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不太大。昨晚南律托人带来口信“一旦开战,立即拿下。”按南律的意思是不愿让七之月的人手有太多损伤,若能在一开始就抓住清明,那么这场战斗恐怕也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只是,南律似乎忘记了流光和雪介的身份,也小看了他们对七之月的仇恨之心。所以,对于这条口信,流光以一句“随机行事”给顶了回去。本来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要这样还怎么混水摸鱼,不多杀几个七之月的人怎么对得起我们兄弟俩被关的这几年所受的“照顾”。我们出手的时机就选在清明被包围无法逃掉的时候好了,哼,我才不相信清明能赢,七之月的水可深着呢。
话说回来,那个带回信来的小家伙可真叫我吃了一惊。不得不佩服南律的好手段,居然能将海堂家的那小子收为已用,并能借着向清明和我理论对待草灯的问题时暗示于我,那个曾经只会哭泣的小家伙也长大了啊。
还有……流光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瞥了清明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也很有能力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到这种地步。有趣,真有趣,两个小家伙,不愧是和我们各有着一半血缘的……
“时间已到,随时准备战斗!”
“是!”
清明一声大喝,众手下齐声应答,打断了流光的飘飞的思绪,面前的正是七声学院的大门。
战场已到,士气高涨,这场能决定格局的战争终于拉开了序幕……
————————————————省略战斗过程的分界线———————————
这场大战直杀得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排山倒海、地动山摇……可惜,就像是流光所预料的那样,一群只是训练了几个月的山匪是斗不过常年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的,清明的落败是迟早的事。
当然,真正致命的是流光和雪介在清明他们准备撤退时突然向清明出手,却被二世拼死挡住而受了重伤的时候。
这时清明身边只剩下廖廖数人,其他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但就是这样令人绝望的境地,清明依然神情不变,只是看向流光的眼神满是冰霜。
“嘿嘿,清明,别这样看我嘛,再怎么说我们也同伴一场,过会儿我会在南律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的。”
“哼,你们这样做不怕他们过河拆桥吗?”
“怕!但是我更怕毒发时的痛苦。”
“那种毒我们不是帮你压抑住了吗?只要假以时日……”
“谁知道那要多久,我们等不起!”
“……看来你们已经不会回头了,那就算了,可惜啊……”
“可惜什么?”
明明已经趋于劣势,但清明的镇定让流光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头,那并非是强装出来的,而是似乎真的胸有成竹一般。可是以目前的处境而言,除非有奇迹发生,流光不相信清明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反败为胜。
“呵呵,七之月可以给你们下毒,难道我就没这能力吗?”
“什么?!”“这不可能!”
流光和雪介脸色大变。
“不可能?要不要试试啊?只是这毒一旦发作就无药可解哦。”
流光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后镇静下来,神情阴晴不定。虽然知道清明很有可能只是在使诈,但是自己和雪介在这段时间与清明接触较多,也有可能在什么时候中了招也说不定。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赌不起。”
“哼!”
对于清明的话,流光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他确实赌不起,如果是真的,自己就是害死雪介的凶手,七之月还远没有重要到要用自己和雪介的命来还的地步。心底一番思索后,流光再次开口。
“……条件?”
“放我们离开。”
“那解药呢?”
“等我们安全后,我会再跟你联络。”
“……成交!”
盯着清明那双毫不畏惧的眼睛,流光不禁相信了几分。只是有点不甘心啊,没想到一直以来的一帆风顺竟会在最后栽了跟头。不过,虽然我可以放了你,但是如果你被别人抓到就怪不到我头上了吧。
退开一段距离后,流光冷笑着拨通了南律的电话……
直到看不见流光他们的人影后,清明才暗暗松了口气,真是侥幸,之前的一番话完全是在胡扯,亏得流光对他弟弟非常重视,才让清明得到一线生机。只是如果不尽快离开七声学院,一切的努力都将白搭。可是这里的环境对于清明来说还是很陌生的,所有他知道的路上都有七之月的人,眼看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难道要束手待毙吗?
在几次转移躲避后,看着身边仅剩的几个人疲惫的样子,清明心底的焦急终于开始表现出来。我绝不认输,绝不能输给那个男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替子在看到清明脸上的焦急神情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走上前低声对清明说道。
“清明,我知道有一条偏僻的小路可以通向学院外面,应该比较安全,因为这条路只有我知道。”
这条消息对于本来已陷入绝境的队伍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但清明却没有表现出惊喜的样子,反而深深地看了替子一眼。
替子没有退缩地直视着清明的眼睛。
“我可以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是我骗了您就让我烈火焚身而死。”
“……好,你在前面带路。”
替子走得不快,一方面是受了轻伤,另一方面是为了打消清明的顾虑。
清明紧跟在替子身后,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不过替子似乎没有撒谎,这条路极为偏僻,到处生满杂草,久无人烟,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任何人。
天色已经暗下来,在替子的带领下,一行人果然很顺利地离开了七声学院。在他们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时,谁也没有看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正注视着他们,金属镜框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嗯?清明似乎有所察觉地猛然回头,可是在夜幕的笼罩下,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隐藏在黑暗中。
是错觉吗?清明什么也没有发现,到处都是黑影在晃动,似乎随时都会跳出来给人致命一击。清明摇摇头,此地不宜久留,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市区。
清明吩咐硕果仅存的几个人分头隐匿,毕竟自己才是七之月最重要的目标,此次的逃脱真是非常侥幸,但七之月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接下来的大肆搜捕肯定少不了,以后该何去何从呢?
清明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边的残月,不由得失了神。我败了,看来我和草灯终究是无缘啊……
此时,清明身边只有替子和二世陪着,安慰他?只怕会适得其反。激励他?可是东山再起的机会何其渺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两人只能选择了沉默。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三人藏在清明的学校里。不过这也只能躲过普通人的视线,而七之月可是有着专业的搜索战斗机,只要一直施放着领域,自己这边就会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被轻易地锁定,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替子突然神色一动,右手摸上了胸前的口袋,随即又放下,犹豫了一下后起身对清明说道。
“我……去买些吃的。”
“嗯?哦,去吧。”
替子低着头,匆匆向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清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不多时,替子提着几袋面包和几瓶水回来了。看到他回来,清明和二世互看一眼,仿佛是在交流着什么,可是满腹心事的替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异样。
在替子将面包和水递给清明的时候,二世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替子身后,出其不意地一记手刀砍在他脑后,替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哗啦”清凉的水冲击在替子的脸上,使他很快清醒过来。
视线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二世带着冷笑的脸。
“哼,醒了吗?”
替子飞快地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又看了看四周,此时他们身处一个教室内,自己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心渐渐下沉,目前的状况除了自己的身份暴露处没有别的解释。只是长期以来的高度紧张的神经在暴露的这一刻松弛了下来,替子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面对清明,他又怎敢真的放松?
“你……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哼,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你还太嫩了点……”
“够了!”清明挥手让二世退后。“让我来解答你的问题。下午的时候你带我们离开七声学院,应该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南律让你这么做的,并且让你一直跟着我充当定位器吧。第二就是因为你怕被不知内情的自己人误杀。这就是你自露马脚的开始!你会知道那条小路这本身就是个令人怀疑的地方,所以我让二世在你身上放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原来如此,那么我刚才的通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没错,虽然刻意用了变声来通话,但是一个人说话的语气是不会变的,他就是南律。居然想让你用加了迷药的面包不费吹灰之力地抓我们,真是好手段啊!”
“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们也听到了吧,七之月全票通过,对清明你已经决定处刑,他们派了四号正往这里来,你们是逃不掉的。”
“你死后的世界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这句是二世抢着替清明说的。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在七声学院里,你还说‘若是我骗了您就让我烈火焚身而死’。我没说错吧,什么叫报应?嘿嘿,你刚刚发下誓言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应验吧,这就叫做报应!”
二世一边说着一边轻晃着手中的瓶子,在得到清明的默认许可后,便毫不犹豫地上前将瓶子里的汽油尽数倒在替子头上、身上。
“说起来,你为了讨清明欢心而故意装扮得跟清明一样倒是帮了一个大忙,清明,不如就让他来做您的替死鬼吧,七之月追杀而来,却只能得到一具烧焦的‘清明’的尸体。”
一旁的清明半眯起眼,考虑了一会儿后点点头。
“不错的主意。” 淡淡地表扬了二世后,清明转头看向替子。
“虽然这种小伎俩对七之月来说可能隐瞒不了多久,不过我只想给他们一点小小的警告。这里是我弟弟立夏的教室,你坐的这个位置也是立夏的,如果他们敢动立夏,那么你的遭遇就是唯一的下场,我想他们会明白的。好了,闲谈到此为止,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有了。”
“那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你放心,智子夫子给我打过电话了,在东山再起之前我会一直在她那里,七之月还没能力把爪牙伸到那么远的地方。将来我一定会向七之月报仇的,也包括……你的那一份。”
替子闻言一愣,随即竟然淡淡地笑了。
“谢谢你。”
二世不解地看向清明,这种话对一个快死的叛徒还有什么好说的。
清明深深地最后看了替子一眼,手一抬,已点火的打火机以优美的弧线飞向了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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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灯不时地看着窗外的连绵细雨,微微皱了皱眉,这一整天都觉得心绪不宁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可是,看着安静的手机,草灯暗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因为今天是清明节,有着不好的喻意。
在草灯勉强静下心来重新作画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平时听来悦耳的和弦此时听来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刺耳。
草灯急忙抓起电话,然而满心的期盼却在看到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回避的号码时都化为了失望,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距那天见面后已经是第五天了,清明再也没有打来一个电话,究竟在忙些什么呢?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吗?还是……那天清明说的话真的会发生吗?
回想起清明平淡地说着死后怎样怎样的话,当时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倒真是有点像在交待后事一般。
不行,不能一点事不做地就这样等下去了,草灯重新拿起手机,按下清明号码。
无法接通?!是一时故障?还是真的出事了?草灯不愿再想下去,顾不得画了一半的作业,向外跑去。
角落里一直悄悄观察着草灯一举一动的贵绪暗暗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若是草灯也去参与大战该怎么拦住他呢,不过奇怪的时草灯却好像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一样,直到现在才出去。但是已经不用担心了,现在的话,事情应该早就解决了,就算是草灯去也不可能再改变什么了吧。尽管如此,贵绪还是忍不住偷偷跟上去。
唉,自从草灯恢复记忆后,居然立刻跟自己绝交,他对清明可真是死心踏地啊。还好,以后那个恶魔就再也不能控制草灯了,虽然有些对不起草灯,但是请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让你过得好。
草灯在路上疾奔,贵绪也只得加快脚步。突然草灯毫不预兆地停了下去,贵绪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跟踪暴露了,但是看着草灯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于是大胆地上前慢慢走到草灯身边。
只见草灯一手紧紧捂着胸口,眼神呆滞地低头看着另一只手。贵绪好奇地也看过去,却见那只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捧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但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断了……”草灯喃喃自语。
“什么?什么断了?”
“线,断了……为什么会断?”
贵绪不明所以地看着明显不太正常的草灯,有点担忧。
“草灯,你没事吧?”
但是草灯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时草灯的手机又开始响起来,贵绪看草灯根本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只好帮他拿出手机,瞥了一眼上面的号码。
是他?接是不接?贵绪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草灯,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老师,是我。”
“咦?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我正在草灯身边。那个,他……解决了吗?”
“嗯,还算顺利吧。”
“那么,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哦,那个啊,放心吧,我记着呢。好了,你叫草灯接电话。”
“草灯不知怎么回事,刚刚突然开始发呆,嘴里念叨着什么线断了之类的话,我怎么叫他也没有反应。”
“呵呵,没关系,你让他接电话,我自有办法叫醒他。”
贵绪依言将手机放在草灯耳边,也不知南律究竟对草灯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只听草灯大吼了一声“不会的!”
贵绪被吓了一跳,众路人也纷纷侧目。
草灯突然向前冲过去,但是没跑两步,身体晃了几下,眼看就要倒下去。
贵绪连忙赶上去,接住草灯,仔细一看,原来已经昏了过去。
是因为清明吗?唉,草灯啊,为了他,值得吗?如果你对我有对清明十分之一的感情,那我……死也甘愿了。
此时贵绪的心情一半心酸一半心疼,摇了摇头,抱起草灯向最近的医院走去。
还好,清明已经死了,从此草灯就是自由身,我以监视清明及其同伙为代价向南律交换清明死后让草灯留在我身边两年的时间。然后由草灯自己决定其以后的归属,他可以选择回南律身边,或是继续留下。当然,我会在这两年中努力让草灯忘记清明,更加希望他能……爱上我。
呵呵,当然,我也知道这可能只是个奢望,也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是这么地爱你,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会去争取。
我爱你,所以,请原谅我……
150(大结局)
两年后……
夜野城南小学门口。
“不好意思,小学几点放学啊?”
“今天是星期六,所以中午十二点半就放了。”
“谢谢。”
虽然很奇怪,但在学校门口等待还是正确的。
草灯点了支烟,轻靠在校门口的的栏杆上。
又是一次等待,等待着献祭者的出现,三年前在我以为会成为律老师的战斗机时,被送给了清明……三年后曾以为会永远是清明的战斗机时,又被清明留给了立夏……
清明……想到这个名字,草灯不禁胸口一痛,夹着香烟的手微微颤抖,空着的左手习惯性地抚上领口处柔软的羽绒。
在每一次思念清明的时候,草灯都会穿上这件清明给自己买的衣服,温暖的感觉就像是清明的怀抱,暂时抚慰着草灯已千疮百孔的心。时间的流逝只是把自己对清明埋藏心底的爱酝酿成更加刻骨铭心的伤痛。
好恨自己,应该早就发现清明的异常才对,不论是清明的突然相约,还是不准自己接别人电话都明显不合常理,可自己偏偏就没注意到。哪怕有一丝疑虑也好,都有可能打听到那场大战的消息,如果我知道,就算违抗清明的命令,我也要死在清明前面。
清明,我已明白了你的心,你因对我愧疚所以想让我活下去,对吗?可是清明,你可明白——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看再美的风景也只会看到寂寞;如果你死了却留我独活,也只是让这世界多了一具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一起走完这人生最后一程,我早已发下誓言,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会不离不弃,陪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一切都晚了……
呼……草灯长吐一口气,看着袅袅青烟在冷冽的空气中迅速消散,随手将燃尽的烟头丢在脚下碾灭。
请放心,清明,我会听从您的命令,用尽所有力量去守护您所珍爱的立夏,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我的手就是清明的手,我的腿就是清明的腿,就算清明不在,也一样可以支配着我,而我也只需要被清明一个人支配。清明让我喜欢立夏,那我就去喜欢立夏。立夏,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清明也只是告诉我名字和长相而已……清明的弟弟……算了,不必想那么多,不过是执行命令罢了。
“铛~~~~~~”
放学钟声响起,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小学生从学校里出来,可是好一会后并没有出现草灯要等的人。
草灯耐心地继续等待着,直至看到那个寂寞的、孤傲的小小身影低着头冲了出来,一副要哭的样子。他会是为了清明而哭的吗?我想知道……
“怎么了立夏?为什么哭泣?”
“谁,谁说我哭了啊!?”
立夏一脸倔强地回头,在他戒备地看向草灯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END——
替子的番外——棋子也有选择的权利
我,叫替子,也是一颗棋子。
我是清明的战斗机,也是南律安排的奸细。
从记事起,我就在七声学院里生活和学习,但并不是什么天才,我的成绩一直只在中等徘徊。身为一个空白战斗机,受那些有注定之人的战斗机嘲笑和欺负都是常有的事,当他他憧憬着与自己的献祭者相遇的情景时,我只能默默地躲在一边。我不知道我会成为谁的战斗机,会成为谁的替代品,未来只是一片茫然。
可是谁也想不到,有一天,南律校长会亲自找到我,并对我说:“跟我走,我给你找了一个献祭者。”
我呆了,愣了,傻了……
不久后,我便见到了我的献祭者——青柳清明。
他似乎比照片上的要更优秀些,高挑的身材,微微的卷发,优雅的笑容,几乎是完美的存在。
但是,清明那看似温和的语气里却隐隐透露着淡漠的疏离,他对所有人都报以微笑,却没有人能跟他有更深层的交往,我这个转校生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接近他,做他的战斗机呢?
南律校长以自由为条件给的这件任务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啊。我回想起在校长办公室的那次谈话。
“我给你找了献祭者,但是能不能成为他的战斗机是你的事。如果你做到了,我希望你能把他的一举一动把报告于我。”
“……如果我没做到……”
“学院不是慈善院,没用的人当然没必要再留下了。当然,你若是成功了,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比如……自由。”
好大的馅饼啊,把当时的我砸得是晕头转向,就同意了。可是现在看来,我似乎答应得太草率了。
我想尽了一切能接近清明的方法,无数次的表白都毫无例外地被清明淡淡地拒绝了。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我只好开始学清明,学他的造型、学他走路的姿势、学他说话的语气,希望能稍微引起他一点注意也好,可是却好像没有一点作用。
眼看着距离南律规定的三个月期限就要到期,我开始感到绝望,然而转机就在那天傍晚发生了。
那天下午放学后,我照例远远地尾随着清明,寻找着是否有机会上前搭话,突然几道身影挡在我面前——竟是以前在七声学院里时经常嘲笑和欺负我的同学。
我有点慌乱,一方面受多了欺负而有些畏惧他们,另一方面是怕清明会因此知晓我的身份。
然而抬头看去,清明的身影早已不见。我有些着急,想追赶上去,但那些人故意阻挡我的去路,争执间,我推了对方中的一人,却被用更重的力道打倒在地,无数拳脚落下,我仅能勉强用双手护住了头。还好清明早就走了,这样,他便不会看到这么没用的自己吧。难怪清明看不上我,自己又怕死又懦弱,凭什么做清明的战斗机呢?
忽然有个声音从一边响起。
“我报了警,再不停下的话可就走不掉了。”
“哼,多管闲事的小子,下次要你好看!我们走!”
身上的拳脚没有了,那些人有些慌乱地跑开了。
我缓缓抬头,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的他站在我面前,夕阳的余光给他的身体渡上一层耀眼的金光,好像神明一样。
“笨蛋!打不过连跑也不会吗?”
“……对不起。”
“太弱了,这么几个人都打不过。”
“对不起!”忍了很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哎,别哭。啧,想学我就学得像一点嘛,难道我是一个没用又爱哭的人吗?”
“对不……哎?学像一点?清明君,您不介意我学您吗?”
“那个啊,没什么好介意的。还有,你还是赶快学习如何变得强大吧,我可不想要一个这么弱的战斗机。”
“啊……”
我瞪大了眼看着清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你现在很弱,但是至少在持之以恒方面还是可取之处的。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清明微微弯腰,向我伸出手。
我愣了一会儿,慢慢地握住清明的手,虽然只是轻轻的、短暂的碰触,却让我感觉仿佛灵魂都为之微微颤动。
我想做清明的战斗机!这一次是我真正发自内心想要的,而不是为了任务。
我终于可以留在清明身边,当我兴奋地向南律汇报时,却听到南律以冷漠的口气说“不枉我给你制造的机会。”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心头的那点兴奋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不管怎么说,任务的第一步已经迈了出去,我开始梦到自由正在终点处等着我。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梦里却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清明的身影。我想抗拒,可是没有用,我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沦落。
后来,那个叫我妻草灯的战斗机被南律送到了清明身边,我不知道南律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觉得只我一个人不保险吗?
我知道那个草灯很优秀,开始还是有些抵触心理,以为他也是为了自由来完成任务的。但在看到他以后,我知道我错了,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全无保留的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种情敌来了的感觉,但很快,这种感觉没有了——在看到清明对待草灯的态度后。
草灯眼里的情意是那么明显,我不相信清明会看不出来,但就算如此,对这样一个只是怀疑的人就可以那么冷酷的对待,如果……如果哪一天被清明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简直不敢再想下去。所以我刻意地避免与草灯的接触,看到他我就会想到自己。
还好,三年的相处让清明很相信我,很多事他都不会瞒我,可这份信任让我更加惶恐。渐渐地我开始只给南律汇报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南律很快发现到了这一点。开始时他很恼火,但是后来却没有反应了。
我松了口气,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南律换了一个普通人来继续我未能做完的工作,作为普通人倒是可以做到一些我也不能到的事。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人是草灯的朋友,好像是叫海堂贵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清明似乎变了,他去草灯那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在清明的生日过后,清明竟反常地会经常发呆,做什么事总是心不在焉的,像是有了难解的心事。
后来,在一次战斗中,草灯强行界入,打败了敌人,然后昏了过去。我第一次在清明脸上看到了担忧、焦急的神情,那个草灯已经在他心底变得这么重要了吗?
随后的日子里,清明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而我的心情则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圣诞节过后,我惊讶地看着清明头上已经消失的耳朵,而清明仿佛若无其事。
其实那时我有种想上前质问的冲动,但是最终我什么也没有问出口,我有什么资格开口呢?一种又酸又痛的感觉弥漫在心口,久久挥之不去。
嫉妒!我从来不知道这个词会发生在我身上。在清明身边呆得越久,我就越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他。
在我幻得幻失的时候,草灯却不知为何突然不见了,还没等我来得及高兴,二世出现了,说实话,我讨厌他!他对清明的独占欲比起我可是强烈多了,也因此,他偶而看向我的目光里总是充满着敌视。我想,我们对彼此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吧,只不过我不敢表现得如何明显罢了。
流光和雪介两兄弟带着一群人突兀地出现在清明身边,清明没有对我作任何解释。这是否就是不信任的开始?
草灯再次出现在清明面前,但是却好像不认识他一般,甚至会为了别人对清明出手。我偷偷看了清明一眼,虽然面沉如水,但还是被捕抓到了一点惊喜。在人前向来冷漠寡言的清明在面对草灯时处处流露出反常的神情和举动,而清明居然会反常到去摘下二世的耳朵。
二世见我看他,得意地昂着头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生怕别人看不到他头上的耳朵已经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会对自己的第一次很在意吧,连带的是否会对第一次的对象也很在意呢?我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头上柔软的耳朵。好像让清明对自己稍微在意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好。
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和七之月最后的对决就要来临,换句话说,就是距离暴露我身份日子在一天天临近。我的情绪开始焦虑不安,我无法违背南律,但又不想让清明出事,可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时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前行,所有试图阻挡的东西都被撞得支离破碎,就像我现在眼前的尸体。这是第几个了?满眼望去,都是尸体和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同伴的。
而流光和雪介他们的倒戈一击无疑是雪上加霜,尽管清明看起来依然胸有成竹,但我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
二世为清明挡下流光的那记袭击,伤得很重,虽然被搀扶着仍然紧紧地跟随着清明,看他的样子,如果再有第二次他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挡在清明身前吧。
我决定不再讨厌他,再可恨的人也有其可取之处,何况我们目标一致呢。
久违的南律校长再次给我下达了命令“想办法将清明引到教学楼方向。”如果我这样做了,可能真的能得到自由,但是也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一向懦弱而没有主见的我在一刻面临着足以改变我命运的选择,这可能也是我作为棋子唯一的一次机会吧。
最终,我为清明选择一条活路,也给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
当火焰以我的身体为场地欢快地与汽油热烈亲吻共舞时,我只看着清明微笑。
在开口指路的时候,我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二世自以为是悄无声息地在我身上安装了监听器,可是那种东西对于早有准备的我来说,发现它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我还怕它会掉而特意放进了口袋里。随后在与南律的通话中,一向沉默的我特意引他说了很多与清明相关的事,希望清明也能早做准备吧。
虽然一直很怕死,但在这一刻我一点都不怕了,因为能代替清明有价值地死去我只觉得非常荣幸。我愿意用自由、生命和一切来交换清明的安全,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清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反正清明不是说了吗,他会连同我的那份一起向七之月报仇的。他果然是明白的,明白我为他牺牲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再见了,清明。
再见了,吾爱。
流光和雪介的番外——我们只有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隔了两个月,我总算把最后的内容搞定了,这篇文终于真正完结。。。
何人生我?生我为何?
年少的我经常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每次被那些所谓同学偷偷地“野种”“杂种”叫着的时候,我总是拉住愤怒的想要冲上去的雪介,默默地离开,因为只凭我们兄弟俩这样冲上去只会被对方痛揍一顿而已。
他们,都有着优良的基因、纯正的血统,而什么都没有的我们在这个特级A班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哼!不过是碰巧被青柳校长捡到罢了,连亲生父母都不愿要的垃圾也配和我们同班学习?!呸!只是一对被用来做研究的实验品而已。”
是的,我——流光,和弟弟雪介是被青柳校长捡回来的被遗弃的双胞胎兄弟,其作用也是被用来做“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对实战的作用和影响”的课题研究。说白了,就像小白鼠性质一样的存在呢。
如果在懂事之后遭受这样的待遇会觉得不公平,但其实想开了也无所谓,毕竟我们的命是青柳校长给的,如果没有他捡回我们,可能我们早就死了吧。
虽然青柳校长对我们从未有过笑容,甚至连温和的表情也吝啬给予,冰冷的表情下只有毫无温度的命令,但无论如何,能活着,总是件美好的事。至少能看到雪介只对我展开的笑脸,能拥有他只对我张开的怀抱,这就足够了,即使这个世界都抛弃了我们,但至少我们还拥有彼此。
用微笑抚平伤口,用冷傲掩饰自卑,坚强地活下去。我们做到了,并且笑到了最后——在学院狩猎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当我们高兴地去找青柳校长,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时,却在房间外听到青柳校长正在与别人通话……
原来我们是有父母的,原来我们的父亲一直就在身边,他居然就是——青柳校长!
怎么会这样?!世界仿佛在我面前瞬间崩溃,以往的坚强和忍耐如今都变成可笑的理由。
当愤怒的我冲进房间质问那个即使谎言被当面拆穿也面无表情的所谓“父亲”时,他却回答了我这样的答案。
“你们确实是被抛弃的,但,是你们的母亲先决定的,若不是我,也许……也许你们根本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别再问愚蠢的‘为什么’,爱提问的人可是会缩短寿命的,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自己去寻找吧。我只能告诉你们,她……叫海堂志贵子。”(可能大家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是海堂贵绪的母亲哦,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姓不姓海堂。)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电视上不总是说“孩子是无辜的”吗?可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无辜的我们!
陷入狂怒和伤心这两种暂时达成微妙平衡关系的情绪在又一次听到那些自命不凡的同学叫我们“野种”后,前者全面暴发,本已疲惫的身体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我们不是野种!我们现在就要去找所谓的“母亲”,质问她为什么要抛弃我们?缩短寿命而已,又不是马上死掉,有什么可在意的。
都去死吧!去死吧!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脑海里早就没有了理智可言,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都觉得无比碍眼 ,在我们身后只有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他们不敢相信的眼神,至死也不相信会被我们这对“野种”杀死吗?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却并没有畏缩或者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反而有种痛快的感受,长期的隐忍在此刻得到最为畅快的舒解。
在快意恩仇之后,不可避免的是无休无止的追杀,几次的死里逃生却只是让我们的战斗能力再次提升,三年的逃亡生涯让我们变得更加成熟,还有冷血……
有关青柳校长,我们只听到一些零碎消息,据说他被七之月其他成员联合弹劾下位,但他似乎并没有告诉七之月有关我们的真实身世。
在最后一次成功地将追杀的人骗至相反方向后,我们施施然地站在海堂家的大门口,那些守卫的能力实在是不堪一击。因为海堂家族并非是以战斗能力出众而闻名的,实际上,他们是拥有将普通人改变成战斗机或者献祭者的能力,也就是把“天生”变为“后天”并给予名字的隐藏能力!(这个,咳,很雷吧,其实这个想法才出现时,我自己都被雷倒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们渴望了三年……不,应该是十七年的母亲大人!
她五官俊秀,留着简练的短发,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望向我们的目光中有着浓浓的警惕。
两个有着同样草绿色发色的小孩子被她护在怀里,眉目间与她有着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孩子吧,年纪还小,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心里忽然一痛,似乎不必再询问什么答案了,眼前所看到的就是答案——母亲为了这一对龙凤双胞胎舍弃了我们。
看着那两张稚嫩的小脸,想到自己,在像他们这样大的时候是早已经受过无数严格训练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哪像这两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和小姐,怕是连受伤都不曾有过吧。
母亲大人,同样都是您的孩子,当您对他们嘘寒问暖的时候,可曾有片刻想起过被您狠心抛弃的我们……当您亲昵地称呼他们为宝贝的时候,可曾有想到过我们会被人轻蔑地叫着野种……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却要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我们不恨老天爷,只恨你们这做父母的残酷无情!我们不幸福,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一把抓住母亲怀里那个女孩子,另一只手向她的裙子下面探去。
“别碰我的蝶间!你们要来就冲我好了。”
母亲立刻上前一步,将孩子护在身后,挺直了腰,怒视着我。
“大婶,我们对你这种老女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故作轻蔑地斜睨着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两个孩子,“二选一,由你决定,你—要—舍—弃—谁?”
这无疑是个极其痛苦的选择,可是我就是要看她痛苦,她越痛苦,我就越高兴,仿佛这些年以来所受到的痛苦可以因此而减少。
不过她最终的选择还是让我诧异了一下,没想到母亲居然紧紧抱住了那个叫蝶间的女孩子然后退后,留下了那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男孩子。
他看向母亲的眼睛湿润润的,似乎就要哭起来。我揪住他柔顺的头发,强迫他转看向我。
“真有趣,可怜的孩子,看来你被你的母亲抛弃了呢。告诉我,你的名字,嗯?”
“……贵……贵绪。”
“乖孩子,我们来玩个有趣的游戏吧。如果你做得好,你的母亲也许还会感谢你。”
我和雪介拉着小小的贵绪走进了一个房间,我故意没有关闭房门,就让它半开着,同时我也没有堵上贵绪的嘴,所以很快,他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从房间里散发出去……
我将自己深深地刺入那□的小 穴里,温柔地吻去身下的小人眼角止不住的泪珠。
“真是傻孩子,叫妈妈有什么用?她不会来救你的,她已经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他果然闭了嘴,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再吭声。
十三岁稚嫩少年身体的滋味果然美妙无比,就连皮肤也好似牛奶一般细嫩光滑,很容易在上面留下痕迹。既然如此,干脆就留下一个永远难以忘记的回忆吧。
在雪介也心满意足之后,我们用撕成长条的床单将贵绪面朝下捆绑固定。雪介连草稿都不用打,就直接用随身携带着的锋利匕首在贵绪的背上画出美丽的花纹……
这种事,雪介早已在被我们杀死的追杀者身上把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大多时候雪介喜欢写字,问候一下七之月成员的全家女性。我总是责怪他一点都不华丽,还好这次他即兴而作的花样还是不错的。
外面再次传来了喧嚣声,应该是援军来了吧,啧,七之月动作可真慢呢,我们在给小贵绪纹好身后,顺便吃了个饭,洗了个澡,等到无聊得快要睡着时才姗姗来迟。
没想到七之月这么看得起我们兄弟俩,居然是七之月成员之一的南律亲自出马,我们真是感到无比荣幸。
答案揭晓,心愿已了,以重伤为代价杀了南律的战斗机之后,我们已没有了战斗的欲望。
在即将被押回七声学院时,我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要跟海堂志贵子夫人说一句悄悄话。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不出我所料地扇了我一巴掌,在她还想打第二下的时候,我却开心地笑着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叫了她一声:“妈妈。”
她愣住了,我趁热打铁。“我们的爸爸是青柳校长哦,他说我们长得更像您一些,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