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我们一定要活下去!大不了……去找智子夫人。”
“……智子夫人啊,没错,但是那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条路了,如果去找了她,就意味着要放弃报仇的念头。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如果失败我会不甘心!”
“不管成败如何,我会一直陪着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躺在黑暗狭小的后备箱中,流光和雪介紧紧相拥,因为在这个寒冷而孤独的空间中只有他们可以相互依靠,也只有彼此是值得信任和依赖的。
112
等到爆炸声消失后,周围的尘土落定,清明正准备睁开眼睛,滴答,一滴温热的液体打在他脸上。
睁开眼,草灯近在咫尺的脸上挂满了担忧的神情,却全然不顾他自己头上还不断流血的伤口。
看到清明脸上被自己的血滴到,草灯勉强偏了偏头,肮脏的身体里也流着同样肮脏的血,会弄脏清明的。
“……主人……没伤到吧。”
“……啊,没,没有。”
“……那……就……好……”
说到最后一个好字时声音已经几乎听不到了,看到清明没事,草灯最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没有了意志的支撑,早已不堪负荷的身体便轰然倒下。
“草灯!”
随着急促而充满担忧的叫声,被草灯及时推开的贵绪只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看到草灯再无声息就扑了过来,此时再也顾不上别的什么,直接抱起来就往车的方向走去。
被倒下的草灯压了半边身子的清明,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迹,要是以前,一定会觉得很脏,可是现在看着这些血,清明心里却满是担心。
“别跟来!我想小草不会再愿意看到你!”
清明本想跟上去的脚步被贵绪这么一吼就停了下来,是啊,草灯宁愿自杀也不想再做我的战斗机,被我一直当作玩具的对待,他的心里一定有很多的怨言,刚才保护我也不过是基于一个战斗机的原则行事而已吧。
在清明愣神的功夫,贵绪带着草灯绝尘而去。
世界都寂静了,清明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虽然心里不想承认,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好像也被那飞驰的车带走了一样。因为牵挂吗?可是为什么会牵挂?因为他对自己来说重要吗?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分了一点的心在草灯身上呢?一点?不,如果分出的只是一点点的心,自己的心口怎么会这么这么的痛?
清明慢慢地退到墙边,看着眼前地面上那一大滩的血。流了这么多的血,会不会有事啊?不,不会的,草灯的身体复原能力那么强,一定会没事的……可是再强也不过是人类的身体啊,不是经常有报道说,什么什么人因失血过多而死吗?……但是……然而……虽然……不过……
各种念头在清明脑中不断出现,可是很快又会被新的念头所取代,清明深深地低下头,额头抵在腿上,双手圈住腿,内心还在不断地纠结着。
没过多久,远处慢慢地出现了喧闹的人影和杂乱的灯束。
“是这里没错吧。”
“根据最后一次气息以及刚才的爆炸声判断,就是这里,大家仔细找一找。”
“是!”
脚步声由远到近,清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充耳不闻。
“咦?那里有人。”
几束灯光打在清明身上,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睛因受不了突然而来的强光微微眯起。
“啊,是青柳清明!”
此刻的清明混然不觉,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头上身上被刚才的爆炸弄地全是灰尘,脸上还有半边衣服上还带着血迹,看起来好像受了不轻的伤。
“要紧吗?青柳同学。”
“……我没事,回去吧。”
“呃?哦,好的。”
七之月的搜救队队长简单问了几句,可清明不再开口,让他也觉得无趣,下令让队员在附近搜索有价值的线索。
这次行动本也就是听命行事,一是找那些逃跑的犯人,二是找被劫持的人质——青柳清明。目标一估计完不成了,刚才一路找来没有半点线索,恐怕早就跑没影了;目标二现在已完成,不管是不是真的不要紧,总之是找到了。
想到出发前,南律校长特意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校长好像把后半句咬得特别重,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一番例行公事地搜索后,除了有贵绪那辆车一来一回的轱辘印外就没有别的有价值的线索了,于是收工,一切等回去问了当事人清明后再说吧。
很快,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匆匆离去,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可是就算可以抹去表面的痕迹,但内在的裂纹是无法消除的,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夜已经开始改变了……
113
等到清明回到家中已经比较晚了,立夏围着缠着非要清明说新年祭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晚回家。
第一次,正值身心疲惫的清明觉得立夏不是那么可爱了。要是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草灯,那么他一定会安静地待在那里,或者给我按摩。可是现在……
好不容易哄走了立夏,清明洗过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闭上眼,就仿佛看到草灯坐在窗台上悲伤而绝望地样子,接着又会想到他们在今日之前草灯看到自己时露出幸福中略带着羞涩的微笑,再想到更久以前草灯被自己命令时忍着疼痛带着卑微的笑容,越想越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整颗心都飞到了远方,系在那个此刻不知生死的人身上。
要不,去找草灯?只有贵绪陪着他,说不定会趁机说我的坏话。
清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可是却引得身后微微有些刺痛。这种痛好像一根尖锐的针,只轻轻一下就扎破了清明的这个念头。
哼,不去!敢这样对我难道还要我去巴巴地犯贱对他说好话吗?
清明呼地又躺了回去,左右来回翻腾着烙煎饼,发现还是睡不着,于是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烙……
在数到一千零一只羊的时候,清明终于进入了梦乡。只是在梦里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好像有 “铮”的一声,声音极轻,却像一颗水珠滴进波澜不生的水面上荡起了圈圈涟漪。
有什么东西断了?是线,是从自己心口延伸出去的羁绊之线。
一瞬间清明从梦中惊醒过来,天色还未亮,但清明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因为——代表着他和草灯羁绊的线……竟然真的断了!
清明怔怔地看着从自己心口延伸出去的两根细如钢琴丝的羁绊之线,一根闪闪发光萦绕着自己几圈后通向远方,而另一根却只剩下暗淡的、断了的线头。
为什么会断开?怎么会断开?怎么可以断开!
清明这次是毫不犹豫地跳下床,想找草灯弄个明白,可是刚打开房门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愣了一会后还是又关上了门,重新躺回到床上。
已经找不到草灯了,线已经断了,两人的心灵感应自己也就没有了,此时的清明无法再感知对方的方位了。
打电话!可是耳机里不断传出“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的提示音。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居然敢……弄断了线,不可饶恕!明天一定要找到他,狠狠地揍他一顿,然后……然后……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划灯把线重新接上。
打定了主意的清明索性也不再睡了,反正也睡不着,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了,明天是元旦,是新年,一整天都要在家里陪家人一起过节的,只有今天才有空能出门,而且还要先去强罗一趟,对于昨天的事总要交待点什么。
留下一张写着和同学出门的便条后,清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六点多的冬日早晨天还未亮,无人的街道显得很空旷。
从家到去强罗的站牌处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清明一边慢跑,一边在脑海中复习要应付七之月盘问的回答。
对于七之月,清明是这样解释的——自己被劫持,被带到那个废弃工厂,被锁在二楼房间内,后来草灯寻找而来,好像跟逃犯认识,而且有仇。逃犯假装不想彻底跟七之月闹翻而撤退,草灯解开了我手铐后,却说如果他不死,逃犯以后会不断暗杀他,为了不连累到我,于是就跳楼自杀。我跑下来看草灯,当时没死,却没想到在我们头顶的房间爆炸了,草灯把我护在身下我才没事,而草灯伤得极重,被他的朋友开车送去医院了,现在生死不知。
这些信息当中有真有假,是真是假就让御门去烦恼吧。
从七声学院回来,刚刚过了中午,清明两顿饭没吃,又要应付御门,不禁有些筋疲力尽。
就在他无意识地走动下,竟是来到了草灯的住所。
真是习惯成自然啊,以前清明也总是和草灯从七声学院回来就先到草灯住所这里呆一会儿才会回家,除了大脑,连人的腿也会有记忆吗?
打开门,屋内并没有人。环视四周,可以看出昨晚是草灯匆忙出门的,平时草灯总把物品摆放地十分整齐、有秩序,但现在看却显得有些凌乱,看来草灯一直没有回来过。
清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的草灯。
这里是他的家,不管怎么样,草灯最终还是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好好地质问他了,只是,好久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不知是第几次看表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饥肠辘辘的清明却越发地固执,这个草灯,竟然要我等了这么久。但是,我不会就这么退缩,想逃避我,没门。我今天一定要等到你,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昨晚的事!没错,我是兴师问罪来的!
就在清明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清明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去开门,但走了一半又停下来。清明此时的心情是愉悦激动而又慌恐不安,先前兴师问罪的念头早就不知被遗忘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终于停在了门口,很快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门一点一点地被打开了。
一定是草灯回来了!
清明再也忍不住,向门口扑了过去……
114
清明扑过去,等门一开就揪住了那人的领子。
他想说:“草灯你这个家伙,还知道要回来,怎么也不给我回个电话。”
他也想说:“草灯你这个混蛋,居然还敢回来,看我把你大卸八……不,八八六十四块!”
可是最终,清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被他揪着领子的不是草灯,而是贵绪。
清明没话说不代表贵绪也没有。
“你还有脸来这里?草灯永远不会再回这里来了!”
伴随着吼声的还有一记漂亮的右勾拳,命中在清明的脸上。
清明一个不防,被仰面打了一拳,噔噔噔,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心头火起,握起拳头想回赠给贵绪时,对方却没有了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
“那边有菜刀,把我也杀了吧。只是可怜草灯此刻还在太平间里躺着呢,连个最后送他一程的人也没有了。”
闻言,清明瞬间停止了动作。
“……草灯……他在哪?”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个杀人凶手吗?”
“我……没有……”
“没有什么?昨晚我看得清清楚楚,草灯从那个窗户里摔下来,紧接着就看到你出现在窗户口,还保持着推的姿势。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不,他不是我推下去的,他是自杀的。”
“自杀?哈,他去救你,你们都安全了,然后他就自杀?你觉得我可能相信这个理由吗?”
“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因为愧疚所以……”
“你说小草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倒是你,一直在伤害小草。以前就不说了,可是……”贵绪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克制自己想对清明再挥一拳的念头,“呼……医生说,说小草身后有被同性性侵犯的痕迹,不管他是被强迫还是为了你而自愿的,你承不承认,他受到这样的伤害跟你有关系?”
“……”
何止是有关系,而且还是直接的关系,草灯是被自己命令的状况下去服侍那两人的,这种做法根本就是自己先背叛了草灯!跟那个比起来,自己所受到的那点伤害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明明是自己先背叛了草灯,却一直指责草灯背叛我,我……我……真的还有资格、还有底气说草灯不是我杀的吗?明明是我把草灯逼死的。
清明颓然坐倒在地,心中满是对草灯的愧疚和懊悔,可是一切都迟了。
贵绪不再理会清明,径自拿走了草灯的一些衣物和个人证件等物品,大件家俱只用报纸盖上,整个家里顿时显得萧条空荡起来。
“这些东西我要永远保留作为记念。还有,虽然草灯的遗言说不让我找你,但是那一拳是我对你的个人恩怨,跟草灯无关。”
“遗言?那,他还说什么?”
“他说要对你说的话早就说完了,所以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也是生无可恋吧,失魂落魄的清明连贵绪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当然就更没注意到贵绪离去时微微勾起的嘴角……
成功了!以后小草就是我一个人的,再也没有人跟我抢了!
清明慢慢起身,最后又看了这个曾给自己带来欢乐此时却只有心酸的房间一眼后,离开了,以后也没有必要来了,因为那个总是在门边微笑着等待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
回到家中,清明无心理会跟在自己身后的立夏,反手关上门,把一切的嘈杂都锁在门外。
“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吗?”
门外的立夏契而不舍地敲着门。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听着里面闷闷地声音,立夏半信半疑地走了。
明天就是新年了,外面好热闹啊,只是这份热闹只听到了耳里,却到达不了心里。
呼……忽而一阵风吹进来,轻轻地滑过清明的头发,温柔得就像是草灯的抚摸。于是清明想起了草灯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一缕空气,这样就可以时刻环绕着您却又不会被发现。您会需要我,我会守护您,这样多好啊。”
那么草灯,这一缕风会不会就是你,你在安慰我吗?
仿佛是回应清明的内心想法,真的又有一阵风吹进来,轻柔地抚过清明的脸庞。
清明淡淡地笑了,草灯并没有离开我呢,我若一直这么消沉,他心里一定会笑话我的。
在新年钟声里,清明的理智和自信重新回到身上,刚刚流光打过来电话表示愿意衷心的跟随自己,即使心里对这两兄弟的恨已如滔天巨浪,但在表面上已经能做到完全不动声色。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他们看起来关系亲密,见了面会笑着打招呼,但在背后却都转成冷笑,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向七之月开战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即使大家都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么一切就等到大战结束后再算总账吧。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这个西方的节日在东方却格外地受商家欢迎,街头那些情侣在商家眼里,那就是一堆堆的钞票啊。
偶而忙里偷闲一次的清明被立夏拉出来逛街,看着一手棉花糖,一手烤鱿鱼,吃得不亦乐乎的立夏,清明宠溺地笑着,摸了摸立夏被风吹乱的头发。
突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清明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身影,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有眼前这个人的存在。
几个路人甲乙丙走过,将那个身影挡住了一大半,很快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不!不能让他走!在这个念头刚刚产生时,清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早就一把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臂。
115
“先生?啊,你是要传单吗?这个给你,我们蛋糕店里今天有很多优惠活动……先生?”
“草灯?!”
眼前这个人明明有着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庞,但此刻对于自己的态度却让清明不由得一阵失神。
那些曾经不愿再记起的回忆瞬间回复,对于再次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草灯,惊喜、惊讶、愤怒、内疚各种积压心底已久的情绪一涌而上,一种为什么没死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在清明脸上交替。为什么草灯会出现在这里,羁绊之线断了……贵绪还说了草灯的遗言……可是现在……难道,一切都是草灯骗了我吗?
“咦?你认识我吗?你是谁?”
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清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草灯,他说什么?我是谁?为什么会这样问?他曾多次想像过,如果草灯没死,两人再相遇会是什么情景,可是想来想去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以!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认识我,唯独你,草灯!唯独你不可以!
看到清明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草灯转头跟自己的同伴说话。
“贵绪,终于又有认识我的人了,你们认识吗?”
这次不等清明再有什么反应,草灯身边的同伴——海堂贵绪突然拉起草灯就跑,手中的传单在慌乱中散落一地。虽然两人连连撞人,但今天的人太多了,他们很快就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清明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他弯腰拾起了一张传单,上面印着斯给德由蛋糕房。
“贵绪吗?好,很好!……跟上去。”
清明看了两人消失的地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话音刚落,身边不远处有两个人影向草灯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哥哥,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对了立夏,我想起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所以立夏自己乖乖地回家去好吗?”
“不要不要,外面这么热闹,我还要再玩一会。”
“嗯,好吧,那么不要玩得太晚了,还有,不要……”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嘛,我知道了,哥哥说了好多遍了。我要去那边玩,哥哥再见!”
“呵呵,再见。”
清明看着立夏走远后,向身边吩咐道:“留两个人保护他。”
于是又是两条身影紧跟上立夏,但只装作普通人护在一旁。
现在的清明不比当初,立夏被御门带走那次使得立夏失去记忆,他绝不允许类似的事发生第二次。
清明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慢慢地来到一处偏僻处。
“查得如何?”
一个身影从暗处显现出来,正是之前向草灯两人追过去的两人中的一个。
“他们现在回到那个蛋糕房附近了,似乎正在为那间店子打工发宣传单。”
“是吗?走吧,去斯给德由蛋糕房。”
“嗨!清明。”
拐角处走出一对双胞胎兄弟,为首的一人微笑着看着清明。
“……真巧,在这里也会碰上。两位在逛街吗?那我不妨碍两位了。”
“是啊,很巧呢,你准备买蛋糕吗?正好我们也饿了,一起去吧。”
“嗯哼,顺道正好可以去看看‘故人’。”
“……好啊,既然两位有空的话。”
清明此刻没什么兴致跟流光在这里打哑迷,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他急于找到草灯询问。
贵绪拉着草灯回到蛋糕店门口,累得呼呼直喘气。
“贵绪,他是谁?”
“听我说,草灯,以后离那家伙远点。”
“可是……”
“你看到他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虽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你不是说过,那些不好的回忆,不用想起来。”
“……抱歉。”
“干嘛道歉,从我在医院里醒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你而已,我相信你。”
“草灯……”
“别担心了,大不了我避着他就是了。”
“……嗯。”
两人开始继续向路人散发着传单,但贵绪心里开始不安,今天被清明撞见,恐怕这种平静的日子要被打破了。
“给我一份传单。”
“啊,好的,……清明!”
“原来还记得我啊。”
贵绪皱起眉头,麻烦果然找上门了,算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切听天由命吧。
116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一位读者写的,我略微修改了一点,我觉得她写的比我好多了。。。如果以后的都由她来写,大家没意见吧。。。
不等清明再说什么,贵绪冲上前去一把挽住草灯的胳膊,特地摆出一副亲密的姿态挑衅地瞪着清明。
流光和雪介早在三个月前就见过贵绪,竟是三年前的“故人”,这次本不是见面的最好时机,而是因为草灯,两兄弟为了不让贵绪发现自己特意用墨镜和帽子掩盖住真面目,此刻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们,心里不知道怎么笑呢。贵绪的的注意力完全被清明吸引住,也没有留意他身后那两人。
“你来做什么,小草早就说过不会接受你了!”听着贵绪不知所云的说辞,清明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草灯的眼睛,希望能够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神情。
却看到草灯先是温柔的安抚了贵绪,然后转过头来冷冷的对清明说:“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因为一些原因失去记忆了,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过去了。”
“呵~清明啊~你的狗竟然翻脸不认人了啊~”流光一副看好戏的神奇笑着对清明说道,雪介也跟着嗤嗤的笑起来。
听到这话,草灯眉头一紧,自尊心上不能接受那个“狗”字,还没等草灯开口,贵绪抢先对流光吼道:“你胡说些什么!别在这里造谣!”
“哦~小弟弟~我可没有胡说~小草的身体有多诱人我们可是都尝过的啊,你……”说着,流光上下打量了贵绪一圈,笑而不语。
忽视掉他们带有侮辱性的调侃,草灯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不说话,低着头把刚刚的传单卷成一个细桶,轻轻的在左手上敲打的黑发少年,尽管他没有说什么,但自己心中有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只觉得看到他就会觉得胸口很闷,闷的喘不上气……
“小草!我们走!”说着,贵绪拉起草灯的手扭头想要离开。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清明终于微笑着开口,但那笑容却让人不禁发寒,他轻轻打开手中的传单举起来:“我们正好想要买蛋糕,带路吧。”
这样的理由让身为蛋糕店雇员的他们无法拒绝,贵绪只好闷闷的走在前面带路,手却是紧紧的拉住草灯不放。
后面三人也各怀心事,一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着。
到了店里,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清明坐一边,兄弟俩坐一边。贵绪特地让草灯去店里帮忙,自己来给这三人服务。
“请问要点些什么?”贵绪“啪”的一声把菜单摔在桌上,一脸不爽的举起手里的点菜器。
清明随手拿起一本翻阅着,给流光用了个眼色,流光会意,笑着对贵绪开口道:“小弟弟,我们想要草灯来服务,你这待客之道我们可受不了啊~”
贵绪瞪了他一眼,对另一边的清明说:“你放过他好不好!就算我拜托你!他已经被你逼死过一次了,你既然不爱他就不能给他个自由吗?难道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吗?”
清明‘啪’的一声合上菜谱,抬头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对贵绪说:“我不会放他自由的,他是我的,就算死了尸体也是我的,更何况现在他活的好好的。”
“你!!”贵绪被气的有些气结,指着清明正想开骂,却感到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到清明嘴角勾起的笑容就知道来的人是草灯。
“这位先生,也许我们之前的确认识,也发生过什么,但是我想,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现在的我很幸福,贵绪和我是恋人,现在的一切我都很满足…唔!”没等草灯说完,听到“恋人”这两个字,清明站起来毫无前兆的一巴掌扇了过去,草灯捂住被打的左脸,不解又有些气愤的看着清明。
“啪!”还没等草灯说话,另一边脸又重重的挨了一耳光。店里已经有好多人好奇的往这边张望了,还有人小声的议论着。
“欺人太甚!”
清明的突然出手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贵绪骂了一声正要把草灯拉开,正好清明又一脚踹来,贵绪挡在草灯身前挨了这一下,正中膝盖,这一下让他身形不稳,不得不跪下身来。草灯赶紧扶住贵绪,半蹲在他身边。
“这样还记不起来了吗?”清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草灯,就像以前一样,但这一次回应他却不是熟悉的“对不起”,草灯竟然猛的站起身来抬手一拳打过来。
“啪!”
这一拳当然不会落在清明的脸上,草灯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色长发脸蛋清秀又有些瘦弱的男子,稳稳的用单手接住了草灯的拳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草灯觉得他头上那对耳朵看起来很刺眼……
“还真的是长能耐了,居然敢对我出手……看来这个失忆游戏你还真的想玩到底……”清明真的怒了,贵绪算个什么东西,草灯居然为了他敢对我动手?!我才不相信什么失忆这样的烂借口,如果真的失忆,那断掉的羁绊之线又该如何解释?!
除了死亡和有意识的切断,即使失忆,羁绊之线也不会断开。这个混蛋一定早就想离开我跟贵绪私奔了,那天晚上也是早有预谋了吧,还说什么下辈子变成风来守护我……而我居然像个傻瓜一样的相信了……可恶!
看着草灯那完全陌生的表情,自己还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以前的草灯永远都是顺从又柔和的……好吧,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玩到你恢复记忆为止!
心里暗暗地下了决定后,清明伸手拽住一撮草灯垂下来的长发,逼他靠近自己:“草灯……你是我的。”清明用的是陈述句,因为这是事实。
“请你离开!”草灯打开清明的手,冷眼送客,一旁的贵绪嘴角上扬。
“哼,今天就先放过你,不过,我会让你乖乖地自己跪在我面前的。”
清明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开了,刚刚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紧紧的跟了出去。
“两位还不离开?”贵绪臭着一张脸,向那两个从头到尾看猴戏的双胞胎问道。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我们可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有你这么赶着上帝走的吗?”雪介笑着说道,接着翻开菜谱开始点东西。
117
作者有话要说:这也是那位亲爱的读者SK写的,我改动的极少,也许以后我都不用改动就能直接发了。。。
“清明……为什么就这么走了?他……”黑发少年跟了上来,不解的询问着,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主人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一个敢对主人动手的人。
“闭嘴!”清明扭过头用冰冷的声音对少年说:“二世,难道我没对你说过?我最讨厌被人提问,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插话。”
“对、对不起……我……”二世想要解释,但清明已经走远。他又一次感觉到主人对自己的疏远,算了,有什么好失望的,反正这两个月多以来没有一天不是这样……
少年名叫赤目二世,真正的名字是nameless,本来是隶属七月的战斗机,却在和祭献者相遇之前,他真正的主人竟意外地出车祸身亡。
按照七之月的惯例,当祭献者死亡,战斗机则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正在将要处死二世的时候(人道毁灭= =),却赶上清明有事到七月,刚好看到二世将要被处死的那一幕,就随口跟御门要了下来,以他和御门的交情,要个将被处死的战斗机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nameless身上并没有出现名字,看起来就像空白战斗机一样,于是清明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二世的中指上,因为那里的是连接着心脏的地方……
“清明,请喝茶。”二世端来一杯热茶,温顺的在清明脚边跪下,双手举起放了茶杯托盘。
清明坐在草灯屋子里那唯一的沙发上,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地板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只有所有的家俱曾被贵绪用报纸遮盖得严严实实,倒也没有落上多少灰尖。
这个房间里留下过太多的回忆,但是对于现在的清明来说却只会让他更加生气,手心里攥着草灯之前留下的烟盒,脸色越来越难看。
由于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清明伸手去接茶杯时,一不小心就烫到了手背,清晰的痛觉让清明一直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反手打翻托盘,不断冒着热气的茶水就直接泼在了二世胸前。
看到眼前的二世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疼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样子,就想到之前草灯也是这样的。于是本来对他有的那么点儿歉意,却因突然想到草灯今天的态度,而瞬间歉意全无。清明有些嫌恶的看着二世,冷冷的叫他收拾地板……
二世在清明面前永远都是顺从的,清明对于他来说是救命恩人,更是自己最爱的人。
“BELOVED”这名字注定了清明要被很多很多的人爱着,二世不幸的也成为了其中一员,但这是他心甘情愿。二世并没有见过自己真正的祭献者,自然也没有对自己真正名字有所谓的忠诚,他只知道清明就是他的一切。只是虽然他属于清明,但清明却不属于他……
“过来。”清明依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为了不让清明觉得碍眼,二世收拾完地板后远远的躲在一边。听到清明的声音,又确定这屋子里再没有别的人了,这才快步的走到清明的身边,单膝着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去把他们最近的情况全查出来。”淡淡的下完命令,清明随手把揉成一团的烟盒往桌上一扔,不再开口。
二世当然知道清明口中说的“他们”是谁,脸色有些阴沉也有些复杂,但还是顺从的轻声回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翌日。
“清明~二世托我把这个给你。”在清明的学校里,替子快步从教室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递给清明。
清明打开夹子,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内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站起身拍拍替子的肩示意他收拾东西随自己离开。替子无奈的快速收拾好清明和自己的东西,又托同学帮他们请假,这才出去追上根本没有等自己的清明。
118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SK写的。。。估计下一章就该开虐了。。。连我自己也开始期待了。。。
路上清明又叫了二世一起过来,顺着夹子里写的地点,清明带着两人进了一家不错的小西餐厅。
在店内环视了一圈儿,此刻是下午三点,店里冷清的可怜,清明在一个位置定睛,轻笑了一下,往那个方向走去,悠闲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清明,他过来了。”二世眼神中带着敌意地看着向这边走来的那个人。
“欢迎光临,请问要些什……么?”本来只是普通的过来接客,但在看到眼前那人的瞬间,草灯的脸色僵硬了起来。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清明的笑容很温和,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明显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这位先生!我已经说过了,就算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草灯还记得上次这个人无缘无故的打了自己,心里憋了一口气,此时说话的口气自然很不好。
“喂!草灯你疯啦?你怎么能这样对清明说话啊!”替子虽然对于草灯失忆的事略有耳闻,但是当看到草灯对清明无礼时,他忍不住首先站起来质问草灯,他记忆里的草灯是那么的温顺忠诚,听到他这样天差地别的口气还真是被吓到了。
“草灯,你现在跪下道歉还来得及。”清明傲慢的看着草灯笑着说道。
“你做梦!”草灯觉得自己已经忍到了极限,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样的蛮横霸道,更想不通难道以前的自己真的会容忍这样的人?
“哼!”清明心里更加的不爽,对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同时对草灯出手。尽管只是普通的拳脚,但草灯一个人自然抵不过他们,直到经理闻声赶来时,两人算准时机,在经理走近时做出被打的样子,由于店里没有其他人作证,草灯辩解无效只能乖乖吃鳖。一番交涉后,经理终于以解雇草灯作为道歉,清明才满足的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清明不断的带人去给草灯和贵绪捣乱,本来的工作不用说,连新工作都找不到了。两人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毕竟没有工作就没有生活来源……
清明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很幼稚,但还是想要和他们慢慢周旋一番,因为比起直接将草灯抓回来,还是让他知道一下离开自己也不会活得多逍遥的感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们!!?”又是一次面试被破坏,草灯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日子。
“草灯,我不会放过你。”清明又一次用力的扯着草灯的头发,看似温柔的笑着对他说:“但我可以放过贵绪,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奴隶三天就行。选择权……给你。”
草灯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清明,想要从他的眼神看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好吧。”最终草灯还是妥协了,至少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贵绪,“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必须发誓不再骚扰贵绪!”
“我发誓~”清明笑得很轻松,随即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姿势,心里却想着这样的鬼誓言谁会遵守啊~但草灯却是相信的。
“呐~我们回家吧~”清明牵起草灯的手,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草灯说:“回我们的家!”
草灯本想挣扎,想到刚才的约定,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让他奇怪的是,自己似乎对于这种有些亲密的动作心底是有些高兴的。
二世蹙眉看着那牵起来的手,阵阵胸闷,但他不能有任何的怨言,主人的决定高于一切。可这空落落的感觉却是让他的鼻子发酸……
替子在一旁,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明白二世的心情,因为他自己也和二世一样。不管清明高兴也好,生气也好,全是因为草灯,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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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是合作章节,SK主写,我修改。。。
“进去吧。”一行四人来到草灯的住所门前,清明笑着推草灯第一个进去,四个男人的进扩让房间瞬时显得窄小起来。
草灯环视着这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房间,身后传来清明的声音:“怎么样?这儿是你的房子哦,是不是觉得熟悉?”说着,清明从桌上抄起那条之前一直绑在草灯脖子上的项圈,到草灯眼前晃了晃,温和的笑容里染上丝丝邪气。
草灯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恐又不解的看着清明。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草灯。”就像料定了草灯不会反抗一样,清明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项圈系上了草灯的脖子。
“这东西果然还是戴在你的脖子上最好看啊~”清明赞美的说道,随手往下拽了拽,草灯脖子一紧,皱着眉头看向清明。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清明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就算失忆你也是我的战斗机,别太嚣张了。”
“战斗机?”草灯不解的回问这个奇怪的名词,却看到对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开合了两下抵上草灯的脖子。
“你认为你是什么呢?”清明嘴角上扬,用小刀把草灯的衣服从领子开始往下割开,清明下手不轻不重,锋利的刀刃不仅割开了衣服,也轻易地划破了肌肤,草灯露出的胸口上一道长长的口子不断地流出鲜血。
把衣服全部割开后,清明又用刀尖轻轻的戳着草灯脖子上那不算整齐漂亮的一排字母。
“BELOVED,这是我的名字。”清明看着草灯的眼睛继续说道:“你是我的东西,所以才会被写上这个名字,他们也是。”
在清明的示意下,二世上前一步,伸手将左手中指上的字母给草灯看。顺便瞪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这是主人赐予的名字,只有你这样的战斗机才会忘记吧?”
清明摆摆手,让二世退下,此时清明的心思都在草灯身上,没兴趣听二世的暗喻。
“你瞧~我们的线也断了呢~”清明勾起那根常人看不见的细丝,当然、这时的草灯也无法看见,清明抚摸着那串字母,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对草灯说:“真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在‘失忆’的状态下把我们的线切断……不过,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名字也没用了吧。”
草灯开始向后退,因为他看到清明正将刀子往他的脖子上伸过来,但是他现在就是想要逃跑也已经晚了。
“压住他!”清明对身后的两人下令,后者立即上前牵制住草灯的动作,强迫压住他的肩膀,使他跪在清明的脚下。
少了烦人的挣扎,清明满意的蹲下身来,一刀一刀的划在草灯的脖子上。
“既然这个名字作废了,干脆划掉重写嘛~你说对不对?”
草灯对清明怒目相视,对此,清明轻笑一声,反正也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这一问答环节忽视掉了。
不过,忽视归忽视,清明手上的动作可并未停止,只一会儿,草灯的脖子上就充满了狰狞的伤口,大量的献血染红了整片胸膛。当然对于主要的血管,清明并没有伤及,他还不想让草灯这么容易死掉。
草灯皱着眉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下来,只是身体不听使唤般习惯性地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