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息,就算走入岔路都可瞬间恢复,何况眼下并非走岔,只一转念,滚滚欲沸的气息便平息下来,不再蠢动,刘火宅面色不动,捉起边上一刀,割指滴血入罗盘。
血入罗盘竟不散开,而是凝成一颗颗血珠,在盘上滴溜溜打转。
“好了,通过了。这是你的初选凭证!”抖出符纸,沾了罗盘上一珠血,将官把符纸递给刘火宅。
这就行了?看着渐渐泛起灵光的符纸,刘火宅迷迷糊糊出了大帐。
下一个轮到风萧萧,他心中疑惑,便在帐外盯着。
俄顷之后,风萧萧吮着手指出来,面色如常,问她有否异样感觉,茫然摇头,刘火宅也只得将疑惑压下,以为自己多疑。
他不曾注意,不远处,胖乎乎仿佛面团般的少年,穿一身管事的衣服,咬牙切齿、刻骨铭心的望定了他,俄顷返身而去,一瘸一拐步入了大帐。
章六十二 城郊演武,南宫擂台开 [本章字数:217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5 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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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洛阳城郊,牛皮战鼓声惊天动地。
双持镔铁点钢枪的幽燕兵,列成齐齐一线,钢枪平托胸口,他们的身体组成了长刀,而他们手里的钢枪,就是那刀锋。
“喝!……杀!”令旗划落,十人队伍疾奔向前,钢枪是正方直刺,气势是一往无前!
十人的队伍,硬是造出了百人、千人冲阵的气势。
“嗵!”接连的爆裂声响成一片,呼吸之间幽燕兵已奔到二十步开外,钢枪落到十具木桩假人咽喉之间,将木桩头颅爆成碎屑,飘扬散落。
“好!”观者欢声如雷,仿佛看到了幽燕沙场,看到了幽燕军与牧州军、鬼骑军大战的画面,一个个热血澎湃,青筋暴起血脉贲张,忘形只知欢呼。
又有十人一列的弓兵,策马前后排成一线,打平昌南门百步外自西向东驰过,城门正处前后,他们弯弓搭箭,平射一箭,抛射一箭,反手一箭,马腹藏箭,连珠三箭,并指三箭。
白驹过隙的一瞬间,六种射技,十箭连射!
“咄!咄!咄!咄!”平昌门边,有如人大小的一排十个标靶,飞快的从上到下插满了箭支。
城墙两侧,骑兵过道之后,尤其是城墙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箭支只是刚落,已经有好事者飞快探头出去俯视报数。
“甲靶十箭,全数中的!”“呼隆……”此起彼伏掌声。
“乙靶十箭,全数中的!”“呼隆……”此起彼伏掌声。
“丙靶……零箭,无一上靶!”一片寂然,直到……
“丁靶……二十箭,这个这个……”轰然大笑,遍及洛阳内外。
此刻正是辰时,朝阳初升,辰时末巳时初,南宫擂就将正式开始了。
那真真是万头攒动,人山人海,仿佛整个洛阳城的人,都集中到了平昌、宣阳两门之外。
开始前的这段时间里,幽燕军就以诸如此类的表演,让洛阳人狠狠开了把眼界,虽然边军进京,人数有限,他们却以惊人的技艺,弥补了人数上的不足。
随着表演,叫好声充耳不绝,那一道道风驰电掣、英姿飒爽的身影,飞快将人们心中,尤其是南宫擂选手心中,这数日以来,初选过程中所受的不满与不屑击至粉碎。
人都有崇拜强者的心理,幽燕军将士的表演,将遴选过程中他们态度的傲慢合理化了 如此惊人艺业,他们有骄傲的理由,应当,可以!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洛阳城上下只看到了幽燕军技艺的高超,一些内行人,却看出了这些表演本身,所需的千锤百炼、水滴石穿的苦功。
“都说南宫军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看眼前这班精兵,谣言似乎子虚乌有,空穴来风呀!”一华服少年龇牙说道,衣衫上花鸟鱼虫之绣,平齐和光顺。
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熟悉,刘火宅扭头望去,发现正是当日听风楼里三个陈姓少年之一。
“从我十万蜀川军择三百精兵,做到眼前这般并不甚难。”另外一少年倨傲说道,并不服气,他同样身着华服,但是衣上之绣色彩艳丽,鲜明大气,与另一少年迥然相异,完全另一种地域风格。
“就怕,这些人……不是十万幽燕军里特意择出来的,我看他们进退有据,行间井然,那种默契,绝不是一月两月能够培养出来的……”苏绣少年摇头。
“不特意择出来不可怕,特意择出来才更可怕……”这个时候,陡然又一个声音响起。
苏绣少年闻言欲要反驳,看到是谁说的之后,把话咽回了肚里,大是诧异:“起哥,为何这么说?”
自己的三哥陈起他知之甚深,其见识深远,绝非同龄人可比,既如此说,必有缘故。
“特意择出来便说明,他们现时的表演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而且,就像你说的,默契绝非一月两月能够形成的,那么他们这般谋划,究竟准备了多久,三月?五月?还是三年?五年?”
“谋划?他们谋划了什么?”苏绣少年陈雷还是懵然不懂。
“他们谋划了……整个洛阳城的人心啊。从月前开始,大街小巷,便只有关于幽燕军的故事,他们的每一个统领,甚至是营官,都能被叫出名字,他们一个个在洛阳人心目中,都是精忠报国为民为族的大英雄……”
“如果是一时兴起,那么这些事便是因缘际会,但假如一切都是精心策划,则必然有一只背后推手在兴波助澜。”
“幽燕军满军上下都是大英雄,我们东海军,你们蜀川军,还有河湟军,又都算是什么?我们想要上台挣擂,免的天下精锐都入幽燕军帐下,但是全洛阳城人,都以入幽燕军为荣,以上战场慷慨赴死为愿,我们赢了,倘若不去,会被怎么说?我们一个人的名声坏了倒也无所谓,但假若事情败露,我们陈家,你们杨家,又会被天下人怎么说?”
“还有这南宫擂,家中正打算携起手来,请旨夺了幽燕军南宫擂特权,现在民心所向已成大势,家中要如何上疏?”
“就算退一步,请旨四边皆开擂台,现在天下人只知有南宫擂,只知北疆有战事,我们的擂台,就算开了怕也无人理会呀!”
一番言论,让几个世家子弟瞠目结舌,俄顷啧啧赞叹,皆俯首苦思要如何破此僵局,声音渐低。
事情本就与自己无干,刘火宅随意听得几句,纵目四顾。
说话之间,南宫擂却就要开了,鼓乐声渐起,擂台后观礼席上,一老太监捧圣旨抑扬顿挫唱诵:“诏曰:幽燕军……”通篇骈四俪六文字,大意只是南宫擂,正式开始。
老太监身侧,则是束发修冠,衣衫雍容的南宫北藏与兴王爷刘信成,幽燕军将领排立于南宫北藏身后,禁卫军将领,及洛阳城其他一些应邀出席的头面人物,则站在兴王身后。
宣旨毕,鼓声渐疾,带动人心,随那鼓声,一声声搏动振奋起来。
“兄弟,你参加南宫擂是为我……这我知道。一会儿台上悠着点,可别拼命,观察好了再……”最后关头,风萧萧拉住刘火宅细细叮嘱。
“嗯。”刘火宅点头。
“有欲守擂者,可以上台!”台上,陡然一声厉喝传来。
“我来!”刘火宅扬声回应,“黯影诀,疾!”一溜烟的排开人群上了高台。
“这个笨蛋!”风萧萧连连跺脚,哭笑不得。
章六十三 压力不够,破擂邀战 [本章字数:231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6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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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南门外,搭建了八座擂台,环绕中心处老太监宣旨的观礼台。
八座擂台方圆、高矮、形制一模一样,分居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位,八台同时开赛。
正选分前后两个阶段,前一阶段擂台攻守,输赢算胜,第一场止一胜,但从第二场开始,守擂者连胜,胜数持续增加。
也就是说,第一场赢了,算一胜,连续第二场赢了,算两胜,连续第三场赢了,算三胜……
凭符上面有十行间隙,便意味着,可以进行十次战斗,最后胜数多者晋入决赛,对战争夺排名。
胜数叠加,攻擂者也有好处,截断连胜,则本场胜数尽归抢擂者。
十场连胜,胜数五五,正合天地之数,便称打通关,与学子高中魁首一般,不计分数,不排名次,以第一等评定晋级决赛。
也有种传说中的晋级法门,每遇有人打通关将成,则上台战而胜之,如此十场积十胜,百分晋级,称作大满贯,不过只限于理论,迄今为止没有人当真完成过……
刘火宅站上了离位擂台,不过紧随其后,也有四五人一同跳上擂台。
不光离擂如此,从乾到坤,每个擂台,都是数人齐上,有的自恃艺高,有的则是被挑动了血性,抢擂毫不客气。
南宫擂已经举办几届,这种情况自然早有准备,上擂者脚踏实地一瞬间,擂正们令旗立时挥落:“先到者守擂!”指向第二个上台者,“后到者攻擂!”挥旗把其余人赶下擂台。
也有些桀骜不驯的愣头青,挥拳撸袖对擂正表示不满……
于是下一秒,他们头上脚下天旋地转飞进了人堆。
观擂者连山成海,见此景皆发出善意笑声,台上那些擂正,是随意动得的吗?他们看起来年岁大了,白发白须,可一个个都是修行甲子以上,稳居内息第五重的人物,徒子徒孙一大帮,洛阳城内外都有头有脸。
敢炸刺的货,肯定是外地人!意识到这点,跌进人群里的几人,悄无声息间,被踩不知多少脚……
有的干脆爬不起来了,若非赛事持续几日,他们已经可以打道回府了。
刘火宅看的心中一凛,台下人距离远看不清,他在台上却是清楚分明,擂正们用的,几乎都是劈空掌。
第四重开始,内息管涌,但要到第五重,这些喷涌出的内息才能有杀伤力,否则,必须通过身体接触,灌入别人经脉,才可造成杀伤或点人经穴,就算到了第五重,想要打出劈空掌,也必须经过特别的训练,使用特殊的手法。
假如金刚符心法、纯阳符心法齐运,他一掌的威力,也是第四重巅峰将近第五重,见这一记劈空掌,心中隐隐约约有些参悟。
不过,此时正擂台大比,哪里有时间让他东想西想。
攻擂者的大汉见他愣愣出神,怎会不把握机会,两步蹿到刘火宅身前,双掌一合推窗望月,声音粗若磨盘:“你下去罢!”
刘火宅真有些出神,正思索劈空掌打法,陡觉正面黑影扑至,情不自禁屈右臂,内息劲涌,一掌迎面捺去。
一掌对两掌,一掌胜。
刘火宅身不摇影不动,单掌摧枯拉朽击弯了抢擂者手臂,倒击至上对方胸口。
这个时候,他终于有些回过神来,已经喷出半截的内息硬是收回七成,与对方劲道对消。
抢擂者腾空两步落到地上,安然无恙,一愣之后,猱身复上,心中暗道:这小子迎面一掌有些门道,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不过掌力绵软无力,有戏!
虎吼一声,此人屈膝直进,迎面起脚。
蹲身,耸肩,脚还没到,刘火宅已经避过来腿,抢进此人下腹,一肩抗飞,圈臂抵在此人腹心。
于是,腾空两步,此人依旧安然无恙的退落擂面,再度呆愣半秒。
接连两次皆无功而返,此人不仅没看出差距,到是益发愤怒起来了,“呼~~~”他深深呼一口气,胸部高高隆起,整个上半身顿时粗壮了一圈,肌肉虬结。
“嘿呀!”发一声喝,此人闷头向刘火宅疾冲而去。
“蛮牛大力顶!”下方人群里有识货的,当即高叫起来。
蛮牛大力顶,名字虽然不雅,在江湖中倒是颇为知名,算得上入流武技了。
“嗵!嗵!”仅仅两步,此人就奔到了刘火宅身前,真有疯牛冲撞的狂态。
可以力敌,但是那就……刘火宅略一蹙眉,脚踝扭转,行云流水般避开两个身位。
然而,这蛮牛大力顶能以一俗技而名噪江湖,不是那般简单的,刘火宅虽避开了,冲锋当中的壮汉蹄子一顿,“嗵”然一响,身子硬是借力完成了扭转,折向仍是撞向刘火宅胸口。
眉头一皱,刘火宅左掌三分力抵住此人脑袋,右掌势如闪电拍下,劲力一吐,登时像拍那只机关兽一般,将此人拍成五体投地。
“守擂……”老擂正举起令旗正欲宣布刘火宅胜,攻擂者摇摇脑袋猛的站起,“我没事,我还没输!”
话音未落,刘火宅一掌击在他胸口,此人就觉胸口一疼眼睛一花,等到清醒的时候,身子已在擂台之外,无可奈何开始自由落体。
不过……并未跌到地面,而是被围观者七手八脚的抬住了。
“放开我,我不服,我还要打!”壮汉人群上端奋力挣扎起来。
“行了,就别丢人了,人家根本就没出全力,你都看不出来……”一圈人嗤笑起来。
刘火宅的确没出全力,由于劈空掌的那片刻感悟,他本想借交手之机,能够多参悟几分,然而交手之后才发现,对方过弱,毫无压力,就跟对树枯练没甚两样,干脆一掌拍下台去。
“离擂,守擂方,刘火宅,胜;攻擂方,安大牛,败。”老擂正一边大声宣布赛果,一边在两人的凭证上做下标记。
“接下来,你是要继续守擂,还是放弃?”打发走了愤愤不平的安大牛,老擂正和颜悦色问刘火宅。
“当然继续守擂。”刘火宅毫不犹豫回答。
这个时候,八个擂台的比赛基本也都结束了,刘火宅这算慢的。
风萧萧放下心思向外行去,以这种打法,以刘火宅的能耐,坚持几场没有问题……他也得参加比赛了,到别的擂台。
然而,前行没有几步,陡然一声大震传来,虽在嘈杂人声里,依旧震慑人心,风萧萧讶然回头,就见擂台上,刘火宅蹲身抚地,竟是一掌击在了擂面地面。
离位擂台,以刘火宅触地的右掌为中心,方圆一米坚木爆裂,仿佛被石匠大锤反复抡过:“觉的挡不住这一掌的,就不要上台了。”
少年直身站起,在一圈人倒抽冷气声中,淡淡说道。
这个刘火宅,嫌攻擂者不够强么?
他当然是嫌攻擂者不够强,若不这样想,他就不是刘火宅了!风萧萧心中气苦,想走的步子只得停下。
章六十四 无端杀机,临别托付 [本章字数:218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6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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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处于守擂位置,其出手偏好、门派来路、专长弱点,很容易就被台下人摸透,研究出破解之法,出手越多,暴露也就越多。
这也是守擂者胜数累积的缘故。
所以,想要连胜多擂,最基本就是 隐藏实力,每次与人缠斗,都将底牌隐而不发,势必要用的时候,也要用的含糊隐蔽,不被人看出来历。
没有刘火宅这样,上来就以掌击地,显示自己的掌力有多雄厚,生恐别人不知道似的。
确实雄厚,没有四重上品的修为,没可能将这南宫擂特制的,老樟木打底,符力灌注的擂台打成这个样子。
甚至四重以下,都打不出痕迹来。
四重定神巅峰,意味着至少三十年的精纯修为,非是大派传承,或者得天独厚有所奇遇,要求两轮下的南宫擂者,根本不可能达到。
一圈皆是倒抽冷气的声音,那第一个抢擂者,额冒冷汗,情不自禁摸索起自己的胸腹背来……被刘火宅接连击中三掌,当时觉得浑然无事,现在想起来,自己的内腑是不是已经全数震裂了,只是自己觉不出来呢?一时间面色如土。
老擂正摇摇皓首,翻袖拈出一柱并不算长的线香,抖火折子点上插入背后香炉:“线香燃尽若仍无人挑战,则擂主自动获胜。”
刘火宅是想着有强者上来挑战的,不过他的做法有些失策……
高手,都是不着急的,谋定而后动,现在南宫擂刚开,形式还不明朗,大家都在观望,刘火宅这一发威,不仅没激出参赛者火气来,倒把人给吓住了……
上不上台,是自己选的,谁没事自触霉头,去惹这般明显的高手,唯求一败呢?又不是独孤求败。
线香嫣红,尘烟袅袅,飞快短去了半截,台下依旧无一人应声。
又过得片刻,一柱燃完,老擂正万般无奈燃上了第二拄,重复遍方才的话。
还是无人应声……倒是台下人,渐渐的散了,别的擂上乒乒乓乓打的正激烈,偏偏这一擂看人空站,也太没意思了,还不如去看别擂,哪怕只能挤到外围,也比这里强呀。
又站了半柱香,刘火宅腿脚麻木,干脆瞑目在台上,吐纳修炼起来了。
事到如今,他再迟钝也明白什么情况了……
“高明呀!先声夺人,压的别人不愿冒险,便可以好整以暇拖时得胜,惠而不费!高明!高明!”旁人皆觉无趣,一帮华服少年中,那陈起却情不自禁为刘火宅表现而拍案叫绝。
“扑哧!”风萧萧忍不住喷笑出声,陈起以为那是计谋,他却知道,刘火宅绝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台上木立的好战少年,此刻心中绝无一丝一毫喜悦,满坑满谷都是郁闷……活该呀!让你得瑟!
风萧萧喜笑颜开,铃音样的笑声未毕,脸色陡变。
杀意!
风萧萧修行杀机凝煞之道,对杀意最是敏感,虽然身处人丛,一股股冲天杀机,令他禁不住寒毛倒竖,体表鸡皮疙瘩片片隆起。
好凶厉的杀机!一瞬间,风萧萧就觉的自己从人群中被割裂出来,虽然周围摩肩接踵十分热闹,那欢笑与自己隔了层膜,身体接触传不到自己大脑,周围一切都在变幻,唯独自己不动,仿佛纯然的旁观者。
这杀机……针对的是自己!而且……发出者身手怕在自己数倍之上!风萧萧刹那间明白,心中发苦。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他知道,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他禁不住抬头看向擂台,擂台上,刘火宅突然动了。
没有人明白刘火宅要干什么,只有风萧萧心如明镜 他是要下擂。
这般枯站着拿分,他心中不爽,宁肯截断连胜,认定输了此场,也不呆了。
“不要下来!”离擂边还有几步,耳边响起的传音入密,让刘火宅停下了脚步,他的确打算下擂来着。
“我有事,可能……参加不了这南宫擂了。你代我参加,一定要拿到横公锦!”风萧萧无比凝重的说道,转身向人丛外行去。
刘火宅皱眉,之前自己算是帮闲,现在变成了唯一主力,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略一沉思,他停下了脚步,风萧萧可能在开玩笑,但现在不是证实的时候。
“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释,若不然,今天晚上定然灌你到生活不能自理。”看着风萧萧背影,刘火宅恶狠狠传音道。
风萧萧脚步一顿,回首点头,面色不动出了人群。
真的有事发生……刘火宅心中微动,很想跟过去看看,但风萧萧托付之言犹在耳边……少年缓缓回到擂台中间,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呼吸吐纳了,全身上下穴窍乱涌。
震得住台下那帮人,以最大优势进决赛最好,倘真有强人上台挑战,也正好热身了。
这番动作,还真压住了些开始生出怀疑的蠢动者,或是从其他擂台转来,不知情由的新看客,离字号擂,依旧一片沉寂,波澜不兴。
“唉!”老擂正一声哎叹,燃上了第三柱线香。
再说风萧萧,循着那杀意,一路出了南宫擂范围,经过观者穿流如梭方便解手的地界,进到了树林深处。
春暖花开绿草如茵的一片开阔地,风萧萧停下了脚步,静静等着杀意的锁定者现身。
“梆!梆!梆!梆!……”先有梆音,后有人声,一梆一梆,枝叶簌簌震颤,仿佛整座森林,已是某个人的专属领地。
风萧萧刚刚疑惑,那声音似乎是……声音的发出者,便从树后现身了。
“和尚?”
没错,对面是个和尚,非常年轻的和尚,看起来参加南宫擂没有丝毫问题。
和尚面如冠玉,虽然穿的仅是普通的连身青布僧衣,却气度雍容,口中念着佛号,手里敲着木鱼,怎么想也想不出来,那庞然凝若实质的杀意,竟是从这么个和尚身上发出来的。
“没错,是和尚。”和尚停了木鱼,认认真真,瞧了遍风萧萧,开始四下张望,“不是传音给你的同伴了么?怎的?他没敢来?”
和尚行若无事的说着,透露出的杀意却是浓烈。
“他不会来的。”风萧萧凛然。
“那么……就先杀你,再杀他!”前一秒还和风旭日,下一秒,和尚陡然金刚怒目。
他探手出来,金光气轮旋转飞出,瞬间到风萧萧身前,肩头一环,拦腰一环,腿根一环,膝处一环,脚踝一环,五圈金光将风萧萧牢牢套住:“天舞宝轮!”
章六十五 天舞宝轮,阴符天杀 [本章字数:229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7 10:31: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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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气轮相当古怪,眨眼成型,凝结也快,束缚也强。
风萧萧不及闪避,被套住后,耸肩扭腰奋力撕挣,然体外金色气圈自岿然不动,倒把自己挣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说,你同伙姓名?年龄?容貌?现身在何处?”和尚森然问道,一掐指诀,金轮瞬时收缩几分,将风萧萧骨节勒的咯咯作响。
五轮勒进肉中,除了捆绑之痛,那五道气轮表面,还仿佛插着几百几千根钢针,拦身勒住以后,几百几千根钢针一齐往嫩肉里面扎,锥心蚀骨。
风萧萧痛哼出声,禁不住筋肉抽搐,额头瞬息间便冷汗滚滚。
“不说!”风萧萧仇恨的瞪视和尚,倔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伴着咬出的血丝。
“我喜欢你的眼神!”和尚狞笑着将手一挥,“咣!”五轮套着风萧萧凌空飞起,狠狠撞上旁侧合抱粗巨树,震落许多新叶,飘零滑落。
“苛察咔吧……”撞击瞬间,风萧萧的身体绕巨树几乎环了一个圈,从上到下不知多少骨节爆裂。
“好狠的和尚!”林中有巨树,长了也不知几百几千年,枝干虬结,枝叶繁茂,高可参天。
巨树凌空的枝桠间,灰衣中年与黑衣壮汉藏身其间,一层奇特的幽光包括着他们,让他们的身形隐隐约约,透过摇曳掩映的林间空隙,天衣无缝与古树浑然一体。
两人聚精会神盯视着南宫擂方向,却又不能不注意,树底下的搏斗。
不,根本不能算是搏斗,是一面倒的蹂躏,看的黑衣壮汉皱眉不已。
“一山,前次暴露行踪,惹了南宫家警觉,派出四大供奉守护南宫北藏一人,弄的现在根本没机会接近,只能这厢远望,现在,你又想暴露行迹,惹他们警觉吗?”
壮汉一山欲动,灰衣中年洞若观火,不缓不急两句话抛出来,登让萧一山讪讪无语,停了动作。
“扑!”一口血将地面喷成鲜红,风萧萧咳嗽几声,冷汗淋漓,虚弱无力,“我不怕死,只是不想死的糊涂?我与你……到底有何冤仇?”
“有何冤仇?”和尚冷笑一声,“和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法号玄玉,俗家则姓吴,叫做吴瑾,我有个哥哥,名叫吴瑜。你说我与你有何冤仇?”
原来如此!
是那个洛阳都头家人找上门,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吧!
风萧萧不再抱有幻想,银牙一咬,念诵出声:“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迷魂惊魄!……”
身躯一瞬间青紫乌黑,消了痛楚,长了气力:“给我开!”奋力欲绷开天舞宝轮绑缚。
“阴符天杀术?!”玄玉和尚陡然张目。
古树顶,萧一山惊咦一声,连无动于衷的萧承,也都情不自禁变了脸色,扭头往树下看去:“没错,确是我委鬼军的阴符天杀术!”
“嘣!”迷魄惊魂之力与天舞宝轮束缚相抗,气圈瞬间涨开几分。
“没有想到,竟然是魏王余孽!”玄玉一惊,不怒反喜,“小小武修,也想摆脱我的束缚?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不动明王印!”
玄玉将手一拍,金黄的佛符气纹扑上风萧萧,天舞宝轮受了佛符气纹滋补,其势大盛,眨眼间粗逾儿臂,坚若金石,牢牢锁了风萧萧。
风萧萧的身体,已经被勒的仿佛糖葫芦,一颗一颗的,就算使了煞气寄身之术,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也难以想象。
到此刻他还能维持清醒,已经不可思议了。
“阴绝心法!冥灵归心!……”风萧萧还在加力,眼睛已成紫红,身上紫筋浮凸,眼睛、嘴角、耳孔、鼻腔……缓缓开始有紫黑色血斑涌出,那是煞气修行未够,强行透支催谷的后果。
“三当家的,救不救?”树顶上,萧一山急的发慌。
萧承沉思不语,地下之人,的确可能与鬼骑军有关,故人之宜,应当出手,然而,远方南宫家四大供奉戒备正严,贸然出手可能误了大事且不说,下面那和尚,年龄不大,又出身少林禅宗,竟会晓得阴符天杀术,殊不寻常……
萧承还在犹豫,陷入绝境的风萧萧,却终于以小指折断、血肉模糊为代价,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动作 抽出插在腰间的纯阳符,刘火宅的最后一张纯阳符。
“你还不够班呀,这张符于我意义已经不大,就你拿着吧,若遇上危险,还能拼挣几下。”撕开纯阳符瞬间,风萧萧朦胧模糊的视线里,是刘火宅击败自己后,硬塞纯阳符给自己的画面。
本来只是玩笑,没想到这么快变成了真的……风萧萧嘴角露出凄然哂笑,陡然发力:“嘿……呀……开!”
就算纯阳符强化了几倍内息,以风萧萧和玄玉和尚的差距,也未必就能绷开天舞宝轮,然而……也不知哪里涌出来的气力,风萧萧竟真的做到的。
金黄的华光瞬间碎成几瓣,无声无息的消散空气中。
“腾腾!”天舞宝轮的破碎,让玄玉和尚情不自禁倒退几步。
“去死吧!”风萧萧带着哭腔,泪流满面,也不知是痛的,还是险死还生的跌宕起伏,手底下却毫不含糊,手腕一翻,瞬间飚出七把柳叶飞刀,“阴绝杀阵!”
七道闪光,发出追魂摄魄的呼啸,然后风萧萧整个人,紧随柳叶飞刀恶狠狠扑向玄玉和尚:“地绝天通!冥神专注!”
一边飞,一边有血从她身上喷出,有如泉涌,凄厉惨烈。
“雕虫小技!”玄玉和尚冷哼一声,襟袍一展,退势立止,“天舞宝轮!”
两手伸开望空一转,金黄的毫光从他掌间臂间涌现,不过旋踵,车轮?大【为啥屏蔽?】宝轮浮现,有若盾牌遮住了他的上半身,正挡在柳叶飞刀之前。
“当!当!当!当!”柳叶飞刀终于飞至,先后撞上天舞宝轮,仿佛暴雨中铜盆接水,撞击声响成一片。
最后一声大响,却是风萧萧合身一掌拍在天舞宝轮上。
每接一刀,玄玉和尚便倒退一步,最后一掌,接连倒退三步,看似落了下风,但是他头不晕眼不花,脚步稳稳,掌臂间的天舞宝轮凝若实质,丝毫不见损坏。
反观风萧萧,最后一掌无功,整个人都被弹飞,瘫坠于地,几乎没了声息。
“好个和尚,凝气如实质,竟能将简简单单一招天舞宝轮使到如此地步!”树顶上,萧承忍不住击节赞叹。
“三当家,您看的起劲,我可是忍不住了,再不出手,小家伙要没命!”萧一山将身一纵,六七丈高的古树,熊躯如山坠落,“和尚,别太嚣张,看掌!”
“娘,孩儿不孝,这么早便得……”意识一片混沌,勉力伸手入怀,风萧萧正欲做最后的挣扎,闻声愕然停手。
章六十六 命悬一线,垂死爆菊 [本章字数:209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7 10:29: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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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一山庞大的身躯坠落,砸断树枝,震脱新叶,带起无穷威势。
半空之中,他双足连踏:“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崩山印!”
“嗵!嗵!嗵!”熊腿虚空蹬踏,也不知是经脉中气息溢出,还是腿击虚空生生凝住了空气,每下蹬踏,足底皆有乌黑气团生成。
与地面距离六七丈,萧一山足足蹬出了三四十腿,三四十团黑气汇成一片云朵,将萧一山下身遮蔽起来。
若黑气换成白色,那萧一山就是神仙中人,他身下的气团,一如仙人脚下祥云;可惜是黑色的,所以只能如压城欲摧的铅云,而萧一山,则如魔神降世,杀意腾腾。
风萧萧勉力扭头,心中的惊异无以复加,听到阴符天杀术时,他就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独门技艺能被人一口叫出来。
再见到萧一山出手,就更惊讶莫名了……
这家伙是谁啊?为何会自家独门的阴符天杀术?
“又一个前魏余孽!倒让和尚撞上了,这功劳,竟是想躲都躲不掉!”玄玉和尚冷然一笑,手腕一翻,不知藏到哪里去的木鱼槌出现手中,往木鱼上就是狠狠一敲。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槌鱼交触的一瞬间,玄玉和尚体外,半透明的灵光瞬间迸现。
那灵光上窄而下宽,宽半丈,高一丈,浑圆如桶,却又带着些玄妙弧线,将玄玉密不透风的护翼在里面。
“……”无声第二敲,玄玉和尚的身影淡了,因为灵光更加凝实了,开始可以看出来,灵光是尊倒扣在地上的巨钟。
“……”无声第三敲,玄玉和尚几乎不见了,巨钟凝若实质,甚至可以看到巨钟表面的古朴的花纹与锈迹。
“铛……”第四敲,终于有声音了,却不是木鱼声,而是钟声,低沉几不可闻,却就如古刹钟声,响彻山野。
就在这一瞬间,萧一山的崩山印轰然砸下,与古朴巨钟撞到了一处。
“……!!!”
交击无声无息,崩山印的黑云瞬间消散,而玄玉和尚的气钟,也顷刻崩溃,裂成不知多少瓣,向外飞散出去。
萧一山被震的翻滚落向远方,哈哈狂笑,玄玉和尚也是贴地翻退,面色煞白,嘴角有血丝沁出,再无最开始时的从容。
看起来两个人平分秋色旗鼓相当,但有一个致命差距 萧一山的崩山印,碎的不能再碎,灰飞烟灭,而玄玉和尚的气钟,虽碎还留有许多碎片。
“杀!”滚退过程中,玄玉和尚一手木鱼一手持槌,相对狠狠一敲。
“梆!”本来四散迸溅的气钟碎片,闻声虚空一顿,下一秒,如有感召似的,顺应玄玉和尚心意,疯狂旋转着,铺天盖地涌向萧一山,仿佛一群灵光飞蝗。
萧一山止了笑声,翻滚中抱膝屈身,将自己缩的仿佛树袋熊,同时灌注内息于一身上下,竭力规避碎片的无差别打击,奈何他身躯太过巨大,效果并不明显。
“碎息不碎念?!”树丛中,萧承第二次下望。
碎息不碎念,乃灵修碎丹成婴之际,方能领悟的本能,元婴之前,灵气力量还相对薄弱,常常挡不住同阶武修全力一击,自此而后,灵息变化随心,碎而能合,合又能碎,韧性十足,千变万化出乎一心,武修就渐渐不是对手了。
玄玉和尚显然还未晋入元婴……哦,和尚不修元婴,这一阶段,便叫做罗汉果位,玄玉和尚显然还未证得罗汉果,否则这招使的不会这般生疏勉强。
但他既然使出这招来了,便意味着,罗汉果境界,他已经深谙三味,突破只是修为不足,时间问题,与心境无干。
世人皆知,修行最难突破的便是心境,而修为,只要舍得灵丹妙药来灌,从来不是问题。
这和尚,看起来年岁不大,竟已经摸到了罗汉果的边,当真恐怖,不愧是少林寺出来的。
看来不出手不行了!
气钟碎片纷飞,眨眼便在萧一山体表划出了几十上百道,鬼骑军前锋衣衫破碎,黑乎乎的毛腿露出来,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呼~~~”深吸口气,萧承身周,方圆数丈风云变幻,天地元气如长鲸吸水般灌入他体内。
先天高手一动,便自然而然的牵动天地元气,这固然令他们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可也令他们的行止,在某些时候,黑夜中火把般鲜明……
气势只是刚起,萧承已经感觉到,南宫擂周遭,四道气势冲天而起,牢牢锁定了自己,那种感觉,就仿佛火把被风吹,焰苗倒伏一般。
速战速决!萧承翻掌欲将一纳之力拍出,手到半截,陡然凝住……
因为,下方已不用他出手了。
玄玉和尚确实威猛,陡然杀出个萧一山,他不慌不忙,借势祭出狠招,将萧一山一击而败,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忽略了……风萧萧还在后边躺着呢。
或许,他承了萧一山大力一击,倒退向风萧萧的方向是刻意为之的,为了反手擒住风萧萧,但他独独没有想到,明明已被镇散了筋骨,浑身上下没有囫囵地方的风萧萧,竟然还能动。
不仅能动,还能暴起伤人!
见玄玉和尚向自己踉跄而退,其力已衰,其势已老,气若游丝的风萧萧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力气,抽出短刀,匍匐几下到和尚屁股后面,挥刀便插。
“扑”的一刀,从和尚后臀插?进去,从肚脐眼露出来……
一边后退,玄玉和尚是一边指挥着气钟碎片的,这招他用的不熟,需得全神贯注。
这一刀插上去,和尚身体顿时凝住……
他既不好断袖分桃,又不是卖屁股的,这一刀插?入【屏蔽无处不在】去……当然,就算兔儿爷相公,这么一刀插?进去,菊花也受不了呀!
和尚身体凝住了,漫天气钟碎片随之散了。
萧一山踉踉跄跄落到地上,看到和尚状况,情不自禁打个寒战,倒抽冷气,是个男人,看见那刀,看见那刀插的角度,都得冒寒气。
“快走!”正木愣间,萧承如大鸟从树上落下,一手夹了萧一山,一手拎了风萧萧,风驰电掣消失在林间。
远方,正有两道冲天气息飞速接近。
章六十七 醉红楼上,九?内讧 [本章字数:196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7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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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一切众生之类 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而灭度之……灵犀释厄!摩诃无量!”
禅声阵阵,响彻林间。
玄玉和尚身周,渐渐灵光充裕,枝叶无风而动,树木随声律颤,一切表面,都蒙了层毫光,让这林中一隅,疏忽之间,竟如同极乐净土。
随着唱诵,那光渐渐汇到了和尚身上,尤其是汇到了下半身上。
“呀!啊!啊!啊!……”待光强的差不多,和尚一手掐佛印,另一手伸到屁股后面,青筋暴起,面目狰狞,一寸寸一分分拔出了爆菊凶器 染血的云铜之刀。
风萧萧有力插没力拔,将刀留在了和尚肚里。
“和尚,有没有看到……呃!”两道风龙,从远方滚滚而来,穿林越树,气势惊人,当行到此间,戛然而止,只留下身后两道深深的刹车足印。
林间极乐净土,一和尚面目如修罗,神态似恶魔,手里捏着短刀,在……爆自己菊花?
任南宫家两个老供奉修为达先天,见多识又广,骤然见了此幕,也是情不自禁倒抽口冷气。
眉毛挑动几下,两个葛布麻衫的老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得说,眼睁睁看着玄玉和尚拔出云铜刀,自菊花到小腹的贯穿伤在强大的禅宗佛法治疗下,飞快的愈合,不留半丝痕迹。
少林禅宗,佛法能生死人肉白骨,玄玉和尚的伤势虽重,以他的修为,以少林禅宗的佛法宏大,还不致命。
“和尚,有没有看到一个先天高手……”先天高手自有气场,体会的多了,便可体味到其中的微妙不同。
方才于此间的先天爆发,源自南宫家的老对手,这点二老不可能断错,斟酌着开口,语气比方才委婉圆转了许多。
这个世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眼前的和尚显然属于最后一类,世间生物链的最顶端,两老不能不加着小心。
和尚拿要杀人的眼睛瞪了两老一眼,一句郭德纲的话再是贴切不过,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跟你翻脸了……
玄玉和尚真的很想杀人,尤其是看到自己方才窘态的人,可是……可是眼前的两人,他实在打不过呀,一个都打不过,何况两个。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和尚心中背诵经文,背诵期间,陡然想到一事,面色一变,实在顾不得如何杀人灭口了,将手一挥,气轮激旋,带着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虹而去:“那人带着两个累赘,往西南去了。”
“西南?”两老闻声瞅了一眼,一老摇头,“会是真的吗?和尚古怪,说的未必是真话。”
另一老也摇头:“不见得,萧承现身,和尚被爆菊花,八成……和尚的菊花就是被萧承爆的,和尚恨他,告诉我们实情也合理。”
“若萧承出手,那和尚才仅仅被爆菊花?而且根据线报,萧承此来,只带了鬼骑军先锋萧一山,哪里来的两个累赘?”
“也有道理……”两老一齐惆怅,“若不然,还是老办法吧,一人西南,一人西北,剪子、包袱、锤!”【剪子包袱锤的历史,可以上溯到汉朝,表奇怪】
两老如风消失,原本寂寂的林间,终恢复了平静。
只是良久之后,从遥遥远方,一声惊天动地也似的怒嚎传来,震的枝叶簌簌颤抖:“风萧萧,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声音,出自神都洛阳,城南方最火的醉红楼上。
那声音,惊天动地,仿佛万古洪荒巨兽,发出的嘶嚎悲呼,几乎满城皆闻,哪怕人声嘈杂的南宫擂上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