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师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苏平远会承认,并且承认得如此干脆,倒让她不知怎么接下去才好了。
“我……”
苏平远苦笑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有几天了。”了缘师太含糊地说。
苏平远在心里说:这就是你近几天不见我的原因吗?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话一旦说出来,就是不给了缘师太台阶下。嘴上说很开明,不会对我有偏见,实际上仍然是心有芥蒂的所作所为不应该是出家人所有的。
苏平远不想怪了缘师太的口是心非,觉得自己也没有权利责怪她什么。师太也是人,师太也有好恶,不愿意见我难道还能逼迫她见吗?
此时的苏平远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痛,方才知道心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之前准备的那些话似乎都不合适了,了缘师太只得等着苏平远的反应再做打算。
苏平远努力朝她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然后转头便朝钟楼下走去,不顾身后了缘师太大声叫她。
了缘师太一直看着苏平远走远,这才口中喃喃地问了一句:“你……你明白什么了?”
了缘师太不明白苏平远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撂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了缘师太并没有急于离开钟楼,而是坐在那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前因后果。
过了一会儿,了缘师太忽然意识到,刚才在看戏的时候一时大意,居然没反应过来智若对苏平远的态度与智残所说截然相反。显然智残是说了谎的,但凭着她对智残的了解,如果完全没有这回事她也不敢乱编。这中间一定有古怪……想到这里,了缘师太决定分别找智残和智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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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远走回自己的房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盯着桌上写满密密麻麻经文的纸发呆。
把这些送给了缘师太的结果会怎样呢?她连我人都不想见了,这些经文恐怕会直接扔进香炉烧了吧?苏平远猜测着。
可即便是这样,苏平远还是想送给了缘师太。不管了缘师太怎么看待她,她想要送礼物的初衷始终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苏平远坐在桌前就开始研墨,然后不顾一切写起字来。
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凡穿着戏服冲了进来。
“喂!让你帮我录像,你居然中途跟你的小师太跑了?!下面一个人都没有,你让我们唱给谁听啊?!!!”小凡怒气冲冲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苏平远的毛笔一震,纸上出现一大坨墨迹。
“啊!”小凡叫了一声,她知道写这页字有多么费事。
然而苏平远只是默默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桌下的小桶里,然后取出另一张重新写,什么都没有说。
小凡观察苏平远的脸好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平远,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不是真的怪你啦,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听戏,可是……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从没见你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我?”
“好了,你戏也唱够了,回去洗把脸就歇着吧,我还要抄经书。”苏平远淡淡地说。
“不对!你绝对是受刺激了。”小凡想了一下,问道,“刚才我看你跟了缘师太一起离开,难不成是你表白遭拒绝了?”
“什么表白啊……”苏平远白了小凡一眼,无奈地停下笔,捏着她的双肩把她推到门口,“你先回去卸妆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小凡见苏平远一脸严肃,知道她的确这时候不想跟人说话,于是只好点点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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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室里,了缘师太面无表情地看着兴高采烈进来的性明师太,命令道:“去把智若给我叫来。”
“智若?她怎么了?”性明师太疑惑地问道,顿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是她犯了什么错吧?我奏乐的时候看见你对着她拍桌子。”
“因为什么原因你就别管了,总之让她五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了缘师太只是为了让她速度快一点,没想到接近五分钟的时候,智若真的气喘嘘嘘地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弯腰喘了好几口气,这才进门。
智若一进门扑通一声跪在了了缘师太面前,抱住她的腿,声泪俱下地说:“师太,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听师太您说过让我对苏施主要像对待佛祖一样,我想对佛祖一定要尽心尽力,剥松子擦嘴什么的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如果有一天佛祖真的坐在我身边,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呀!”
了缘师太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问:“你这么振振有词干嘛还要说自己错了?你错在哪里?”
“我错在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在佛祖面前,师太您才是关系更近的那个人,如果要做这些事也轮不到我啊!”
了缘师太在心里说:算你还识相……不过别想这么花言巧语两句就蒙混过关。“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问你。”了缘师太问道,“你知道苏施主喜欢女人对吧?”
“啊……这……”智若张大了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了缘师太哼了一声,道:“我让你帮我盯着她,你就是这么帮我的?”
听到这话,智若再次装作痛哭流涕的样子说道:“师太,不是我不想告诉您,只是当时我没听清楚,实在不敢确定啊!我想等着有一天了解清楚了再来汇报,免得冤枉了苏施主。”
“你只需要汇报你所听到的,查明真相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做吗?如果不是智残告诉了我,你知不知道要耽误我多少事?”了缘师太故意把智残告诉她的这件事透露给智若听。
智若本以为了缘师太是自己发现的,当智残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的时候,不禁愣住了。智若的心里在咆哮:智残!你居然出卖我???!!!!!你答应过我不跟了缘师太说的,没想到连你也会骗我!你别想我再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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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缘师太并不急于逼问智若,而是等着她心情平复了之后慢慢说出当时的情形。
智若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清了清嗓子,把当日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学给了缘师太听。
听完之后,了缘师太皱着眉头说道:“一天换一个?那么小凡施主跟她就不是那种关系了?原来苏施主一直纠结的是这个问题……唉,想必她父亲已经知道了,并且还是因此而气病的,苏施主很内疚,很迷茫。如果继续那样的生活害怕父亲会再次气倒下,甚至更严重的结果;若是因此放弃了本性,自己又不甘心……她曾两次找我想要问我这件事,我却没有给她一个有用的建议……”
“对,我也是这么猜测的。”智若插嘴道。
了缘师太瞪了她一眼,道:“我是在自言自语,没跟你说话,你别打断我!”
“是是是……”
了缘师太继续跟自己说道:“那么她很花心了?看起来不像啊……又或者她其实很专一,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她专一的人……”了缘师太的心里燃起了希望,这样一来小凡这个障碍不存在了,她跟苏平远有了更多的可能。并且最让她欣喜的是,她不用再背小三这个黑锅了。
了缘师太对智若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吧,以后小心点,下次再骗我可不会这么轻饶你了。”
智若一惊,发现自己这么容易就躲过了一劫,赶紧连滚带爬跑出门去。
了缘师太一个人留在屋子里遐想,幻想着自己跟苏平远在一起之后的场景,嘴角一直挂着微笑。最后,了缘师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再找苏平远谈谈,向她更清晰地表明态度。如果必要的话,表白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缘分,不能轻易让它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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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我看智若刚才出门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啊?”性明师太走进屋里,问道。
“没什么,我打算明天叫苏施主过来。”
“哦?也对,她好久没捐钱了。”性明师太点头道。
“钱钱钱,你就想着钱!”
性明师太疑惑地看着了缘师太,不知道一向爱钱的她什么时候转性了。
了缘师太忽道:“对了,你再去把智残给我叫来。”
“我正想说呢,智残今天很奇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给她那么一个小任务,让她帮忙伴奏凑把手,居然还把木鱼给敲破了。”
“我早知道这两个人有古怪……”了缘师太说道,“好了,让她赶紧来,还是老规矩,五分钟啊。”
于是性明师太再次飞奔出门。
可这次智残却没能在五分钟内赶到,而是过了半个多小时后,被性明师太拎进了屋。
“怎么这么久?”了缘师太皱着眉头问道。
性明师太把智残揪到了缘师太面前,说道:“我到处找她都找不到,最后在哪里找到的你问问她。”
作者有话要说:接到编.辑通知,后天这文就要V了,入V当天要更一万字,所以疯狂存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