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平远奇怪地问道。
智若说道：“了缘师太那么清清冷冷的人，怎么会有感觉呢？所以苏施主你大可不必耗费这么大的精力给她抄经书。”当然，如果苏平远停止或者提早结束抄经书，那么不就有更多的时间替她智若写字了吗？
苏平远一笑：“我抄经书最初的用意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了缘师太感动的。”可是苏平远心里也承认，现在的确是有对了缘师太反应的期盼。多半会如智若所说的那样，面无表情或者只是微笑着接受吧？了缘师太不是一贯如此吗？或许的确应该按照初衷，只是单纯地想送她一件礼物而已，这样才不会失望。
其实刚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苏平远就有送了缘师太礼物的想法了，只不过不知道送什么才好。从前她给女孩子送过衣服、手表、皮包、香水，但这些东西跟了缘师太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她猜想了缘师太这样的高人应该是不屑于那些金钱堆砌的世俗礼物，要送就送个特别的，所以她从内心里非常感谢智残给她的灵感。
“苏施主，你真是个好人，付出不计较回报。虽然你不是出家人，可修为比许多出家人高多了。”智若说道，同时心里想着：智残就不一样了，一直对我那么好，其实想索取的更多，是我整个人啊！
“呵呵，我哪敢在你们面前谈修为啊？……今天辛苦你了，陪我那么久。”苏平远抬腕看了一下表，“哎呀，不小心都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得赶紧睡了，说不定明天一早了缘师太又要叫我去呢。”
“哦……”智若很不舍地离开了。与其说舍不得苏平远，倒不如说不想回去面对智残。不过看看窗外夜色已浓，想必智残早就睡熟了。
离开苏平远的房间，外面的凉气让智若暂时清醒了，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智若摸黑推开自己的房门，忽然听到扑通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啊！是谁？！”
～★～☆～★～☆～★～☆～★～☆～★～☆～★～☆～★～☆～★～☆～★～☆～
黑夜里，智残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回来了？”
智若若无其事地说：“对呀，我自己的房间我不能回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快点进屋睡觉吧。”
智若瞥视着她说道：“再说，你怎么蹲在门口睡啊？又不是进不去屋了！咱们的房门想锁都没有挂锁的地方。”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我听不见……”智残很小声地说道。
看见智残睡在外面，智若有点心软了，叹了口气，问道：“那你等我是为了什么事？”说着跟智残一起走进屋里，关上门。
智残答道：“我是想求你原谅我，不要再为了躲着我这么晚回来了。”
“我说过晚回来是为了躲你了吗？不要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智若振振有词地说，“我是在陪苏施主，她那么需要我，我怎么可以离开？本来呢，苏施主说她的床大，留我在她那里过夜的。不过我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再者也是为了吊吊她的胃口，所以就回来了。”
“什么？！她居然留你过夜？！你看我没说错吧！她一定会对你做那件事的！”顿了一下，智残又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我要去告诉了缘师太。”说着便要往门外走。
智若拉住了她：“你半夜三更地去找了缘师太？！是不是活腻了？而且人家苏施主才不是像你说得那样呢，她是很纯洁的。”智若幻想着自己是了缘师太，苏平远把经书交到她手中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出来。
智残只当她回想起了跟苏平远在一起的某些亲昵镜头，于是更加气愤了：“行！我不去跟了缘师太说！你就等着被苏施主吃干抹净的那天来找我哭诉吧！”说着甩手便走了出去。
智若本想追上去向她解释实情，忽然觉得吃醋的智残蛮好玩的，于是决定过几天再告诉她。更何况以智若强大的自尊心来说，是不允许自己追出去的，以前不是从来都是智残追着她吗？
智若向门外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便直接倒在床上了。
～★～☆～★～☆～★～☆～★～☆～★～☆～★～☆～★～☆～★～☆～★～☆～
虽然昨夜睡得很晚，不过苏平远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她不希望了缘师太派人来叫她的时候她还没起床。
只可惜屋外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来叫她的，苏平远只好继续抄经书。智残送来的那些纸很快就用完了，智若便去给她再取一些。
“苏施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智若把厚厚的一大摞纸放在桌子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呵呵，没关系。”苏平远实在没办法违心地说出“不久”，因为一个小时对于取纸来说的确太长了，足够来回七八趟的，这个庵堂本身就不算大。
智若稍微喘了两口气，这才解释道：“仓库的钥匙是性朗师太拿着的，到处都找不到她，我只好去跟了玄师太要了，还好我知道她有抄经书的习惯，所以猜测她那里纸一定很多。你看，果然吧？”
“了玄师太？”这对苏平远来说是个极为陌生的名字。
“是啊，了玄师太是了缘师太的师姐，不过她整天关在屋里打坐念经，很少出来。”
“哦……难怪……了缘师太的师姐……”苏平远在脑子想象着，这个师姐……是不是像了缘师太一样漂亮。
紧接着智若便给她泼了一盆凉水：“唉，也难怪了玄师太抓着我就说个没完，六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把自己关起来，不闷坏才怪呢。”
“六十多岁了？！”苏平远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是啊，她问我要纸干什么，我说抄经书，但没告诉她是施主你要抄。结果她抓着我的手，说什么现在庵里的风气大不如前、有愿意抄经书的一定要支持什么的，一直说到现在，好不容易我趁她讲累了去喝水的时机溜了出来。”
“哈哈！了玄师太挺有意思的嘛。”
“苏施主，我给你讲个秘密啊，据说了缘师太和了玄师太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哦？为什么？”
“因为当初了玄师太怎么都想不到绝尘师太圆寂前会把住持的位置传给了缘师太而不是她。”
“是吗？”苏平远笑道，“怎么跟争皇位似的？所以绝尘师太选择了缘师太是选对人了，像了玄师太那么有功利心的人怎么能当住持呢？虽然了缘师太年轻了一些，不过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嘛。”
智若说道：“具体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刚上山不久，年纪还小，只记得好像绝尘师太说唯有了缘师太才能让我们的庵堂继续存活下去。”
这时，墨已经研好，于是苏平远便继续专心写字去了。
～★～☆～★～☆～★～☆～★～☆～★～☆～★～☆～★～☆～★～☆～★～☆～
了缘师太依旧坐在莲花灯前诵经，左等右等也不见苏平远来找她，忽然有些后悔制造什么距离感了。不过好在小凡一直忙于布置戏台，带着小尼姑们排练，也没有机会见苏平远，两人扯平了。
诵经有些累了，了缘师太站起身来，踱出门去，站在一旁看着小凡她们忙碌。
“嘿！师太，要不要也给你安排一段啊？”小凡看见了缘师太，笑着走了过来。
了缘师太连忙摇头：“对于唱戏我不是很懂。她们是在唱什么？”了缘师太指着远处几个正在练习的小尼姑问道。
“这……”小凡咧着嘴，好半天才说出来，“唱的是……《思凡》。”
“哦。”了缘师太微微点了点头。
小凡十分惊讶，了缘师太居然没有说什么。“师太，你真的不介意我教她们唱这个吗？”
“一个思凡的人，如果我不让她唱《思凡》，她便不去想那些了吗？”
“那倒是……”
“尘缘未了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绝不会阻拦的。”
“尘缘未了……了缘……”小凡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所以师太你是因为尘缘已了才取的这个法号吧？”
“不是尘缘已了，而是我上山前根本就没有过什么尘缘。”了缘师太说道，她说的这是实话，但是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苏平远会是她未来的“尘缘”吗？又或者这只是佛祖对她的一次考验，遍体鳞伤之后才能真正一心向佛？
“师太……”小凡对着发呆的了缘师太轻轻叫了一声。
了缘师太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径自走开了。
～★～☆～★～☆～★～☆～★～☆～★～☆～★～☆～★～☆～★～☆～★～☆～
回房间打开电脑，了缘师太搜了一段《思凡》的视频，对着字幕看了一遍。即便是之前没有看过的时候，了缘师太也猜出了大概内容。
让小凡唱这出戏的好处其实有很多，想要跟小凡混熟，套出苏平远的嗜好甚至怪癖那只是初衷；现在想来还能够在苏平远面前表现她的宽容，连这样的戏都允许小凡唱，证明她比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凡强了百倍；另外，给苏平远一个暗示，像思凡这样的事情她了缘师太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可能的话，也是给自己留了个退路或者说做个铺垫，万一有一天还俗的话，不至于让周围的人那么惊讶。
了缘师太趴在桌子上，眼睛向上瞟着屏幕思索着：如果仅仅是暗示，万一苏平远不明白怎么办呢？还是要明示的吧？该怎么明示呢？现在肯定不是恰当的时机，得好好计划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到一句话，说69%的尼姑是双鱼座的，我特想问问这是怎么统计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