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王第二次找来是在一个阳光不太明媚的大早晨。不太明媚到店都还没开张呢,赵自强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呢。
赵自强一睁眼差点从床上蹦下来,不过他蹦不下来,因为他的脖子和腰分别被白花花的一条大胳膊大腿压著,
“靠……怪不得梦里边呼吸困难的。”他闷闷的自语。
孙皖觉人畜无害的抱著赵自强依旧睡的香,半分醒来的意思都没有,当然,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麽少儿不宜的事情,只不过是某个对深吻食髓知味的小朋友又上演了一场半夜偷袭的戏码──
昨晚上孙皖觉照常半夜跑到赵自强的房间里,不过不是喊人陪厕,而是默默无声的把嘴附到熟睡的男人唇上厮磨,可是赵自强睡觉嘴闭的严实,孙皖觉的舌头怎麽都顶不到里边儿去,只好作罢。
正准备退出去时听见主卧门开的声音,为了免得麻烦,他索性就爬上赵自强的小床,迷迷糊糊抱著人睡了过去。
而赵自强对此一无所知。
赵自强抬腕看看表,差不多也到了起床的时间,索性就使劲的把孙皖觉往起摇。
其实孙皖觉睡觉挺轻,赵自强翻身的时候他就跟著醒了,逗著赵自强晃了几下後就睁眼支起脖子,赵自强反倒是尴尬了,对著个和自己性别一样的半大小子,好像这时候说什麽都觉得没立场,干脆翻身下床裤子衣服乱七八糟的往身上套。
孙皖觉反倒是不慌不忙的整理了睡衣睡裤後好整以暇的往自己卧室走,搞得赵自强茫然的立在原地觉得像是自己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
起床风波悄无声息的刮过去。赵自强边张罗著开店门边皱著眉头思考现导致在这种境况的原因。
自己不能在人家家吃吃住住学徒打工顺便还把人唯一的儿子给带坏了,再说了,十五岁的娃娃,懂什麽啊?好奇心这种事情,虽然没能扼杀在摇篮里,但是半路上砍掉也不是不可以的。
正想著,打开卷门,玻璃门一露出来,赵自强的太阳穴就开始越发活泼的跳了起来。钱王跟做冰雕似的在门口立著,那眼睛一发现赵自强的声音几乎就软的要流出水来。
不过赵自强轻度近视,没看出来。
不理会发射视线的门外那位,赵自强自然的转身把桌子上的椅子都一一放下来,又回後厨拿了抹布来一张一张桌子挨个擦过去,最後拿了一大篓子菜坐在後厨门口捡菜,期间一眼都没往大门外边瞅。
钱王提著几个大购物袋,春天早上的寒气还是挺重的,等他觉得手上的温度已经完全奔著零下走了时,才踌躇的慢慢推开门进了来。
赵自强油油的招呼一声,
“不好意思您哎,厨子还没上岗,老板还没到位,吃饭点餐您来早了点儿。”
钱王努力的让自己的眉眼温温柔柔,道:
“我前几天去了趟X市,逛了逛商场,给你带了点儿特产。”
赵自强一拍额头,回後厨里把盐盒子装满了挨个拿出来摆上桌。
“还有几件衣服,都是米色系的,应该是你喜欢的款式,你试试?”
赵自强把桌上的筷子篓扶扶正,
“你冬天带的那大棉帽子确实是过时了,我给你又买了个这种款的,你看看。”
钱王说著把购物袋里的帽子拿了出来,是春秋休闲的。
赵自强把手中的活摔下,慢悠悠的走到钱王面前,
“钱教授,您这是什麽意思啊,不闻新人哭,想起旧人笑来啦?”
钱王觉得心里堵得不行,他知道赵自强不会因为这些就原谅他,可是这种时候就是没事跑来听听他刻薄的埋汰,好像也比自己在家里空落落的寂寥好的多。
他不在意的扬起浅笑,
“我们和好吧。”
赵自强挑眉看著他,满眼的不可思议,好像在嘲笑他说出的这句话有多麽的不合常理。
“我们和好,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以後都好好的,你说什麽我就做什麽……行不行。”
赵自强眼神冷下来,
“钱王,你觉得你现在在干什麽?拍滑稽言情剧吗?你凭什麽觉得我摔得头破血流以後还会掉过头跑去抱住那块死命绊倒我的石头。”
他摸摸口袋,烟在床上忘了装,只能换个姿势抱著胳膊。
半晌,又问:
“你和孙侃分了?”
钱王眼中闪过惊喜,急不可耐的点点头,赵自强算是耸耸肩,
“那和我有什麽关系,你认为我有义务在你没有新床伴的时候回去替你暖床?”
“不是,不是这样!我们和好,然後以後一直在一起,我再也不看别人,就我们俩过下去。”钱王解释的语无伦次。
赵自强只是烦躁的耙耙头发,道:
“大教授,几岁了你?说话过过脑子成吗?”
钱王垂下头,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最低姿态了,错也认了,也改了,可为什麽这个一直迁就自己的人不能原谅自己一次呢?
“送我去学校。”
两人正僵持著,孙皖觉跑出来打断他们,他没看钱王,只是笔直的蹬著赵自强,赵自强摸摸鼻子,配合的拍拍孙皖觉的肩膀,
“等我上去穿衣服。”
看著两人上楼的身影,钱王离开了,赵自强本来想让他把买的东西都拿走,转念一想钱王肯定是不拿的,两人指不定又要推让半天,索性就留了下来。
半真半假的推著车子和孙皖觉往学校走,赵自强其实挺想说谢谢的,可到了路口的时候孙皖觉麻利的跨上自行车,招呼也没打一个就登上走了,把赵自强郁闷的只想冲著那个背影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