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自强这是第一次跟著孙哥做采购,卖家是合作了很多年的蔬菜直销商,第二次做蹦蹦车,赵自强默默庆幸著还好不是敞篷的,不至於像上次一样冻得迎风萧瑟。
和各种蔬菜挤在一个车厢里,他好笑的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颗大白菜,和一帮蔬菜一起等待被剥了衣服下锅煮掉。这种古怪的想法闪过以後,他又噗的笑喷了出来,看来是早上起得太早了,智商还没跟著醒过来呢。
以後采购的事情就得由他接手,还好孙哥有车,还好他自己会开车,赵自强默默庆幸,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如果不是这两个前提成立,他在清晨挎著俩篮子跑到蔬菜供应商那里挑菜的场景。
乱七糟八的想著想著,也就到了,他们从後门进,孙豔和孙皖觉还在睡,王姐倒是早早的迎出来接菜,肉得再等一个小时店家自己送来,倒是省事了不少。
王姐边摆菜边抱歉的对著赵自强说道:
“你看行不行,要是吃不消就还让你孙哥去,你就别去了。”
“能行,没什麽。”
王姐笑笑,
“快,上去再补个觉,你孙哥就补觉去了。”
赵自强看著风风火火忙活著的女人,深深的觉得暖和,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辛劳,坚强。
“不了,忙活一场也不困了,我来捡菜。”
捡菜工还没来,王姐已经开始了,赵自强也就拉过个小马扎坐下帮忙,王姐是个热闹的人,几乎不停嘴的说著话,从结婚的故事,讲到娘家人的苦累,从最开始开店的艰难,讲到这两年挣下了些家底的荣耀。
赵自强偶尔接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默默的听著,这种生活只过了几个星期,他却已经像是习惯了似的开始全身心的融入了进来。
他一直以为有些习惯不挖心掏肺的是很难改掉的,最开始的时候要逼著自己努力不想,真的没想到这麽快就可以做到很少想起,尽管偶尔忆起时还是会很苦涩。
原来一直是他把自己看的太淡了,把生活看的太浅了,把那个人捧得太高了,把爱情想的太伟大了。
看著王姐和孙哥天天时不时的拌拌嘴,看著他们互相关心著的小动作,看著围著自己打转的恨不得把喜欢俩字刻脸上的孙豔,看著表面上瘫著脸实际上看著妈妈的手使劲心疼的孙皖觉,他第一次觉得幸福不过如此,应该如此。
钱王就不是那麽惬意了,孙侃给他惹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第一,把孙家两口子给领来见人了,第二,跟踪到自个儿娘家,上门求亲了。
钱王当然不会觉得孙侃是那个自己想要得到父母认同,并且白头偕老的伴侣,老实说,他一直觉得最近不知道能找个什麽时间开口和孙侃小朋友谈谈分手的事情,实际上他们也没有正式坦言要在一起过。
钱王家的爸爸妈妈姐姐妹妹的态度很直接,
“一定要找个男人的话,我们只接受自强。”
孙爸爸一家的态度就更直白了,
“请放过我的儿子吧。”
对於两边的插手,钱王先後了断的当著孙侃的面答应“好啊。”孙侃白了一张脸。
钱王对於孙侃是真的问心无愧,当年觉得对不起赵自强是因为从勾引到掰弯,赵自强真是算是被他拉下水的,而孙侃则是自甘自愿的作他的身下之臣,何况那小朋友本来就是弯的。
在酒吧里把这一席话和老王说了以後,老王正儿八经的扭过钱王独自品酒的脸,
“我怎麽就从来没发现你这麽混蛋呢。”
然後甩钱走人。
钱王看著兄弟气愤离座的身影纳闷的摇摇头,
“你怎麽才发现呢?我还真是个混蛋。”
喝的醉醺醺的往外走,一路上钱王磕磕绊绊的推开上来想要把他拉走的女人们,嘴里念叨著我是同性恋啊别碰我什麽的,君子风度荡然无存。
坐在酒吧门口,拒绝了门童的扶送,他翻出手机找啊找,翻了几遍才一拍额头,那个人的号码他一直在心里记著呢,喃喃自语般的边念边输,等接通了却不说话,他没想到赵自强没换号码。
因为白天很累,赵自强这几日一直是很早就上床睡了,十一点对他来说几乎是半夜了,不过因为每天晚上都不定时的有被抓包陪少爷上厕所的经历,他倒是也习惯了,接起很久没人打进的手机,直到听见那边的喃喃自语他才清醒,
“钱王?”
“……恩。”
钱王算是借酒装疯,他找不到台阶下,赵自强根本就把他举得太高,这一节台阶都要好几十米,而且赵自强把他一个人扔上面就走了,他追也没法追,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有事吗?”
“我喝醉了……”
“哦,要我帮你打电话叫人吗?”
“不用了。”
“那我挂了。”
“你来接我啊……”
“嘟……嘟……”
“你来接我啊……”
默默重复著这句话,钱王合上手机,他是真的後悔了,他没法说现在,在赵自强离开之後他是不是才爱上了他,他只知道自己根本受不了,那个人不再心疼他,不再对他好。
赵自强把手机扔一边,翻来翻去睡不著,他知道钱王没喝醉,那个人从来就喝不醉,他拿出笔记本,开机,没有网络,他只能无聊的玩著当空接龙。
游戏界面最中间,王的脸随著左右的臣子转来转去,过关的时候却发现大家一哄而散了,人家放著自己的焰火庆祝,他却只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