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里,身体像是沉入了水底。
但在远处,又似乎看到了些许光亮在跳动着。
抬眼望去,似乎看见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戴着凤冠,红纱掩去了面容,躺在一个男人怀里,纤细而修长长的手指十分好看,掌间托着一个酒盏,在和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伸手揭开了那红纱,那女子娇羞的靠在男人的肩上,脸颊泛红,眉目含情。
烛火跳动,仿佛开始燃烧着这一幅画。
那女子依然红衣,只是眉目之间,多了一股怨恨,那张脸不再闪烁着娇羞的红润,而是一张满是伤疤,破裂的地方还流着夹杂了鲜血的浓。
猛地睁开眼睛,被强烈的光刺得酸疼。
琴瑟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周围。
不是那个燃烧的厢房。
是一个山洞,阴暗潮湿,还有些冷。
“七写,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寻着声音望去,看见萧玉盘站在不远处,手上似乎提着什么,笑着看过来。
“七写,饿了吧?山下有个小镇,我看那里的烧鸡不错,给你带了一只回来,你要不要尝尝?你闻闻,可香了!”萧玉盘笑得满面温和,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琴瑟。
鼻下便是那香喷喷的烧鸡,琴瑟却动也不动,语气带着几分冷淡疏远,道:“太油腻了。”
萧玉盘并不恼怒,仍然笑着,说:“那我帮你把面上的油刮去可好?像以前那样。”
杨七写身子及弱,太过油腻的东西也是吃不下的,那时他对杨七写的宠溺自然是真心,只是到了后来,方变了味。
“萧庄主。”琴瑟摇了摇头,脸色在红衣的衬托下更为苍白。
“吃点吧。”萧玉盘放下手中的油纸包,语气中无限柔和:“想吃什么?我给你弄来。你身子不好,可不能不吃。”
琴瑟看着萧玉盘,神情古怪,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疑惑:“庄主,有话直说罢。”
“七写,”萧玉盘抓着琴瑟的手,纤细而柔嫩,掰开那握得并不紧的手,道:“七写,你便是红线罢。”
并非疑问,而是极为肯定的语句。
琴瑟抽回手,直视萧玉盘,并不说话。
目光带了些许冰冷。
“我醒来后发现我握着你的手,无意看见你指甲缝。”萧玉盘重新抓起那只手,握在手心,将那鲜亮的衣袖往后浆。
红衣的衣袖处已经有些脏,甚至有些被烧焦的痕迹。
琴瑟挑眉,透出了一股柔媚,道:“呵。那可是证据确凿了,萧庄主要怎么处置?”
“胡说甚!”萧玉盘双手合十,将琴瑟的手握在手心,道:“以后别将那毒物放在身上,伤到自己可不值当了。”
琴瑟勾唇,挑起了一抹笑容。
那分明是在嘲讽。
“你休息多会罢,休息好了咱就下山到镇上去寻个屋子歇息,这场火倒是烧的奇怪,咱没被烧死,竟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见琴瑟不说话,萧玉盘揉搓着掌心那冰凉的手,道。
琴瑟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七写。”萧玉盘却是满目惊喜,道:“你愿意与我一同居住?你。。。。。。原谅我了?”
“萧庄主。”琴瑟抽回手,道:“若我仍旧是喜欢你,或是怨恨你,自然是不肯与你同住的,只是如今,琴瑟早已不喜不恨,你我又同是男子,又怎么会忌讳这些?”
语气温和,眉目间也满是柔情。
萧玉盘起身,语气里仍然是不变的温柔,道:“你好好歇息,我去给你找些吃的罢。”
周围弥漫的潮湿空气充斥满鼻腔,有些酸。
这只是给自己的惩罚。
假如惩罚之后可以得到杨七写,那么即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无怨言的跨进入。
如果不能。。。。。。
他倒情愿昨夜能够抱着杨七写,葬身于那场大火。
走出两步,并没有回头,又道:“七写,我丢了你的心,我自然会寻回来,然后,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