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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戚顾]荒人邪影
作者:言兽
文章类型: 同人-耽美-古色古香-小说
作品风格:轻松
文案:
——以前的文,也吭哧吭哧搬过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所有人都忘记了,我却不能。
即使肉体消弭,灵魂消散,你的名字已经刻印在我的心上,这是我唯一的执念。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少商顾惜朝 ┃ 配角:迦南和尚 ┃ 其它:戚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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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人邪影 上
月晕之夜,妖孽丛生,更不要说这乱葬岗。
霰雪初晴,风瑟瑟扫过,点点雪花伴随几片枯叶簌簌落下,飘落在连绵的坟头上,平添几分萧瑟。
一点烛火,由远而近,缓缓飘来,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手提着薄纸糊的灯笼,踏月而来。
腊月的天气,男人穿的单薄。修长的身上罩了件洗的发白的蓝布长衫,漆黑的长发用同色的带子系了垂在背后,腰间垂了一个葫芦,普通的旅人打扮。男人缓步在一片坟堆间穿过,几点幽绿的磷火在身边打转,他却悠然散步。
拣了一棵树靠着坐下,灯笼放着面前,解下葫芦灌了一大口,大声道:“都说这乱葬岗闹鬼,我戚少商倒要见识见识这鬼是个什么样子。”又喝几口,然后盘膝闭眼打起盹来。
夜色渐深,雾气渐起。
朦胧中,一个低低笑声在空气中飘荡:“呵呵呵呵……”深深浅浅忽远忽近,清冷飘忽不辨男女,远的好像九天之外,近处却仿若耳边,男人也不睁眼,只沉住气静坐调息。
空气愈发冰冷,笑声却渐渐沉下,好像从未出现,戚少商却猛然睁眼。
面前的最后一点光,灭了。
洁白的雪地上,面前三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书生。
雪清冷,青衣薄,绿油纸伞半遮面,只露出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微勾起,幽幽吟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戚少商按住腰间的葫芦站起来:“你是什么人?”
“在下顾惜朝。”声音如雪花落下,慢慢融化在空气里,仿佛还带着一丝寒气,听来说不出的舒服。他缓缓踱步,纸伞微抬,露出一双幽深狭长的眸子,“这位兄台贵姓?”
“我姓戚,戚少商。”戚少商打量着他,“这位书生为何深夜在这乱葬岗徘徊?”
“我在等人,只是那人又失约了。”书生眉头微蹙,平添几分愁愁,可能冻的太久,露出脸和手部的皮肤苍白无一丝血色,却晶莹柔润让人心生怜惜。嶙峋枯树、幽绿磷火也无损他的俊美,熠熠星辰、皑皑白雪也不能夺走他一丝风华。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戚少商却只注意到他散落在脸庞的一缕卷发。
一只白生生的手搭上他的肩,秀气修长,骨节分明。“你在这里,也是在等人?”
戚少商点头:“我来找一个朋友,听说他到了这里。”
“来乱葬岗找人?”顾惜朝收起纸伞,上下打量他,“你穿的这么少不冷么?”
“不冷,我有这个。”递过葫芦:“要喝一口么?”
“不,谢谢。”书生幽幽道,“在下不善饮酒,很容易醉。”
戚少商呵呵一笑:“那就算了,我这可是家中自酿的好玩意儿,可惜你没口福。”
顾惜朝勾唇轻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摩梭,最后落在他的胸口:“你的心跳很快,是紧张,还是害怕?”
戚少商一颗心怦怦直跳,这书生分明是俊逸男子,怎地比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还要妖娆三分,答话时竟有些迟疑:“我,我为什么要害怕,我的外号叫戚大胆!”
“你的胆子很大?”顾惜朝轻声问,满意的看到戚少商注视自己的目光有些迷茫,再靠近一点点,“有多大?”
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皓齿间粉色光泽隐隐翻动,红花堆雪,眉目如画,似笑非笑之间,烟波斜视,媚态横生。
戚少商忽然觉得喉咙干渴,无意识的舔舔嘴唇:“我,我……”
“不如我们一起等?”锦缎般华丽的声音轻轻诱惑,“愿意随我一起么?”
戚少商着魔似的点点头。
书生轻轻一笑,温柔的骇人,伸手牵住戚少商的左手:“随我来。”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人问:“去哪里,鬼门关?”
感觉手腕一紧,顾惜朝回头,一道金光疾射面门,忙闪身飘然后退三丈,又一道金光打来,向右移一丈站定。戚少商右手掐诀傲然挺立,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迷惘。顾惜朝挑眉道:“原来你没有被迷惑。”
戚少商傲然一笑:“身为戚家第四代天师,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你这个恶鬼迷惑!”
“原来是个天师,居然能瞒过我的眼睛,看来道行还不算太差。”顾惜朝悠然道,“怪不得敢来这里。”
戚少商冷笑:“我听说这个旗亭镇的乱葬岗出了一个恶鬼,能迷人心智然后吸人阳气。我佯装普通人,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妖孽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顾惜朝好像在听笑话:“无论男女,我只需勾勾手指,他们就会自动送上门来,又何须我去迷惑?”俊美的容颜泛起一个讥诮的微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戚少商喝道:“你盘踞于此,迷惑人心,吸人阳气,害人无数,还诸多借口,我今天断然不能容你存活于此!”
顾惜朝无声笑起来:“就凭你的道行,能奈我何?”
戚少商冷哼一声:“看看你在哪里?”
顾惜朝扫视一圈,透过一层白雪隐约可见地上无规则的图案,脸色变了变:“伏魔阵?”
驱魔阵,是一种用黑狗血画在地上的法阵,能束缚被困妖魔的力量,简单却有效,困难的是如何把妖魔逼入法阵。
戚少商挑眉道:“请君入瓮。”
顾惜朝一惊之后随即平静下来,甚至赞许的点点头:“做的不错,不愧是戚氏后人,不像一些和尚道士,徒有其表,浪得虚名。”
“这里来过和尚?”戚少商闻言立刻追问道,“是不是半个月前?他的法号是不是叫迦南?”
“不错,正是他,你这么紧张,难倒你认识他?你说来找人,原来是找他。”顾惜朝啧啧叹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戚少商沉声道。“难倒他已经被你……不可能,他的道行比我要高,怎么会败在你手里!”
“他的确没败,因为他根本没有出手。”青衣书生轻轻笑了,笑容干净的像纯白的雪花,“他第一眼看到我就已痴迷,他还替我杀了一个来降我的道士,我说要吃了他得到他的力量,他心甘情愿让我吃,现在他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妖孽住口!”戚少商额头青筋暴起,“你满口谎言,迦南自幼修行定力极强,他怎么可能被你一个恶鬼所迷惑!”
“你没听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书生慵懒一笑,尽态极妍,“他遇到我,也算死的不冤。”
“休要再污蔑我道兄!”戚少商脚踩七星正气凛然,左手掐诀右手捏符,断喝道:“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顾惜朝冷笑,“只怕没那么容易!”宽大袍袖一甩,戚少商手中符纸竟瞬间燃烧起来。顾惜朝环抱手臂悠然看他手忙脚乱的甩掉手里着火的符纸,挑眉道:“虽然束缚了我大半的力量,但是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看来我是低估你了。”戚少商冷笑,“就算我杀不了你,你也无法离开这个阵势,到时天一亮,一样魂飞魄散!”言罢抬头,月过中天,离清晨没几个时辰了,在离顾惜朝一丈远处盘膝坐下,“我就在这里守到天明。”
顾惜朝被困阵中却不见慌张,拈起一片雪花看它慢慢在指尖融化:“戚少商。”
戚少商抱元守一,闭目调息,闻声也不睁眼,只答到:“何事?”
“居然是你的真名,你身为天师,应该知道不能告诉妖魔自己的名字吧。”书生淡淡一笑,朦胧而神秘,“就像一个契约,注定纠缠。”
戚少商睁开眼睛:“我不相信这个,你天明就要灰飞烟灭,何来纠缠。”
“离天明还有三个时辰,变数还未可知。”书生轻声慢语语重心长,倒像一个谆谆善教的先生,“你要学会尊重你的敌人。”
“妖言惑众。”
“你的朋友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语正戳中戚少商的痛处,他寒声道:“你说他死了,他的尸体在哪里?”
顾惜朝皱眉做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戚少商点点头:“好,你不要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拿在手里一扬,“这是他送给我的金刚经,上面还有他法力的护持,我想这个你烧不了。”
摊开书页:“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
果然没念几句,顾惜朝已经按住心口面露痛苦之色:“戚少商,住口。”
按住书页,戚少商挑眉道:“你说是不说?”
怨毒的瞪着他,一字一字吐出:“我,不,说!”
“好啊!”戚少商点点头,继续念道:“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啊——”顾惜朝呻吟一声跌坐在雪地上,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一缕卷发垂落脸上,眉峰颦颦,眼波滟滟,痛苦之色氤氲其中,只柔和的让人心疼,几乎要忘记眼前的书生其实是个恶鬼。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戚少商——”
戚少商听他低声呼唤自己的名字,一颗心竟有些发热,不觉住了口,随即心中一惊,难倒这名字真是个契约?
戚少商合上书定定心神,沉声道:“妖孽,你还不说吗?”
顾惜朝抬起头:“戚少商,你相信你的朋友心如明镜,目下无尘?”
“不错。”
“你相信他能守住佛心,经得住试炼?”
“不错。”
“那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我不与妖魔打赌。”
“听听无妨。”书生抖抖衣衫的雪花站立起身,“若是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若是我赢了你就放我走,如何?”
戚少商冷哼道:“我现在就可以逼问出他的下落,何须打赌。”
“再过2个时辰我就要魂飞魄散,你说我会告诉你么?就算告诉你,我会说实话么?”顾惜朝摊摊手,带点挑衅的目光望着他。
看他沉默,书生了然一笑:“还是说,你怕了?也对,你的定力还不如那和尚,前车之鉴,自然是不敢的了。”
戚少商眼前闪过那个和尚的影子,白色僧衣眉清目秀,双掌合十微微颔首道:“小僧迦南。”
“好,我赌!我要证明你的话是错的,你说怎么赌。”
“你给我三晚的时间,若是你经不住试炼,便是输了,便要放我离开;若是你赢了,我就告诉你那和尚的下落,并回阴间接受惩罚。你看如何?”
“可以,但是为了防止你逃脱,我不能放你出来。”
“我在这里挨不过2个时辰。”
戚少商拿起刚才书生的纸伞,在上面贴了一道符递过去:“白天时附在伞上即可。”
望望天色,戚少商提起灯笼:“我明晚再来。”
戚少商离开,银色的雪地只留一抹青影,风安静的吹过,卷起几片雪花。
“呵呵……”明晃晃的月光下,男人的脸半明半暗,露齿一笑,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荒人邪影 下
夜过半,月中天。
一阵琴声在乱葬岗传来,确切的说,是从那伏魔阵中传来。
书生盘坐阵中意定神闲,膝上放一把古琴,手下轻拢慢捻,奏琴吟咏,悠然自在:“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这样俊逸的人物怎么会是恶鬼,都说人不可貌相,其实天下万物不是如此。戚少商感慨着,慢慢走近,在阵边停下:“顾惜朝,我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书生抬头展颜一笑:“你来了。”
两人一坐一站,一人轻松,一人凝重。一句你来了,倒像静候多时的主人迎来了朋友,哪里有半点敌对的样子。
戚少商点头道:“我们的赌约现在开始,若你能乱我定力,就算你赢了。”
顾惜朝悠然道:“有三晚的时间,你急什么。戚少商,你可懂音律?”
“略通一二。”
“今夜月明风清,我兴致好,为你弹奏一曲如何。”
戚少商出生于天师世家,以降妖伏魔为己任,却从未与妖魔如此近距离交谈。看他摆出这副无害的架势,心中忖道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不动声色的在对面坐下:“请。”
顾惜朝微微一笑,扣在弦上的手指轻拂慢挑,万籁俱寂之中,泠然音生,奏的正是广陵散。
“此曲广陵散,相传有一日,嵇康于亭中弹奏,雅声逸奏,空中称善。嵇康抚琴而呼之:‘君是何人’答云:‘身是故人,幽没于此,闻君弹琴,音曲清和,昔所好,故来听耳。身不幸非理就终,形体残毁,不宜接见君子。然爱君之琴,要当相见,君勿怪恶之。君可更作数曲。’”顾惜朝且弹且言,把这古时贤士的神鬼逸事娓娓道来,戚少商听得倒生出了几分兴趣,不知不觉听入了神。
顾惜朝看他听的认真,微微一笑续道:“嵇康复为抚琴击节曰:‘夜已久,何不来也?形骸之间,复何足计。’邀与共论音声之趣。”言下些许唏嘘之意,“相遇只一夕,可以远同千载。于此长绝,不能怅然。可见这鬼也有风雅之士,并非全部穷凶极恶。人又如何,鬼又如何。心意相通者,便是知音。”
戚少商听得有些痴了,从来只知人鬼殊途,今日却道殊途同归。
“你我今日对坐,也是一人一鬼,却不知可效仿古人否?”
戚少商沉默片刻道:“我不是什么文人雅士,我是天师;你也不是那一心赏琴的知音。”
顾惜朝闻言淡淡一笑,不再说话,只是垂目勾弦续续而弹、
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何言。
清风对坐月中天,露入余响风飒飒,人未眠。
有时悲壮,铿若龙泉。有时幽杳,彷佛猿吟鹤怨。忽若巍巍山巅,荡荡几如流川。
戚少商忍不住仔细端详这书生,正襟危坐姿态清高,神情肃雅风华绝代,昨夜的艳色煞气悉数敛尽,一夜之间春风化雨气质迥然。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顾惜朝,你如此风流俊逸的人物,为何不去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却甘愿沦为恶鬼为祸人间?”
书生瞟他一眼道:“我说过,我在等人。没有等到他,我不会离开。”
“等人不能成为你害人的借口。”戚少商心中愤怒,只是他不清楚是怒他害人多些,还是更气他不知自爱堕入魔道。
“戚少商,你看看这里,有什么感觉。”
戚少商听他问的突兀,看看周围,天上皓月当空,地上银妆素裹,连绵的坟头点缀了雪顶,虽然是乱葬岗,此刻也只是静谧幽然。
“这里是让逝者安息的地方。”
“你觉得这里适合安息么,”尾指撩起一个高音,顾惜朝面露讥诮之色,“戚少商,你看见了皓月白雪,可看见了这皑皑白雪下埋藏的残骸白骨;你听见了这铮铮琴音,可听见了从地狱传来的鬼魂的哀号?”四弦一拨,断帛裂锦,夜静铮鸣,神鬼俱惊。
戚少商一震,凝神向四外看去,刹那间天地变了番光景。看似洁净的雪地隐隐笼了一层血色,魅影重重,碧火幽幽,围在身边纠缠,血腥气息浮动鼻间,阴风大作杂卷呜咽悲号,钻入耳中一字一句都是呼喊:“戚少商……”
戚少商心头一阵气血翻腾,闭目定定心神,双手结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一道符咒射出打在雪地上,瞬间幻相消弭,戚少商暗自吐口气,沉声道:“这种程度还不足以乱我心志。”
“我知。”琴声停止,忽然太过安静,连虫鸣也听不到一声,只有顾惜朝金鸣玉碎的声音缓声陈述,“我只是要告诉你这个地方,不但吃人,也吃鬼。弱肉强食这个规则,不止在人间适用,在鬼界同样适用。这里的斗争比人间更直接更残酷,若是不够强大,只能被欺凌被侮辱,连存在都是问题,何谈等人?”
戚少商听他说的偏激,却偏偏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问道:“你到底在等什么人?”
“我不记得了。”看戚少商疑惑的看着自己,书生垂下眼帘,“等的太久,不记得等的是谁,也不记得为何而等。”
“你等的是男是女?
“不知。”
“他一定会来吗?”
“不知。”
“那你在这里的等待又有什么意义?”
“忘了为何而等,忘了等待的人,只记得等待这个事实。”书生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戚少商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忧伤,“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他来了也许我就能想起来。”
那个人,那个我已经忘记的人……他为什么还不来,他为什么,还不来……顾惜朝抬头望天,虚空中的某一点,朦朦的月光在那里迷离成一个人的剪影,眉头好像是皱的,嘴唇应该是笑的,却看不清脸。
“也许他已经转世不知几个轮回,早就忘记了你们的约定,你又何必执着的等在这里?”
顾惜朝慢慢转过脸,漆黑的瞳孔凝视着他,玉雕也似的苍白面颊显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慢慢吐出:“我……心甘情愿。”
对视,久久,无言。
究竟是什么人,让这样一个人,不,是这样一个孤魂,苦苦等候直到忘记时间,却……心甘情愿。戚少商忽然觉得心口压抑的难受,酸酸涩涩的苦楚慢慢弥漫在心头……
第二夜,戚少商心情复杂的来到乱葬岗。对于捉鬼,他第一次产生了犹豫,也许可以把他收在身边,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转世也不会再害人,只是自己道行尚浅,也不知此法是否可行。
脑中胡思乱想着,一抬头却正看见惜朝被另一只厉鬼压在身下,戚少商暴喝一声:“大胆妖孽!”那恶鬼抬头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粘腻的舌头那血红大嘴里探出数寸,戚少商断喝一声:“破!”一道金色符咒自指尖疾速射出,正中那恶鬼额头,恶鬼惨叫一声,从书生身上弹开,化作一道轻烟消失不见。
扶起顾惜朝靠树坐下,他的衣衫被撕的破碎,脸色青白几近透明,赶紧烧了一道符给他喂下去:“你没事吧?”
顾惜朝虚弱的苦笑道:“那个恶鬼以前被我教训过,没想到他居然趁我力量被封时来报复。他吸走了我大部分力量,这下就算你不收我我也要消失了,看来我们的赌约无法进行了。”
“在赌约完成之前,我不会让你有事。”戚少商想救他却不知如何下手,从来只会收鬼杀妖,他何曾想过自己会救一个厉鬼。“怎样才能救你?”
“办法有,只怕你不愿。”顾惜朝挑眉道,“你给我找3个人来,我吸了他们的阳气自然可以恢复。”
戚少商皱眉道:“那不可能,你还要害多少人的性命!”看他神情倦怠,全不复前两日的潇洒孤傲,口气不由放软两分:“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戚天师你亲自渡我阳气。”看戚少商脸色犯难,顾惜朝像是早就料到的淡然一笑,“当我没说,反正你也是要收我。”
戚少商犹豫片刻,终于道:“我要怎么做?”
“你,坐着就好。”顾惜朝低声道,“不要忘记呼吸啊。”纤长的手指抚上戚少商的嘴唇,稍薄略显薄情,却温暖而柔软。
一点点凑近,菱色的嘴唇慢慢贴上去,戚少商身体一震条件反射的就要推开他,顾惜朝一把握住他的手,贴着他的嘴唇轻声呢喃:“戚少商,别动。”
戚少商安静下来,定定的注视着他。这样近的距离,近的看清楚他纤长的睫毛,近的在彼此的眸子中看见自己的脸,却又因为太近了,看不清这神情,是清醒还是沉醉,是真实还是算计?
顾惜朝的嘴唇冰冷柔软,与男人温热的双唇辗转厮磨,灵蛇似的舌尖一点点挑开戚少商抿紧的嘴唇,一点点探入湿润的口腔,卷住他的舌头深深浅浅的舔弄吮吸,温暖的气息在唇舌缱绻中一点点流入体内,力量回来了,甚至有种错觉——身体也跟着暖了起来。
恋恋不舍的离开戚少商的嘴唇,顾惜朝勾唇轻笑:“你的嘴唇,很温暖。”
戚少商眉头紧皱,闭目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书生抚着他的心口吃吃的笑,“你的心跳的很快,这次是……因为我么?”
戚少商沉声道:“这也算是试炼一部分吗?”
“这个不算,是我贪恋你的温暖,”狭长优美的眸子直视着他,压低声音道,“被诱惑的,是我。”
戚少商的心,狠狠一跳。
乎感脖颈一阵发凉,戚少商抬头望天,下雪了。
书生没有撑伞,雪花无声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他伸手去接,落在掌心,却没有融化。他注视着手心的雪花,轻轻一笑:“我比雪更冷。”
瞬间的心痛击中心脏,如同那片不肯融化的雪花,就那样钉在心尖,细细的刺痛。戚少商有些惶惶然,难道又是幻相么,还是……
“我的身体永远是冷的,怎么也热不起来。”声音清清冷冷,语气中却流露淡淡的哀伤,不知不觉间,戚少商已经张开手臂拥住了他。
不知这是不是幻相,也不知是不是算计,但是这心痛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顾惜朝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流露一丝笑意,声音轻柔的像雪花一样:“戚少商,你的身体很温暖。”
听着耳边低声慢语,戚少商心惊的发现,怀里的身体冰凉,自己的身体为何却渐渐燥热起来?
忽然枝头乌鸦一声刺耳的鸣叫响起:“呱呱……”
戚少商心中悚然一惊,推开书生,别过脸道:“顾惜朝,我取消赌约。”
顾惜朝未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愕然道:“为何?”
“我念在你为恶不深,情有可原,放你一条生路。”
“你不想知道那和尚的下落了?”
“我想过了,他的死活,都是他的造化,我不应该插手。”拨开雪层露出下面的伏魔阵,灌注指力划花了一个字符,目视远方道:“这阵已被我破了,你走吧,去投胎,莫要再害人。”
等了片刻,顾惜朝却没有动。
“你怎么还不走?”
“我们还有一夜的缘分,不是么。”顾惜朝定定的看着他,“明晚,我在这里等你。”
戚少商想拒绝,他想说你走吧,我们的缘分已尽,我们不该再见。
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惜朝微笑目送他渐渐远去,转过脸斜眼看着树上的乌鸦,伸出右手,森然道:“你太吵了。”虚空一握,噗的一声,那只乌鸦化作一团血雾,喷撒一地鲜红。
雪纷纷扬扬扬落着,所有的痕迹渐渐的被这洁白掩去,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第三夜,正值月圆。
戚少商来到乱葬岗,看见书生面对月亮立足在一块无字墓碑上,扬首望月,青衫飘飘,好像随时会乘风而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书生侧过头微微一笑,融化在清冷的月光里,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满月挂在他的背后,他从月中走来,身染清辉,顾盼生姿。
戚少商站住不动。看着书生慢慢把嘴唇贴上来,如前一晚的冰冷柔软,在他耳畔缓慢流连:“有没有想我?”
戚少商面无表情,身体却绷紧。
双手勾住戚少商的脖颈,冰片的手指摩梭着温热的脸颊,在近的可以碰到鼻尖的距离轻声道:“戚少商,我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
“我现在要是人,该多好。”漆黑的眼眸沉静而忧郁,“如果我还活着,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戚少商迟疑一下,拥住书生单薄的身体,五指插入浓密的卷发轻轻摩梭,柔声道:“去投胎,我会等你。”
“这句话,我记得对一个人说过,但是他没回来。”顾惜朝双手五指张开捧住他的头,盯住他的眼睛:“戚少商,不要丢下我。”
他的嘴唇苍白而柔软,梦呓般的呼唤他的名字:“戚少商,少商……”印着魔咒的蛛网,密密的包裹束缚,戚少商动不得,走不得,呼出的热气化作薄雾,氤氲了视线,只有一抹近在眼前的粉色,开开合合间,撩拨他的神经。
再也无法忍受,戚少商一把揽住书生,狠狠堵上了那片粉色的嘴唇,辗转吸吮,勾起一缕银丝,慢慢亲吻到修长的颈项,青衫层层剥落,露出象牙色的肌肤,点缀两点红缨,活色生香,漂亮到可以杀人。
顾惜朝吊起一双狭长的眸子看着他,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笑声。
心相交,身相契;卷发缠,十指绕。
一滴汗滴在书生的胸口,戚少商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给欲望,却是输给了自己的心。
月圆之夜,妖孽横生。
诱敌制胜,攻心为上。
道心既失,心魔陡生。
戚少商,我不要迷失的你。
我要你,与我同坠魔道,心甘情愿。
书生伸出手,魅惑的微笑:“戚少商,和我永远在一起。”
戚少商慢慢伸出手。
我,心甘情愿。
一阵风吹过,掩在衣服中的金刚经露出来。
顾惜朝捡起掂在手里,曼声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柔美的脸上浮起一个罂粟的微笑,手下微一用力,袍袖卷展间,书页翻飞,化作片片枯叶飞雪散落风中。
书生慢慢靠在一个坟头上,天上圆月如血。
“呵呵……”
第二天,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了戚少商的尸体。
☆、番外之 执念
又见圆月。
小楼雕栏画栋,新绿纱窗半敞,透出烛光摇曳,人影成双。
女子背对铜镜端坐着,螓首半垂。
她也是个活泼的女孩子,有些顽皮喜欢玩闹,平日里难得安静片刻,此刻却坐的端端正正安安静静,试问天下哪个女子,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能不含羞带怯娴静端庄。
书生坐在对面,青色衣袍,漆黑卷发,眉梢三分傲气,眼底七分温柔。
此刻他对面而坐,倾身为她画眉,他的手指修长灵巧,她见过这双手作画弹琴,却没想过也可以执笔为女子描眉。
她是江湖儿女,成日里见的是刀光剑影,才子佳人的故事,都只在戏文听过,何其有幸能让自己遇到。
眉笔在眉梢轻轻骚弄,力度恰到好处,红的是脸,痒的是心。
这样暧昧的距离,她怔怔看着他,近乎痴了。这样的男子,玉雕雪砌,眉目如画,居然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女子轻拂发髻,抿嘴笑道:“天下男女还有比画眉更温馨的事吗?”
忽然桌上烛火一闪,书生扫一眼窗外,树影婆娑,无人,书生的唇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惜朝一介布衣,无权无势,能为你做的也只是如此。”狭长的双眸透出淡淡的倦怠,笼在朦胧的烛光里,缥缈而虚幻。
女子的脸儿更红了,低声道:“若是你能天天这样为我画眉,我便是死也甘愿了。”
书生闻言浅浅一笑,敛尽光华,温柔化作他。
“惜朝,我想把我们的事告诉父亲,你看如何?”
书生放下眉笔,眉头微蹙:“你父亲是一派掌门,断不会容许你和一个无名之辈来往。若被他知道了,只怕我们连见面也无可能了。”
女子急道:“不会,爹爹最疼我,他一定会接受你的。若是他不答应,我就……”
书生按住的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却不容更改:“我不想看你为难。我已经决定去闯荡江湖,不闯出一番事业绝不回来见你。”摘下腰间的玉笛:“这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送给你。我走之后,见它如见我。”
女子双手接过,低头轻轻摩梭,咬住嘴唇道:“这算是……定情信物么?”
书生但笑不语。
面对这样醉人的笑容,女子觉得自己快要晕眩其中,她低声道:“你稍等片刻。”就匆匆转身进了里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锦盒。
“这是爹爹在我十八岁生日时送我的礼物——九转还魂丹,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江湖险恶,我把它送给你,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书生摇头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你就收着吧。”女子的脸颊比那大红罗帐还要红,一只手抓紧玉笛,一只手递过盒子,“只盼你平安归来,这是我最大的福分。”
书生接过,郑重道:“既然如此,我一定贴身带着,待我归来再交还与你。”望望窗外的月色道:“天色已晚,我要走了。”
女子恋恋不舍的凝望着他的身影:“惜朝……我会一直等你。”
书生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回首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唤道:“绿荷……保重。”
一个吻,轻轻落在额头。
睁开眼时,座位已经空了,甚至没有一丝风声,只有烛火微微摇动。
她怔怔的望着窗外,握紧手中温润的玉笛。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惜朝,你一定要回来。
屋顶上两道人影,一青一白,一卧一坐。
顾惜朝枕在戚少商腿上,伸出手指,在干净的夜幕上一点点描绘月亮的形状。
戚少商把玩着书生的长发,微微的蜷曲,在指尖缠绕蜿蜒,心中却想到一句话——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你今晚又去见她了?”问的貌似漫不经心,手下却不自禁收紧。
“谁?”书生懒懒问道。
“英绿荷。”
有点疼,顾惜朝把头发从他手里抽出来,挑眉道:“见了,怎样。”
“我说过,有我在你身边一天,就不许你再害人!”
书生注视着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片刻后吃吃的笑了:“你是不愿见我再害人,还是在……吃醋?”
戚少商脸色微不可察的红了红,一把抓住他的长发向后扯,逼的他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居高临下吻住那张犀利的嘴。
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唇,吐出的话语是刀子,含在嘴里却是蜜糖。
顾惜朝反手勾住他的脖颈,灵蛇似的舌尖探进去,加深这个吻,随之推进的,一粒药丸流入喉咙。
戚少商皱眉推开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惜朝似笑非笑:“毒药,怕吗?”
戚少商哼一声道:“反正已经死了,还怕什么毒药。不过,我有什么事,怎么能没有你作伴。”扣住书生的颈项再度吻上去,书生却在喉咙里逸出低低的笑声。
青衫飘落。
“你是新鬼,没有怨气没有执念,却不去投胎,在人世间只能做一个孤魂,若是遇敌自保都是问题,任何伤害都可能让你魂飞魄散。”
黄袍滑下。
“这粒九转还魂丹,虽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却能保住你的魂魄不灭不散,即使被符咒法器所伤,我也可以救你……啊……”终是耐不住呻吟出声,剩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压抑的喘息从薄唇溢出,撩人心神。
白亮月光下,黑发翻飞,情思缠绕,水乳交融。
戚少商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只凝视着顾惜朝水气氤氲的眉眼,不可抑制战栗的身体,这书生骨子里散发的极致魅惑,只有自己一人得见,心头错觉似的微微发热,手指轻轻划过书生肩胛处的一道伤疤,怜惜道:“这是谁伤的你。”
戚少商的摸过的地方如被火烫了一样,顾惜朝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痕迹,淡淡道:“我不记得了。”
修长有力的双臂紧紧抱住书生单薄的身体,声音沉稳让人心安:“以后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顾惜朝目光闪动,一只手搂紧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出展开,掌心露出一张字条:欲知所等何人,明晚三更,旗亭酒肆。
***
夜半时分,旗亭酒肆。
名曰旗亭,开在旗亭镇外的荒坡下,人烟稀少,原是酒肆却早已破败了,门外光秃秃一根旗杆,上面的旗子也不知哪里去了,却高悬了一盏灯笼。
书生缓步从门口走进院子,青衫翩翩,纤尘不染,眉梢眼角还带着淡淡的慵懒和倦怠,却在看到院里的白衣和尚时一扫而空,眉心一皱,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和尚眉目清秀,垂目盘膝坐在石阶上,稳如石安如山,手执碧玉佛珠嘴唇微动: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
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
烁钵呐耶菩提萨陀婆耶
摩诃萨陀婆耶
摩诃迦卢尼迦耶谙
……
顾惜朝又慢慢往前走两步袖手站定,挑眉道:“迦南,果然是你。”
原来这白衣和尚就是迦南,他并不答言,只是低头念诵,面容沉静如古井不波。
悉陀夜娑婆诃
摩诃悉陀夜娑婆诃
悉陀喻艺室皤呐耶娑婆诃
那呐谨墀娑婆诃
……
顾惜朝冷冷一笑:“大悲咒。大师这是为谁超度,莫非是在下。”
“非也,你已经泥足深陷。”迦南慢慢抬起头,目光凛然,“我是为——戚,少,商。”
“你为他而来,可惜,来晚了。”顾惜朝轻轻一笑,“他不入轮回,大师您费心了。”
迦南慢慢站起身,周围一片黯淡漆黑,他一身白衣清朗。“戚少商身为戚家第四代天师,我不能放任他与妖魔为伍,我一定要带他走。”
“带他走?我记得你不是我的对手,上次那一掌没让你学乖吗?”顾惜朝笑的嚣张,全不把这和尚放在眼里。
迦南沉声道:“顾惜朝,你不想知道你等的是谁了吗?”
顾惜朝挑眉道:“难道你知道?”
“不错,只要你放戚少商去转世,我就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
“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你与我一月之前才见过面,怎么可能知道。”
“顾惜朝,我不知道该说你自信还是自大。当日贫僧虽然斗不过你,全身而退却不是问题,你以为我拼着受你一掌是为了什么。”看顾惜朝疑惑的目光注视自己,迦南微微一笑,“我趁机对你的魂体下了禁制,所以你才记不得以前的事。只要我解开禁制,你的记忆就能回来。”
“原来真的是你做了手脚。”顾惜朝似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般点点头,“让我恢复记忆,条件是放了戚少商?”
“不错。”
“我答应你。”没有丝毫犹豫,顾惜朝接口,清清楚楚的说我答应你。
迦南闻言怔了怔,居然这么容易,顾惜朝向来狡诈多变,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不相信?”顾惜朝嗤笑,“那你要怎样。”
“我只是想找个第三人作证。”迦南缓声道,“无论在谁面前,你都敢说你要用戚少商来换取那段记忆吗。”
有阴谋的气息,顾惜朝却傲然一笑,区区一个和尚还能怎样,点头道:“不错。”
“好,好,好。”迦南点点头,退后一步,“你出来吧。”
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酒肆里慢慢走出来,也是一身白衣,比之迦南少了三分超然物外,却多了七分潇洒风流。
正是戚少商。
此刻他的脸却比这白衣还要白上三分,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书生,目光闪了闪,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喊出他的名字:“惜朝……”
顾惜朝怔了怔,他现在应该在睡觉才对怎么到这里来了。继而恍然,转目寒声道:“死和尚,你算计我。”
“非也,贫僧只是希望戚师弟能看清事实,早日摆脱妖魔纠缠。”迦南一脸慈悲,“莫要再执迷不悟。”
戚少商慢慢走到顾惜朝面前,手指掠过他鬓边一缕卷发,轻声道:“惜朝,在你心里,还是那个人最重吗。”
顾惜朝心中骂道:你个呆子,我说什么都信!我说放你走也要你自己愿意走啊,到现在居然还不懂我的心。
心里有气,面上却眉毛一挑:“你说呢?”
戚少商却淡然道:“你的真心,我从未看见。”顾惜朝脸色一变,正待发作,他却又道:“只是我,却已不能回头了。”转身向迦南合十双手颔首道:“道兄,您就放我们去吧,有我在,惜朝他也不会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