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远垂头丧气地走出会议室，小凡连忙追了上来，问道：“怎么就这么答应他了呀？他说20%就20%，他要是说200%你也答应？”
苏平远叹了口气，道：“当时我硬着头皮接下总经理的位置，虽然最近每天看起来忙忙活活的，不过确实没干出什么成绩。有这么个压力对我不是坏事，要对自己狠一点嘛。”苏平远苦笑了一下，“况且，如果我不答应，来参加会议的同事会怎么想？明天全公司又会怎么说？我跟你说，在这个地方，我干了好事可能没人知道，只要有一点疏漏，马上就会落人话柄。”
“可是……他一次次提这种无理的要求，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苏平远道：“我想了一下，每次他提的要求虽然高，但都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等有一天他发现难不住我的时候，也就不会再觊觎这个位置了。”
小凡摇了摇头，叹道：“我深深怀疑这一天到来的可能性。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苏平远说着把小凡拉进自己的办公室，“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想法，提高销售额不是吗？搞搞促销活动应该会有效的吧？”
“促销？像买衣服打折那样的吗？”
“嗯。”苏平远点头。
小凡想了一下，道：“要是遇见了打折的衣服……我的确会倾向于购买，可是也不会同一款买两件啊！你想想，打折之后利润降低了，如果顾客都是我这种还是坚持买从前数量的，那不是亏得更大了？”
“唉！我也是考虑到这个可能性，毕竟配电盘不同于一般消耗性商品，所以才说没想好嘛。下午我想给市场部单独开个小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也好，我也会帮你想想办法的。”小凡给了苏平远一个鼓励的微笑。
苏平远看着小凡离开，心里并没有对她给出什么有用的意见抱有太大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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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你说中了！”小凡刚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给了缘师太打电话。
“啊？发生了什么事？”了缘师太小声问。办公室很安静，她只能捂着嘴说话。
小凡把会上徐思维的话给了缘师太重复了一遍。
了缘师太想了一下，道：“20%不是很难达到啊。”还记得她初当住持的第一年，性明师太等人也是对她不服，于是提出了让她将香火钱翻倍的要求，她当初也是一口答应了的，结果那一年不仅仅是翻倍，而是翻了近四倍。于是性明师太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以后她说什么，性明师太就做什么……
“那究竟要怎么去做呢？刚才平远说想降价促销。”
了缘师太忙道：“不可以。她主要卖的就是我写说明书的这一类东西吧？一般家庭不可能买，降价促销是对家庭主妇比较有吸引力的措施。这里的客户基本都是大型企业，如果忽然降价，他们会对产品质量产生质疑的，到时候万一改买其他公司的，我们要怎么办？”
“也对……”
了缘师太接着说道：“况且其实很多人都是买涨不买跌的，假设一支股票一直在跌，你还会去买吗？不会！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触底反弹。依我看，降价这条路不是完全不能走，而是要搭配着其他措施。比如说把另一件功能差不多的机器狠抬价，然后想主要卖的还是保持原价或者略微降一点点。这两天我写说明书发现，其实这里生产的很多型号的机器都是差不多的，在许多地方能通用。想主推的产品多生产些，不想主推的生产几台摆个样子就行了。”
小凡茫然地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是特别特别明白。”
“举个简单例子，如果花生油突然涨到200元一桶，玉米油却还是50元，你会怎么办？”
“我会买一批玉米油屯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它也涨起来了，反正吃起来都差不多的。”
“嗯，就是这个意思。”了缘师太道，“还有啊，某些客户会有这么一种心理……”
了缘师太话还没说完，忽然抬眼看见吕亚丁正站在她身边，连忙道：“有空我再给你打回去啊！”说完连忙挂断了电话，叫了一声“吕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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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亚丁“嗯”了一声：“怎么这里是你煲电话粥的地方吗？看你半天，你还打个没完了？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这么有空？”
“快完了，我一定能按时交的。”
“好，写完了直接拿来给我看。”说完，吕亚丁背着手离开了。
了缘师太连忙给自己的说明书收了个尾，准备拿给吕亚丁。
陈诺恰好从旁边经过，说道：“如果她挑你什么毛病，你只要满口答应了就行，回来再改。”
“我知道，谢谢。”了缘师太忽然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啊？”
“怎么？要请我吃饭？”陈诺笑着问，“我可不会客气啊。”
“呵呵，吃饭也没问题，我希望你能给我多介绍一下公司的产品，我不是说我现在写的这个，而是想尽可能多地了解，以后万一接到别的活儿，也好有些准备。”只有多了解了产品，才能对苏平远的销售提出更多的建议。
陈诺后退一步，诧异地看着了缘师太，道：“这么好学？”
了缘师太笑了，小声对他说：“我也是不想给平远丢人啊，省得大家都说我是靠她的关系进来的。”
陈诺竖起大拇指：“有志气！就冲这一点我也会帮你的，但是那顿饭可不能免啊！”
“呵呵，没问题，下班就去。”了缘师太晃了晃手中的U盘，道，“现在我得去给吕科长看了，你就祈祷我下班之前能及时改完她提出的所有毛病吧。”
了缘师太对自己的文字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所以走进吕亚丁办公室的时候一身轻松。
“吕科长，我拿来了。”
“嗯。”吕亚丁接过U盘，很快地读了起来。刚读了两页便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了缘师太，道：“看来你人缘不错，受了同事们不少照顾啊？”
了缘师太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吕亚丁又看了一会儿，道：“太文绉绉了，不行，这些话都得改，要通俗易懂才行。”
了缘师太心想，我已经写得够通俗了，还能怎么改啊？！并且全都要改？前后有近二百页呢！让不让人活了！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好的，我回去改改。”
见了缘师太态度这么好，吕亚丁倒是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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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缘师太并不想按吕亚丁所说的全都改了，只是捡着稍微有那么点书面语言的地方改，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到晚上八点才改完。
了缘师太一脸歉意地看着陈诺，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请你好好吃一顿呢，却只是叫了外卖。”
陈诺笑道：“想请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走吧，路上我先给你简单介绍一些产品。这些东西，苏总没有跟你说过吗？”
“她呀……恐怕具体到每一个型号的产品，她也不是很清楚吧……”了缘师太猜测着，如果苏平远十分了解，也不会对工作这么头痛了。
“嗯，也是，她是老总嘛，不需要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一路上，陈诺把他所写过说明书的产品先给了缘师太大概介绍了一遍。因为走得很慢，最后还余出一点时间说了说吕亚丁的八卦，似乎她跟徐思维之间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了缘师太回到屋里，小凡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这么晚才回来？”小凡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早知道就叮嘱他们少给你安排工作了。你说有空了回我电话，我可是盯着手机大半天啊也没盼到，只能不请自来了。”
“没办法，事情多嘛。”
“你上午说的那些我已经跟平远说了，她觉得行得通，下午已经开会准备着手实施了。师太，你怎么会懂这些啊？我以为你在山上从来没出来过呢。”
“我的确是没出来过啊。”了缘师太说着给小凡倒了杯水。
“那你是从哪学来的？”
了缘师太以极为平常的语气答道：“电视剧里。”
小凡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什么？电视剧？不会吧？那上面的东西也能学啊？那都是编剧虚构出来的，拿到现实里未必好用啊！”
“当然是觉得会好用了我才会拿出来，到底虚不虚我不会判断吗？好了，我接着上午的说，第二个方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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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完正事，小凡想起昨夜苏平远从夜店带美女离开的事，于是犹豫着对了缘师太说：“那个……虽然我说要尽全力帮你跟平远复合，可是到底能不能做到其实我也没谱……”
了缘师太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肯这么帮我们，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论结果如何。”
“那要是到了最后平远都不肯原谅你呢？”小凡试探着问。
了缘师太看向窗外，悠悠地答道：“或许……还是回庵里吧，毕竟那才是我做什么都得心应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