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火宅一愕之后幡然醒悟:“你的意思是,你会鸟语?”
“啊哈哈……”小丫头搔搔后脑,眼珠僵硬的转了几圈,“师傅,今天天气真好呀!”阴云密布!
“风和日丽的……”细雨连绵!
“…………”
且不提刘火宅与小丫头间的勾心斗角,气氛尴尬,咱们转说说陆不平。
肉身被颅磕撞碎,元婴被刘火宅吸纳,但对陆不平来说,这远远不是结束。
就算被吸进了炼魂壶,他不会像自己那个傻徒弟一样,特意出声示警,说自己有摆脱这炼魂壶的手段。
恰恰相反,被吸纳的过程中,他演了一出好戏……
各种挣扎,各种谩骂,各种不服,怨愤滔天,狰狞桀骜,直到炼魂壶的壶嘴阖上。
炼魂壶,虽然仅只葫芦大小,从灵魂意念的角度,却是个广博无比的空间,甚至比乾坤袋须弥纳芥子的手段都更胜一筹,毕竟,炼魂壶只装灵魂。
以师门相传的手段,将一些灵魂封禁刻印在葫芦里,覆盖上须弥纳芥子之阵,一来圈禁束缚魂灵,二来借助天地灵力对之进行温养,这就是炼魂壶。
假如是普通魂灵,吸进炼魂壶天长日久,便可自动晋升为绝阴魂;至于修真者的灵识元婴,除了脱离不了,不光不会有所损伤,甚至还能慢慢滋补修复,是寻到夺舍之体前的上佳储存之器。
既是驱尸宗亲手炼制,对于炼魂壶的功能、效果以及缺陷,身为驱尸宗长老的陆不平自是心知肚明,不过……
在魂灵光点漂浮,遍布上下四方,仿佛宇宙太空般的炼魂壶世界只是一停,陆不平便感受到了,世界某两个方向,与他同样强大而且不屈的神魂意志。
“喋喋喋……”气量子笑的怪异,“又有新朋友进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不是刚才进来那小子的师傅吗?”玄玉和尚声音中正平和,道貌岸然。
“是他师傅吗?我这部分记忆里,却没有呢!”气量子惑笑。
陆不平那不成材的徒弟,被吸进炼魂壶时口出狂言,刘火宅既听到了,炼魂壶里这二位自然也听到了,所以毫无疑问,这位刚成灵识的存在,便被玄玉和尚气量子五马分尸了。
两个人究竟如何争夺的就不说了,太过血腥,总而言之,那小子的记忆经历,全都变成了玄玉和尚与气量子腹中之物,进而被两个人以神识感知到了。
只是……记忆分成了两半,很不巧,那能够破阵而出的驱尸宗后门,也一并被分成了两半。
拿着一半的记忆,无论是玄玉和尚还是气量子,都没办法独立出壶,两个人都非善茬,既想出去,还想吞了对方元婴,能够修复损伤,夺魂秘法,于是乎便钩心斗角大战连场起来,假如不是陆不平闯入,天知道他们会打多久?
玄玉和尚和气量子说的直白,陆不平一听也就明白了,轻轻跺脚:“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被两位享用也就享用了吧!”
话虽那样说,心中却是凛然,将自己的弟子骂的狗血喷头!
两个元婴,这家伙的炼魂壶里竟然关着两个元婴!
也就是说,在遭遇自己之前,手持炼魂壶的这个家伙就已经不止一次的干掉元婴高手了!
自己这次,可说是机缘巧合,先被颅磕偷袭失了肉身,但另外两只元婴,难道也都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接连三次,就是必然了……
陆不平可不晓得,玄玉和尚之所以被擒,是遭了玲珑卫高手毒手,气量子之所以被擒,则是灵剑羽阴出世,不巧做了祭剑之物。
每一次战胜,刘火宅的作用的确有,但不是决定性的,还真都是机缘巧合。
陆不平心中,一时间将刘火宅扮猪吃老虎的程度,提升到了宗师级:“两位,两位,抓我们进来那小子,可不敢小觑。咱们大家还是同心协力,先逃出此间才是正理,这炼魂壶的门道,我略知一二,这就推演阵法,算清变化,带你们出去!”
在玄玉和尚和气量子眼中,陆不平的脑子显然有点……缺!
这种情况下,怎么也要向两人敲诈勒索一番,取足了好处,才带人离开呀!
什么条件不提,直接开始推演……傻子都没这么缺心眼的。
不过,玄玉和尚和气量子都不缺,自不会将心中想法如实告知陆不平,一时间俱都屏息凝神看着陆不平推演,同时心中提高了警惕,以防陆不平有甚阴招。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陆不平倒是存了同仇敌忾之心,真心实意要带两人出去的。
最主要的是,他对刘火宅有些惧了,担心以自己一人之力,逃不出刘火宅掌握,多带两人出去,也好分散刘火宅注意。
漫天游灵,就如天上星光,在陆不平的咒唱声中缓缓移动重组,进行着玄妙莫测的变化。
随着扭曲渐渐强化,星光易位:“……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漫天星光里,訇然开太虚!”
最后一字声落,天幕陡开,就如撕裂了一个大口。
章一百六十 元婴入彀,一体炼化 [本章字数:2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8 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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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玄玉和尚与气量子元婴化流光,一瞬间从口中出了炼魂壶,脱了阵法禁锢。
他们不担心陆不平在玩花样,炼魂壶既破,元婴神识瞬间穿透炼魂壶扫到外面。
果然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人还生恐走的慢了,被陆不平留在后首有甚变故呢!
跑的倒快!陆不平一愣摇头,飞身随出……
不,只有随,没有出。
刚刚启步,外间陡然传来两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神识向外一扫,陆不平登时悚然,即便是元婴状态,也禁不住的汗流浃背,再不敢稍动。
为什么?因为玄玉和尚和气量子,正在合窳毒液中挣扎呢!
上古凶兽合窳炼就的毒液,实的可以蚀金消石,虚的能够消解灵光,污秽元婴,实在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凶物。
玄玉和尚和气量子不分青红皂白撞出碧玉葫芦,一头正入雾兽云若包起的合窳毒液之中。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刘火宅听到了驱尸宗道士临死前的那句话呗。
既听到了那句话,预料陆不平入壶之后,很快会杀出来,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可怜陆不平,为了掩盖这事实,尽心竭力演了一出好戏,哪里知道,把戏早在他徒弟死的时候,就已经被拆穿了。
合窳毒液是陷阱,云若雾团其实也是陷阱。
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刘火宅就知道,雾兽云若本身性质古怪,它的雾气,可以隔绝自己的天赋扫描。
而现在,刘火宅基本可以确定了,它不仅能隔绝天赋神通扫描,同样能隔绝元婴的神识扫描,或者说,自己的天赋扫描,本来就是神识扫描的一种。
总而言之,云若散成内外的圆壳,夹着合窳毒液裹在碧玉葫芦之外,浑然天成的陷阱,让玄玉和尚和气量子元婴一头扎了进去。
两人的小小元婴在毒液中挣扎着,翻滚着,玄玉和尚的入魔元婴本来泛黑,慢慢转成了绿色,气量子的元婴倒是金光闪闪,也同样慢慢变绿……
股股青烟从他们身上冒出来,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神志。
他们想跑……
“嗡!”玲珑刀刀鸣冲天而起,一前一后两道刀气悍然刷下。
刀气透过不受影响的云若雾层,刷慢了合窳毒液翻涌的速度,但那同时,也迟滞了两只元婴的挣扎,消弱了它们的反抗。
有空隙!有空隙!
一出门就被打的灰头土脸,玄玉和尚和气量子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什么都没弄明白呢。
本能的神识扫描之后,察觉到合窳毒圈上有漏洞,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奋不顾身的就往那洞处钻。
“咔哒!啪嚓!”细微轻响传来的同时,伴着陆不平“不要”的惶叫。
不要?不要什么?你这可恶的家伙,害的我们两人身中剧毒,元婴未必能保还不够?如果不是逃命要紧……玄玉和尚和气量子脑中闪过同样的恶毒念头,不仅未如陆不平说的悬崖勒马,反而加快的速度向前冲去,然后……
然后一个刺目生疼的光团,瞬间从那仅存的缺口中钻进来!
两个人冲的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一瞬间撞上去,“啪嚓呲吧”接二连三的电光石火之后,两个元婴彻底消散了……
元婴本就是很脆弱的东西,怕闪电,怕被污秽……
若非如此,修真者不会将元婴关在紫府,无论如何不轻易显露……
顷刻之间,两样占全了,玄玉和尚与气量子两个本就荏弱的元婴,灰飞烟灭!
“嗖……”元婴消失,从消失处,却有八?九十道光,就如烟花绽放,穿越云若,穿越合窳毒液,四面八方脱逃而去。
有的是红色人形,有的是黑色兽形,随意一瞥,刘火宅看到了猪、狗、驴、鸟、蛇……各种形态。
这便是三魂七魄!
人号称万物之灵,不是没有道理的,灵魂之复杂,难描难绘。
不过,普通人魂魄弱小,根本不会化光显现,只有修行者死时,才会有萤光散落,也只有到了元婴期,才能够这般烟花绽放。
而据说,要是天道高手挂掉,甚至能引发天象变化,届时日隐月沉,风狂雨骤……更加难以想象。
“天赋汲取!”刘火宅看的分明,不失时机的将手一招,天赋吞吐,一瞬间将四面八方遁去的烟火吸进体内。
磨灭了两只元婴,为的就是这一刻!
从体中命魂离魄的运转规律,刘火宅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轰!”游魂散魄入体,一瞬间开始在身体中疯转。
元婴高手的游魂散魄,和其他货色可不一样,比绝阴魂都更加强大,刘火宅就如被雷劈中,青筋根根暴起,经脉鼓胀欲裂,那种疼痛抠心挖胆,直入骨髓……
总算他早有准备,早掏空了绝阴魂,分了云若在身体各处等好了。
莫名的力量刚一挣扎抬头,雾兽和着他的天赋能力,立刻着手开始镇压!
叫人抽搐崩溃的疼痛,于刘火宅如浮云,只是黄豆大颗的汗珠,以及微微的身体颤抖罢了。
陆不平看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下来了,假如他还有眼珠子的话!
无关刘火宅的忍痛能力,而是这样做本身……
吸纳元婴之事,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吸纳魂魄?
元婴只是灵气汇聚,吸纳元婴就是剥离魂魄与那些纯粹灵能的关系,一旦剥离成功,修真者此生修为、记忆以及道缘,便全数散尽,以赤子之身再入轮回。
而刘火宅,竟然是打散了元婴,吸纳魂魄,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买椟还珠,暴殄天物吗!
魂魄有什么用?不仅不能够提供灵气,贸然吸纳,还会搅乱命数,结下是非,沾染因果,修真者通常不会那么做!
这其实是陆不平误会了……
刘火宅的吸纳,只是绑架,不是谋杀,和那些魔功邪法并不一样。
陆不平惊的魂飞魄散,刘火宅却是心中暗喜……
七魄已全,三魂有二,所谓的修成元婴,果然是对地魂有所感悟,融入神念所致。
所以只有元婴高手,才有与天道脱离的地魂可以吸纳,普通魂魄吸多少不会有任何进展。
现在差的只是天魂一缕!不过可以被吸的天魂,只有天道高手才能够,想要得到,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唯一的办法,还是能够摆脱灵息禁锢,探查到自身天地命魂运转情况方是根本呀!
除此之外,就是能够激发魂魄运转的旋律了……
感受着体中变化,刘火宅转向碧玉葫芦,微微一笑,有些惋惜:“你怎么就没出来呢?”
“就不出去!死也不出去!”阖上了星阵封禁,缩回了炼魂壶中,陆不平歇斯底里的喊道。
章一百六十一 答的太慢,无心交易 [本章字数:2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9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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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平不出来,打死也不肯出来了,实在被刘火宅的手段吓的怕了。
“好,你不出来是吧,我就去那青楼楚馆收集天葵,将这炼魂壶浸到里面,叫你好好消受……”
“你,你好恶毒!”陆不平要哭了。
元婴最怕污秽,女子天葵之类,连仙家法器都能污秽,别说脆弱的元婴了。
“大丫,二丫,三丫……”另外一边,小丫头苏诺爱怜的抚慰着三只肥小鸡,“你们的妈妈让我照顾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哦,不,我的鸡,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打狗,你们不能撵鸡,哦,你们自己就是鸡……总之,要好好听我的话啦,我就用这雷公嘴,教你们施雷之法。”
轻轻敲两下赤红的雷公嘴,小丫头听到了刘火宅这边的声音,眼珠一转天真无牙问道:“师傅,什么是天葵啊?”
“天葵?天葵就是……小孩家家,乱打听什么?”刘火宅脸一板训斥道。
小丫头嘟嘴:“有什么说不得的?天葵不就是月信吗?师傅你脸红了耶,难道还是童子……”
这小东西,一天不管,上房揭瓦!刘火宅横眉怒目:“敢调戏师傅,云若,帮我教训她!”
“呼呼……”云若吐着气,欢呼着扑向小丫头。
“现在有法宝,云若我不怕你了!”苏诺怡然无惧,两手捏着雷公嘴,大力一扣,雷球呼啸,迎面扑中云若。
“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雾团扭曲成了爆炸头,一身黑灰,通体烟色。
“嘟嘟!嘟嘟!”云若大是气愤,一边发出威胁之音,一边瞬间散成八?九十团,让小丫头的雷球无从瞄起,直到小丫头头上聚拢为一,“扑扑!”翻来覆去的打小丫头的脸。
“不要!云若,不要!”小丫头叫的销?魂,“把我的头发又弄乱了!”
这小东西,真不知道谁家养大的,古灵精怪,叫人头疼,刘火宅摇头,盯视着碧玉葫芦:“不想受罪的话,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或许我一时高兴,会放了你。”
“山脚下的伏军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委鬼军,杀人越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人可是你徒弟的部下……”
“那九?卫与玲珑卫,又是什么组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徒弟亲口说的,这碧玉葫芦炼魂壶,出自你驱尸宗手底……”
陆不平本不想说话,听到此处,禁不住咒骂出声:“草!”终于知道刘火宅为何会早有准备。
继续沉吟,一直沉吟……
刘火宅却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碧玉葫芦横放地上,布好了合窳护幕,高高举起玲珑刀,就欲一刀斩下。
拿什么天葵浸泡都是说说而已,刘火宅真做不得那么下作的事,倒不如一刀斩破,消了这埋在身边的不定时炸弹,也好过时时得分身留意。
“等一下!等一下!”陆不平惊声传来,“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甚至我可以自爆元婴,不劳你亲自动手。”
“说。”玲珑刀凝住。
“把那小丫头手里的雷公嘴,或者是一只小颅磕送到驱尸宗里……”对土雷正法,陆不平仍是念念不忘。
小丫头和云若的打闹,渐渐感染了肥小鸡们,毕竟年纪还小,颅磕妈妈又死的古怪……这个时候,肥小鸡们几乎已经忘了悲伤,加入了小丫头和云若的战团,鸡飞鸡叫,不亦乐乎!
听到陆不平的要求,小丫头举纤细的中指回身一比,毫不担心。
果不其然,玲珑刀刀气复盛:“你让我,去跟徒弟抢东西?”
“不,不,我可以用东西交换,我有……”
“苛察!”玲珑刀闪电般挥下,刀气削弱了碧玉葫芦的灵光,刀锋斩断了葫芦腰细处,一阵电光石火的爆发之后,碧玉葫芦断成了两截。
“答的太慢,你没机会了!”没工夫判断他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诱人入彀的圈套,所以刘火宅干脆选择不听。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不平就呆呆的虚空悬浮着。
大碧玉葫芦破了,他可以跑,但是……又跑不掉。
强盛的玲珑刀气刷过了他,让他灵息粘稠,举步难行。
虽然只是一瞬,元婴对灵气的变态操控便告恢复,这一瞬间,雾兽云若却已经裹着合窳毒液劈头盖脸浇到他的身上。
“嗤嗤嗤……”清晰可以听到,陆不平挣扎咆哮的声音,元婴渐渐虚弱,灵光慢慢黯淡。
又过得几秒,元婴灰飞烟灭,魂魄的烟花绽放。
四散的魂光没飞出几丈,被刘火宅天赋神通一裹,尽数吸到体内了。
“走!”随便打扫下战场,向小丫头伸手一招,架了玲珑刀,刘火宅转过山头向山下战场飞掠而去。
他可没忘了,那边还有战斗在等着他呢!
不过,到山下时,已有些晚了……
和陆不平的战斗耗时良久,而玲珑刀,又是为武修打造的御空之器,飞行只是勉强,速度有限的紧,晃晃悠悠转过山头,正逢上战事尾声。
战斗异常惨烈……
在商队的抵抗,与真委鬼军出其不意的包抄下,伪委鬼军陷入了混乱,此时几乎全军覆没。
不过,其余双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少经训练的商队排出的防御阵型被伪委鬼军攻破,刘火宅认得的商队中人几乎被屠戮一空,而他们排开的车队防御,也变成了伪委鬼军抵挡真委鬼军冲击的障碍。
商队一人无存,伪委鬼军还余下十几人奋力抵抗,真委鬼军也不过几十人……
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插着的或者散落着的兵刃,血水从尸身中流出,被雨水化开冲下,染红了几十丈官道,将周遭映衬的犹如猩红地狱。
阴暗的天幕下,仅仅最后四五十人影影绰绰还能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何居心,冒我委鬼军之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害死我那么多兄弟,令我委鬼军被千夫所指!”壮汉萧一山气力十足,挥舞着一根狼牙棒,一句一挥舞,一声一霹雳,砸得仅存的那十几人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怒发冲冠大声吼道。
余下的真委鬼军皆已停手,有的站看,有的去救治伤员,任大把头发威。
已经是垃圾时间,余下这些人要留活口,问出他们的来历意图,以解委鬼军危局。
眼见已是无幸,残存的十几人陡然开口作歌:“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
章一百六十二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本章字数:2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9 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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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面色坚毅,目露狂热,虽是生死瞬间,脸上竟无一丝一毫惧色,反而泛着奇异的光泽,似乎视死亡为一种荣耀。
对萧一山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势充耳不闻,只是张口唱诵: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於乎,前王不忘!”
萧一山义愤填膺发泄式的舞动,不知不觉中止了……
其他所有人的动作,也都停掉了,呆呆回首。
刘火宅按下云头,在战场之外停住。
这首歌,大家都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才觉得诧异?怎么会是这首歌呢?
周颂?烈文,大周朝祭祀之歌。
这些人,竟然是周朝余孽?
大周末世之乱起于五十年前,军镇割据,不过大周真正灭亡,却是三十年前。
时魏王萧道岭领各路义军攻破神都,杀入洛阳,周朝末帝战乱中殒命,周朝正朔分崩离析。
后来虽然有端帝、裕帝、敬帝、顺帝……等等大周后裔,或同时或先后在旧臣扶植下,号令天下重振皇室,终究是大周朝太腐败了,失掉了天下民心,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这些人若是周朝余孽,倒的确有假扮委鬼军,诬陷他们的理由。
毕竟,大周是委鬼军尊奉之主,魏王萧道岭亲手葬送了的,大周遗脉深恨他们,冒充诬陷也算合理。
倘若放到以前,对大周余孽,委鬼军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不过现在吗……有句话叫做物伤其类。
眼前这些是大周余孽,而自己这些人,也都是北魏余孽。
取得天下的是刘家,两只败家犬却在这里咬的你死我活,何苦呢?
委鬼军包括萧一山尽皆愣住,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余下的十几人中,陡然掏出黄符给一个人贴上。
此人得了黄符力助,眼冒泪光,泥泞的大道上,一纵十余丈,再纵……
大为光火的萧一山已经迅雷不及掩耳,拈弓搭箭射向那人,长箭如飒沓流星,瞬间穿越十丈间距。
“嗖!嗖!嗖!”奔驰当中,那人也捻弓搭箭,背身连珠射来。
接连三箭,推的他在空中倒退不已,每一箭都跟萧一山之箭正对,射术功夫神乎其神。
“是你!”萧一山眼睛都红了,这伙大周余孽中,有一个箭术高手。
他手下十几号兄弟先后丧生在此人箭下,没想到就是这人。
六箭相对,逃逸者箭法精准,萧一山力量更大,战了个……平分秋色。
虽然对过之后,萧一山的三箭继续前飞,却也没甚杀伤力了。
此人跃出了第二个十丈。
萧一山飞快的再度捻弓搭箭,不过却就……射不出去了。
剩下的十来个士兵,一瞬间奋不顾身向他虎扑上来。
一剑砍掉递来的兵刃连同手臂,那人换一只手,甚至张开嘴巴用牙齿,来咬、来阻挠萧一山。
将人整个劈成两半,那上下分开的身体,上半截向下扑落,来扳萧一山的腿,下半截起脚踢他,中半截肠穿肚烂,欲要活活恶心个人……
这些人身手并不算高明,就好像萧一山这边,除他本人之外,其他人没有丝毫能力,去堵截那奔远的箭手一样。
虽然身手不高,这些人舍弃了性命,舍弃了肉身,哪怕千刀万剐,只为逃者争取片刻生机,萧一山一时间也无法摆脱他们。
直到那逃者转过弯道,已经从众人面前消失,萧一山没有机会射出第二轮箭……
已经……不可能追及,道路泥泞,而逃跑的那人,显然又用了什么秘术……
萧一山身前,阻拦者们身受重伤,残肢断臂铺满地,但是没有人吭一声。
“给他们……一个痛快吧!”雨水滑落脸庞,萧一山轻喟一声,无奈挥手。
这些人唱的歌,也不知是真是假。
从这些人的狂热来看,不太可能是真的,但是也不乏,他们就想让别人这么想,故意如此做的可能。
事情距离水落石出反而更远了……
本来,委鬼军一行有十足的把握,这些冒名顶替者是幽燕边军,一边抹黑委鬼军名声,一边烧伤抢掠充实自己荷包的,伏击只是为了证实猜测。
但是今天过后,无端端多了个大周余孽的选项。
商队一人没活,就算他们得到了证据,没人给他们证明。
至于剩下这些人,虽然还有气在,想通过他们审得真相,千难万难……
“扑哧!扑哧!”委鬼军部下不发一语,面色沉寂,挥舞兵刃照萧一山说的,一一捅杀了这些人。
虽然敌对,虽然这些人卑鄙无耻无恶不作,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优秀的战士,值得一个体面的死法。
活着的人站着,死了的人躺着,雨水冲刷后的战场,一片狼藉。
死了的人无声无息,活着的人默哀之后,开始了忙碌……
将自己人的尸身搬上马背,将敌人的尸身横排地上,井然有序列开,然后又以车为纸,以剑为笔,一一留下戒语:“敢冒委鬼军之名作恶者,千刀万剐,就如此鉴!”
看着远方战场,刘火宅悄无声息离开,胸中一股悲悯却无论如何按捺不住,昂首作歌: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一首山坡羊,不光没能一舒胸臆,反让刘火宅胸中之绪越聚越甚。
那些伪委鬼军之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有余辜。
那些真委鬼军,虽然是被诬陷构害,他们既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有死亡的觉悟。
但是那些商旅,他们何辜?无端端步入战场,成为炮灰,在那山间躺了一路。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小丫头一扯嗓子,跟着刘火宅唱起来,声音虽然稚嫩,婉转承接,深得歌中三味,虽然单薄,反倒唱出一种纯净、真诚的味道。
一曲歌罢,小丫头甜甜笑了:“师傅,你怎么跟我姐一样,没事总爱唱这首歌?”
“你姐?”
苏诺自觉失言,捂嘴不语。
章一百六十三 魂魄悸动,苏诺回家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30 10:22: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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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林中牵了一匹伪委鬼军的战马,刘火宅与苏诺继续上路。
依旧是刘火宅骑马,苏诺骑他,云若骑苏诺。
至于三只肥小鸡,它们被装进了陆不平的五鬼圈中,五鬼圈是类似于乾坤袋一般的宝物,不同的是乾坤袋装死物,五鬼圈装活物。
身为驱尸宗长老,陆不平身上好足足三套五鬼圈,成色不一,所以不光大丫、二丫、小丫有了容身之所,五鬼圈中,还藏着另外七具炼尸,都成为刘火宅囊中物。
一路风餐露宿,风尘仆仆,总算在六月初,两人赶抵了保州城。
进城门时候,两个生面孔被守军拦下,验明身份之后过关,得知南宫擂新选的两营,天威营、地猛营已经回到幽燕地界了。
世家子组成了天威营,后来增序候补的那些选手,便被赐名地猛营。
这二营虽然比刘火宅苏诺二人出发晚了好几日,带队者将之当成了一次集训,一路马不停蹄,衣不解带,昼夜不停赶赴边关,比两人还早到了几日。
估计某次夜里,驿站中被“隆隆”而过的马蹄奔驰声惊醒,就是这帮人的功劳。
虽知道了此事,刘火宅还是先送小丫头回家,欲归营报备,不在保州城,得到幽燕心腹的大名府去。
镇北大街,保州城里最繁华热闹的一条大街,就如同洛阳城天津桥南大街一般。
当然,处在边荒战乱的幽燕之地,镇北大街不可能如天津桥南大街那般繁华、奢靡、人来人往、寸土寸金……
最显著的差异便是,天津桥南大街上,卖丝绸锦缎的,古玩字画的,开茶楼酒馆的,客栈货行的占了大多数,显得热闹而鲜活,在这保州城镇北大街,开最多的是兵器铺,然后是皮货店、铠甲殿甚至还有棺材店……
街道上走来走去的行人,也多身穿皮甲护具,一身戎装,至不济腰间也跨着长刀短刀或者身背弓箭。
民风差异,一眼可见。
至于轻月楼,则是镇北大街上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距离轻月楼尚有百十来丈,已经可以看到大大的匾额,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还有门口的人来人往,飘散在夜空里的丝竹管弦……
此时夜幕正落,晚饭时分了。
这一幕很熟悉,真的很熟悉……
一边随着小丫头一溜小跑的往那处赶,刘火宅一边心中疑惑。
“欢迎光临!客官里边请!”行到楼前,便有人熟络的打起招呼来,“客官是打茶围呢,喝花酒呢,还是要过夜?打茶围暂时桌满,恐怕得稍待片刻,喝花酒还有位子,不过上的是三十年竹叶青,这价格……您老应该晓得的,过夜的话,恐怕还得待上两个时辰,您可以在大堂上听歌赏曲……”
大茶壶**飞快,呼吸之间,就将店中情形介绍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熟悉,太熟悉了!
大茶壶,打茶围,喝花酒……这轻月楼,竟然是一家青楼!
当然是一家青楼,除了妓?院或者真的名胜,哪有建筑会起这样的名字,就算是有,也必在深宅大院,隶属于某府某园,以附庸风雅。
也只有青楼里,才能养出小丫头这种古怪精灵,脸皮巨厚,心思老多的小怪胎出来吧……
那些叫人脸红的谩骂,完全和年龄不符的调戏,皆是因为耳濡目染。
“嘿。”小丫头一脚揣上大茶壶前胫骨,“光知道抬头向天,看不到脚下吗?这种态度可要不得……”
大茶壶抱腿跳脚,一低头愣住:“苏诺?你回来了?”
捏捏脸颊有些不信,愣然半晌方道:“你可不知道,把你姐急成什么样……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儿了?”
“我姐在哪儿?”苏诺也不答话,仰面问道。
这时候,前厅里其他人被大茶壶呼声惊动,也都看到了小丫头,纷纷来问:“哎呦,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知不道呀,你不在,你姐急成了什么样子,做什么事都没心情,要么不出台,要么出了台却拉着脸子,咱们轻月楼的生意,足足少了五成呐!”
“是呀是呀,姊妹们过的本来就清苦,再这样下去,就要喝西北风喽!……总算你回来了。”
人多嘴杂,七嘴八舌,刘火宅与苏诺顿时被淹没在汹汹人群里。
这种感觉,还真有些值得回味呢……刘火宅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直到一阵乐声传来。
乐声并不甚响,但是慷慨激昂,轻轻松松将嘈杂声压下,整个轻月楼都处在了乐声笼罩。
刘火宅变了脸色,不是因为那乐声太过动人,也不是其旋律多么令人回味,虽然那也确是事实……
他胸腹间有两三道穴窍陡然动了。
肝胆之非毒,肺心之臭肺!
在没有他人魂魄寄存,没有天赋神通指引的情况下,二魂七魄的穴窍,竟然自己动了!
这绝对是第一次。
内视自省,气息分股如麻绳,正是灵力才有的标志……
“聂政刺韩王?”小丫头听的一愣,倒是比刘火宅更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姐姐怎么会弹这首歌的?你们还说她心情不好!那姓叶去洛阳……哦,对了,刚才城门那说,他们已经回来了!怪不得……”
小丫头自言自语,恍然大悟,破开人群拉刘火宅就往楼上面跑:“师傅,跟我来!”
这首歌,似乎是小丫头的姐姐弹的。
其他还有甚玄妙之处,就跟刘火宅是无关的了。
原本只想把小丫头放下就离开,听到那曲子,刘火宅却改了主意,被小丫头不由自主的拉着往楼上面跑。
刘火宅却不知道,与他无关不过是个人臆想罢了。
其实一直都有关系,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曲里拐弯,拐弯曲里……
青楼的布置似乎都一个德性,极尽曲径通幽之能事。
为何?路越崎岖,地方就越隐蔽,地方越隐蔽,人的本性便越容易流露,若不然,不欺暗室不会成为君子一条判断标准了。
一路上,人不太多,绝大多数都认识苏诺,有事没事的跟她打着招呼。
苏诺选的是内部人士才有的捷径,不过顷刻,转过最后一弯,眼前陡亮,呈现在刘火宅面前的,是一间灯火辉煌的大屋。
屋分内外两间,外间坐着些人,内间则只有弹琴女子一个。
小丫头熟门熟路推门而入,直接就是内间:“姐,我回来了。”
章一百六十四 出门遛弯,为姐寻夫 [本章字数:2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30 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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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一声弦断,刘火宅怅然若失,灵息不动了……
弹琴女子惊讶扭头,素面朝天的脸孔写满不敢相信:“诺诺?”
泪滴就如泉涌一样,划过艳绝人寰的女子那白瓷一般的脸颊,仿佛荷叶滴露,每一滴每一丝都扣人心弦。
女子疯了一样推开古琴,奔到苏诺身前,一把搂在怀里:“诺诺,你去哪儿了啊,怎么才回来?姐姐还以为,还以为……”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姐,我没事,谁能欺负我呀。”小丫头满不在乎的拍打着姐姐后背,宽慰道。
“恭喜轻恬姑娘姐妹团聚!”“是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座中嘉宾皆站起,没有人因女子的失态而不满,皆衷心祝愿,一派绅士风度。
“轻恬,轻恬,苏诺她……”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俄顷房门打开,“啊呀,已经到了吗,好快!”
呼啦啦挤进许多人来,多是轻月楼中姑娘杂役,看样子来给苏轻恬报信的,不过远没有小丫头跑的快。
刘火宅毫不怀疑这女人跟小丫头的血缘关系,毫不怀疑她也姓苏,两人简直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小丫头长大了,就是苏轻恬的模样;
而苏轻恬小时候,也必是小丫头的样子。
这苏轻恬,看来是轻月楼中头牌。
不光因为她毫不逊色玉无瑕的美貌,从房间的装扮规格,从幔帐那边,座上宾客的恭敬逢迎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
只有身份地位皆高,连老鸨都不敢对其使脸色的头牌,才能让嫖?客这种态度。
妓?院里,长的光漂亮,若不长袖善舞,没有地位,没有靠山,也不过是漂亮一点的发泄工具罢了。
这些内幕,刘火宅熟啊。
站在苏轻恬的内间,刘火宅禁不住有些……出神。
自己似乎……与妓?院有缘啊,从来没想过主动踏进妓?院,却又屡次三番不得不进。
好一场恸哭,担忧不相见,惧怕人鬼两隔,羞愧没有照顾好妹妹……
苏轻恬哭的梨花带雨谁见都怜。
哭泣当中,外间有人不忿刘火宅的站位,向他招手:“你还在里面干甚,不快出来?”
以为刘火宅是一班的嫖客,不守规矩呢。
刘火宅微微一笑,并不搭理。
一哭就是好半晌,半晌之后,苏轻恬抬起头来,顶着烂桃一般的水汪汪大眼,面皮绷紧:“这些日子,你都到哪儿去了?”
同样的问话,换了种语气,连刘火宅都觉出了话风中的森森寒意。
刘火宅都觉出来了,苏诺丫头古灵精怪,不可能察觉不到。
闻言她神秘兮兮的回看了一眼,令刘火宅生出了很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果不其然,苏诺回身过去,说出了石破天惊的答案:“出去转了一圈,顺便……帮姐姐你找了个老公!”
“啥!”一屋子惊叹。
一时间,幔帘卷动,房门洞开,皆是被惊出来的冷气吹的。
苏轻恬的妹妹苏诺,凡是欲一亲芳泽的嫖客都知道。
尤其最近,因为妹妹走失,美人茶不思饭不想,无端端清减了好几圈,让人怜惜。
这其中,不乏有人为了结美人欢心,或花费钱财雇人,或派手下打探,或者亲身上阵,用尽了办法试图寻回小丫头的。
其真实诚意多少且不说,小丫头在苏轻恬心目中的地位,大家却是心知肚明的。
小丫头陡然说出这话,幔帘外有身份有地位欲做入幕之宾的一帮人,登时大为戒备。
有小丫头帮说话,绝对占尽先机,因为大家都动过这念头。
只是小丫头古灵精怪,极端难缠,一干人不仅没有成功的,倒是被弄的灰头土脸,只得作罢。
听小丫头这样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刘火宅身上。
虽隔着帘子,能感受到那股烧的皮肤灼痛的妒意。
一圈轻月楼的姑娘杂役们也叹,纯粹的惊叹。
不是惊叹小丫头做此语,小丫头素日石破天惊的话多了,早已经习惯了。
他们惊叹的是,竟然真的有人,能被这难缠的小丫头看上?
他们原本还以为,那样的家伙根本不存在呢,不由拿好奇审慎的目光打量刘火宅。
看起来,也普通的很吗?
身材样貌算是上乘,但此间是军镇啊,每天进出妓?馆的都是雄纠纠气昂昂的武夫,刘火宅放在他们中间,也就寻常。
看出身……衣服寻常,鞋帽也寻常,打扮更无甚出奇处,妓?院下人们眼睛都刁钻的很,透过现象便见本质。
综上所述,除了波澜不惊的气度以及亮的出奇的眼睛,似乎……也没甚特别的,真不知道怎么会被看上。
猝不及防,苏轻恬“呀”然一声,面颊微红,目光流转看向刘火宅,云遮雾罩:“舍妹年幼,胡言乱语,不知礼数,还请壮士见谅!”
原来如此!
刘火宅瞬间了然,怪不得这丫头没事老拿诡异的目光打量自己,怪不得她缠着自己死活不离开,怪不得……
刘火宅想笑,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啊,就想做媒婆了,一拍苏诺脑袋:“她的胡言乱语,我领教的多了。”
苏诺皱鼻,举拳向刘火宅抗议。
看着妹妹反应,苏轻恬眼中闪过几丝讶然,轻轻开口:“轻恬曾经说过,凡有能找回我妹妹的,愿倾囊相报。这里有一万三千两交票,除些用过的胭脂水粉,轻恬这些年的积蓄尽数典当,还请壮士不要推辞。”
厚厚一沓交票递上。
人群皆动容,一万三千两,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想当初,刘火宅和风萧萧烟雨楼中接活,刺杀那些身处高位或者身手不凡的作恶者,一趟也不过千儿八百两的。
苏轻恬为妹妹不惜身家,叫人不能不动容。
刘火宅毫不客气接过交票,搓手一翻,看着苏诺笑了:“真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能值这么多钱。”
人人都以为他要收了,刘火宅交票狠狠拍苏诺头上:“看到没有,你姐姐为你,不惜倾家荡产。可不许再随随便便溜掉了,若有再犯,逐出师门!”
苏诺抱着刘火宅大腿,厚着脸皮笑了:“就知道师傅你不会收的……”
接过交票递回到一头雾水的姐姐手里:“不过,师傅,你不许走。你在这,我才听话,你若丢下我不管,我也不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