柏根本不知道,日后他与单相权矛盾激化、反目成仇的始作俑者正是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