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跳出来装神弄鬼……要不是打不过你,早把你打倒在这,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了!”
刘火宅兀自骂声不绝,条理明晰,口齿清楚,笼罩周身那能将人挫骨扬灰的恐怖气息,于他如同清风明月一般。
时间其实很短,但是对场中人而言,绝对是很久很久……
久到,和尚气息陡然一泄,两人竟生出过了几个世纪的感觉。
“好小子,竟然能在我的气息底下面不改色心不跳!”
“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略松口气的刘火宅撮牙,怕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死?死并不可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让灵魂也都惊悸的恐怖,才是最可怕的。
方才的气息,就是那样的。
想要挨过,光胆子大还不行,还得连灵魂,都坚实无比,才能够这般安然承受。
风萧萧能够承下在意料之中,这个小子竟比风萧萧更能耐受?
和尚终于正眼注视了刘火宅,似乎看出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让他不由一阵惊疑?
自己的天道推演虽不能说冠绝天下,从前头数的话,也是数得着的……不至于,一晚上遇见两个自己都没法推断的吧?
看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
几眼打量,和尚陡然笑了。
刘火宅的天命什么的还是雾里看花,任吗没瞧出来,他却瞧出了另外的东西:“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没想到天下间竟真的有人……哈哈哈!”和尚眼泪都流出来,笑声有些煞不住了。
正当此时遥遥远方,一阵冲天杀气升腾!
肉眼可见的黑云,倏忽之间掩住了皓月。
原本轻轻吹拂的寒风,忽忽悠悠变成了凛冽刺骨的寒风。
“好杀气!”刘火宅与风萧萧身不由己一阵冷战。
九忧和尚收了目光,望向那方惊疑不定:“那个老怪,他怎的也来了?”
纵身离去,余音袅袅:“你们两个,速速回城。这些日子若遇甚么古怪,最好不要强出头,若丢了小命,莫怪和尚言之不预。”
“那另外的小子,你运气不好,本想指点你两句,现在没机会了。”
和尚说话不快,奔跳也是不急,但不过眨眼一瞬间,便从两人视野消失……
而那些声音,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一字字钻入两人耳内,高低起伏宛如平常说话一样。
耳朵和眼睛的感受截然天地,难受的叫人想吐血。
天道高手,真真是逆天的存在,怨不得只要踏入,就会有天劫降临呢。
目视着和尚远去的背影,刘火宅与风萧萧对视一眼,陡然拔足开奔,奔向保州城的方向。
和尚虽然不尽不实,对两人并无恶意,这是可以感觉到的。
既然如此,他的话最好还是听听。
刘火宅与风萧萧都不是什么叛逆少年,别人要做什么非不做,不让做什么非做。
更加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天道高手隔了几条街远……
洛浦鬼窟中能逃出来,那根本就是奇迹!
况且,回保州城,本来就是必须的,时间早晚而已。
飞驰当中刘火宅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追查呗?想办法从那老太婆口中套出线索来。”风萧萧将半瓶藏酒抛还给刘火宅,“先代我存着,有机会继续喝。”
“不用那么麻烦,我倒个好主意!”刘火宅眉毛一扬,诡异的道。
章一百七十七 互帮互助,参军入伍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7 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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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有什么好主意?无非是求人而已。
就好像幽燕乱局他分析不了,就想起了风萧萧一样。
风萧萧的难题,他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第二天上午,当轻月楼的老管事,颤颤巍巍提着木桶出门,迎面便见风萧萧睡眼惺忪从眼前经过。
“你,你怎的还没走?”老管事不客气的对风萧萧道。
“我……”风萧萧一手持着瓷杯,一手的杨柳枝还插在嘴里,呆呆愣愣,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有人先替他答了。
“陆婆婆,这位是师父的拜把兄弟,轻月楼的客人。您给他安排个房间,要不,就您边上这间吧?好像是空的……”
发话的是小丫头,也理所当然是小丫头。
她姐姐的问题,需得风萧萧的智慧来解决。
而风萧萧的问题,若小丫头能帮把手,绝对是事半功倍。
这正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呀!
“啥?”老妇听的手脚哆嗦,老眼益发昏花。
苏诺从小就知道,老管事不光眼花,还有些耳背,对自己说的许多话,都是这副反应。
已是习以为常了,当下毫不在意,用更大的声音,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哦,这样!”老妇作恍然大悟状,脸上的皱纹犹如树皮皴裂,其苦其逼,即便风萧萧知道那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仍有些于心不忍。
“二小姐,我老了,这人一老了,没事就老起夜,这起夜的次数多了,难免就……”老妇拿昏花老眼瞪风萧萧。
“哦,没事的,没事的,我这人睡觉沉,哪怕你梦游都没事!”风萧萧连连摆手。
“这不好吧……”老妇为难。
“陆婆婆,没关系的!”小丫头一摆手,代老太决定了,“师傅的朋友,定跟师傅一样,粗枝大叶,不拘小节,那些事不碍的。”
“倒是陆婆婆你,岁数大了,手脚不灵便,以后若有什么事,你直接开口,他很乐意帮忙的。”
“是,是!”这个时候,风萧萧再迟钝也回过闷来了,别说他本来就是绝顶聪明之人。
杨柳枝一丢嘴巴一漱,上来夺老妇拿红布遮着的木桶:“我来吧。”
“不,不用!”
“您老就歇息一下吧,我帮您倒。”风萧萧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从人家嘴巴里掏东西,怎么能不低三下四,点头哈腰呢。
“不用,真不用!”风萧萧客气,老太太倒有点慌了。
两个人一使劲,没分出谁劲更大谁劲更少,他们一起握着的木桶,根本就受不了这么大的力呀,“咔咔嚓嚓”的发出扭曲的哀鸣。
老太太只得松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小丫头自顾自去了,戏演完了,要向师傅汇报去。
风萧萧则……飞快奔去了茅房,桶裂了,不跑快点,迟则生变。
倾倒当中,看见桶中隐隐透出的红丝,风萧萧禁不住的感慨:好强大的老太太,怪不得不想让自己帮手呢,若自己是男的,这还真有些尴尬。
总之,风萧萧就在老太太隔壁房住下了,每日的端茶送水,倒屎倒尿,捶腰捶背……
老太太虽别扭,不想在二女面前露底,只能无奈受下这不速之客,日日煎熬。
再说刘火宅,和风萧萧核计完了,晨早被小丫头闹起了床,穿衣,洗漱,吃饭……然后,行出轻月楼向保州城兵营去了。
想在这个地界呆住,并找机会调查幽燕状况,刘火宅这军,非入不可。
保州城的兵营,就在保州城内,而且,离轻月楼不远。
敌人通常来自北方,所以保州的兵营,也紧挨着北便城墙。
轻月楼所在的大街,叫做镇北大街,轻月楼中的女子,大多数是军妓,包括苏轻恬,这一切并不矛盾。
照问好的方向,沿着大街一路向北,不过旋踵,刘火宅看到了大街尽头的飞扬的新朝麒麟军旗。
军旗在风中翻飞,艳阳高照,南边的营房基本空着,北边的城墙根下面,则铺天盖地的士兵演练的声音。
有的向挂在城墙上的草靶攒射,有的练习刺枪,也有的拿了沾白灰的包头木棍之类捉对厮杀。
整个保州城,其实就是个大兵营,当初是因为抵御牧州军方便立的城,住户倒是后迁进来的。
这些年虽然三天两头打仗,有南宫家尽心竭力的经营,再加上边荒之地着实也有些特色经营,尤其是武器、铠甲锻造之类,倒也不显得穷苦贫瘠。
“得得……”还没看几眼,一骑从城墙下杀出,风驰电掣奔到刘火宅面前,“来者何人。”
“刘火宅。”答的简洁明了。
“就是你?敢迟这么多天才来?哨……啪!”此人手中持根长鞭,马在跑,长鞭在后飞扬,驰到刘火宅身前,猛然挥臂。
长鞭夹着破空之声,劈头盖脸向刘火宅抽下。
长鞭末梢能够击破空气,这一鞭若是抽实,皮开肉绽是轻的,直接头骨开裂都有可能。
刘火宅微不可查的轻挪一步,堪堪避过那鞭:“走时我请过假的。”
“啪!”一鞭击中地面,尘土飞扬。
鞭者面色不善看着刘火宅,看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孔,更加不爽:“这里是保州城,这里的城守就姓南宫,别用南宫家的奴才来挡事。我们查过你的底,你来路不明,且和南宫家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南宫擂,你根本没机会到这里来。你被分在地猛营!”
地猛营,也就是平头百姓的一营。
打眼一瞥,刘火宅就瞅到了相应的旗号,正欲行去,鞭者喝道:
“等等,你擅自行事,不听号令,狐假虎威,十分可恶!现在罚你走马,从谷门……”鞭者先指指东北,又指指西北,“到彀门。”拍马而去。
所谓走马,就是跟在马屁股后面跑,而谷门和彀门,分别是保州城东北和西北方向的两道小门,或者说暗门,门里边是瓮城。
这算是……下马威?感受着远方投射来的注视的目光,刘火宅微微一笑,松活松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不紧不慢随上。
内息强化难有寸进之后,也就二魂七魄归位,肉身还有点指望了。
近些日子,刘火宅锻炼的很是勤快。
当然,他也从来不偷懒,赶路基本都是背着小丫头,一路跑过来的,那马那车,后半程基本算白买。
章一百七十八 嘴上无德,手下无情 [本章字数:2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8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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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门与彀门之间,大约三百多丈,按照新朝的规矩,左右皆迈为一步,便是约六百多步。
“驾!驾!驾!……”鞭者诚心刁难,靴夹马腹,催使如风。
马蹄翻腾,昨夜刚刚下过小雨,于是泥点污水一股脑的向后甩去。
以刘火宅的天赋神通,再加上雾兽云若,这些泥点本来无关紧要。
但他不想这样便曝露实力,当下视若无物,沾了满身满脸。
虎扑!熊落!鹞翻!动作看起来普通平常,其实一步之间三式变化,锻体不停。
三位元婴的魂魄强度远远超过其它,其运使效率自也大大增加。
刘火宅干脆把一些三魂游魄都给放了,只留下三只元婴的二魂七魄,再加上几十条绝阴魂,催使锻体之术。
谷门到彀门,彀门到谷门,六百丈,一千二百步。
刘火宅跟在马屁股后面,从挥汗如雨热火朝天的练阵间穿过。
新兵老兵纷纷交头接耳,探讨这满脸泥泞一身狼狈的倒霉蛋究竟是谁。
刘火宅的姿势再漂亮好看,沾了一身泥点,跟在马屁股后面吃灰,没有谁会真的发现,他奔跑的讲究……
“他啊,不就是那刘火宅吗。”这当中不免有些消息灵通人士,飞快将答案散播出来。
“哦,他啊!”就好像大学课堂上,堂堂都去的大家不一定认识,堂堂都不去的,大家反而都认识一些,刘火宅现在就属于那,教授每次点名都不到的。
对刘火宅的猜测,已经是新兵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练兵场上的新兵们,算是见着真神了,纷纷行注目礼。
一因此人,竟拿参军如此不当事,怠懒到可怕,二是此人如此拿大,最后竟被分配到了地猛营里,消息宣布的时候,当真跌碎了一地眼镜。
没有三两三,就别上梁山啊。
刘火宅的狼狈销?魂,场上的新兵没有一个同情的,都看的津津有味,该!好!让你得瑟,让你不来!
就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刘火宅谷门到彀门彀门到谷门跟了一圈,两圈,三圈……
十圈,二十圈……
一圈差不多两公里,二十圈,便是有将近四十里了。
马背上鞭者回看刘火宅,微微喘息,他骑马骑的都有些累了。
但是刘火宅呢,刘火宅跟在后面反而跑的更快了,几乎要顶到马屁股上。
其实不是刘火宅快了,是马慢了。
四十公里高速奔驰,这匹只能用来赶路,没办法沙场陷阵的普通马已将力竭了。
这小子,是在将我的军呢!
鞭者回看,心中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换马!换好马!”高声嚷道,心中自得,你当我就只能骑一匹马呢?
“希津津!”立刻有人策马上前接应。
奔驰之中,两个人手臂相握,凌空发力,来了一式空中换座,显示出精湛的骑技,默契的配合,甚至迎来几声巴掌。
潇洒漂亮的换座之后,鞭者很受鼓舞,伏身提臀,陡然加速,热血澎湃,眨眼间就串出了几十丈远,不过旋踵,来到了谷门门外。
策马返程之际,他恍惚看到,百丈之外,刘火宅原地踏步,松弛筋骨,剧烈运动后的放松……
“你干什么?”鞭者怒不可遏。
“没干什么呀?”刘火宅天真无牙。
“怎么不跟了?”刘火宅的反应,让鞭者怒气更盛。
“不跟了?我不是正跟着吗?”刘火宅满脸无辜。
“跟着?”向刘火宅指的方向一看,鞭者鼻子都气歪了,他的确跟着呢,跟着已经汗流浃背,自己跑回厩中吃草喝水的被换下的那匹马。
“不是那匹,是我骑这匹。”
“谁规定的?”刘火宅懒洋洋反问。
“啥?”鞭者被问的一愣。
“我问,谁规定的?”
鞭者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脑子转了三两圈才明白对方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勃然大怒:“草你奈奈,你个新……啪!”
耳光声响如惊雷,震呆了边上的新兵。
鞭者被大耳刮子扇飞出去,正落进马厩里,正吃草喝水的马十分不爽,一撂橛子又给踢飞出来。
牙掉了三两颗,腿断成两截半,脸颊高高隆起,小腿弯折的残酷而可笑……
“刘火宅,你想造反吗?”早有人看在眼里,一见情况不对,数骑策马冲上。
刘火宅无奈摊手:“他骂我奶奶。”
“草你母……”鞭者跌在地上,闻声又骂,骨气倒是还有。
“啪!”于是,再度飞去,再度被尥蹶子踢回,脸倒是肿对称了,腿却被踢在了同一边,这下连勉强站立都不能了。
“不管我妈,还是我奶奶,你都骂不起!”刘火宅阴森森说道。
“拿下!”新来的领头的怒发冲冠,一挥手,几人冲上制住了刘火宅。
其实是刘火宅束手就擒。
“刘火宅,你要干什么?第一天进兵营,就想造反咩?”领头的声色俱厉。
“可不敢。”刘火宅哂笑,“造反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安在我头上,有点不合适吧?”
领头的一窒,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哪里想到刘火宅还认真了:“……那也是不听军令,其罪当诛!”立刻换了一个罪名。
“军令?他刚才说的是军令?军令在哪儿?我咋没看到呢?”刘火宅好奇的张望。
“不要装疯卖傻!”领头的手里也有鞭子,闻声一鞭抽下。
两个人夹着刘火宅呢,负重有些大,刘火宅侧向挪了一小步,躲过了自己,却没法带人家也避过。
“啪!”一鞭抽下,无辜的士兵头皮中间一道血痕,那狰狞血痕沿着眉心、鼻子一路向下。
领头的没怎么留力,所以他这伤,便也骇人,整个鼻梁都被抽断了。
士兵放开刘火宅捧脸哀嚎起来。
刘火宅无辜的看着他:“不是我打的。”
眼睛看向四方,四方许多双眼睛都正投向这里,愤怒的人少,暗爽的人多。
这几位,果然都是南宫坡手下,叶二郎的人。
透过人群与叶二郎目光相对,刘火宅微微一笑:“别说我是违抗军令,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违反过。但他骂我奶奶,骂我妈,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打。”
“那你也是以下犯上……”
“也别说我是以下犯上,记得赢下南宫擂后,我便是三班借职了,从九品,他是什么?似乎还没有品的吧?以下犯上,那是他才对。”
三言两语,刘火宅把欲加之罪推托的一干二净,心中暗爽,风萧萧的剧本编的不错。
章一百七十九 不是朋友,便做敌人 [本章字数:19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9 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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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被刘火宅几句话摘干净了。
不过,刘火宅也并不会沾沾自喜就是了,风萧萧已给他分析的很清楚了……
天衣无缝的说辞,不过是种防御罢了,不让对方有机会鸡蛋里挑骨头。
真正令他摆脱麻烦的,是南宫家与幽燕本土势力间的矛盾。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刘火宅既然把事情圆的没甚漏洞,叶二郎之辈,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若是平时真不好说,但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 叶二郎应该会收敛隐忍一些。
什么敏感时期?
理所当然是南宫东城应允,为他和苏轻恬的亲事求情的消息传开后的时期。
不要觉得那只是昨夜轻月楼中一阵喧嚣,事情的真正影响力,只有传播开后才会显现。
假如刘火宅是保州城里的老人,便会意识到,今日的保州城,和昨日的保州城,已经不一样了。
大街人行人的眼神都与昨日不同。
体现在军中尤其明显……
若在平时,兵士们的训练虽也可观,绝不会像今日一样,热火朝天。
隶属不同阵营的士兵,默默默比拼,相互对视的目光似乎都能擦出火花来。
这个时候,谁若不开眼,不按规矩办事,那就是火药桶边抡大锤,真个不想活了。
叶二郎显然也深知此点,虽然瞧刘火宅万分不顺眼,虽然地猛营一众新兵,殷切诚挚的希望,刘火宅被狠狠的责罚,越重越好,他也只能放过,至少不能在大庭广众下。
刘火宅是谁,不光他知道,满保州城都知道了……
苏诺的手段虽荒诞可笑,在保州城人眼里,值得竖大拇指叫好。
叶二郎属于名声在外,自己的地盘上反倒不怎么被待见,为何?谁让他是南宫家的人呢!
刘火宅的角色虽是从搞笑的角度出发的,且同样是外乡人,他挑战的是叶二郎,幽燕百姓很愿意他活跃更久一些,给叶二郎找更多麻烦,虽然……是看小丑的角度。
无论如何,他安全过关了。
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
很简单,要了解一个人,最快有两个办法,一是成为他的朋友,二是成为他的敌人。
朋友这招,由于苏诺的关系,基本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是后者。
走马二十圈下来,已界中午,找营官报备,领了破烂烂的战服,被人引着,将或者好奇、或者期待、或者愤怒的目光抛在身后,刘火宅来到了营房。
保州城最西北边的一排房。
歪歪斜斜,破破烂烂,扭扭曲曲,墙皮上的泥皮连着草丝仿佛随时都能掉落下来,屋顶上的茅草在风中瑟瑟颤抖,肆无忌惮的显露着那几个破洞。
被这房子衬着,屋子前后种的几颗槐树,都显得歪歪斜斜满身疙瘩扭曲难看的紧。
拿训导者们的话来说,现在的天威营与地猛营,就配这样的待遇!
地猛营几十丈开外,是另一排房,其格调、样式、装扮与这排差相仿佛,就是规模略小了些,便是天威营了。
对这点,地猛营的平头百姓们倒是毫无怨言,只要那些油光水滑的世家子弟跟他们一起,挨罪谁怕谁呀!
推门而入,一股腐烂、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把领路人熏的倒退三步。
陌生的地方,刘火宅一般喜怒不形于色,闻了这味道,也禁不住捂鼻。
这都什么味儿呀?!
有木头、被褥腐烂的味道,有铁钉、兵刃生锈的味道,还有许多血腥、汗臭味道,不过最难闻的,还是那股臭咸鱼般的脚丫子味呀……
屋中一色的通铺,俗称大车板铺,推门而入,左右上下各两排床铺,人可以在上面一一横躺,三丈左右的进深,刚好能躺十个人,也就是一小队。
床铺长度似乎不够,所以士兵们歇息的时候,身子躺在床铺上,一些个子高的,大脚丫子一个个悬空摆着,十分别致。
一通铺是一小队,左手边第一铺是队正的床,然后依次向后排开。
一屋子四条通铺,算是一都,有都头一名,地猛营一百四十多人,分了四都,天威营六十多人,分了两都。
不合建制,不过新兵训练,就这样了。
领路者强忍呕意,根本就不进门,指着最里面一铺道:“那个空铺就是你的床位了,地猛营第一都甲队,记住了!”回身就走。
空铺?刘火宅望向那个方向,眼睛转了好几圈没瞅出来那是个空铺。
木盆、破衣烂衫、穿旧的鞋袜、折腿的板凳……床铺上已经密密麻麻堆满了东西,得是什么样的近视,能得出这是一空铺的结论呀!
心知肚明这是找茬,不过,刘火宅不以为意。
尸狗运转,驱散了鼻端那难耐的气味,刘火宅来到床铺前,把衣裤脱了装进乾坤袋,再把发的军服穿上,也就刚刚忙完,训练的人回来了。
汹涌、嘈杂……噗踏噗踏的重重脚步身响起,俄顷房门重重推开,看到刘火宅在,当先的彪形大汉吹个口哨:“呦,最后的爷到了。”
“晚了十来天,还真沉得住气!”
“切,不定是嫖?妓不给钱,被人扒了裤子,没能赶上吧?”
“轰!”一帮人都笑了。
“闭嘴!都给我闭嘴!奶奶的,有劲骂人,没劲训练……再给我第一个喊苦喊累,罚你们这帮孙子不许吃饭!”都头气不太顺,跟在后面跳脚骂道。
瞅见最里头的刘火宅,面色不善:“你也来吧!”
刘火宅的军旅生活,于是就这样开始……
“觉得他能熬多少天?”看着一帮新兵的背影,几个新兵都头饶有兴致。
“我说五天。”
“五天?太久了吧?我说三天。你别忘了,他刚刚又得罪了白参军。我押三天!”
章一百八十 全数得罪,憋劲使坏 [本章字数:22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9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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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负,从被孤立开始。
打饭,馒头只有半块,肉菜只有汤水。
一队正好十人的座位,让不出刘火宅落屁股的地儿。
自由对战,无人相陪。
射击或者刺枪,立时有人挤上抢占位子。
刘火宅第一个下午的训练,就好像是旁观者,无论如何融不进队伍里面。
就连站队,紧捱着他的一人都别别扭扭歪歪斜斜,宁肯被训,也要与他隔一个身位。
于是没多久,他就被叫出去罚跑。
不是昨天那人,但方式是一样,他骑着马跑,刘火宅在后边追,从谷门到彀门,从彀门到谷门,来来回回,回回来来……
地猛营的人看的心花怒放。
他们都是新兵,不知幽燕情况,刘火宅拿大不来已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听说又得罪了叶指挥,还想跟叶指挥抢女人?
婶能忍,叔叔不能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刘火宅一路奔驰,一路感慨……
随着修行的加深,体力是逐渐强化的。
基本上每提升一级,你现在的走,就相当于以前的慢跑,现在的慢跑,就抵得上以前的快跑,现在的快跑,便能有之前拼命冲刺的速度……
刘火宅已是妥妥的四重,跟上马速毫不吃力。
虽然今天的马跑的更快了一些,刘火宅还有满满的真气,还有元婴魂魄与几十条绝阴魂助力呢……
就是在走路,练武之人,走路能走累吗?
这罚跑罚的,刘火宅倒比训练更省心省力,逍遥自在。
迈着古兽锻体诀,一摇三晃,一晃三变,来来去去的奔驰。
谷门,彀门,彀门,谷门……
三十圈下来,马累了,换了匹马。
五十圈下来,骑者累了,无奈回身看着体力仿佛无穷无尽的刘火宅。
七十圈下来,他如释重负,天黑了,可以去吃饭了。
“不用跑了?”刘火宅大气都不喘一下,恬着脸奔上前问。
“不……不用了!”骑者慌乱的下马,拖着面条一样的腿匆匆离去。
终于知道,昨天并不像自己那同伴说的一样,是“一不小心”被刘火宅扇成猪头的。
摇头哂笑,刘火宅好整以暇去吃饭。
比较可惜的是,他在谷门、彀门之间来回近百圈的壮举,没被天威营、地猛营的人看到。
两营后来被拉到城外野练去了。
所以到了晚饭时候,他依旧是孤立一隅,周围冷冷清清,对着清汤寡水的饭菜。
当然就算被看到的,肯定也是这样的结局。
“这家伙,难道真的是五重高手?”叶二郎收回了目光。
随着目光收回,眼睛周围一圈狰狞扭曲的肌肉缓缓平复。
这里是保州城北城墙上,保州城南低而北高,这北城墙之北,则又是迅速陷落的山脊。
保州城,原本只是个坐落在山头的军寨,后来慢慢发展,历经多年生聚,才有了外面的城墙,有了更多的住民。
这北城墙是城中最高之处,登此远眺,北能俯瞰幽州古道,南能遍览全城,是叶二郎最爱。
刘火宅入军后的表现,有的是通过属下汇报,有的是运使目力,几乎全在叶二郎眼内。
前日轻月楼上的疑惑,似乎可以得到印证,但是叶二郎仍旧有些不信。
为何?
因为五重高手太少!
六重便是先天,天下之大,哪里皆可去得。
所以五重,便是凡人修行的巅峰。
先天高手,全天下加起来,数量未必能过百。
五重高手虽然多,虽然多上很多,这些人里倒有八成,是白发垂髫的老者,终生无望晋级的。
就是这么残酷,五重突破六重,一百个人里未必能有一个。
四重突破五重,情况能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火宅才多大年纪?自报的是十八,就算假的,南宫擂有天机验证之法,没人超过二十五,二十五岁的五重高手,这也有些惊骇了呀!
哪怕自己,自诩天赋高绝,又从小药罐里泡大的,迄今为止,不过刚刚够到五重的边罢了!
而且,自己的见识,岂是轻月楼中嫖客能比的?
刘火宅借云若发出的劈空掌,在别人眼里天衣无缝,在叶二郎眼中,也疑虑重重。
只是惊鸿一瞥时间太短,无法确认罢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他来此,又究竟有何打算?叶二郎皱眉沉思。
黑袍一展,整个人就如枯叶,飘飘摇摇飞出了城头,沿着风,顺着地势,一路向城南方飘去。
“城守!那小子!当时有他!”刘火宅没有注意,叶二郎也没有注意,当他运使目力遥遥注视刘火宅的时候,也有另外一人,目光牢牢锁定了刘火宅。
韩华裾面目狰狞,八分意外,九分惊惧,十分愤怒,勃然忘形指定了刘火宅。
南宫坡看着短短十来天功夫,憔悴虚弱的几乎脱相的心腹爱将,顺着他指向缓缓看去,一脸意外:“他?”
刘火宅?他记得啊,南宫一家,人情最后就是托到他这里的。
只是,托的人不对!
南宫铃,这远房叔叔家的女儿,秀色可餐,无论是拿她和人联姻,还是自用,都是极品。
她陡然间托家里,照顾刘火宅这么个外姓男人,南宫坡怎能待见?
刘火宅眼下的遭遇,是混合了南宫坡的默许与叶二郎的针对的。
也算本事啊,还没开始,就先把保州军的首领与风头最劲的营指挥给得罪了!
“城守,我们该怎么办?”韩华裾不由问道,“他可能是委鬼军的刺探,更有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的事,不能留他……”
“怕什么?”南宫坡微微一笑,微不可见的声音低语,“好死不死,正分到那叶二郎手下,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的,只需要填把柴火!”
当然,此时此刻的刘火宅,对这些一无所知。
天黑了……
他回到了地猛营的通房。
缺乏有效的照明手段,物资也不怎么丰裕,边军的生活相对简单。
若发了饷,便去如轻月楼或者赌场之类的地方花差;若是饷已经花光,便只有一件事 睡觉。
而地猛营这样的新兵,还没有选择前者的权利。
不过今天晚上,他们有了另一个节目……
早早被窝里钻定,这些人直挺挺躺着,大脚丫子张开,眼睛使劲向下,偷笑的看着地中间的刘火宅,看他要如何睡觉?
床铺上,那一堆杂物中午怎么摆的,现在还怎么摆的。
刘火宅想睡觉,便得搬开杂物,想要搬开杂物,未免就会被憋了一天的第一都兄弟暴锤一顿!
肯定十分之过瘾!
唉,参了军,大家似乎变聪明了!
屋里除了刘火宅,还有三十九人,每个人都在期待着……
章一百八十一 有人礼让,夜游出营 [本章字数:2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0 12: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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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地方睡觉,刘火宅要怎么办?
那就……站着呗。
功夫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睡觉就不是必须的了,入定打坐足以完成休息。
刘火宅修炼起来不拘动作,奔腾跳跃都可以,自然不是非得躺着坐着,站着就行。
黑暗中,他渊?岳峙的站在铺前,天赋神通驱散异味,魂魄游灵带动内息,修行毫不懈怠,新兵们的存心刁难,就好像看笑话一样。
没动静,没动静……
始终没有预料的反应传来,新兵们就在万般期待中……进入了梦乡。
他们都累了,训练对他们,并不像对刘火宅那般轻松写意。
就如叶二郎想的那样,有几个二十五岁之下的五重武修啊?
南宫擂这些人里,最高的就是四重,不到十个,且没有一个能达到巅峰的。
二魂七魄按部就班在刘火宅经脉中运行。
七魄起于五脏六腑,幽精、爽灵起于丹田、檀中。
七魄呈动物形状,黑色,运行飘忽,灵息编织繁复。
不过与二魂相比,它们的飘忽复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红色人形的幽精、爽灵二命魂运转,比它们还复杂繁复十倍,乃至更多。
这二魂也不拘于五脏六腑的方寸之地,遍游全身上下,就仿佛两种新的内息运行法门。
路径已经了然,倘若能想办法催发自身灵息照此运转,刘火宅相信,这是一种天然的锻体法门,而且……上来就是从六重练腑开始。
可惜呀,还差了两步。
自从吸纳元婴,游魂散魄大幅壮大,令他开始能够看到灵息涟漪,但对自己魂魄,仍旧还是看不透。
至于另外一步吗,自然是去听苏轻恬弹琴了。
碍于条件,似乎也没法做到……
怎会没有办法?夜色更深了,营房中鼾声渐起。
看着一个个懒猪赛的同僚,刘火宅缓缓收了内息,刚要举步,压低的粗声传来:“你要不要……在这儿趴一会儿?”
说话的人就在边上,按照顺序,应该是乙队第十号,另一边的通铺末端。
黑暗中,刘火宅看到张憨厚老实到不行的面孔,勉力向旁侧挤去,露出可怜巴巴勉强能侧身躺着的一巴掌地。
一号在最南,十号在最北,这种排序,也反映了每个人队伍中的地位。
为何?
这营房只南面有门有窗,越靠近南边,空气越好,白天还有日头能晒晒被子,越往北边,就越阴暗潮湿,一屋子的异味精华,全都集中此间。
这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倒霉蛋呀……
虽然只是一巴掌地方,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这个人情暗暗记在心里,刘火宅戳指一弹,雾兽云若化身气雾,迅若疾箭戳中了此人睡穴。
鼾声之中,他迈步向外行去。
竟然并无守卫,推门而出,月色很好,照的本就空旷的营房区影子能见。
略一踌躇,刘火宅天赋神通使开,云若应声散开,“嘭”成了方圆数丈的气雾。
气雾仿若云团,遮住月光,同时也裹住了催使着玲珑刀而飞的刘火宅,神不知鬼不觉溜出了营房……
“嘿,你看看,那是什么?”也有守营的士兵发现了异状,揉眼询问。
“什么?不就是一块云彩呗。”
“云彩?你见过飞这么低的云彩吗?”问者鄙视,还想看的再清楚些,但是那“云”已经飞快的不见了。
距离不远,不过旋踵,刘火宅便来到了轻月楼后厢。
熟门熟路的找准了窗户,推窗欲入。
“啊……”房内,风萧萧正换衣服,惨叫声好像猫被踩了尾巴。
“噗通!”刘火宅猝不及防,被生生吼落玲珑刀,从二楼一头栽进床后灌木丛里。
“怎么了?有人霸王嫖么?”有人奔来,门外纷纷问讯。
“没……没事,有老鼠!”风萧萧红晕满脸,隔门解释。
“老鼠也能让你怕成这个样子?”门外姑娘们集体鄙视。
青楼女子胆子大脸皮厚,不是寻常女子可比。
“是啊是啊,我新来的……”风萧萧被说的万般无奈,蹑手蹑脚来到窗前,一腔怨愤向下倾泻:“你干嘛?有门不走偏走窗户。”
“你干嘛?叫的好像要被强X了一样!”灌木丛里灰头土脸的爬起身,刘火宅没有好气回到。
不远处有响动,似乎有人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刘火宅不敢耽搁,纵身跃上二楼,斜身拐进了窗户。
刚刚进门,下方一声惨叫:“我刚开的含笑呀!”
刘火宅擦冷汗,风萧萧怒目看他。
干笑两声,正欲开口,门外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茶!茶!”
“等一下!”风萧萧无奈中断瞪视,转身匆匆出门。
俄顷有声传来:“不够热,不够热呀!唉,人老了,身体不行喽,就喜欢喝点热茶……”
风萧萧的声音极力按捺着什么:“陆婆婆,这是开水……”
“哦呵呵,是吗?老眼昏花了,竟然没看到,幸亏还没喝……”
没喝你喊什么热呀!风萧萧忍着:“那我给您凉一下?”
“好呀。”陆老妇应声传来,“有空的时候,再去给我买两颗蛇胆,最好是金环蛇胆。人老?,眼神不好使了,熬点药明明目……”
都多大岁数了?还明目,小心明一眼白内障……风萧萧心中念道,面上却恭谨,杀机凝煞之术使出,冻结壶内茶温。
“这功夫,是你妈教的?”老妇打眼问道。
“是。”风萧萧心中一喜,点头。
结果老妇并未再说什么:“行了,下去吧。”
“哦……”风萧萧放下茶壶,无奈返身离去。
“她就这样使唤你?”这跟早上走的时候,老太婆的无措差的有些远,刘火宅疑惑。
“是啊!”风萧萧无奈点头,她算栽了。
一开始老妇还算客气,风萧萧非要干,她非不让。
这般扯来扯去到了下午,老太太似乎陡然开窍了,指使起来不遗余力,风萧萧一时间团团乱转有如风车一样。
“这老婆子还真拉得下脸去。”刘火宅竖眉,“要不就按我……”
“别!”风萧萧一把拉住了他,“父母之仇不报,不当人子。她要使我,我便任她使唤,一天不行一月,一月不行一年,反正也许多年了……我不信她是铁石心肠!”
唉……隐隐约约一声悠然叹息。
刘火宅与风萧萧的对话,老妇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本想给刘火宅个教训,听了风萧萧后半句,幽幽一叹。
章一百八十二 不解风情,再牵红线 [本章字数:2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1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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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要做什么?”难得没有指使,风萧萧偷空问道。
他毫不寄望,刘火宅是来看自己,喝昨夜那场没喝完的酒的……
还没这么儿女情长。
刘火宅也不瞒风萧萧,将昨夜苏轻恬琴声鼓动灵魂的事说了,又将接下来两遍重演,却再催不动的事也说了。
风萧萧不像刘火宅,文武双全纯粹吹出来的,好容易出副上联,还几乎是照抄风萧萧的。
只稍一琢磨便知就里,明白苏轻恬是心情变化,意不能与曲合的问题。
“既是这样,说明苏轻恬琴技还未至化境。当然……天下间本来也没几个化境宗师,苏轻恬能在偶有所感的情况下奏出天地灵音,已经是难得的大才了,不过……”
这也就意味着,想要让她奏出那般曲调,就必须让她恢复彼时的心声,这……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