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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尺居士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36

何止是灵修呀?

“怎么?你竟然不认得?”南宫东城面上露出啼笑皆非之色,“你瞒着我,谎报战绩,以平民与过往商旅的首级冒充牧州军首级,偷偷与驱尸宗合作已经数年,竟然连叶二郎的父亲,驱尸宗的古掌门都不认得?”

“叶,叶二郎的父亲?驱尸……驱尸宗掌门?”南宫坡艰难的重复着这两句话。

他稀里糊涂被南宫东城的暗营带来此地,一心以为要问的是七星断魂寨状况呢,浑然没有想到,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不过,稍微一想,他登时毛骨悚然!

叶二郎的父亲,竟然是驱尸宗掌门?他,他不是平民家的孩子吗?

有个掌门父亲,难怪他为人飞扬跋扈,一副天下我最大,舍我其谁的德性……

叶二郎的父亲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理所当然,是为了叶二郎挂掉的事?

叶二郎怎么死的,他应该是被刘火宅干掉的,但是……但是自己又是怎么说的?牧州奸细,阵前处斩……

也真难为了南宫坡,如此危急关头,如此诡异的情形,竟然顷刻之间理清了思路。

南宫东城的话还在继续:“这厮,便是你儿子的上司,你儿子怎么死的,你尽可以问他,要打要罚,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他又顿了一顿:“倘若在你手底,他还能逃得一命,我再治他,冒领军功,触犯修真铁则,擅自与灵修者勾结行事的罪过!”

说到后来,声色俱厉,杀意盎然。

言辞之间,更是给足了古清河面子一样 你的仇大,你先治他;你若是治他不死,我再治他!

同时隐含威胁,古清河,不要以为你驱尸宗和南宫坡搞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

你若不让我好过,我把那些事全捅出去,你们驱尸宗的日子,也必定不会好过。

古清河的面色,一瞬间变了几变……

南宫东城的潜台词,他自然听出来了,面色阴晴不定。

世俗的朝廷四大世家,向修真界排行前十的发出了挑战!

且不说古清河心情如何,此时此刻,要说院中最难受的人,绝对不是他而是南宫坡呀!

南宫坡就好像砧板上的一尾活鱼,后头是捕鱼者,前头是厨子。

厨子拎着刀,正在琢磨从哪块下刀,而厨子呢,推波助澜,“嘿,快割!快割!你若不用,我还想带回去,趁着新鲜,闷一锅鲫鱼汤那!”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勉力扭头,回看眼中只有冷厉的南宫东城,南宫坡如被冰雪。

难怪,难怪铁腕治家的南宫东城,会对自己这个非本家的子侄青眼有加,几个亲儿子、侄子都没得到提拔,偏偏自己被一路擢升。

原来自己就是个顶缸的!

老话说的好,枪打出头鸟,自己就是那只出头的鸟,不过……却是别人生生推到前面去的。

真蠢啊!真蠢啊!

自己与这本不相熟的远方伯父,哪有什么忘年默契了?

自己虽然有点才能,也不是千里挑一出类拔萃的程度……

而一些下人所言,自己可能是这老家伙私生子的传言,仔细想想,说不定,就是这老家伙自己传播的,好安自己的心呢……

自己就是圈里的一头猪,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一天比一天肥,一天比一天壮,却浑然不知,每多一斤肉,就距离宰杀又近了一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瞬息转念,南宫坡歇斯底里的嚎叫起来,“什么都是这老家伙指使的,我不过是听他的命令罢了!”

果断无比的选择了反水。

南宫东城面色岿然不动,反露出些许嘲弄。

古清河眼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思考,但没人知道他正在想些什么……

南宫府院中,气氛沉闷而诡秘。

章二百五十四 南宫家主,自掘坟墓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29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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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东城缓缓开口,简洁明了:“他在说谎!他私下里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勾当,我绝对不曾置过一词。”

是不是事实?是事实!

所以他的眼中坦坦荡荡,风光霁月,反观南宫坡,眼珠慌乱的四下搜寻,要多惶恐有多惶恐。

老狐狸与小狐狸的差距,一眼可见。

但是,那真就是全部的事实吗?显然不是的。

这世界上有一种承认,叫默认;有一种同意,叫放纵;有一种不需要明说的商议,叫默契……

南宫坡所感受到的那种忘年的默契,其实是有的,不过与整个南宫家的利益相比,就不在南宫家主眼内了。

望着坦坦荡荡的南宫家主,古清河缓缓笑了,“咕咕”,笑声十分之古怪:“和你那侄儿做交易的,是我驱尸宗一个长老,叫做陆不平的……”

“就跟你那侄儿一样,这陆不平同样是瞒着我做这些事的……我本来也想将他找来当面对质的,不过可惜,此人命灯已熄魂魄已散,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高人,被打的烟消云散了……”

妥了!南宫东城微不可见的舒了口气。

这古清河既然这样说,应该就是要借着自己给的台阶下坡了。

所有事,无论是南宫家的违例,还是驱尸宗的违例,全部推到南宫坡与陆不平头上,皆大欢喜!

南宫东城心中如此想到,但是……

“但是……”古清河陡然一转折,“南宫家主,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我想,你可能很少和修真界的高手打过交道吧?尤其是天道高手。”

南宫东城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古清河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你晓不晓得,每个修真者,都有自己的道,等级低的时候,是摸索着前行,一边尝试,一边改善,而当晋入天道,则此道,便不可再变!”

“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循道而行,直到整个身心,都融入这个道中……倘若违反、怀疑或试图修正,轻者修为倒退,道心受损,严重的话,说不得会跌落境界,走火入魔,就算不走火入魔,也是得费尽千辛万苦,重铸道心……”

不等南宫东城作答,古清河又继续说下去:“你可知道,我的道又是何物?我驱尸宗,世世代代与尸体为伍,驱使尸体犹如驱使傀儡,如臂使指,而我的道,便也只有两字 控制!”

“下定决心做什么事,必会细细筹谋,百般演算,务要做到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把握……”

“今天晚上我失败了!南宫东城,你比我想象的厉害的多,竟然早有防备,拿话来挤兑我,想要让我进退两难。”

“我承认,你做到了,成功搅乱了我的打算,让我有了退却之念,可是……我的心退了,我的道却退不得,一旦退了……”

“我今年已经三百多岁了,倘若不能更进一步,身死道消就在当下,我可没有时间,费尽那千辛万苦,重拾道心了!”

随着这最后几字出口,古清河一字一顿,每一声出,月光之轮便强盛一分!

他的声音,在整个大名府上空飘荡,绝不仅仅是南宫家一隅之地。

“驱尸宗弟子,都给我听好了,速速退去!今夜之事,与你们再无干系,是我古清河一人之事!今日我拼却性命不要,身死道消,要让南宫家灰飞烟灭,让这坐井观天的小丑,知道我修真者不可轻侮!”

话到后来,古清河发丝飞扬,眼睛充血,犹如鬼魅。

“掌门!”惊天动地的悲呼。

虽然为人严厉,古清河毕竟是有能力的,近些年带的驱尸宗蒸蒸日上,弟子中间还是颇有声望的。

他既然决定了,孤身一人与南宫家拼命,将所有因果揽到自己身上,事情传出去了,便没人能怪罪到驱尸宗头上。

尤其那最后一句,若是传播开去,以后南宫家的人在修真界,定然不会得什么好脸色。

古清河毕竟是一宗之主,此行起因是由私心,然当发现,可能拖累门派之后,立时做出决断,利落果敢。

随着他响彻全城的吼声落下,“苛察苛察……”细微的泥土破裂声四面八方响起,好像是春雨之后的夜里,竹笋飞快萌生的动静。

不过在这地方,在南宫府四周,从地里面钻出来的,就不是竹笋了,而是……炼尸。

驱尸宗掌门古清河的修为,显然不是陆不平或者后来那位掌门能比的,一念之间,南宫家前后左右,密密麻麻鼓起了无数的坟包。

尸魔两只,每只各领五方尸妖;

尸妖十只,每只各领五方尸鬼;

尸鬼五十只,各领五方化尸;

化尸之下,还有新死的早丧的完全未经过祭练的肉尸或者骨头架子……

须臾之间,古清河召唤出了千数以上的亡者大军,将南宫府包围的密密麻麻。

这些鬼物,强大的直接跳墙而入,喷云吐雾,妖气冲天;不够强大的,有的开始向院墙冲撞,发出“嗵嗵”闷响,有的以同伴为基向墙上面攀爬,不免有些干瘦的骷髅,骨头断折,“噼里啪啦”乱响。

千余死物,对着南宫府发动了冲击。

“滴滴答答……”南宫东城的汗珠小河一样流淌下来。

今日之事,他的伏笔早几年已经设下。

一生混迹朝堂的老家伙,自觉已经算无遗策,对方虽是寻仇而来,把柄却在自己手里,自己的把柄,皇帝面前乞讨几句,面皮丢上一些,官位顶戴却是没有问题,而驱尸宗的把柄,若按照自己的计划公布天下,必将惹得天下宗门,对驱尸宗群起而攻之。

台阶找的妥妥的,而事实,事实本来就是那样……

无论是那陆不平,还是南宫坡,绝对都找不到任何,任何古清河与自己指使,或者支持他们私下行动的证据。

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证据。

这种情况下,在南宫东城看来,双方各退一步,自己交出了南宫坡,那边忍下了叶一舟死的怨愤,也就完了。

就算还有甚不满,大家可以商议,可以用钱物或者其他方式,再找些平衡吗……总是有的谈的。

他却没有想到,至关重要的时候,古清河会不讲理!

其实不是不讲理,而是,天道高手,越是在紧要关头,越需要讲“自己”的理。

也是古清河的道太偏了……

控制,这种道,用来修炼尸身自是便捷无比,用来掌控一个门派,也还游刃有余,但当和别人有了因果,尤其相对强大的一些人时,就比较容易出现极端状况了……

若么你死,若么我死,总得分出一个胜负,别无他途。

这也是没有一部好经的弊端呀!

如少林寺,讲究大慈大悲,讲究宽悯待人,虽然常常因此不得不放过仇敌,却也从来不会将自己逼到死角。

如武当,讲究天道循环,遇事之时,足足有六十四条道可以选,基本上,涵盖了一切情况,也不会出这种问题。

又如逍遥派,说天地之变无穷,说上善若水,柔能克刚,也从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就算到了险地了,人家也可以说自己是在隐忍,是在潜伏爪牙忍受。

但驱尸宗不行啊……

出身的三茅道宗,其经义就比较平庸,驱尸宗择其一支,就更加穷乏而少变了。

归根结底,还是南宫东城自掘坟墓。

古清河也是迫不得已,是情势,是他的道,逼的他必须倾尽全力。

“啊~~~鬼呀!”“救命呀!”“这是梦!这是梦……”骨尸、肉尸、炼尸、尸鬼、尸妖、尸魔冲入院内,南宫府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起阵!起阵!”直到被死物们冲进院落了,呆愕半晌,汗流浃背的南宫东城总算反应过来了,大跳大叫着吩咐护卫护院仆从,阻止抵抗。

“哈哈哈哈……”被五花大绑的南宫坡哈哈狂笑,笑的涕泪横流,笑的无比欢畅。

值了!值了!本以为只顶缸的自己会死,没想到做缸的也一并陷入危机。

甚至……还不知道谁会先死呢!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

乱了!南宫府全乱了!

鸡飞狗跳,嘈乱四起,甚嚣尘上。

慌乱之中,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遵从南宫东城吩咐,撑起了南宫家大手笔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层遮蔽了整个南宫府的,巨大无比的灵光护罩。

那些相对强大的死物冲进院落,或者被训练有素的南宫家亲卫数量压制叉出护罩外,或者由南宫东城与四大先天供奉动手,将它们击飞出去。

顷刻之间,护罩里面除了那只强大的尸魔之外,再无余物。

好快!整个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刘火宅与风萧萧二人的意料。

且不提当古清河拎出那蠢笨的小胖子,刘火宅面色的精彩,古清河悍然出手之后,用来守御囚牢的亲卫立刻被撤走了,去了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等这些人身影消失在后花园错综复杂的小径里,地牢入口处,氤氲渐起,悄无声息的遮蔽了周围的一切。

至于地牢门的钥匙吗,早在古清河出现,看守者的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被刘火宅施展神通盗进了手中。

章二百五十五 二十年风雨,旧事仍朦胧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30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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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无比的铁门之下,幽……浅黑暗的地牢在刘火宅与风萧萧二人面前呈现。

地牢的规模,与玄铁门的大小,真的太不成比例了!

看铁门的大小,铁门之后的地牢,怎么也得广大深邃,至不济,也得造的跟九重迷宫似的,有洛浦鬼窟的格调才成。

可实际上呢,就一个大厅,七八个小隔间,进门处是刑房,小隔间相互都有丈许距离,散散落落的分布在大厅中。

从所有隔间,都能看到刑房。

几个火把,就将整个厅堂照的通透。

刘火宅与风萧萧进门的时候,正有人在行刑,七八个小隔间,一共关押了二三十人,在远方噤若寒蝉的看着。

此间密封极好,外面那么大动静竟然传不出来。

指地成钢禁不禁隔绝了身影,甚至连天道高手的施法,先天高手对决的冲击,也一并挡在了门外。

也正是因为强度如此坚固吧,即便以南宫世家的财力,也没法将此间造的太大,就这么横竖七八丈的规模。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有通行令牌吗?”见刘火宅与风萧萧两个熟面孔,行刑者狐疑的喝问,手中不停,将几滴鲜血灌进了受刑者体表的伤口。

一瞬间,受刑者青筋浮现,清晰可以看到,从伤口处,血液的鼓包循着经络,飞快的向身体里面钻进去。

不要小看这几滴血,能用来刑讯的血,要么是先天武者的精血,要么就是经过苗疆蛊术炼制的毒血,钻入人的体中,比活生生的虫子都要恐怖难缠,蚀骨敲髓,撕心裂肺,狠毒无比!

更为绝妙的是,这种特殊炼制的血液,不伤元神,不伤性命,甚至会刺激的人的精神更加健壮,感官更加敏锐,以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迎接一生最痛苦的时刻……

“呵呵,呵呵……”只要看着受刑者眼睛泛白,身体反卷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惨状,其威力就可见一斑了。

“住手!”风萧萧一声娇叱,抛出了灵剑羽阴。

灵剑都没有出鞘,带着剑鞘一头撞正行刑者胸口,将猝不及防的此人撞飞到两张外的墙上,正好穿在了悬挂的铁钩上,带着铁链开始了惯性的钟摆运动。

“啊~~~”行刑者凄厉无比的惨嚎起来,似乎正好被爆了某处了,看的所有囚犯都菊花一紧。

本来是大喜过望,以为迎来了逃出生天的希望,这幕一上演,他们不由得担心,自己是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扫视屋中静默气氛,倾听门外激烈的打斗,风萧萧没时间解释,径自开口:“我叫萧兮若,你们中可有人知道,我到底是谁?”

“轻月楼的陆婆婆,让我来找一个叫大掌柜的……”

连问三遍,鸦雀无声,房中充斥着一种无声的诡秘。

风萧萧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刘火宅正在看门,见到此幕,下了台阶,径自走向刑台上面,伤痕累累的中年人:“你太着急了,难道没注意,他们大部分人都在看这里吗?”

伸手向此人身上一拍,天赋神通发动,循着体表游走的那几点凸痕顿时放缓。

但是,还不够,不够将那几点异血扯出来。

“搭把手!”神通一涌,从遍布门口的云若身上扯下一团来,靠着云若之助,终将几滴血逆推出来。

“呼~~~”疼痛立减,刑架上的中年人面色飞快恢复了正常,黄豆大小的汗珠再不如泉涌出。

没有焦点的两眼凝聚在风萧萧脸上,中年人不说话。

虽不说话,打量着风萧萧的轮廓,她的容貌,她的气度,风萧萧觉得出来,此人有话要说。

心中希冀升起,收回羽阴,一剑斩下,分毫不爽断掉了其四肢上锁链。

失去了束缚,中年人没有立刻恢复自由,而是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刘火宅伸手相扶,但这人并不接受。

推开刘火宅的手,借力倒贴在刑架上,缓缓喘息起来……

刘火宅与风萧萧才看出来,此人手腕、脚腕上皆**入了铁片。

原来是先天高手,怪不得如此郑重其事的关押。

先天高手,一身血肉已近法宝,寻常斩断手脚脚筋之举根本无用,很轻易就能自行修复,所以通常如此处置,让其完全无法自行修复。

受刑者喘息着,然后举起禁不住颤抖的两手……开始整理衣服。

先将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衣服理顺了一点,再将蓬散的头发勉强往后束束,正当刘火宅与风萧萧二人有些不知所谓的时候,“噗通!”此人向风萧萧跪下了。

并非支撑不住,刘火宅与风萧萧看的分明,那是郑而重之的跪拜。

而此人的话,也一瞬间摄住了两人,让两人竟忘记了阻拦。

“大魏龙骧军副指挥使萧天,拜见嫡太子!”

“嗵!嗵!嗵!”三跪九叩,如同瞻仰佛像,跪拜先祖。

鲜血和着眼泪滴落。

囚牢之中,一瞬间落针可闻,除了受刑者萧天的叩拜。

俄顷之后,冲天价骚动爆棚 

“什么?什么副指挥使?什么嫡太子?大掌柜的,你在说什么?”有人茫然不解。

“大掌柜的,这真的是……真的嫡太子?真如当年那位大师所说,嫡太子……嫡太子回来了?”有人热泪盈眶,兀自不敢相信。

不过声音最大的,尤数墙壁上,钟摆一样的行刑者,声音简直能轰飞屋顶:“什么?你是萧天?”

“这不可能,萧天已经死了!而且,你明明是幽燕乱军的地下首领,十几年来与朝廷作对的……”

他实在太惊讶了,惊讶到甚至忘了菊花被爆的痛楚,不过忘形说到此处,他却明白过来了,是啊,为什么不能是萧天?为什么不会是萧天?

萧天是谁,委鬼军四大当家,萧奉、萧天、萧承、萧运中排行老二。

奉天承运,四个人的名字已经说明很多了……

这四人,皆是当年魏王萧道领转战天下过程中,收养的无父无母甚至是不知名姓的孤儿,与萧道领情同父子。

所有人都认同了禅位之事,他们却不能接受,带着属下军队,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了刘义成设下的重重封锁,一路辗转到了幽州古道中避趋。

可以说从建军之日起,委鬼军的目的就是与朝廷作对。

传说委鬼军这位二当家,在委鬼军与新朝最初的冲突中,死于战场了……没想到他却是隐姓埋名十几年,成为了幽燕地下势力的首领。

看起来不可思议,但是,幽燕地下势力的首领也是和朝廷作对,委鬼军二当家的也是和朝廷作对,这二者本为一体,有何不可?

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委鬼军的强盗,能够得到幽燕百姓,甚至是幽燕众多军中将领的支持?

按照本来的设想,这个人,怎么也应该是苏定山身边的人才对啊?怎么可能是委鬼军的人?且是排行第二的首领?

刑讯者心思电转,电光石火间恍悟:“那苏定山散尽家财,举家北上,名义上是抗击牧州军,其实是掩护,掩护你们龙骧、虎贲两营将士逃跑!”

委鬼军主力,基本上出自这两个魏王萧道领的亲卫营。

营中人都如“奉天承运”四人一般,是战乱的孤儿。

“怪不得你们当年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竟查不到蛛丝马迹……”

推算出这些当年秘闻,刑讯者顺藤摸瓜想通了许多:“怪不得那苏定山可以凭一群泥腿子,挡住牧州军的首轮进攻,当年组织防线的抵抗者,多是你们龙骧、虎贲两营的精锐!”

接下来的事,就不难想象了,龙骧虎贲两营与幽燕子民血战沙场,很快的便融入彼此,亲如一家。

再接着,部分亲卫如萧天一般化妆潜伏起来,制造幽州的乱局,不令朝廷轻易掌控了这边;

而大统领萧奉,则带着老三、老四和剩下一些人出走边关……

他们可以潜伏,但所有人都潜伏了,就没有火种了,他们担心有朝一日,这世界上,再不会有人记得大魏了。

所以他们打着魏军的旗号,辗转作战在幽州古道,主要是让天下人记得,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历史,现今天子的皇位,是篡来的。

里应外合,苦心孤诣,总算维持了眼下的乱局。

“嫡,嫡太子?”刘火宅听的眼花缭乱,耳鼓轰鸣,“你,你们是前魏的人?你们说风……兮若……”已经习惯了叫风萧萧,刘火宅还是第一次称呼风萧萧本名,“你们说她是嫡太子?”

“嫡太子萧宗训不是受封郑王,好好的住在洛阳吗?”刘火宅被搞糊涂了。

新朝统共两位亲王,一位兴王,是皇帝的弟弟,一位郑王萧宗训,前魏太子,魏王萧道领死前,自觉此子太小,难当重任,死前禅位于刘义成。

刘义成即位之后,便封萧宗训为郑王,世袭罔替,永不加罪。

“非嫡传之嫡,夷狄益甚之狄!”萧天爬身起来,恭谨的道。

狄太子?

刘火宅猛然倒退一步,风萧萧的母亲叫做问月,纳兰问月,他陡然想到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章二百五十六 魏王世子,纳兰问月 [本章字数:314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7-01 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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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现今的牧州王纳兰北海有个妹妹,叫做纳兰问月。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先倾人城,后倾人国。

不仅有着叫人目眩神离的美貌,此女的贤名,还要胜过她的美貌……

十三岁时,适逢草原大旱,久旷无雨,眼见牧草枯萎,牛羊因为没有水喝纷纷渴毙,此女自纳兰皇宫出发,三步一磕头,五步一叩首,硬是凭着弱小的身躯,一路爬至天煞门落日崖,求先祖纳兰老怪出手解救。

纳兰老怪不会出手,倘若能出手,早就出手了。

也早就有人来求了,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其实天下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草原大旱,此乃天道,越是天道高手,越发不能违逆天道。

草原上有许多版本,或者是书籍记载,或者是民歌唱诵,或者是描形绘影,说的都是当日落日崖上,纳兰问月与纳兰老怪的问答,如同佛经问答一般……

有些靠谱,有些则是完全的杜撰,总而言之,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一向我行我素的纳兰老怪竟然真被此女说动,施展出通天彻地的手段,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彻底解了草原之灾。

这还只是其一。

此女在草原上的事迹一大箩筐,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比如说,巧妙断案,解决牧民纷争之事;又传说她改良了纺毛机,让牧民们的生活一下提高了大截;还有人说,某段脍炙人口的歌谣,就出自问月公主……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后人的穿凿附会,不过传说的最后一段,应该也假不了!

传说……

当时牧州风平浪静,恍若世外桃源,而中原,却是战火连年,纷乱不堪。

乱世出英雄,纷争当中,就有一枭雄萧道领,于幽燕揭竿而起,南征北战,扩充领地,很快成为周末乱世中最耀眼的一颗将星。

或许是听说了草原生女的美貌与贤惠,或许……只是纯粹的想要与牧州结为姻亲,以消了来自背后的威胁,萧道领派出使节向草原提亲。

使节两只手,一手拿着聘书,一手拿着战书……

当年草原上的哗然就不细说了,总而言之,求亲成功了,没多久,纳兰问月坐着婚车,出草原入中原,成为了魏王的月妃。

草原的传说,离开了草原。

不在草原,史官对她的记载,便只得寥寥几笔,倘若萧道领成为皇帝,或许帝王起居注上的内容会多一些,但萧道领还没成为皇帝,先蹊跷枉死了……

虽然是禅位的,新朝史官对其的叙述不可能太多,而他其中一个妃子的笔墨,自然就更少了。

以前读史到此处的时候,刘火宅从来不曾注意,现如今想想,豁然开朗!

为什么以前,牧州对中原并无太大的野望,偏生最近二十年,中原乱世一统,治象初现,兵强马壮,兵精粮足,牧州人却发了疯一样,不顾血本,绕过幽州古道来打。

为什么,战场上和牧州兵厮杀的时候,常有牧州兵奋不顾身的扑上前来,义愤填膺的大吼“为公主报仇”,然后与保州军同归于尽。

刘火宅是不太注意这些,并非不通这窍。

草原上的传说离开了草原进到中原,但传说不会由此而断绝,只会愈演愈烈。

尤其是当牧州人觉得,他们的传说,是为了他们,为了草原上不起纷争,委曲求全下嫁与了那萧道领之后……

他们是在为草原的传说报仇啊!

虽然根据史书记载,萧道领禅位之际,那月妃是从城外庄园,自己抱着狄太子跑掉的……

为此民间还有诸多传说呢,传说那月妃,是被新皇看上了,却不想失贞弃节,才自己跑掉的。

哦,对了,还要说明一下这狄太子。

萧道领一共两个儿子,大儿子萧宗训,二儿子……名字几乎没有记录,而且严格来说,两人从来不是太子,萧道领没登基称帝呢,最多之能称世子。

当初世子之争,也曾是北魏一段故事。

立世子之时,大儿子柴宗训六岁,嫡长子,二儿子只有三岁,但是萧道领喜欢二儿子,欲要立幼。

群臣一片反对之声,除了废长立幼不合规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纳兰问月是牧州王族,此子半汉半狄,非我族类……

于是,嫡世子、狄世子的称呼油然而生。

但是,世子之争还没出现一个结果,萧道领便死了,这件事便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风萧萧,可能是魏王萧道领的孩子?刘火宅兀自不敢相信。

不过如果是这样,对她的性别,刘火宅倒有些释然了……

在皇宫大院,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不会发生?为了争宠,硬说生下来的女儿是儿子,那也是稀松平常的。

只不过纳兰问月的手段有点奇特罢了,不过只要想想,想想几天之前那个白日飞升的老家伙,出现什么奇特的手段都不过分了!

等等,如果风萧萧果真是纳兰问月的女儿的话,那么当日,那老头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出现的原因,也就可以解释了呀……

风萧萧是他的后代!

“你说我,我是萧道领的女……的孩子?”风萧萧极力冷静自己,沉着的开口发问,看起来对答案也有所准备,“可有何凭证?”

“有!”萧天点头,勉力起身转一个方向,将后背对准了刘火宅,“帮我拔一下。”

说的是关节上的铁片。

刘火宅正出神,呆愣着不动。

风萧萧略觉奇怪,看他一眼,还是把注意力挪回到了更重要的事上,伸出手来,帮萧天将四枚已经长死的铁片一一拔下。

铁片入手冰凉,沉重,血污斑驳的表面之下,还有纹路咒符,并非普通提片,是术法加工过的,普通铁片可封不住先天高手。

铁片离体,血肉重又模糊,疮口淋漓,萧天不发一声,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

活动活动手腕,控制血肉,飞快的弥合痊愈,萧天猛然发力,一掌掏向了……自己的心窝。

“扑哧!”蓄力的手一插而入,同时扯断了肋骨,发出“霹雳帕里”脆响。

“你这是干什么?”刘火宅与风萧萧同时震惊莫名。

萧天却面色如常,手掌在胸口一震翻搅,片刻后缩手出来,手上已多出个血肉淋漓的油纸包。

原来是将秘密,用这种方式保存。

于先天高手来说,这的确可行,但是……未免血腥恐怖了些。

萧天一无所觉,好像刚才一切,都是在别人身上做的一样,拿油纸包,刑架边上的脸盆里摆几摆,稍作清洗,递给了风萧萧:“狄太子,这是月妃留下的信。”

“先不要叫我狄太子。”虽如此说,风萧萧还是接过了信去。

撕开油纸,里面是泛黄的纸张,妈妈的笔迹,风萧萧自然认的出来,一见之下情不自禁泪流。

“兮若,既看到了这封信,那便是你已经改回本名,矢志为我和你的爸爸报仇了,妈妈既是欣慰,又是担心……”

风萧萧纤手颤抖,带动信纸刷刷乱响,捂着嘴泪泪流满面把信看完。

刘火宅看的既是心痛,又是担心,他很想走上前去,抚慰风萧萧的忧伤,可是……

不是担心断柚分姚?阳之类的事,他是真的……迈不出步子去。

无法掌控命运的感觉,第一次如此结实,如此无从抗拒的击中了他。

他曾今以为,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哪怕曾经迷茫失落,曾经在武当少林潦倒落魄,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对命运生出迷茫……

信不长,风萧萧虽然看的仔细,一字字,一行行,也并没花多长时间。

珍而重之的将信收入怀中,长呼一口气,他转向了萧天:“我想,我是你们的狄太子,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间危险,嫡太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再说?”

“放心吧,南宫家已经自顾不暇,这里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南宫家已经被驱尸宗包围了,贸然出去,说不定被双方皆误认做敌人,倘若被夹击,得不尝试啊。

不若等战事结束,无论是面对天道高手,还是南宫家,风萧萧自信,皆有逃跑之力。

风萧萧如此说,当年的事,其实没人能够说清。

即便萧天这样的贴身亲卫,也只是知道,某一天,身处在皇宫大内的萧道领,突然受伤了,非常严重的伤!

萧道领武功不能说冠绝天下,从前往后也几乎是数的着的,已经达到了武修第七重,三花聚顶,离传说中的四大高手里比较弱的,也不过差了一层。

其自创的阴符天杀术,更称得上江湖绝学,是少有的可供军中人习练,助他们突破等级的奇术。

不过,正所谓善泳者溺,善登者坠……或许就是艺业太高了吧,萧道领平素在皇宫中自由来去,没什么人看得住,这也就导致了,他虽然受了致命伤,自己不说,竟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受了伤的!

接下来,召集群臣,宣布禅位,安静就死,一切看起来那么的水到渠成,一切又看起来那么的不同寻常 

刘义成接替萧道领,成了所有人首领;萧道领死的当天晚上,风萧萧所在的西山别院被刘义成派人围攻……

“等一下!”刘火宅难耐满腹疑云,“你确定那些杀手是皇帝派去的?”反手掏出了玲珑双刀,“不是拿着这种古怪兵器的家伙?”

章二百五十七 地下舌辩,地上激战 [本章字数:291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7-02 0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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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拿这种兵器的蒙面人。”萧天点头。

刘火宅看风萧萧一眼,谨慎的发问:“怎么能确定,这些人就一定是皇帝派去的?”

萧天扫刘火宅一眼,“狄太子,这位是?”

“先不要叫我狄太子。”风萧萧皱眉,面色略略古怪,“这是我的……结义兄弟刘火宅,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是最好的……朋友。”

向刘火宅行了一礼,算是承认了他的身份:“这些刀,出自河湟刀家。我们的人在刀家卧底十载,好不容易打探出来的……”

这些人,并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啊,竟然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刘火宅心中醒然,但是一些原因,迫使他不得不继续发问。

“倘若没有记错,河湟刀家魏王时代还不属于新朝,新朝三年才归并的。”

“那是掩人耳目。新朝三年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生!那刀家刀百里,河湟土皇帝做的好好的,魏王雄才大略,都数番拉拢未果,而刘义成……”萧天面上露出深深不屑。

“才干不如魏王,武艺不如魏王,更加什么都没做过,就能令那一方雄主俯首称臣了?这只能说明,两个人早有勾连!”

“皇帝或许武艺不如魏王,才干也不如魏王,但是魏王,他的武艺,相差刀百里怕也不少吧?”

这是妥妥的,刀百里,四大高手可是排行第二呢。

“会不会,刀百里归服新朝,并非因为武艺或是才干,而是其他什么原因,比如说,觉得中原一统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呢?”

“不反对你的观点。这恰恰证实了我的推断啊……玲珑刀出自刀家,刀家刀百里对魏王不假辞色,对那刘义成却青眼相加,甚至屈膝称臣也不在意,他们之间若不是早有猫腻,谁信?”

萧天笑了:“明明是赞同,怎么感觉你的问题,好像要推翻我的判断一样呢?”

“……”刘火宅哑口无言,无比悲催

确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呀!

奉天承运四卫,若论口舌,萧天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才是他奉命潜伏幽燕,成为地下势力的大掌柜的啊!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寻找其他疑点,刘火宅可不是轻易就会放弃的人:“你说皇帝派人杀……兮若,他为什么不杀萧宗训?洛阳城里的萧宗训,不会是假的吧?”

“很简单!魏王部属大部分投靠了刘义成,萧宗训已是无根之萍,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可狄太子不一样……”

是啊,风萧萧不一样,她是纳兰问月的女儿,她有整个牧州王族做后盾。

仅仅纳兰问月的死,中原牧州已经大战了十五年,若加上称霸天下的可能,战斗说不定还要比现在激烈十倍百倍。

“也是刘义成那厮失算,他恐怕没有想到,月妃在草原上竟有那般高的声望,重创她不仅没消除祸患,反而激得牧州百姓愤怒不已,矢志报仇……”

“会不会其他是什么人栽赃嫁祸?”刘火宅并不放弃。

“整个天下现在都是刘义成的了……除了刘义成自己,还有其他人从这件事中得益吗?恐怕没有吧?”所有人,刘火宅只是盘算了顷刻,萧天却已经盘算了十几年。

时间的差距,注定了辩论一边倒的结局。

“好了好了!”风萧萧拉住了刘火宅。

一开始奇怪刘火宅的态度,不过很快她已经代他找到了原因:“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担心仇家坐拥天下,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你放心,我自会掂量轻重,量力而行的。”柔荑轻轻握住了刘火宅手,眸中柔情无限,“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了?”

“咕……”暧昧的气氛,让萧天狠狠咽了口唾沫,暗呼古怪。

看着风萧萧的眸子,刘火宅胸中充满愧疚,自己……在做什么?辩解、逃避、歪曲,就能改变事实了吗?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做?一边是爱人,一边却是……

一瞬间,刘火宅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喉咙干涩,声音嘶哑:“萧萧,其实我……”

“轰!”至关重要时刻,坚固无比,甚至加持了灵修符咒的地下囚室,狗血无比的一声大震。

天翻地覆!囚室中人无论身手高低,皆被震的滚落一地。

“……笼子里那些老鼠,就不跟你要钱了,当是陪送!”哈哈长笑中,庞大漆黑的巨手轻松撕开了囚室的玄铁外墙,压灭了奋然反抗的灵光,直接探进了室中,摧枯拉朽。

笑声震彻天地!

为什么会出此变故?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刘火宅与风萧萧进入地下囚牢时……

既然知道古清河回来,南宫家的准备,却比古清河预料的要充分一些。

除了遮蔽院落的灵光护罩与南宫东城、四大供奉这样的高手,训练有素的军队之外,还有相当数量的机关兽。

最初的冲击过后,这些机关兽被释放出来,贴墙而立,各施法门,有的将墙化作冰雕,有的燃起滔天火焰,有的掘出陷坑处处,以各种各样的手段与古清河的死物大军作战。

刀兵四起,火光灵光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嘈乱、撞击、呼喊、吼叫声充斥场中……

机关兽扑倒了肉尸,但是旋即,就被七八具其他的肉尸扑上,按在底下,挣扎扭动。

凭着高出一筹的抗性,化尸冲近了喷吐火焰的机关兽,一拳塞入机关兽嘴中,击破了防火的符阵,但是立刻,被机关兽左右护翼的士兵七八杆枪捅进体中,奋力齐挑。

化尸在倒飞过墙头的同时,身体四分五裂。

士兵队伍中间,立刻有人背着大箱子冲到机关兽之前,搬动机括,更换零件,不过旋踵,冲天火焰重新燃起……

混乱的战场,就好像两个巨浪对撞到一处。

恶狠狠的冲天浪花溅起之后,并不是相互抵消,当然,也不会是各守区域,针锋相对,而是瞬间交融到了一处。

然后,左去的还是继续往左,右去的仍旧继续往右,翻涌激荡远胜之前,有若水开。

这个过程中,最先倒下的,便是那些炮灰……

骨尸、肉尸、化尸、南宫府的仆役,相对较弱的士兵,滥竽充数的机关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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