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菱洲香榭】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书名:此去经年
作者:玖伶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钟风情,更与何人说。
搜索关键字:主角:水若寒,陆剑平 ┃ 配角:云飞 ┃ 其它:玉笛公子
==================
☆、初见
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冷月派竟一日之内被夷为平地。听闻此事的武林各派无不瞠目结舌,半晌不语,稍有了解的人士唯有默然致哀。
此门派历来以维护武林正义为己任,为江湖豪杰所称道,想来也必为黑道中人所觊觎,却凭着雄霸江湖的实力,一直能够安身全命。别说是
把上门闹事的宵小之辈打个落花流水,再不敢造次,就算是称霸一方的魔教毒门也是拿他奈何,却不想一日之内血流成河,伏尸百里。
传说围攻此派的正是以东瀛忍术见长的旭日教,此教却是近两年从江湖崛起,一直行事诡谲,未见其出乎寻常的作为,其教主陆剑平更是
神出鬼没,不辨行踪,亦无人见其本来面目。然而当日一举屠杀冷月派满门,倒是教人见识其作风的凶残毒辣。于是江湖风烟四起,人人自
危,却是无人肯出头征讨,所谓武林正义,如那闲日里锦上添花罢了,若真要雪中送炭,就免不得考虑再三。又有传言,当日并没把所有冷
月派门人杀尽,却留下一个弟子,不过也是气息奄奄,命不久矣。私下里讨论此事的众人半是疑惑,半是遗憾的摇首,便是四下散了。
却说当日的太阳下去的早,阴风阵阵,不多时已是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似乎是想冲刷这人间炼狱,求一个粉饰太平。
旭日教一众教徒手起刀落,雨水伴着血水,蜿蜒而下……待陆剑平款款走进门去,屋内已是陈尸几何,触目惊心,然而陆剑平一袭玄衣,长
身玉立,手执折扇,一派文人作风,似乎未闻见空气中蔓延着的血气的腥味,倒是像在欣赏着自己难得一见的作品。难免让人揣度他此举意
欲何为。然而他的面容隐于面具之下,瞧不见此时是怎般表情,想来是处变不惊的。眼见他施施然走过横七竖八的尸体,不发一言,忽然用
扇骨挑起眼前人的下巴,低叹一声,却见眼前此人清俊异常,虽是闭目凝眉,仍不掩天生玉骨,又见其脸上冷汗涔涔,唇色愈见苍白,竟多添几许风华。
“怎么,这人还有气息,虽是气若游丝。若今日随了他去,想来是熬不过今晚。”扇一碰上眼前人的身体,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思绪。低头
细瞧去,眼底人一身白衣已不大见得初始色彩,一片殷红渲染得见者心生涟漪,手再搭上此人的脉,惊得此人内力之雄厚,此时虽只剩得十
之一二,中了东瀛奇毒,却仍能强撑到此时。再看他眉骨处细密的汗珠,似乎未见得的苦痛煎熬,眼睛紧紧闭着不能睁开又似不愿睁开。玄
色人影抬起手,轻呼一口气,也许这样才是解脱吧。停了半晌,陆剑平对自己露骨的留恋不禁怀疑,多年来的刻苦甚至是苛刻训练早已教会
自己弱肉强食,一旦卸下面前的风平浪静就难免一败涂地,只有无憎无喜方能不落人软肋。先发制人早已是行走江湖的习惯,这一次如何能
犹豫?
眼前人一声闷哼便扰了他的思绪,再不能轻易结束对方的生命,他的手缓缓落下,却轻轻一握,抓住了对方的双肩,盈盈的锁骨从刀伤剑口
的褴褛衣衫里掠过他的手指,他顿了顿,终是吸尽了其剩余的内力,又三两下封住了其身上多处穴脉,将摇摇欲坠的身躯置于地上,冷冷的
开口:“把他给我带回去。”
话说陆剑平在堂中端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见属下将那人带上前来,有些按捺不住,却是压低了嗓音,沉沉问道:“行路,怎么还不见那人?”
身边一个书童模样的人忙回道:“公子可说的是冷月派门主的徒弟——玉笛公子?”
“哦?看来他名声不小!”陆剑平淡淡的口吻,行路听不出是嘲讽亦或是其他,遂又接下去说:“是,公子,你这几年不在中原,自是不甚
熟悉这个叫做水若寒的人,我也是听江湖朋友说起,之所以称之为玉笛公子,实在是他手中的笛运用的出神入化,就好比……”行路话语一
滞,想了半会才说:“就好比公子手中的折扇。”说着拿眼去瞧陆剑平的反应,面具之下,自然波澜不惊。
“他叫水若寒……”陆剑平恍然回神:“我刚才问你怎么还不带他过来?”语气隐隐似有不悦。行路一脸惑然地说:“公子,人早就带到地
下的刑房了,你是要……”不明其意,又不敢无端猜测。
陆剑平轻笑两声,似是笑自己呆了,对方是敌非友,难道是要将他带到客房以礼相待不成。然而一边自嘲,一边动身向刑房走去,行路匆匆
跟上。半道,陆剑平忽然放缓脚步,闲庭信步似地踱着,随口道:“行路,你再将知道的关于水,玉笛公子的事说来听听。”行路自不敢怠
慢,就将水若寒如何行侠仗义的事一一说了,陆剑平却冷哼一声,打断行路的话,撂一句:“我倒想看看,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如何还能行侠仗义?”眼见得刑房已到。
随着沉重的一响,带着铁锈的大门泛着冷冷的光,被缓缓打开,守门的两人稍一弯腰行礼,陆剑平和行路一前一后低首,步入。刑房是足够
大的,却是暗无天日,燃着的火把也只是增加其诡秘的气息,单是就这阴阴无路的气氛,也能教人卸下所有的豪气干云。所以这是一个逼供
或者惩罚的好地方。然而,当陆剑平再一次见到水若寒的时候,有那么一瞬,他心底有了少有的落寞和害怕。
眼前的人浑身上下已然湿透,陆剑平怎么会不知道,这正是来这儿的“见面礼”,便是以盐水浇灌全身,一则可以避免罪犯身上的伤口溃烂
不治,二来自然是增加其痛楚……长长的铁链栓住了他的手腕,也几乎承载了他身体的全部重量,依然是被血浸透的单衣,此时更是愈见鲜
艳,两道剑眉紧锁,密密凝集着的不知是水还是汗,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略厚的嘴唇却见了青色,唯有睫羽轻颤,尚能感受一些存活
的气息。没想到一时半刻的功夫,这个人竟又清瘦几分,恍如这个时节的秋叶,要随风而去。
☆、阶下囚
陆剑平愣愣地去握水若寒的手腕,铁索沉沉,已经把他尚显完好的手腕勒出几道红印,又见了血痕,饶是陆剑平见惯了血雨腥风,却对眼前
这一幕不禁迟疑,搭上此人的脉,只是倒吸一口凉气,想来经过这一番折腾,脉象已经微弱的不复存在般。陆剑平退后几步,阴沉却不容推
却地说道:“这里的人,我叫他生便生,我叫他死便死,所以水若寒,我不准你死,你就不准死!”此话听在手下人当中,当是一种威胁罢
了,心里暗叹教主行事果然狠绝,这一次不知又要如何翻云覆雨,教那人生不如死。众人还在狐疑猜测之时,陆剑平便将手置于水若寒背、
部,将真气输入其体内,不多时,水若寒头顶果然愁云惨淡,紧接着一口乌血吐出,却是悠悠转醒。眼睛缓缓睁开,嘴角一丝血痕又添了新
伤,看来是受不
住周身的疼痛,将唇咬紧,便渗出血珠来,苍白之上怕见得苍凉,定定地却是一声不哼。
陆剑平转过身来,正对上水若寒的目光,如星的双眸,目光清浅,仿佛只是从梦中醒转,带着一点迷蒙的水气氤氲。陆剑平原是扯了扯嘴
角,面具依然掩饰的恰如其分,却听水若寒先开了口,原来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呵,本该想到的不是么?
“你不杀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带了隐约的笑容。好像在谈论着今日的天气,那样从容自若,明明已经为着身上的寒冷和苦痛咬
紧了牙关,却偏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清淡模样。
陆剑平恨死了这种与生俱来的气度,好像自己所有的处心积虑总会在他面前轻易地不攻自破,心有不甘似的接道:“你想死!”三个字掷于
这铜墙铁壁之中,如风扫落叶,几个手下不由地一阵胆战。
“我更想你死……”水若寒悠悠地说,一阵轻咳,嘴巴里又见了甜腻的腥味。
“哼~就凭你!你现在内力全废,不过只是个活死人罢了!”陆剑平话说的斩钉截铁,却别过头,不再看他。
“咳……咳咳……”
没有等到任何反驳的言语,陆剑平不禁转过身,只看到水若寒清冽的目光望着自己,苍白的嘴唇已染了鲜红。陆剑平从没有遇见过如此无视
命运挑衅的阶下囚,阴阴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等你养好伤,再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对付我。”满是不屑的口吻。
“何必…这么麻烦?”明显的气息不稳,说出来却是难见的坦然。
“死了未尝不是解脱,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手紧握住冷冷的铁链,眼底拂过水若寒转瞬即逝的痛苦神色,忙松了手,想了想又
说:“而且,我想你也不会放弃唯一的为你师父,同门报仇的机会,就算这只是另一条绝路。”仿佛很满意自己的安排,陆剑平紧跟着大笑
了几声。
水若寒眼前倏忽闪过无数的画面,那些也许梦中也难相见的人儿,师父的语重心长,师兄弟们的嬉笑打闹,都是笑语盈盈地对着自己,忽然
镜头一暗,终究是吃痛不过,稍稍松了精神便又晕了过去。
陆剑平展扇劈断了水若寒手腕上的铁链,昏迷的人无处依傍,便摔在陆剑平怀里。身体轻的惹人心惊,却为何表现出那样一番毫不退却的模
样,也许只有在此时他才能卸下所有心防,喃喃呓语:“冷……”陆剑平低低唤了一声,道:“你们把他带到行医的住处,叫他务必把人给
我医好了。再叫人好生看着。”
“是。”两个手下应答一声,就要走。
“等等。”陆剑平解□上的外袍,轻覆于水若寒身上,才摆手示意他们离去。两手下面面相觑,知道教主素来行事乖张,心中疑惑亦不敢
有所明示。遂带了人匆匆而去。
数日,陆剑平踏进行医的房中,行医——一个教中德高望重,亦声名在外的医者紧随而入。恰见一婢女收拾药碗转身,见二人连忙屈身行
礼,但见药碗还是满满当当。
“怎么回事?”陆剑平没好气地问那婢女。
婢女无话,怔怔望向行医,行医故开口道:“公子,老夫已将这位公子的外伤治愈大概,只这内伤,本该拿这药调理,不想这些天吟月每次
喂药,都是徒劳而返,却是滴水不进。”
床上之人一脸冷峻,不似当日憔悴,可见眉目如画,却偏生要这般地不容于世。
陆剑平分明是动了气,一把拿过药碗,咕嘟一大口,下一刻,便吻上了水若寒的唇。冰冰凉凉的,又是这种拒人千里的滋味,心底转过了无
数个念头,陆剑平到底还是把药给送完了,却不去想自己此行为哪般。
三日过后,阳光正好,陆剑平立于床前,终于等到那人醒来。看到水若寒睁开双眼,阳光轻抚过此人额前的发丝,莹莹地镀上了一层金色,
不真实了些。
“你醒了。”再平常不过的口吻,面具下的脸上有怎样的神色,自是不予外人知晓。
“……”水若寒勉强坐起,拥着层层的被褥,方能觉出一点温暖吧。
“不用试了,你的内力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能捡条命回来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其实陆剑平没有说他的内力即使假以时日怕是也回天乏术了。
“为什么救我?”淡淡的口吻,总是这样不%L,愑MZ}"R<€罓槺翑頂m鍊A?1藕叮膊晃钭哦煨摇J前。惺裁春们煨业哪亍?br>
陆剑平倨傲不已地掷出一套衣衫,说:“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给你时间报仇,不过看你目前的状态,应该不会这么意气用事
吧。你看看这套衣服,适不适合你,从明天起,就做这教中的奴仆吧。”语气中毫不吝啬的嘲弄。
猜想陆剑平是想换种方式折磨自己,却又不想过早推开这加之于身的樊笼,水若寒被窗外的阳光恍了眼,如同当日的刀光闪烁一般。静静地
执起衣服,微微颔首,嘴角牵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意外吗,本以为他会反抗,会力争,却如此单调地抹杀了所有希冀,他是如此不在
乎,陆剑平甩袖而去。
☆、兄弟
第二天一早,陆剑平负手立于行医医馆门口,不多时,就见水若寒着下人的服饰出来,浅灰色的粗布衣衫隐不去他的风度翩翩,只是一看就
知道此人属久病初愈,清减得触目苍凉。
水若寒倒是毫不含糊,清清淡淡一句:“若寒见过教主。”便是一眼未瞧陆剑平,堪堪而去。陆剑平想过多时的话语冲到嘴边竟是无处发
泄,只说:“谁准你走了!”一边迈步到水若寒跟前,一边悠悠展扇,好不惬意。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清瘦的身影,和眉宇那抹视若无物的
坦然之色,陆剑平拿扇子狠狠地别过水若寒的脸:“我喜欢下人称我公子。”故意加重了“下人”两字的发音。
“是,公子,不知有何吩咐?”水若寒摆明了偃旗息鼓的阵仗,回道。毫无战火,却是硝烟弥漫。
“替我备马。今日的风光浪费可惜了。”陆剑平却忽然转了性,心情大好似的。
水若寒牵出一匹枣色名驹,交与陆剑平。只听陆剑平懒懒的说:“你也跟上吧,我想上郊外去溜溜。”说完翻身上马,侧过头等待水若寒,
好像料定了他不会拒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许只剩这一个筹码了。
陆剑平一路骑马,水若寒一路步行,纵使行马速度不见得快,甚至是缓之又缓。凉风送爽的日子里,水若寒身上的衣服也很快被汗沁湿了,
几缕散漫的发丝也贴紧了脸颊。脸色不见潮红,却略显苍白,失去内力,岂不是平常人一个。偏偏教他碰见诸多不寻常之事。
陆剑平心内一紧,却是俯身拦腰携他上马,水若寒当真是一惊,显而易见地维持不住风淡云轻的神色,陆剑平竟是暗自兴奋。
连连抵抗却是早已被箍住腰际,力不从心,连点穴的麻烦都省去了么,身前的人是真的太累了啊,稍稍动荡复又平静下来。
“让我下去。”语气里俱是不容商榷。
“怎么,这样不好么?一起欣赏这秋日景致,岂非人生快事。”陆剑平不依不饶。
“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忽然暗中刺杀了你?”
“你不会!”
“我今日的确没带什么利器,否则……”
“否则……你也不会,因为你是正人君子。”陆剑平摇摇头做出胜券在握的样子。这算是在夸自己?陆剑平怎么能说的这么义正词严,明明
行事是那么不折手段,竟也要旁人顾及这君子的行当吗?
“哼,和小人还需要讲这套么?还是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小人。”水若寒禁不住也要冷嘲热讽一番。
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琴弦,陆剑平一声不响掉转马疾驰回去,进得教中的院落,自己先下了马,也不管水若寒,径自走进屋里去。半晌从屋内
传出教主命令:水若寒多次犯上,从现在起禁食,以示惩处。”没有结束点的惩罚毫不犹豫地落在了水若寒身上,他听了却是淡然一笑,不
以为意。阳光勾勒出一个清浅的背影,转身离去。
已经是第五天了,日日只以清水果腹,白天的活不让放松,陆剑平和众人见了暗自心惊,只有水若寒自己知道,快到极限了。夜夜饿着肚子
睡不着觉,思绪却在翻来覆去中愈发清晰起来,有时候把以前的欢乐日子想一遍,有时候却连这点力气也不能花了,现在时常在想,自己有
生之年,怕是要这样虚度了,心中凄苦,失却物质的依傍,精神是否也会脆弱的无处安身?只是面上依然不肯流露出万分之一。
这天夜里,水若寒睡在茅草炕上,本打算睁着眼睛待天明吧,耳畔隐隐传来琴声,久违了的熟悉和牵怀,水若寒披上件外衣推门而出。今夜
月色正好,循着琴声的来处,水若寒恰见一位青年背对着自己正埋头弹奏着古琴,着一袭青衫,墨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琴声悠扬似这月色
款款倾泻,掠过水若寒心头,不悲不喜自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水若寒不禁上前一步想看个究竟。
却见琴声一滞,青年回过头来,见到身后之人,倒也不甚惊讶,起身而视。如果一见钟情不合适的话,两人可说是一见如故,水若寒的长发
未及束起便落在肩头,铺散出风华无限,眼中映着这月色,却不见了多日来的凉意,目光似水。青年倒是穿戴工整,身形矫若游龙,鼻若刀
削,眉峰平聚,眼波流转之间,按捺着欣喜之色。
水若寒怔怔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琴声了……打搅了你。”
青年拱手回道:“哪里……在下云飞,见阁下绝非等闲之辈,不知云飞是否有幸结识?”
水若寒眼中掠过几分苦涩,稍纵即逝,说:“我……”换了轻松的语气抱拳而立:“当然,在下水若寒。”
“那……云飞自认比你虚长几岁,称我一声大哥可好?”眼中满是期待。
“……云大哥……”水若寒怔怔叫出,几许生涩,几许心安。
“哈哈哈,太好了,若寒……今夜我们不醉不归!”说着就来拉水若寒的手,指尖微凉。水若寒捏紧的手徐徐松开,定定望着云飞的侧脸,
云飞脸上的笑意更甚。
将他带到小院深处,夜色正浓。石桌上酒壶一盏,小菜多样,不远处树上一枚灯影,摇曳着更深人静,夜凉如水。
水若寒心底波澜四起,俱是当时故人,和眼前云飞的影子重重叠叠,灯光晕眩,随着云飞一声呼喊,摇摇欲坠,接下去便是无声无息,仿若
落入了夜的尽头。
☆、伤
眼前人影恍惚,水若寒慢慢睁开眼睛,面对的是云飞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孔,“若寒,你昨日体力不支昏倒了,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你真
是……”话说到一半眼里全是不舍。
水若寒随即暖暖一笑,声音还有些沙哑地叫了一声:“云大哥……”缓缓坐起,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来,喝点粥吧。”云飞拿起桌上的瓷碗,舀一勺往水若寒嘴边送。
水若寒一愣,吃了一口,环顾四周,见这小屋清雅别致,诸多风情,问道:“云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哦,这是我的住处,我还没告诉你,我也是这教中的一名属从,我已将你的事告知公子,这些天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
水若寒明显表情一僵,旋即回神低首无语。
云飞放下手中的碗,笑笑说:“我听闻过你的事,其实公子他……”
“我累了,云大哥。”水若寒打断他的话。
“那好,你就再睡一会儿,醒来肚子饿叫我,我给你热粥喝。”还是温情脉脉的话语,笑容恳切,水若寒无话,只是点点头。
一觉醒来,不知时辰,屋内有些昏暗了。水若寒抬眼就忘见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根笛子,通体墨绿,晶莹剔透,像极了自己遗失的那一根。手
一碰触便是心下了然,微凉却不沁骨,果然是它,回来了,嘴角一个情不自禁的笑容,惹了窗外那人心醉。
一曲笛声悠扬,便是吹到了掌灯时分,云飞寻寻迈入屋子,走近。静静点灯,烛光温婉,守着此时此刻仿佛就是地老天荒。
又吹了半晌,堪堪放下手中玉笛,水若寒说:“云大哥,谢谢你,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是回家……”话说到此处,无了下文。倒是
也不问这笛子从何寻来,只是一切都已毫不在意,无关紧要了吧。
“若寒……”云飞的手扣住水若寒的肩,如时光倒溯。他言辞切切:“以后有我,这里就是你的家。”水若寒也不动,瞳色深重如墨,望着
云飞俯下的身影。“好。”不枝不蔓。
便是你我的约定。
那一夜,云飞重又弹起了那架古琴,只是和上水若寒的笛声,去了昨日的孤寂,一曲终了,笛声不息,两人目光相迎,沙漏无声……
在这园中小屋呆了几日,陆剑平倒也不闻不问,原来也不过是一个玩偶,谁又曾放于心上。不过今日水若寒打算离开了,离开云飞,这些天
的朝朝暮暮就当是上天的恩赐,自己却无论如何不能真正安心。祸降于身时反而能坦然面对,如今自在如梦时反而辗转难眠了。水若寒到底
还是放不下,当日的刀光剑影萦绕于心便成了夜夜的梦魇。最后踌躇再三,还是不打算当面向云飞告别,本来也就是轻易能够再见面的事,
何故作小儿女之态。
取了笛子便走回原来所住的柴房,却见房中唯一的桌子上何时多了几把配剑,慢步上前,心如泉涌,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原来俱是当日同
门师兄弟近身所带之物,抚上剑鞘上精雕细琢的花纹,如探入记忆深处的无底深渊,往事故人一一浮现,却是再见无期。陆剑平啊陆剑平,
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偏要看见人人在你面前无法自安,方彰显你不可一世的恢弘吗?水若寒再无法考虑其他,满心疮痍又见惆怅来袭,急
急提了一把剑就朝门外走去,刚好和一路赶来的陆剑平相撞。
面具上依然不怒自威,看在水若寒眼中只剩凄凉。
还是霸气十足的声音:“水若寒,下人就是这么个规矩吗?”徐徐展扇轻摇,想了想又道:“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水若寒却是退后两步,堪堪拔剑,原来剑上当日的血迹未消,连锋芒都不见。水若寒望见变了灰黑的血痕,眼底全是寂灭的光影。冲陆剑平
字字句句说道:“我不管你是何用意?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眼神里光影逐渐暗淡,复又燃起逼视的火焰,“我们本不该相遇,却偏偏相
识,今天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一切来得如此之快,陆剑平来不及说第二句话,水若寒的剑锋就朝自己的胸口刺来,陆剑平作势拿扇一
挡,水若寒虽然内力全无,武功的招式还是像那几分,陆剑平一时不慎,剑尖被扇风一带,偏了方向,眼睁睁就要划过陆剑平的脖颈,陆剑
平只好再举扇回击,剑身随之折断,脆响落地,带着隐隐的鲜血之痕。陆剑平颈上一凉,分了注意,内力来不及收住,生生抵在水若寒的右
手臂上,浅灰色的衣衫破了口子,边沿亦是渲染得浓墨重彩。
手下人闻声赶来,俱是一惊:“公子。”便拿起刀剑意欲向水若寒进攻。陆剑平手一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其他人退下。”随手摸摸
颈上的伤痕,浅浅的毫无威胁,只是冒出些血珠来。水若寒却无放弃的意思,好像此举并无关胜败,只求心安罢了。左手伸出玉笛,一脸自
若,陆剑平却是不禁愣住,不是没听过他用笛子杀人,却是留恋于月下吹笛的身影。不想接战,又奈何不了,眼见着那人的右手的血痕愈
深,不由伸手欲探寻其伤势。水若寒侧身一避,便牵动伤口连连皱眉。陆剑平手指翻飞,出手点了水若寒周身的穴道,那人便软□来。倒
在陆剑平身上。一直在旁观战又无法出手的行路急切道:“公子,你的伤?!”
“无事。”
抱起水若寒静静离去,不许任何人跟从。
☆、“随风”
水若寒睁眼就看见云飞坐在床边,呆呆看着自己,眉头紧锁,见自己醒了,改了脸色,忙问:“你觉得怎么样?”水若寒试着坐起来,却觉
得手臂隐隐作痛,瞧去便看见手臂已用药布牢牢缠住,只是隐约渗出些殷红来。
便是忽然想起当时一幕,血气翻滚,伸手拿过床边的玉笛,握住,何时竟如此透骨沁凉,仍是闷不作声。
“若寒,你当真这么恨公子……我是说陆剑平。”云飞似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恨他,我和他早应绝了关系,偏偏弄到今时今日。云大哥……”目光黯淡下来,昨日的凛冽变了今时的伤悲:“你说,是不是我太
会逃避,以至于到了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现在这样,谁又避过了谁?
“你很想杀他?”云飞不动声色道。
水若寒却是苦笑……
“云大哥,我先走了,我还有事没做完,暂时不能陪大哥弄笛拨弦了。”水若寒说完强撑着右手坐起,左手抚过笛子,喃喃道:“这根笛
子就送给云大哥吧,我会记得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日子。”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禁抓住水若寒递过笛子的手,云飞柔声道:“让我帮你。若寒。”低头望着笛子上幽幽的光芒,云飞没看见水若寒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若寒,虽说你今后很难使出内力,但是要打败陆剑平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水若寒只是讷讷听着,垂下眼睑,睫羽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明天起,我教你一套新的剑法。到时你就知道威力如何了。现在先睡觉,什么都别去想,好吗?”云飞尽量用轻松的口吻。
水若寒就真的乖乖地躺下了,温顺地闭上了眼,云飞轻声一叹,帮水若寒压紧了身上的被子,吹熄了灯,却是久久未曾离去,直到水若寒真
正进入梦乡,一夜无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同时照亮了水若寒俊美的侧脸和云飞的眼眸,兀自清晰。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云飞就早早把水若寒叫起,两人一同来到山后一片竹林,风声窸窣作响,满目的绿色轻曳,竹叶清香怡人,正是一
日当中的好景致。水若寒面向云飞,目光闪烁着疑惑之词。
云飞笑笑道:“若寒,你知道柔和弱的区别吗?”
“……”
“你虽然失去了内力,如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样,看上去是那么柔美……”但见水若寒转过身去,云飞又道:“但我知道,那绝不是示弱之
势,如同这风中摇曳的竹,可弯而不可折……”
“云大哥……”水若寒低声唤他,仍是没有转过身来。
“所以,我要教你的这套叫做‘随风’的剑法,”云飞的目光愈发清亮起来,借内力朝竹林一扬手,纷扬落下不少枝条,仔细拣了两根,将
其中一根竹枝递给水若寒,说:“我们以竹代剑,你努力将全力顺着竹子的枝条延伸出去,贯穿始终,直达枝尖,若能将这竹条练得收放自
如,随心所欲,换了剑,便可势如破竹,定能伏敌于眼前。”
水若寒犹豫着接过竹枝。
“相信我。”云飞又补充了一句。
日光渐生,冉冉而起。两人的身影时而隐于竹林深处,时而越于竹竿之上,腾挪来去,挥洒自如,竹叶沙沙附和着剑气凛然,便是一日悄然
而过。水若寒本来武艺压群,又有天生习武的禀赋,不出几日,就将云飞教给自己的招式熟谙于心。练习的强度也随之减缓,这鸟鸣山静之
地,竹叶暗香之时,偶尔长发掠过对方的脸颊,便无奈握“剑”不稳,却是心猿意马。同时同地,与君同游,与君相遇相识,可否相知?
水若寒的话却是愈来愈少,脸色也一天黯似一天,云飞只当他是牵挂着未完之事,暗自神伤,却又拿不出什么话来排解。
这天夜里,云飞睡眼惺忪,见水若寒不在床上,心里登时一落千丈,顾不及披上外衣,夺门而出。却见他在自己当日弹琴的地方背对着自
己,长发简单束起,翻飞在风中,笛声袅袅,不绝如缕……此情此景,直教人念想人生若只如初见。
刹那音绝,水若寒转身,云淡风轻一如昨昔,见云飞着一单衣,发丝不整,眼中不知是喜是悲。只是面容俊朗依旧,气度不凡。
“你说,我真的能杀的了他吗?”平淡的语气毫无悬念。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心里盘旋多遍的话语,被这样冷冷丢在风中,云飞尽力凝神:“别担心,我说过这套剑法远比看上去更决绝,只要你想,便会如你所愿!”
这是安慰还是誓言?
淡若水色的嘴唇抿紧,不发一言,连目光里的惆怅也可以忽略。便是这样的夜,无星无月,只有清风不止,树亦难静。
☆、醉
写点轻松的——养伤番外篇
话说水若寒受了伤,一时也不能练那套剑法,便只好耽搁下来,自从那次欲与陆剑平玉石俱焚之后,水若寒的奴仆身份其实已经不再有实质
性牵涉,自己是不想再继续那个游戏,也不去理会陆剑平作何想法,无意庸人自扰,故暂且在云飞这儿住下。
一天早晨,水若寒睡了个饱觉醒来,窗外雨声淅沥,轻轻巧巧的敲打着窗棂,如那琴声和畅,精神也好了几分。起床收拾完毕,发现旁边的
小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云飞踏进门,手里端着一个酒壶,道:“我刚刚去温了一壶酒,天气比较潮,去去湿。快入冬了,也好暖暖
身。”说完给水若寒和自己各倒满一杯酒。
水若寒举著不语,云飞道:“怎么,菜不合胃口,这些菜都是比较清淡的,多吃些好恢复伤口,还有你的身体……”
水若寒笑了,一扫连日来的阴霾,道:“若寒餐风露宿惯了,很少这么正正经经地坐下来吃顿饭,所以一时走神,云大哥莫怪。”云飞知道
这种场景他又免不得乱想。忙端起酒杯打岔道:“来,喝酒喝酒……”水若寒就端起酒杯往嘴边送,却忽然被云飞伸手夺过,听他紧张
地说:“哎呀,我怎么忘了,喝酒对伤口不好,我们还是不喝酒了……改喝茶吧。”
水若寒哭笑不得地望着云飞一脸肃然的模样。道:“云大哥,我哪儿那么弱不禁风,区区小伤,别说是这种清淡如水的酒,就是再烈一些
的,我也照喝不误。”说着便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云飞倒是也忘了眼前这位玉笛公子也是纵横江湖惯了的,自己何时竟如此扭捏起来,总是关心则乱,便道:“是,大哥多虑,那我们今天喝
个尽兴,把那天欠下的一并补上如何。”
“来,若寒,尝尝这个,味道如何?还有这个……这是我做的哦。”云飞一个劲往水若寒碗里夹菜,像个小孩子似的充满了满足的情绪。却
见云飞做的菜,黑不溜秋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弥漫起烧焦气味。
“怎么样怎么样?”云飞连声问道。
水若寒慢慢把那菜咽了,忍住笑:“还……不错……”
云飞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瞬时吐了出来,皱着眉头不好意思道:“若寒,这鸡肉怎么会这个味道,你还把它吃了。若寒你真
是……”想说你就别安慰我了,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水若寒终于笑出声来,嘴边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大大的眼也弯成了天上的月。道:“其实还好啊,我第一次在荒郊野外过夜的时候,烤
的那只鸡,也是入不得正常人的口,可是那时候又饿又累,还是像是人间美味一样把它吃光了。所以吃菜也是看心情,不只山珍海味才是人
间珍馔。不过呢,我那只真的有比你的好吃一点哦。”水若寒坏笑。
云飞听他讲前面话的时候,还在为他一路走来的辛苦唏嘘不已,听到最后,就只剩:“好啊,若寒,欺负到大哥头上来了,看我怎么收拾
你,哈哈哈……”两人一阵打闹,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都泛起了红晕,云飞的眼睛里波光粼粼的,忽然停下来望着水若寒。
“大哥,你醉了……”
“是吗?”云飞好像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影,渐渐凑近水若寒的脸,明显感受到对方气息不稳,然后覆上了水若寒的唇,温温热热的毫无凉
意,水若寒不闪不避,只垂下了眼帘,睫羽轻颤。
“你也醉了,若寒……”云飞最后说。
☆、苍凉收场
秋叶摇尽,衰草枯败,风一日紧似一日,眼见着一年的日子走到了萧瑟云起之时。水若寒的剑法也日益精进,“随风”果然应着风声呼啸,
舞罢一曲,竹林如遭洗劫,动荡良久,随后便是天高云淡,悄无声息。只有心脏的跳动,有迹可循,给人依靠的安慰。
那一天,云飞早早地出去,水若寒等到下午也不见他回来,本想独自一人去那竹林里练习剑法。刚走出院子,就听四下里颇不安静,众人窃
窃私语,交头接耳,更有奔走相告者急急穿堂过廊。水若寒本无意过问,却听闻两个小厮道:“还是公子占上风吗?”另一个说:“目前是
这样,只是来者甚众,恐怕撑不过今晚,我们是不是避一避……”“嘘……”看到水若寒,两人匆匆绕过,再无多话。
水若寒转身回房,犹豫再三,还是拿了笛子朝教中会客的大厅赶去。人还未到,声已耳闻,却只听刀剑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间隔着人低沉
的呻吟……水若寒加紧了脚步,大厅门口也聚集了不少,好像还不急着动手,只是看客的心情观摩着好戏不断。水若寒穿过人群,却是一张
张熟悉的脸,原来都是曾经江湖上同事过的名门正道,一派衣冠楚楚的模样。
水若寒来不及打招呼就往里面赶去,却有人讪讪地说:“这不是玉笛公子吗?今日这般着急是为何呢?哦,我倒是忘了,这个人早已入了魔
教,成了这魔教教主的奴仆了,现在进去不是为了帮陆剑平的忙吧。是要报答他的不杀之恩?”那人的话句句带刺,水若寒面不改色地听
完,不屑与他多做纠缠,只道:“若寒心里有数,这位公子言过了。”在众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跻身进门。
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不寒而栗,恍若回到那一个梦魇,眼前分明是自己的师父和二师兄,怎么会?却只见陆剑平的剑尖,离师父的脖颈不
过一寸,二师兄的剑亦指着陆剑平,却看陆剑平左手拿扇挥去了二师兄的剑,右手使力,正要致师父于死地。水若寒来不及思考,笛已出
手,砰,挡过了陆剑平的剑。笛是好笛,剑却是难得一见的寒冰剑,削铁如泥,玉笛脆生生地一分为二,落于地上,再难相续。
陆剑平的剑不肯停,师父眼看招架不住,水若寒顾不得其他,夺过师兄的剑,再无法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这是自己唯一能守住的
寸缕之地,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吗?微微调息,箭在弦上,别无他法,只好顺势舞出了“随风”剑法,同样是冲着另一个生命,水
若寒无从选择,剑气淋漓,但能够搏一个不相上下。
陆剑平对师父步步紧逼,水若寒一心想逼退陆剑平,全力贯注于剑身,直直朝陆剑平身前刺去,陆剑平款款展开扇面,置于胸前,想是能将
剑气逼回,毕竟水若寒只胜在剑招而已,然而,下一秒,众人皆惊,水若寒的剑竟毫无阻挠地穿透扇面刺向陆剑平的胸膛,手不禁颤抖,剑
却已贯穿。他说过,只要你想,便会如你所愿。
再下一秒,陆剑平的剑滑下师父的颈,血珠殷红,失却呼吸,接过师父的身体,水若寒也摔在地上。
为什么?望向陆剑平,苦苦追寻答案。陆剑平嘴角渗出鲜血,眼含笑意。你是问我为什么不用真气护体?还是问我为什么杀你师父?却只道:
水若寒,你的剑刺偏了。
咳出更多的鲜血,目光转了黯淡。众人起哄,想看看这面具底下的人怎般模样,毕竟隔着面具就无法见到陆剑平的示弱样子了,而让曾经叱
咤风云的邪教教主落一个垂垂命危的下场,众人还是很喜闻乐见的。其中一人飞身而起,剑气当空一滑,面具哗然委地。
那个曾经被嘲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陆剑平,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人人讶异,传言中手段毒辣的旭日教教主陆剑平,竟生的这般翩若惊
鸿,清雅无比。只有水若寒眼中除了寂灭的悲伤,再无其他。
你不惊讶吗?若寒?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从以前就知道,相似的手十指都是弹琴留下的茧印,相似的伤痕划过脖颈。可是为什么是你?!
如果说刚才的面具之隔还能自欺欺人,现在却再抑制不住语调哽咽,眼神从未有过的空洞。却见怀里的师父尽力抬头盯着陆剑平,微弱的声
音却洋洋自得道:“果然是你,你和他长得真像啊。陆文,当初师妹被你的外貌迷得团团转,却对我的真心置若罔闻,可是你却不知道珍
惜……如今,看看你的儿子吧,哈哈哈……”
“冷风阵,别以为我是败在你手里,当日你不顾同门情谊,谋害我爹,却是为了你口口声声说的感情吗,真是笑话……”除却面具后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