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州骑皆善射,虽然地势上处于不利,他们一边策马游移闪躲来自上方的攻击,一边以强弓硬弩攒射城头,十分之顽强。
战事如火如荼!
这不是演习,三日之前,这伙不知哪里来的牧州骑军,从天而降出现在七星断魂阵前,让守阵保州军大吃一惊。
仓促之下,?石滚木备的不够,人手准备不足,最主要的……心理上没有做好准备。
幽州古道地形虽复杂,双方斥候在其间游弋巡逻,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庞大的一支骑军进攻,中原军收不到半点情报的呢!
一方仓促应战,一方是有备而来,交战第一日,破军寨、右弼寨便失守,寨中一千左右将士或死或被俘。
七星断魂阵,说是七寨,其实还包括左辅右弼两颗隐星之寨,合共九个,按照方位以北斗九星名之,七星是迷惑敌人用的。
破军武曲在明,左辅右弼在暗,四寨本是遥相呼应,牧州军来的太快,呼应效果竟然无从发挥。
第一日被占了两寨之后,第二日,有了准备的保州军和牧州军在左辅寨展开了争夺。
花了一日夜功夫,防守还是失败,不过左辅寨前,牧州军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接下来,便是武曲攻防战了,直到现在……
左辅武曲本是呼应,左辅丢了,没了呼应,武曲已经先失一半,牧州军借武曲与左辅暗中相连的崎径,数路合围进击合围。
到第三日上,七星断魂阵中,守军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
形式岌岌可危,不得已,保州城唯有增派了援兵,除留下一千人驻守外,余下四千人马全数开拔至此,包括还是新兵的天威、地猛两营。
这些新兵虽然经验还欠缺,如果是防守城池的话,超人一等的技艺,还是很有用武之地的,事急从权,只得如此。
所以,刘火宅就与两营兵士一起,来到这山间城寨了……
乱箭份如雨下,刘火宅闲庭信步在城头。
体表真气凝聚,三重以下的弓弩根本破不了他的防,至于三重以上,三重以上便会有真气灌注,便会有涟漪波动,轻轻避开就是了。
奔走之中,刘火宅陡然起脚。
脚下一具牧州伏尸被他猛踢出去,风声呼啸飞袭城头。
一凶悍的牧州军面目狰狞的跳上城头,挥舞砍刀正欲大开杀戒,被伏尸合身撞到,惨叫一声坠下城头,咕咕噜噜往山下滚去,皮开肉绽,筋断骨折。
“宅哥威武!”“宅哥震撼!”……一圈人方才都在攻击这凶汉,不能阻止他爬上城头,却被刘火宅隔空一脚踢下,满场皆是赞叹。
虽然仅仅三两日,刘火宅凭在训练场上的表现,已经彻底慑服了这些人。
天威营还有些不服,地猛营一百二三十人,唯他马首是瞻。
章二百零六 七星断魂,九去其三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4 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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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况异常激烈!
七星大阵是以斗柄既杓为前沿阵线,以斗身既魁为压阵之基。
斗柄处,寨呈一线紧挨山路,左右两寨间距极近,地势又渐次升高,可挡强攻;斗身处,四寨散落呈方形,地势相对平缓,对所夹平谷成合围之势,既易守也易攻。
通常敌兵来袭,便直接处于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
若要从前到后蚕食这七星大阵,摇光、左辅两寨虽最靠前,地势也最高,最是难拿,而且,强攻此二寨时,其余七寨的兵员,可通过山脊的隐秘小径源源不断的补充进去。
但若不理这几寨直攻门户较开放,易于攻取的斗身四寨,这四寨互为犄角口袋包夹火力密集且不说,军队想要开进四寨前的平谷之地,先得承受山上五寨源源不断的打击。
七星大阵紧托地势,入谷之径崎岖狭窄,正沿斗柄,若是不理,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平日驻守七星大阵,以一当百虽不敢说,以一当十还是靠谱的。
所以即便偷袭,牧州军竟然派出足足五万大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失掉一寨,数量就得减去一些,失掉三寨,以一当五恐怕都有些悬。
守军经过三日鏖战,虽经过了病员补充,数量已经止有六千。
新的请援的战报已在途中,不过向他处求援,与向主城求援,就不是一回事了,一来一去,加上同级间各种龌龊,怕不是两三天功夫能解决的。
而牧州军方面,攻势虽然猛烈,死伤虽然惨重,余下来的兵数,怎么也在四万以上。
敌我双方,实力对比明显,胜负的天平似乎渐渐倾斜……
刘火宅所属的地猛第一都,正驻守廉贞寨,向上是武曲,向下是斗身四寨,承上启下的关键点。
新兵们训练未久,个人实力虽在,协同作战却不行,上武曲只会搅乱了防守布局,回四寨又有些暴殄天物。
被安排在此间,正可看出指挥者的水平。
不断弓箭与投枪射上城头,偶尔还夹着大型机关兽的火力。
牧州人不太擅长法符以及天地元气的借用,但他们机关兽也有可取之处。
做工简单粗糙,势大力沉,且擅于应付恶劣环境,刮风下雨皆不受甚影响,材料零件更是就地取材。
比如说,廉贞后寨,有兵士费心劳力开凿山石,为城头防御准备滚石,但是滚石被推下山,停在路边,很快就被牧州人拾起,架上了投石兽,变成他们的弹药。
幸亏山路崎岖,这样的机关兽不多,也摆不太开,若不然,防守难度直线上升。
所有的远程攻击,其实都是掩护,天空里箭弩飞石往来交错,纷如雨下,陡坡上,则是更多的牧州军擎盾举刀,奋力攀爬的身影。
廉贞地势较低,又没有辅寨掩护,这般强攻虽艰难却可行,且能给城头制造一定的压力,为另一边的武曲寨攻势添加助力。
虽然这助力时常无济于事,战场局势变化万千,说不定某一刻,就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牧州人野蛮生猛,传说仍茹毛饮血,悍不畏死。
虽周遭人纷纷倒下,血肉纷飞,无人因此而畏惧退缩,给廉贞寨的压力就如海浪一波波,无休无止。
“隆!隆!隆!”城头交战虽酣,刘火宅尚有余暇四顾。
便注意到,山下方崎径中,稀奇古怪的几队骑兵策骑而过,从廉贞下面,一路奔向四城包夹的谷地。
说他们稀奇古怪是,首先他们没穿铠甲,虽说牧州凶蛮,练甲之术不如中原,可皮甲都不穿一身,露出胀鼓鼓的肌肉卖弄一样,如火如荼的战场上也算一道风景了。
其次,他们骑的竟不是马,而是身量高大的巨鹿。
这些鹿的形体比马也丝毫不逊,无鞍无蹬,也没有缰绳,骑兵们一手持武器,一手把着巨鹿枝杈横生的角,就那么闯入战场。
这些鹿奔驰转圜之间,比马灵活敏锐的多,跑起来好像是在跳跃,有石砸下,它们能驮着人,从这边的山壁上,一下跳到那边的山壁上……
虽然廉贞寨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股骑兵,有意无意向它们倾泻了火力,竟没有一只鹿被打中,没有一人弃鹿。
不过顷刻之间,鹿骑闯过了廉贞寨防线,向内四城谷地杀去。
七星断魂阵很是玄妙,刘火宅来了也不过半日,尚在琢磨许多精妙之处,看到这股骑兵的作为,有些不解。
他们这是去进攻里四寨?数量未免有些少,而且……虽然里四寨地势较矮,他们跨下骑的也是擅长山间行走跳跃的巨鹿,难道真能跃上城头,以骑兵攻城不成?
刘火宅正疑惑,有人已反应过来:“不好,他们要上隐星小径。”
天威营,陈起。
七星断魂阵,七星连珠,星与星之间,皆有小径相连。
这些小径在崎岖的山路边上,有些地方宽仅一尺,比起高大的城墙,更没落脚之处,易守难攻。
基本上,要上隐星小径,先要杀入谷地四寨里的文曲寨,然后从文曲寨上隐形小径的起点,才能对廉贞寨形成两相夹攻。
那可能吗?刘火宅考虑疑惑的空当里,鹿骑兵已经奔到了直下谷底的陡坡之前,策鹿猛跳起来。
并不是向谷底跳去,而是斜向飞出,借势……
肉眼直接看不到,但可以想象出来,他们借势跳到了隐星小道在那里的一处拐角上。
那拐角确是隐形小径为数不多比路面还低的地方,但是……它和正路间隔了足足有四丈之远呀!
中间便是裂谷,深不见底,这么长的距离,别说是骑着鹿跳过去了,就算孤身一人想要跳过去,都得衡量衡量,有没有那样的身手,有没有那样的准头……
这些鹿骑兵硬是做到了,一匹接着一匹,飞快占据了那处小道,切断了廉贞寨与下四寨的连接。
“怎么可能?”刘火宅禁不住虎躯猛震。
“那些鹿,活不长久了。”陈起摇头慨叹,也颇为敬服这帮牧州骑兵大胆,“天威营,有没有人随我去杀敌?”挥臂指向拐角崎径。
章二百零七 草原秘法,巨鹿凶横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5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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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声轰然。
应声之中,天威营的士兵情不自禁将挑衅的目光投向地猛营。
二营间的恩怨,实在不是一朝一夕间能够化解的。
“我去!”“我去!”“我也去!”怎能被群富家子弟瞧不起?地猛营中一时间人头攒动。
尤其始终追随刘火宅左右,有些憨的乙队第十铺石永,露胳膊卷袖子跃跃欲试,显示自己块大能打。
理所当然,他现在已不是第十铺了,跟刘火宅一样,第一铺。
刘火宅的能打,众人是亲眼见识的。
虽然最能打,可是其锻炼之刻苦,还要远远超过他的能打。
对这样的人,众人除了心服口服,别无二话。
扫视众人,刘火宅一挥手,皆鸦雀无声。
他微微一笑:“小径狭窄……”岂止狭窄,根本就是类似山间栈道一样的存在,走在上面别说打仗了,第一个担心的,绝对是会不会一失足掉落悬崖。
“你们在这好好守城,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言罢纵身而去,
“是呀!是呀!”地猛营轰一声全笑了,士气高昂,“火宅哥一人,抵得上你们天威一营。”
“跑的可快点,跑的慢了怕你们什么都看不见!”喧嚣声中,夹着地猛营的怒叱,牧州兵接连不断滚下崖壁的落声。
陈起带着一队十来个人,排开阵势,沿小径向那拐角行去。
当先两人单刀持盾,两人之后是长枪,长枪之后又是持长勾镰的壮汉,最后是三四个弓弩兵。
队形虽小,却是如七星断魂阵般的立体杀阵,显示出了陈家子高明的战术修养。
刘火宅没那么多准备,操着行云流水,踩着小径外沿的石柱绳索,几步越过他们过了弯角。
一过弯角,他登时明白,陈起上面是何意了。
拐角处正在激战,因为鹿骑兵跳崖的时候,正有里四城一小队士兵防御性巡逻至此,两相遭遇,立时开战。
战况……一面倒!
鹿骑兵们的巨鹿一个个红着眼睛,垂着口涎,鼻孔喷着白气,正疯狂的向巡逻兵们顶耸。
鹿角坚硬,又枝杈众多,一头巨鹿,就牢牢封堵住了山径,将巡逻队顶的节节败退。
节节败退没有几下,又有另外一鹿,悍然从前鹿身上越过,怡然无惧合身砸向了巡逻队。
泰山压顶!
巡逻队大乱,有两人躲避不及被压在了身下,连声惨叫。
同时又有更多的兵刃,趁机插进了巨鹿的身体,有的深有的浅,血光飞溅,惹的巨鹿更形暴怒,拼命挣扎,拼命冲撞,晃头撂蹄,哪怕肠子内腑都拖在了地上,哪怕鲜血染红了细径,不改暴怒性情。
这可完全不符合鹿这种动物本来的温顺性子……
只有一个解释,这些鹿被透支了潜力了。
牧州之所以能对中原形成压力,骑军强大是其唯一倚仗。
牧州骑军为何强大?马种纯良?马背上的民族骑术精湛?都不是!那些差距,中原骑军完全可以凭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来弥补。
最重要的,其实是杀机凝煞之术。
没错,出自于天煞门,又区别于天煞门的杀机凝煞之术。
也不知是哪个大才最先生出的念头,竟将这种本来由人修炼的功法,教会给了自己的坐骑。
修炼了法门之后的坐骑,跑的更快,跳的更高,而且在紧要关头,可以被人为的催发潜力,进入狂暴状态,凶悍绝伦,勇不可挡……
不知何时开始,这些秘法便在草原世世代代流传下来。
修炼之法许多人晓得,而催发之法,则为牧州最高机密。
通常只在一些重大战事中会出现,奇兵突出,屡试不爽。
眼前又是一例,也只有被如此激发了的坐骑,才能完成那般不可思议的跳跃!
“阳关三叠!”猱身跃去,刘火宅凌空一掌,击向了又一头跃起的巨鹿。
“呦!呦!”巨鹿撅鼻长鸣,凌空扭头甩屁股,迎向刘火宅。
“嗵!”一声大震,巨鹿身大力沉,撞的刘火宅倒飞出去。
手臂酸麻的同时,刘火宅暗暗咋舌。
这一记阳关三叠,少说也有四重巅峰的威力,竟只是打裂了骨头,打肿了皮肉……
虽然这巨鹿的品种显然不普通,但是一头畜生,经过催化的临死拼搏,就能有如此威力,也难怪牧州骑军可以恃那秘技无敌于天下了。
“上!”刘火宅孤身一人,长驱直入,可急坏了天威营的人。
他们可不会将地猛营人的玩笑当真,过来就为了看刘火宅表演。
被刘火宅抢先接敌,反激起了他们的战意,步伐加快,呼吸之间冲过弯角,然后……正面了弯后巨鹿的冲锋。
“慢点!你们慢点!速度太快阵型就……”陈起在后方压阵,见势疾呼起来,可已经晚了。
转过弯的两名刀盾猝不及防,被巨鹿撞个正着,惨叫一声倒飞,向悬崖下面跌去。
后面两个是枪兵,刀盾在他们之前抵住敌人的攻击,他们才有机会寻隙刺入,此间刀盾一个照面飞了,他们竟没有足够的挥舞空间,一瞬间被巨鹿乱角卡住,推上了弯角处栅栏。
“嗵!”轰然大震,地面微动,栈道外边的栅栏却是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脱落。
栅栏外面,就是万丈深渊!
“啊……”两名枪兵被抵在角处,歇斯底里惶叫起来。
再后两个是勾镰手,特制的勾镰比长枪更长,更加施展不开……
幸亏此二人还算机变,发现无力攻敌,从栅栏缝隙里把勾枪捅了出去,让飞身出去的刀盾有了揪手,没有苦逼的直落山涧。
再后的弓弩手,本能的捻弓搭箭射出,奈何距离太近,弓弩来不及平稳飞姿增速便已命中,速度不快便无法深入,飞行姿态不稳乱颤,于是连钉在巨鹿身上都做不到。
射一个血坑出来,箭弩便没用的耷拉到了一边,被磨蹭几下,干脆落地。
说它没杀伤力是委屈了点,说它有杀伤力吧,又有点夸奖……
瞬间交战,新兵的稚嫩与巨鹿的凶横,呈最鲜明对比!
章二百零八 蛮人情谊,巨鹿血祭 [本章字数:2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6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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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息灌注!给我断!”一声厉喝,刘火宅返身几步,凭栏挥下了手中摩云刀。
此刀本是营中一都头斩获,时常拿出炫耀,不过自从上次,刘火宅将都头们全数教训过一遍之后,都头一病不起,刀也顺便归了刘火宅了。
五重黄器,若论质地,还要比普通玲珑刀胜上一筹,可以和高级玲珑刀媲美。
斗息灌注之下,摩云刀泛起耀眼的白光,化成匹练断然横剁。
巨鹿有所感应,奈何角与两个枪兵手里枪卡在了一起,枪又卡在了栅栏里,无论如何挣脱不得。
“呦!呦!”巨鹿晃头长嘶,竟悍然提断了石索栅栏,挥头向后,可毕竟晚了,眼睁睁看着炽刀抹下。
“扑哧!”摩云刀如切败革,声音沉闷。
但巨鹿一颗鹿头,还是毫无悬念被切下来了,因为卡在枪与石锁之间,竟不能落。
鹿血如喷泉涌出,将正向前方的两枪兵热血淋头,一瞬间染成了血人。
两枪兵无辜的眨巴着唯一干净的小眼睛,喘息粗重,惊魂未定,不曾从生死之境反醒过来。
“大黄!”撕心厉喝陡然从后传来,刘火宅脚不沾地,已经凌空跃起,闻声扭头,便见一牧州兵势如疯虎向他扑来。
挥刀几下皆够不到刘火宅,此人一扭头,竟对着头身分家的巨鹿跪哭起来,其声悲戚,如丧考妣,仿佛巨鹿是其至亲之物。
“既然也有七情六欲,有值得弃刀悲泣之物,为何还偏偏如此好战,贪婪不休!”半空中,刘火宅哂然喝叹,脚尖在岩壁上一点,凌空反扑。
他的话,让后方灰头土脸的陈起一愣,露出些微惊愕,些微诧异,些微……嘲讽。
盘旋扑落,刘火宅挥刀切下,并不因此人动情而有丝毫心软。
摩云刀眼见就要将此人一切两半,又一道黑影陡然从后冲来,一把推开了悲戚的牧州兵。
“扑哧!”血光四溅,后来的牧州兵虽勉力推开了战友,却也让自己一只手臂,在摩云刀下横空飞出,跌落山崖不见。
“二牛,你脑袋发昏啊?有敌人不杀,竟在那儿哭!”此人极是悍勇,失了一臂,只是一声闷哼,撕了外衣,用手嘴将血如泉涌的断臂粗粗一缠,操着牧州口音厉声呵斥。
“你们牧州军,竟然也讲义气,懂情谊?”刘火宅第二度感叹,和此人勉力横来的刀一磕,迅雷不及掩耳横刀砸中他后脑。
此人满脸不甘,摇摇晃晃倒下。
“啊……你杀了大山哥!去死!去死!”叫做二牛的家伙似乎终于清醒了,看到断臂者倒下,泪流满面,势如疯虎向刘火宅扑来。
刘火宅挥刀刺他,他竟不闪不避,急进当中,肚子还向前一挺,似乎宁可肠穿肚烂,也要挥下手中之刀,将刘火宅一斩两半垫背。
竟也是个热血之人,刘火宅暗自叹息,当然不会同归于尽,摩云刀电光火石一绕,将此人拍晕在石索上。
“你们二人倒也有情有义,饶你们一命!”两手拎起二人,刘火宅在深渊里摆两下,奋力往远方一抛,将二人抛到六七丈外,直接抛过了断崖,抛到了外间无人之处。
“呦!”身后方,一声长鸣传来,带着惊天动地的涟漪激荡。
都不用回身,刘火宅反手持刀往后一抵。
“当啷!”一声大震如金石交击,撞来的巨鹿虽被抵住,还是将刘火宅撞飞到两三丈外,虽没有大碍,胸腹翻江倒海,肺心麻痒难耐,禁不住连串咳嗽,吐出几缕血丝。
这些巨鹿身大力沉,狭窄的山道上还真是占尽了便宜,凌空借力,翻身落地,刘火宅心中思道。
巨鹿下腹,竟有一瘦削的牧州兵藏身。
巨鹿奔跳撞飞了刘火宅,此人一个轱辘从鹿腹翻滚下地,来到了被枪兵踢飞的鹿头边上,将之视若珍宝一般捡了起来。
察觉此人有些不妥,刘火宅正欲返身冲上,身后方,斥退了众人,灌注宽剑,孤身一人顶上的陈起声音传来:“嘿,刘火宅,为何加入幽燕军?”
“牧州军屡犯我中原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身为中原之人,抵御外侮,保家卫园,责无旁贷!”刘火宅头也不回,甚至念头都不转一下,随口答道。
答完之后,才恍惚惊觉,自己脑子似乎没转啊,如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词儿,什么时候组织起来的?
还是陈起的话点醒了他:“……新朝二年,《定北讨牧檄》……你背的倒熟,不过,你真相信朝廷冠冕堂皇那些词儿?”
“为何不信?”刘火宅疑惑回头,“我……”
话至半截,异变陡生。
因为刘火宅分心与陈起说话,那牧州兵毫无阻滞的拾起了鹿头,并且凑合安回了倒地的鹿尸身上,郑而重之的唱诵起来:“吾含天地罡煞,击风而风破,击云而云收,击雷而雷噬,击电而电泯!炼狱焚心,血冲日月!”
巨鹿的鹿头,一瞬间毫光大放。
不,不是鹿头,而是它的两根鹿角。
枝枝桠桠能有半人长,尺许多宽,虬曲荆棘的鹿角,仿佛灵器一样绽放了光晕,不过那光,却是血色的。
刘火宅从中感觉到了灵魂的悸动。
血色越来越盛,越来越鲜艳,而且清晰可以见到,巨鹿的头,巨鹿的身体,随着这种绽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瘦起来。
当血光强盛到了极点,巨鹿的身体与头颅,也几乎没有了,仿佛一身血肉,都完全集中到了两只角上面。
这个时候,可以看出来,那角上面,有法符刻印,有灵光缭绕,竟是早就祭炼过的半成品,当巨鹿倒下,鹿角汲取了巨鹿一身血肉精魂,立成法器。
“咔嘣!”鹿角齐根脱落,牧州兵一手握着一柱,双目赤红,怡然无惧向刘火宅发起了冲锋,鹿角高高举过头顶。
想刺,鹿角枝桠众多,轻轻一锁,绝对是比任何吴钩叉戟更便利的锁拿工具。
刘火宅只得挥刀格挡。
“蹦!”此人一顿,刘火宅也是一顿。
鹿角上携着诡异深幽的威能,刘火宅加摩云刀的组合竟不能胜,战了个平分秋色。
章二百零九 以角还角,以横制横 [本章字数:208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6 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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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牧州兵悍不畏死,拼了命的挥舞巨鹿角。
鹿角本就体积庞大,这般一挥,身前身后遮了个风雨不透,刀插不进,水泼不进。
这些牧州兵,还真难缠!
刘火宅心思从和陈起的对话中转回战场,一转念意识到,想要胜过眼前这牧州兵,只能以重武器打砸。
四下一逡巡,看到了被巨鹿挑落半截的铁索连石柱,似乎正和用。
摩云刀挥下,接连两刀斩断断柱的牵连,刘火宅左右两手握住鸡蛋粗的铁索,带动大腿粗两尺来长的石柱,轮一个大圈泰山压顶砸向鹿角叉:“凤鸣九天!”
牧州兵激发了气血,已经不晓得什么叫害怕,哪怕面对的是这等人间凶器,挥叉来格。
“轰!”轰然大震,激波晃荡。
石柱一瞬间化成了齑粉,鹿角叉也断裂了几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化成齑粉的石柱余势不止,漫天石尘,夹着石块碎屑,夹着迸溅的飞石,无视鹿角叉阻隔,畅通无阻穿越守御,轰到了牧州兵身上。
牧州兵本来已被凤鸣九天的大力轰裂了户口,轰麻了身躯,正大口大口吐血,对这变化毫无防备……
刹那间,血人变成了泥人,泥人复又变成了血人。
内腑的震伤,体表的碎石穿凿伤,奔涌的血流混搅着石尘,变成了淤泥,迷住了牧州兵眼睛,罩住了牧州兵身体。
“躺下吧!”目不能视物,牧州兵慌乱的舞动起来,被刘火宅狠狠刀背拍上背心,轰趴在地。
收刀回鞘,刘火宅捡起了鹿角叉。
入手一沉,掂量几下,刘火宅很满意这分量,虎吼一声,向前杀去。
有牧州兵张弓射他,被鹿角叉一拨,轻轻松松磕开。
“古兽六式!魂魄锻体!凤鸣九天!”奔行间刘火宅使出了全力,鹿角叉怡然无惧与前方同样蛮撞来的巨鹿正面相抗。
“嗡!”两叉相交,仿佛两钟相撞,晴天霹雳,击出了难以想象的高亢音符。
方圆十丈,所有人都打了个跌,一时间天旋地转,耳膜嗡嗡作响,都被震的惨了。
尤其与刘火宅相对的巨鹿,眼角、耳朵里,有血淌出,受创最是严重!
但是刘火宅,浑然无事,这种事他经的多了,早知道用雾兽云若护住脑袋,遮拦激波。
微微一退,他行动毫不受影响,生生一挺消了退势,挥动鹿角叉,恶狠狠又砸下去,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巨鹿。
“嗡!”两叉再撞,又一波晴天霹雳。
“靠!”后方不远处,陈起跌了一跤刚刚爬起,被激波再度撂倒,禁不住咒骂,相仿的咒骂不绝于耳。
“哗啦哗啦……”山壁上有碎石被激波震脱,簌簌掉落,叫人不能不提心吊胆。
巨鹿前腿一曲,承受不住刘火宅接连第二击,跪倒在地,七窍里的血流的更急了,甚至有一些喷溅到刘火宅身上。
刘火宅毫不手软,恶狠狠举起了鹿角叉,接连第三击……
这些巨鹿已经被秘法透支,被鹿角秘阵裹挟,无论如何是活不下的。
“嗡……咔嘣!”
碎鹿角飞扬,接连三击撞的太狠了!
刘火宅手里鹿角叉经过祭炼,灵光缭绕血丝隐隐,倒还将就,甚至还能缓缓复原,巨鹿头上面的,断折的几乎秃了。
这最后一下,干脆震酥了巨鹿的头盖骨,将鹿角从上面剥脱下来!
巨鹿瘫软在地上,“呦呦”悲叫,只晓得抽搐,鲜血喷泉似的从七窍里涌出来。
所有人都被震的呆了……
巨鹿的凶横,牧州兵们心知肚明,保州兵们也是刚刚见识过的!
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凭一己之力,生生将巨鹿砸杀,且是硬碰硬,与巨鹿全身最强悍之处。
肃静、讶然、仰慕……有人在倒抽冷气,有人木然不知所措,有人四十五度角仰望。
一圈或悲或喜复杂难明的围观中,刘火宅不慌不慢再举鹿角叉,狠狠一落,奋力插进了巨鹿已然气绝的身躯。
灵光大盛,血气浓郁,巨鹿一身血肉以骇人的高速干瘪、枯竭起来,眨眼之间,便只剩皮毛贴附,瘦成了皮包骨。
而鹿角叉,就仿佛生命茂盛的树木,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了损伤,甚至萌发了新枝,结构更加凝实,形体更加庞大,跟巨鹿血肉的枯竭形成鲜明对比。
呼吸之间,巨鹿成枯骨,鹿角叉更加凶狠霸道!
刘火宅气都不喘一口,拎出进化了的鹿角叉,毫不迟疑迈步再进。
终有牧州兵缓醒过来,勉力挥刀向刘火宅冲来。
但是……根本不够看,鹿角叉下,半击便筋断骨折,另半支鹿角叉竟无事可做。
不,半击都用不到,刘火宅至少收起了一半力道。
这牧州兵被鹿角叉相撞的余波搅的天旋地转,十成的战力余下五成不到。
终究还是巨鹿皮糙肉厚,透支完无惧打击,更无惧刘火宅的凶猛,发起了像样的冲击。
依样画葫芦,只是进化了之后的鹿角叉,硬度更强,分量更重,更能发挥刘火宅的强悍。
叉与角轰然相撞,天惊地动,仅仅两下,巨鹿瘫倒在小径上,入的气儿少,出的气儿多。
根本没别人什么事!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其他人,就仿佛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只能随波浪起伏,完全无法自控,刚刚站起,天旋地转的还没恢复,便被下一声交击震倒,再站起来,又震倒,再站,再倒……
交击的余波,横扫战场。
拿手堵住耳朵?你拿什么来作战?
不用手改撕衣服塞布条,你得有那个时间呀,战场上战况瞬息万变,且敌人就在眼前,哪有那空闲,让你好整以暇的做耳塞布带?
所以一时间,牧州军与保州军,仿佛是站在弹簧床上,彼此戒备着,躺就一起躺,站就一起站,生生把个激烈火爆的战场,搅成了滑稽可笑的游乐场。
只有游乐场中间是不可笑的……
刘火宅屹立那处,手持越来越强的鹿角叉,一只一只单挑巨鹿。
“活祭!活祭!”眼见巨鹿根本无法阻挡刘火宅前进,牧州兵们眼睛红了,歇斯底里的吼道。
正欲有所行动,恰在此刻,远方有呼声传来:“武曲寨破了!武曲寨破了!”
章二百一十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本章字数:2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7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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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瞬间静了一静,继而分化出两种情绪。
真真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保州军,木然无语,喜的是牧州军,有人甚至忘形而呼起来。
就算拐角处这些,面临了刘火宅这人间凶器的,也都目露狂热,忘记打击,陷入了狂欢。
武曲寨破了!意味着七星断魂阵九去其四,且是位置最险,攻坚最难的四个。
可以说,保州方面已经丧失了天险倚仗,剩下来的,就是纯粹的城池攻防战了……
没有地利可守,士兵数量,应该是……六千五对四万!
保州军如潮水一样从武曲寨退到了廉贞,可是连接两寨的隐星小径实在狭窄,饶是他们训练有素,退的终究缓慢。
更多的人在武曲寨中被切断了后路,或者投降,或者奋战至最后一刻,或者……干脆从城头跳下了山涧,寨在人在,寨亡人亡。
南宫坡站在廉贞城头,木然无语看着保州军的退势,心中估算着,最后能留下多少人来,他有一个艰难的决定要做。
是否放弃廉贞寨。
没错,放弃!
廉贞寨地形不算险峻,战略上的作用,就是承上启下。
现如今,上已经没有了,它的作用,便微乎其微。
就算勉强驻守,孤悬在外,第一坚持不了多久,第二坚持的越久,损失的兵力便会越多,当退守到下四寨,说不定连充足的防守人员都不够了。
七星寨不是保州城,保州城里有数万普通百姓,退伍军人或是军人家属,可以协助城防,此间只有保州军,人数倘若不足,防守起来势必捉襟见肘,那会致命的。
所以,倒不如放弃廉贞寨,壮士断腕,争取到的时间反而更多……
但是,援兵什么时候才到?
牧州军,又是如何避过重重眼线,来到这七星断魂阵的?
或者是,早有友军得到了相关消息,已经在协防的路上了?
南宫坡犹疑不定,终于无可奈何大叫起来:“叶二郎呢?叶二郎回来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
一身风尘,目光锐利的军中第一斥候应声现身:“属下在,刚刚探完前方。”
南宫坡大喜,也顾不得与叶二郎的那点龌龊了:“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叶二郎的回答简明扼要,出人意料:“天指山塌了。”
天指山?闻者一阵沉默,思索相关情报,终于忆起,天指山是北方百公里处一座石山。
山高三四百丈,直插青天,边上则是深谷,即便在幽州古道当中,也是险恶荒蛮之地。
前后倒是有两条路,不过皆在山前拐弯绕行,那座山,达不到先天没法爬过去。
众人先是疑惑,看到叶二郎比划的手势,登时明白过来。
天指山塌了,高峰正好填入深谷,本来没有路的地方,于是凭空多出一条路来。
仔细想想,山的前后确有两条路,各自东西折向,而且……一条路属于牧州,一条路属于中原,此峰一倒,就好像大门訇然中开,牧州军自然长驱直入毫不客气。
“这……这也太玄幻了!”
“怎会发生这种事的?”
廉贞寨的将士们皆目瞪口呆,无语凝噎,却不知天空中同样也有一人,正面色苍白,如丧考妣:“纳兰老怪啊!纳兰老怪!你可真害惨我了!”
天指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断掉,又没有地震,更没有火山……
原因当然只有一个,让我们把镜头回转到数日之前,九忧和尚穷追纳兰老怪,追击过程中,悍然砸断一山以禁锢老怪元神。
于是牧州斥候有意无意的发现了这条捷径,于是中原斥候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条捷径,于是突如其来的大战爆发。
虽然不晓得整件事中纳兰老怪动了多少手脚,一件事是肯定的,自己的因果,无论如何洗不脱了!
不管纳兰老怪做了什么,天指山是自己打断的。
自己就是这场战争的源头,下面有人死,有人伤,有人心灵受创,有人肉体痛苦……宛如人间炼狱般的一切,完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无边冤孽,系于一身,哪怕九忧和尚佛法高深,一时间也汗流浃背,有些无措。
飞身下去阻止,且不说灵修,其实主要就是天道高手,不得干政的铁则,那纳兰老怪会不会让自己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九忧和尚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悲悯,面容悲苦:“纳兰老怪,到底想干什么?竟然一直操持着我的元神感应……和尚我孑然一身,哪有什么值得你算计的?”
如九忧和尚这般的元神高人,若是无人干扰,砸断天指山,或者将砸天指山的一瞬间,就会对这种后果有所感应的。
就算没有察觉,当两军开战,有人死伤,也铁定会知道,自己沾染了因果,但是……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应,直到方才。
解释只有一个,有人蒙蔽天机,针对自己一人的蒙蔽。
“我可不是在算计你,我是在帮你。”无声无息的出现,纳兰老怪毫无调皮作恶应有的快意,只是淡淡的笑。
山下方,激战仍在继续。
听到叶二郎情报,南宫坡终做出了决断,放弃廉贞寨!
保州军沿着隐形小径有条不紊的撤离。
切断隐形小径的两三队巨鹿骑兵,原来是为这个准备的,切断廉贞寨后路,以求将保州城精英以及主将尽数滞留在廉贞寨里,一网打尽!
鹿角叉的防御力不下于坚盾,攻击力更是彪悍强大,活祭了巨鹿的骑兵们,每个都有相当于五重的战力,站在隐形小径里,只需两个腹背相靠,就能切断退路。
设想很美妙,可惜他们遇到了刘火宅。
无穷无尽的内息压制,再加上血祭更多,材质更盛一筹的兵器压制,以以一人之力强行疏通了栓塞。
而廉贞寨另一边,衔尾杀来欲乘胜追击的牧州军,也遇到了麻烦。
隐形小径的尽头,一只室火猪威风八面的站定,水桶粗的火焰源源不断的从它口中喷出,直喷到十余丈开外,牢牢的封赌住了最后一段顺畅山径。
这是高级机关兽,一只得在十万两以上,哪怕朝廷大军也无力配备。
这才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本来最平坦的一段路,变成了牧州军地狱。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保州军一边有条不紊的毁坏营寨,一边有条不紊的撤离。
章二百一十一 天道之山,飘渺难寻 [本章字数:215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8 09:05: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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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把我拖入苦海,弄一身因果缠身,这就叫帮我?”指着下方的人间炼狱,和尚想怒,最终却是笑了,气急反笑。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不是佛说的吗?”纳兰老怪调笑了一句,笑容敛起,“今世以来,修真都讲离世,不染因果,我很是不屑,尤其你们和尚。”
“九忧,我以为你会不一样……”
“出世也苦,入世也苦,众生皆苦,我也不例外。”九忧合手作礼,“但我还是不明白,这与那些人……”
和尚伸手拂指下方,指着厮杀的两军,指着无辜的冤魂,“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那我问你,你又为何来这幽燕古道?”
“我……”和尚一时无语,心血来潮?鬼使神差?
从这地方看,的确不能说纳兰老怪设计自己,因为倘若自己不来,他怎么设计都是无用。
他可以控制得了天道,控制不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啊。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割肉剜疮,怎清得了流毒?天道……天道!”纳兰老怪仰头向天,“你也天道好多年了,这么多年可否看出来,天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天道推演虽然还行,比眼前的纳兰老怪,和尚自愧不如。
以前就知道,经过今日之事,体会益发深刻。
“天道,在我看来,便是登高望远呀!就好像眼前这山一样……”纳兰老怪随手指了一山,“大家都在往山上爬,因为爬的越高,视野就越宽阔,所见就越广博。”
“而且,世间只此一山,一旦爬上山顶,大好山川,一览无余!”
“不说爬上山顶,只要爬的高一点,就有好处,比如像我这两日一样,从上面扔石头下来,阻挠你的视野,阻挡你的攀爬,限制你的路线……”
“所以人人向往山顶,可惜呀,能站在山顶的人只有一个,这便是天道之山,与人间之山最大的区别了!”叹息一声,纳兰老怪斜一眼看九忧和尚,“现在你可明白,为何我当初那般容易与天下正道缔下契约了?”
和尚明白了,因为彼时中原,有比纳兰老怪站的位置更大的存在,老怪自觉不是对手,退居牧州,一是认输,二是固守。
“所以二十年前,他死了,你便生了心思,从此以后,中原与牧州刀兵不断……”能让纳兰老怪甘拜下风的人物,九忧和尚恰好知道一个。
“牧州与中原为何刀兵不断,原因你心知肚明,那怎会是我设计的?”纳兰老怪瞪眼。
“怎么不会?不过你也真够倒霉的,正好那时迎来第八天劫,无力亲自做甚手脚,只好天劫化雨露,将气运尽数转嫁给了你那不知几世孙……”
“若非当时那场天劫甘霖,那小丫头,怎么可能得到那般煊赫的声望,并且由此而……”似乎忌讳着什么,和尚没有说全,“二十年过去了,牧州上下仍记得牢牢的,并因此恨中原入骨,征伐不休!”
“你怎能说,一切都不是你的设计……只可惜呀,你们选错边了!一切布置全都白费。”九忧和尚终日红尘打滚,耳目之灵便却是数一数二的,所说全都是些陈年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