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王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这样过,偷偷从同学的奶奶家抱了一只小猫仔,结果回家的路上万分纠结。
一边觉得自己家好像确实不适合养猫,一边又暗暗不宁的揣测好像爸爸妈妈姐姐妹妹都不是很喜欢小动物,结果最後根本不敢现身,只能一直背著书包在家里小区後的小树林里坐到深夜。
现在的情况类同,手机刚刚好没电了,钱王不知道为什麽自己要忐忑纠结成这个样子,坐在店後路边台阶上,手里抱著两只已经熟睡的小家夥。连一点回店里的勇气也没有,或是说连一点见赵自强的勇气也没有。
商品房只有一个前门,他努力的伸长脖子的话就可以看到头顶饭馆二楼的窗户,钱王梗著脖子看了会儿,又复微微蜷起来,夜风还是挺凉的,他用胳膊把怀中的小狗挡住,就这麽僵著身子坐在那儿。
面前是一条挺僻静的小胡同,路正对面拴著一直狼狗,恹恹的趴在那儿,时不时掀掀眼皮看看这个和貌似它一样不得不露宿街头的人类。
手腕上的手表指针走的仿佛格外的慢,钱王很想它快点冲过十二点,然後在赵自强睡了以後可以悄悄的上楼,其他的什麽事情……交给明天去想好了。
等啊等。
不知第几次回头向上看,灯光终於熄灭了,他舒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子,尽管努力尽量不挪动手臂的角度,可是两个小家夥还是醒了,不过怪得很,它们依旧懦懦的把下颌搭在钱王的手臂上。
钱王笑一下,活动活动僵硬的腿和脖子,缓慢的向饭馆门走过去。
可是赵自强就在门口站著,店里面的灯全部都熄灭,他抽著感觉戒掉了挺久的烟,微微垂著眼睛倚在店门口。
钱王僵住步子,幼稚的企图挪到路边的树干後边去。
还是被发现了,那怀中的小狗打哈欠似的吱咛了一声,引得另一只也跟著喊了一声。
赵自强听到声音,眼睛转过来,见到半个藏在树後的钱王时也没惊讶,像是散步似的踱到了钱王面前,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举动格外好笑。
钱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抱著怀中的东西,给也不是放也不是。
赵自强倒是淡定的很,见到那两只小家夥以後只是顿了一下,就笑起了嘴角。
“点点的?”
钱王的心脏使劲的跳,仿佛不让他紧张起来就不罢休似的。
“嗯。”
赵自强敛起神色,
“饭馆里边不好养啊,只能呆在楼上太可怜了。”
“还小著,应该……没什麽关系。”
……
赵自强接过小狗,转身向店里走去,钱王见人没什麽动容,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只亦步亦趋的跟上。
小狗是吃饱了就睡的生物,小东西都是这样,只要不饿著,瞌睡大得很。
他们去隔壁超市买了些婴儿奶粉,又顺便要了个牛奶箱子,回店里垫上些钱王贡献的旧衣服,就做成了小狗的窝,然後是冲奶粉,喂奶。
钱王跟著转来转去像个还没学会做事的小孩子,插不上手更插不上话。
直到赵自强静下来看小狗争相抢著舔盘子里的奶,他这才没话找话的搭上嘴,
“呃……不知道是什麽品种的。”
赵自强奇怪的看他一眼,继续注视小狗的举动。
“不是点点的吗?那就是普通土狗了。”
“那个,点点的事情你一直也没告诉我。”
“不是什麽要紧的事情,为什麽要告诉你。”
钱王有些词穷,他想说这我们一起买来养的狗啊,又怕提起这事,让赵自强又想起那些不开心的,可是他又挺想让赵自强想起来的,矛盾的心情往往会让人变笨,最後反而成了一句更为别扭的话出口。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
赵自强歪头看著箱子檐,没什麽起伏道:
“所以呢?”
钱王的勇气和郁结一起冲上了胸口,他脱口而出,
“而且,我找到那支mp3了。”
小狗这时候吃的差不多了,赵自强小心的把盘子拿开,把两个小东西放进箱子里,移到墙边,这才转过身子来看著钱王。
“你想说什麽?”
钱王被直射过来的目光弄得更加紧张。
“我,我的意思是……”
赵自强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其实赵自强自己也觉得自己不知道这时候的心情是怎样的,总之不憋闷就对了。
钱王索性一鼓作气接著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有过七年,我最开始是真的喜欢你,特别喜欢,然後……然後後来,我犯了些无可救药傻得要死的错,伤了你的心,我真抱歉!”
他的眼神黯淡些,依旧继续道:
“再後来,我……我认清了事情以後我就……我就也特别难过,然後我想道歉,想把你找回来,但是我,我不知道该怎麽办,我用了很多坏办法……”
钱王滑动喉结,有些激动道:
“我,我……你知道我的,我是个笨蛋,我什麽事情都得别人教,我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好,在家在外都说我教养好,品德高……
但是我、我就和只你真正在一起过,你教我什麽叫感情,什麽叫爱情,真的……
……对不起,我明白的太晚了,可是……可是你看……我们还有很多年,我努力学好不好,别放弃我,你不要放弃我。”
赵自强呼自始至终没有把眼睛从钱王的脸上移开,正如自始至终钱王都没有抬眼看他一下。
赵自强发现他的呼气时隔很久的再次急促了起来,是那种心底的感觉有些浮动的急促。
屋子里灯光昏暗,地上铺著木地板,钱王站在沙发扶手边上,和赵自强一米之隔。
一滴,两滴,
赵自强有些不可思议这个曾经连悲伤都没好好学会的男人会流眼泪。
心里面的酸涩更是强烈,那种从知道钱王找到了点点发现了那只p3开始就跳跃著的酸涩,慢慢的像是水雾一样蔓延开来。
缓慢的,强硬的。
他不妙的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封印起的情绪又开始随著眼前这个人的举动开始不安分。
赵自强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嘴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没回应,只留下句
“不早了,先睡觉吧。”
便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钱王的眼睛湿润著,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落在脚趾上的泪,咧开嘴笑了。
“还有,我爱你。”
他关上最後的灯,漆黑一下子袭来,沈淀一会儿後,眼睛能才看的隐约。
赵自强的房门紧闭,钱王不知道那个人的心是不是依旧也如此,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无助,高大的男人坐上沙发,然後慢慢把脚也收上来。
疲累了一整天,困意袭来,梦也袭来。
正文完
钱王不好意思说自己心灵脆弱的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言情梦,弄了一身的冷汗,但是凌晨五点醒来以後,身上的毛巾被无疑给了他深深的安慰,最初的失落好像被湮灭了不少。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赵自强半掩著的房门前,里面拉著窗帘没开灯,一片漆黑,钱王有些失望的收回脑袋。
脚边的箱子里小狗还睡的欢实,不过它们身上也被盖了个旧枕巾。看到这一幕钱王又萎靡了。
钱王坐回沙发上,头一次这麽早醒来却不想再睡回笼觉,举著耳朵仔细听著赵自强房间里的动静。可是赵自强睡觉一如既往的踏实安分,半点动静都没流出来。
直到早上七点,门内隐约响起了“吱呀”一声,钱王才又收起困顿,聚精会神的坐起身子,等著。
赵自强赤著上身,穿著短裤,扎著一头鸡窝发就走了出来。
钱王有些不好盯著他看,但是假装不经意的把眼睛扫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赵自强眼睛无神的厉害,眼下还有些暗色。
他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忐忑,他不知道摊牌了以後赵自强会给他怎样的宣判,但他心里又祈祷最好不要是无视。
赵自强瞪著眼睛走到钱王跟前,从茶几上拿了个玻璃杯,然後到饮水机前面,咕噜咕噜接了满满一杯,又闷啤酒似的一口灌掉,然後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利索的一抹嘴角。
钱王愣著看著他的一举一动,捉摸不清他这个连眼神都吝於给的一系列动作有什麽意义。
赵自强灌了好几杯水,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然後直直的转身看向钱王。
“我想过了。”
钱王听到这几个字,觉得戏剧化的很,好像是周围的环境都成了混沌,就只剩赵自强的脸和声音清晰明了。
“我想过了,我不打算什麽重新开始重头再来。”
钱王顿时觉得心脏被狠狠扼住,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没等他彻底颓败下去,赵自强又接著道:
“从你诱/拐我开始吧,从追我开始。就当做是我们都没有过去,也不知道未来。”
全身心松下去的感觉是怎麽样的?钱王觉得他现下就是了,几个月来折磨著他的愧疚後悔和难过一瞬间被解放,涌向四肢百骸,然後慢慢地蒸腾掉。
他知道他是被赵自强的这一句救赎了,这个人到底是仁慈的。
赵自强说完话就去了卫生间,头晕眼花也没关系,他觉得自己是真正宽宏大量了一回,不仅仅是对钱王,还是对他自己,对他期待著重新生长的感情。
不知道赵自强的这话给了钱王多大的动力,见到他的人就只觉得他这几天像是被装了马达似的,各种事情都是干劲十足。
尤其是在方圆十米的空间范围里有赵自强的情况下,像是个争著当大队长的少先队员,跑来跑去几乎碍手碍脚到了要被服务生打出去的地步。
这几天,剪彩,人员到位,试吃,然後小店正式开张。
由於前期投资其实不算少,各方面的规模看著都听上的了台面的。
赵自强也是有心和人家正儿八经的厨师们学点真正的手艺,这两天天天钻在厨房里帮著忙东忙西。
钱王反倒成了名头上最无所事事的,不过他也不闲著,至少站在店门口把孙皖觉拦住就是一个不小的任务。
孙皖觉僵著身子,周围的顾客行人,已经有不少把目光注目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我说了我只是来吃饭的。”
“你不知道饭馆也是可以有拒绝接待人员名单的吗?”
“理由呢?”
“看你不爽。”
店里面的服务生小姑娘趁著人不多忙里偷闲的跑出来围观,眼见这一大一小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才赶紧回後厨去叫人肉灭火器赵自强。
“赵哥,赵哥,老板和孙帅又在店门口吵起来了。”
赵自强放下手中的菜,皱著眉头随手伦了个!面杖就出去了。
看到这几天天天见的到的场面後已经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本来想用!面杖示示威,看到钱王委屈的眼神後又没落忍,他把!面杖递给钱王,
“老板,麻烦後厨帮我!面。”
“我又不会……”
“我想吃手!面。”
“哦。”
打发走最近听话的异常的男人,赵自强开始对付这个不太好应付的小孩。每日一谈话照常拉开序幕。
“孙皖觉?”
“……”
“孙皖觉?”
“……干嘛?”
“来笑一个嘛。”
“……”
赵自强叹口气,孙皖觉现在完全是我不开口我是大爷你看著办的状态,搞得他想攻克说服这块顽石都无从下口。
“你不说话我怎麽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赵自强边揶揄孙皖觉,边打量著周围树干电杆垃圾桶一系列的遮蔽物,那个连著好多天笨拙的躲著的青年今天好像并没有跟来。
孙皖觉看赵自强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拧起了眉头,
“我今天过生日。”
赵自强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子今天来格外的沈默。
“这样啊,我晚上下了班请你吃肯德基吧。”
只是随口的一个提议,随便想起来,刨除赵自强刻意装作不在意的成分。
从内心深处来讲,他虽然理解小孩子一向把生日看的很重,但是心下其实还挺不以为然的。
孙皖觉显然也看出来了,他捏了捏拳头,猛地低低开口道,
“算了!不用你管。”
然後赌气似的转身就走,看也不看的过了马路,车来车往间把赵自强吓出了一身冷汗。想开口教育些什麽,人已经飞快的开了路对面锁著的山地赛车,登上跑了。
赵自强愣在原地,半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怎麽碰上的一个两个都这麽不懂事,难道我真的很像鸡妈妈?”
回到後厨,钱王还真的很认真的在拿著!面杖折磨一疙瘩面,旁边的厨师小张看著他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子都忍不住在笑。
赵自强走过去,单看这人侧脸一脸的认真,想把人打发走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只好真的等著钱王执著的!面、切面、下面。
最後的成品放在家常人家来看也就是寒颤点,放在一堆大厨指导的名头下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赵自强口味本来就叼,吃著那面说是食如嚼蜡都是高抬了。他强撑著吃掉了小半碗。眼看快打烊了便打发钱王。
“我看你也没吃呢,我饱了,要不你吃点?”
钱王乐颠颠的接过碗,还真的西里呼噜就往嘴里扒。
赵自强看他吃的香,无形的一句玩笑话就出口,
“就著我的口水就吃得这麽香啊?”
结果钱王却是很认真的抬头恩了一声,反倒搞得赵自强有几分尴尬。
自从那天过後,干什麽说什麽好像都不正常了,可笑的像是真的情窦初开玩你追我跑的初恋者。
纵使知道这层缘故,赵自强还是觉得耳朵发烧。索性赶紧转会後厨帮著忙事去了。
他身後的钱王,微微咧著嘴乐,生活真是越来越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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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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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开展了几个月,钱王自认为进展良好。
最近钱王说他也开始对厨艺感兴趣了,赵自强当然是不以为然的,不过看在这人是真的很认真的天天在厨房里面参观学习的份上,他勉为其难的容忍一下。
还有就是那对小狗真的是很可爱,虽然混熟了以後它们就开始暴漏不安分的调皮本质,但这依然无法阻挡赵自强很爱它们的心情。
哦,孙皖觉终於真真正正的步入了高二紧张的学习阶段,明显没什麽时间来骚扰赵自强的,赵自强和钱王一致的对这点表示感到很满意。
钱王本来打算饭馆前期辛苦一点努力把本扒回来就不错了,新馆子一开始对生意也没报什麽太大的寄托。
不过不知是不是机运好,从开张第一天起,客人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源源不断,钱王干的是如鱼得水,干脆就把学校的停职申请直接改辞职了。
赵自强对此虽然颇有微词,但是看著生意火成这样的现状,也默认了。
钱王近来时不时下班後都要来点小催化剂。
继请夜游小公园,请豪华西餐店,请贴心大排档等一众戏码後。
今天钱王果然不出赵自强所料的推出了最烂俗的桥段,两张明晃晃的写著电影院贵宾票的纸片被递到了赵自强眼前。
这种高档情人的待遇,赵自强不享受?怎麽可能。他微笑著接过电影票,然後上楼换衣服。
久违的电影院,赵自强以为钱王会很狗血的请自己看完分手前两人看的那场没看完的电影,不过这次他猜错了。
是最新恐怖片,还是3d的,好吧,对於总想著吃豆腐的老男人来说这个手段也很烂俗。
赵自强和钱王都是号称胆大的男人,不过显然钱王要比赵自强高了不止一个段数──他之前就在半夜从网上把这部片的枪版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对於每个可以激发基情的点都了如指掌。
3D的效果就在这里,赵自强果然没让钱王失望,不到午夜,恐怖厅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也就二十来个,钱王又特意挑了最僻静的一排,气氛可谓是被烘托到了最高峰。
开场十分锺,两人的手就交握到了一起。
开场半小时後,两个座位之间碍事的扶手就被钱王掀开。
一小时後,钱王假意帮忙压惊的胳膊搭在旁边的人肩膀上按揉。
一个半小时後,即使是恐怖片里也有爱情不是吗?
当银幕上那对克服破解了重重古怪和惊悚的恋人相拥而吻的时候,钱王长臂一捞,两人的呼气就凑在了一处。
接吻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
气喘吁吁的分开以後。
“……“
“钱王……”
“嗯?”
“你想不想……试试宾馆的感觉。”
──END
番外──再接再厉<一>
手也拉过了,也翻云覆雨过了,小浪漫小纯情的事情也忍著牙酸做过了,钱王满以为破镜重圆重新睡一个被窝的好日子就要在他的卖乖行为下来临了。
谁知赵自强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在滚床单的第二天……
饭馆里人格外的多,钱王早上从宾馆走时,觉得自己怎麽都得体谅一下在下面的赵自强给放上个一朝半晌的假。
赵自强听闻提议,欣然应许,然後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在宾馆计时十二点退房前打理好自己,接著就不见人影了。
钱王一直到傍晚才闲下来,今天刚巧收银小高生病请假,他只能亲自披甲上阵,结果一天扛下来满眼都飘得是人民币,出店时走路都有点晕乎,不过他认为这并不能阻挡他去探望爱人的决心。
打车到了宾馆,人家前台很专业很温柔的告知钱王,赵自强十二点就退房走了。
钱王这才有些奇怪,想起拿起手机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那边人声鼎沸,透过电话的声音嘈杂的钱王几乎不用问就可以知道赵自强在哪种地方。
“喂?喂?说话。”
赵自强一定是喝酒了,声音又笑又飘的,钱王黑著脸沈住气问道,
“你在哪儿?”
那边不知有没有听清,只传来一些模模糊糊的灌酒的声音,钱王觉得眼前明媚的天气瞬间就乌烟瘴气了。
他重复一遍:“你在哪!”
对方可能已经是模模糊糊的说了一遍,而钱王没有听到,听见钱王的嗓门大了,也有些气愤道:
“除了阿波罗还能在哪儿!”
然後哢哒一声电话里接著就是忙音,钱王眉头拧的死紧,坐上车就沈声道:
“到阿波罗会所。”
那司机见刚才还春光灿烂的人此时阴沈的渗人,也不敢像刚才来时那样攀谈,一加油门就冲了出去。
暮色已经降下来,而阿波罗的黎明才正拉开,钱王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在阿波罗的传统里,今天就是吧里面的客人不分新老一起狂欢胡来的日子!
他握著拳,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很神奇的一眼就发现了赵自强。
赵自强显然已经醉的是晕头转向了,周围的几个小男孩和男人也都东倒西歪的吐字不清了。
钱王本来气势在胸,一路上烦躁的挡开了好几个上来和他搭讪的小孩,真正可到了赵自强面前,火气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似的,噗~的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玩的差不多了,回家吧。”
赵自强本来就正对钱王过来的方向坐著,晃晃悠悠的见好几个钱王终於都晃过来了,也抬头看著钱王。
喝醉酒的人有的满眼血红怒气冲天,有的却是不论多大都会一脸纯真的像是返老还童似的。
赵自强显然是纯真派的。
他眨巴著眼睛,使劲调整焦距,可那几个钱王就是重叠不到一起。
他其实是真的没来过几次这个地方,今天晚上刚好有盛宴,想著尝个鲜也好。
结果晚会还没开始,他就被不知从哪儿涌上来的一帮陌生人搂著过来这里,然後就是划拳拼酒一通猛灌。
周围的一帮子人见这俩人傻了吧唧的对视,也都哄笑著起了哄。
钱王很久不来,这几个人也都是他的生面孔,赵自强旁边的那个男孩眯著眼睛,像只蛇一样的慢慢把手脚在赵自强身上滑来滑去,眼睛还调侃似的望著青筋都快要爆出来的钱王。
钱王气闷,索性不管了,拍开那些手手脚脚,拉起赵自强的手腕就要走,赵自强神智只剩下残存的一点点,身子也已经瘫软的直都直不起来,被钱王吊著,吱吱嗯嗯的就喊疼。
钱王是拉也不是,拽也不是,只能蹲下身子拜托身旁看热闹的人帮著把不老实的醉鬼弄到背上。
出了酒吧,已经是华灯初上,赵自强离了那些喧嚣,前身又被顶著,呕吐感排山倒海的就要涌上来,他赶紧拍拍钱王的脑袋,
“要下来……下来!”
然後待钱王一松手,就地就对著手边的垃圾桶猛吐,钱王帮著顺顺背,又环顾了一下,然後转身回到了阿波罗里。
赵自强半跪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身边也没有钱王的样子,委屈的拿头抵著垃圾桶直哼哼。
接著目光一歪,就看到了路斜对面的一条很奇怪的小巷子,周围都是灯火通明的,那里却灯光昏暗,他撑著下巴看著,然後撅著嘴像是思考什麽。
钱王从里面买了瓶矿泉水,走到赵自强身侧,蹲下身子把他圈住打算喂水,赵自强扫他一眼,眼睛眨啊眨的努力撑起身子,哇的一声又开始吐,他是一天没吃东西,吐得全是啤水,钱王轻轻拍他的背,缓缓地。
赵自强慢慢好像觉得舒服了点,拿起水瓶就往嘴里边放,可瓶盖还没有开,那猛地撞到牙龈上,疼得他扔掉瓶子就捂上嘴“唔唔”的叫唤。
钱王好气又好笑的看著人和小孩一样的坐在地上撒赖,弓身过去捡起了瓶子,拧开瓶盖,重新给递过去,手里还抓著包餐巾纸预备著。
赵自强瓶子也拿不稳,手腕角度奇怪的拿著水往嘴里灌,灌一口吐一口,最後还认认真真的像是刚学会刷牙的人一样,仰著头咕噜噜张著嘴漱口。
吐的差不多,也就更醉的差不多了。
赵自强头都抬得不对劲了,钱王蹲下身子从背後拽过赵自强的两条手臂,一使劲,就背了起来,他其实也走的吃力,眼看快到路边停的一辆出租车旁边时,本来快睡著的赵自强又不安分的扭动起来,嘴里依旧是喃喃的
“下来……老师……下来。”
钱王听见这声老师,差点腿软的跪在路边,他放下赵自强,把人撑著搂在怀里,这醉鬼明明都动不了了,还是执意说著要往一旁的小巷道里走,钱王只能拖著他往里移,不知道他想干嘛。
巷道里照常是又几对同志在kiss,钱王有些异样的感觉,直觉想要离开。
赵自强却还是拽著他的前襟,一个劲的催促道:
“对……再前……再前!!再一点点……到啦~”
他们进到了一堆杂物旁边,刚好昏暗到恰恰看的清轮廓的位置。
赵自强猛地发力,背靠在墙上,然後摸索著试图抓住钱王的手,钱王又疑惑又无奈的顺著他的力气把手移上去,覆上他的腰,然後从衣摆探进去,抚到肋骨的位置。
赵自强喘著气,口气里嘻嘻哈哈带著笑道:
“就是……嗯……然後……然後……我!~~我,就……就在那边!哈哈……”
他抽出手来,软软的推钱王的脸,把他的脸朝著巷口的方向摆正,抬手虚虚的指一下,又再把他的脸掰回来,眼神里满是纯真道,
“你们……就……这样的……”
钱王这时候已经明白赵自强说的是什麽,说实话,他记得不真切了,那晚他只记得赵自强的分手那句话,可是他几乎想象的出来,这人以怎样的心情,黯然的站在巷口,目睹那些混蛋事。
钱王眼神完全黯淡著,头抵在赵自强的额头上,他连对不起都再说不出口,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回应了。
赵自强渐渐地眼皮都有些打不起来,钱王又双臂在他腋下撑著,他舒服的咂咂嘴,把头靠上钱王肩头,睡了过去。
钱王感觉怀中的人猛的失了重心,赶紧使劲拖住,也暂时顾不上想那麽多,亲亲赵自强的额角,便把人半抱著带到了出租车上。
赵自强醉酒,只要一睡著,就乖得很,给换衣服擦身子都隐约有意识的听话。
钱王折腾到十二点,这才笨手笨脚把赵自强安顿好,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绕著赵自强的手指。
灯光昏暗,赵自强睡得像个完全没有计较的小孩。
钱王垂下眼:……对的,有些事情,能原谅,却不一定忘得了。
☆、番外篇
钱王这几天每晚睡在床上一直就在想那晚酒吧那晚发生的事情,想着神志不清的赵自强,用最性感的声音,最纯净的眼神,说出了最心底的芥蒂。
可是他痛恨自己无能为力,他没办法把自己那些污浊的劣行抹杀掉,更不能妄想把赵自强脑海里的记忆清除,只能躺在床上一遍遍的懊恼。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把身体贴向隔壁赵自强紧靠着的那一面墙,脑海中还在幼稚的祈祷关于能不能给他个后悔药和或许能回到过去的可笑想法。
屋外的小狗又像是在挠门,它们越来越不老实了,总狡猾的故意卖萌以夺得赵自强的各种心软,钱王不屑的嗤了一声,然后又郁闷自己真的是无聊到了一定的境界,这从上床开始他都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啊。
意识渐渐地朦胧起来,钱王觉得好像有什么光晕在他的头顶转来转去,他抬手扫扫,依旧没睁眼,然后陷入的黑暗。
半夜,他心口猛地一跳,钱王双腿一蹬,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包围着他,他睁开眼,心跳慢慢加速。
……眼前是什么?茶几?电视?他怎么会在那间已经卖掉了的两居室里,手里还有自己早就扔掉了的玻璃杯……
钱王正六神无主的错愕着,门咔哒一声被打开,赵自强穿着羽绒服进了半个身子,脚在门口的蹭鞋垫上蹭着,好一会儿才叹气似的吐了最后一口烟,完全进了门里,关上了门。
钱王的心脏抖啊抖,手也跟着抖,眼睛几乎都直了,只顾着盯着赵自强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过去了。
钱王张着嘴,看到赵自强手中提的绿绿红红白白的菜,口中无意识的问道:
“你买的什么菜啊?”
他看见那人斜他一眼,左耳在肩膀上蹭了蹭,然后无视他一样的换上拖鞋和衣服进了厨房。
他不知道赵自强人现在是什么状态,也就小心翼翼的起身跟上去。
他现在是习惯性的见到赵自强就笑,所以跟进厨房后在赵自强的眼皮下笑呵呵的,赵自强皱皱眉头,钱王以为他嫌自己碍事要赶自己出去,便让到灶台的最边上,脸上依旧是笑。
赵自强看神经病似的斜了他一眼,接着蹭着脚把脚从拖鞋中抽出来,一手扶灶台一手把袜子拽了下来,袜子前面烂了个洞,眼前的这幕太熟悉,熟悉的钱王连手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握紧又松开。
“扔到洗衣筐里,别和内裤扔一起。”
赵自强手向后支了半天,见钱王只是低着头出神,眼睛闪了一下,随后一暗,便自己穿回拖鞋,踢踏着自己走向卫生间。
钱王见人走,这才反应过来,追过去后又嗫喏着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知道站在卫生间门口皱眉头。
赵自强放好脏袜子,用手隔开钱王。
指责道:“挡道了你。”
然后便回了厨房。
钱王又像个跟屁虫似的跟过去。
赵自强不理会他,站在案板边上切白菜,刀法娴熟得很,钱王像是鬼迷心窍一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凑了上去,叫了声:
“赵自强”。
赵自强歪过头眯着眼睛叼着烟,见钱王一幅呆愣的样子,有些皱眉,丢下刀把手覆上他的额头,
“着凉啦?”
收回手又碰碰自己的,觉得没问题,便不再管他,继续切菜。
钱王咽口口水,边享受久违的被纵容的神奇感觉,边把身子也靠上去,把赵自强完全包住。
鼻尖埋在赵自强后脑的头发里,一深一浅的呼吸。赵自强的完全没有反应,继续快速的操刀,只微微放出了些笑声。
钱王闻声也跟着笑,爱不释手的在赵自强身上身下一通乱摸。赵自强任他玩了一会儿,收了笑声,正色试探道,
“行了,遇见什么事儿了今天?把你乐的。”
钱王摇摇头,紧紧抱着赵自强的腰跟着挪到了燃气边,赵自强也不制止他,该干什么干什么,颠锅、热油、下菜,直到菜下去了,小厨房里开始呛起了油烟,锅里的油也溅起来时,才拉下钱王的手,咳了两声又道:
“你快出去吧……衣服一会儿钻上油烟了。”
钱王眼睛也有些迷了,坚持道:
“没事,不管它。咱们同甘共苦”
赵自强撇撇嘴,
“你倒是心情好,衣服不是你洗,你当然没关系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放任钱王抱着自己,边往锅里加调料背对着钱王微微的笑。
饭菜都出锅,赵自强端上茶几,钱王像是吃什么盛宴似的脸上是一本正经的期待表情。赵自强心情也好,道,
“不知道的以为咱们等着吃熊掌呢,来了……醋溜白菜。”
米饭和白菜被摆上桌,钱王拿起筷子就开吃,手在盘子和碗中间来来回回飞速工作,赵自强在对面看的咯咯的笑,时不时的喝口白水,钱王埋着头使劲吃,头狠狠低着,眼睛都湿润了起来,他怎么从不知道就这样炒个小菜一起吃个饭就能让人幸福成这样。
吃罢饭,他去卫生间解手,客厅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听见赵自强走过去的脚步,接着脚步声靠近,赵自强推开卫生间的门,伸着胳膊,表情淡淡的,
“电话。”
钱王愣了愣,伸手接过来,那名字看着竟然都陌生了起来,赵自强见他没接起,了然的走开,带上门,钱王按下关机键,把手机随手扔上洗手台。
出了卫生间,赵自强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新闻频道,钱王心中不知怎么就酸涩的很,他有很强的预感,给他的回到过去的时间没多少了。
他靠近过去,绕到沙发后,弯□子环住赵自强的身子,鼻息触在赵自强的锁骨上,赵自强毫不动容,
“你要出去?”
钱王点点头,明显的感觉到怀中的人把身子微微撤离了一下,他笑笑,低低的说道,
“我好像有点没吃饱……咱们去约会吧。”
赵自强回头,眼中并无惊喜,反倒是又些嘲讽的意思似的。
“好啊。”
钱王笑开,飞快的起身回屋穿衣服,没看到赵自强在他身后歪歪脖子低下头,用力磨砂着手中的水杯。
两人整装出发,钱王其实吃的很撑了,所以看见饭馆什么的就顾左右而言他的扯着赵自强离开些,赵自强早看出来了,也不说什么,跟着走哪就走哪。
快过年了,路上的人特别多,钱王觉得反正豁出去了拉着手走也没什么的,便靠过去拉住赵自强的手,赵自强本来手插着兜呢,被拽出来握住时有些怀疑的看了眼钱王,见钱王若无其事的看着街景,也就没什么异议。
两个大男人就在大马路上无聊的绕着雪堆走着,时不时的停下看看路边的对联炮仗什么的,也不买,也不互相交谈,气氛反而出乎意料的融洽。
“你到底有什么开心事?”
街上远远近近的炮声一下一下,赵自强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到。
钱王咧着嘴笑,趁着人不注意猛地在他额侧轻吻一下,赵自强脚步一顿,听钱王笑眯眯道:
“没啥,就是看见你就喜欢的很。”
赵自强站住脚步,深深的看着转过身来的钱王。半晌,笑了开来,
“好久没听你说这种哄人的话了,怪别扭的。”
钱王笑笑,把他肩膀一搂,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村×队。”
上了车,车子滑出去,赵自强古怪的扭头看他一眼,有些别扭道:
“去那干嘛?”
钱王把额头蹭过去,眯着眼睛叹口气,嘴里只重复:
“我真喜欢你……”
赵自强淡淡笑笑,眼睛有些黯淡,没有回话,直到他们下了车到一个院门前,一只大狗闻声扒在铁门底下使劲吠,两人多在黑暗里。
赵自强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
“你什么时候找到它的?”
钱王愣一下喃喃道:
“很久以后,犯了很多错以后……”
赵自强回身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钱王眼神有些难过,笑容却是不改,抵上赵自强的额头,圈住他的腰。
“我以后要是做错了,你就把我抓回来,揍我,别等我错大了直接离开我。你要是伤心了,就把我赶出去,等我好好认错了再让我赎罪。你……我要是错了就是犯了傻,我喜欢你,我知道的。”
赵自强看着男人的睫毛,觉得心里面有股盐水透过四肢百骸的想要冒,酸的拦都拦不住。
“你在说你和那个孙侃的事情吗?”
钱王心下酸涩,可他不知道他是就此重来,还是下一分钟就会回去未来,他只能紧紧的抱住赵自强。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别老惯着我,你得教我给你整理衣服,给你洗衣服,教我、教我辨别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
钱王觉得语言是那么有限,他不知道要怎么和赵自强解释这一切,他不希望万一以后的那个钱王真的就按照过去一样,把眼前这个赵自强伤的遍体鳞伤。可他知道连这一切是怎么发生都不明白的自己,根本无力阻止。
钱王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然后低笑一声,
“我在说胡话……咱们回家吧。”
赵自强对钱王说的这一切像是一点动容都没有似的,跟着钱王回了家。两人洗了脸刷了牙,脱了衣服,窝在床上拥抱,
快要进入梦时,赵自强迷迷糊糊道:
“老师……”
钱王探过头,两人鼻尖相触,
“嘘……我爱你,晚安。”
☆、番外篇
孙侃最近的日子很难过,但是没他想象的那么难过,不过是住处落魄了些,被情人踹狠了些,外加父母对他失望了些,他在各种出乎意料的状况里都倒霉了些。
可这些其实比起现在的境况来说好像实在是都不算什么了。
——
还有比一个大活人突然穿越成了一只喵更悲催的吗?!
它看着自己脏兮兮小小的喵爪,心里觉得这个一定是个真实到痛觉都能感受的梦!
可是孙侃正想着,身子忽然被拦胸抱起,无比熟悉的男人的脸凑了过来,然后对着他仔细观察了一番。
小声道:“好像没死……”
孙侃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自己这个“仇人”的亲近,是虚弱的身体根被就没什么本事去抗争,胃部还在一点一点的抽痛,只能憋屈的被裹在怀里一晃一晃的被抱上了楼进了客厅。
周围的一切都忽然巨大的不真实,连带着男人贴着他的心脏跳动声和呼气声都听得见,和身上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都忽然一清二楚。
孙侃扭曲着用双爪抵着男人的胸膛,又闻一声声急促的呼吸声靠近,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挺着脑袋向下一看,两只硕大的酷似金毛(也可能就是金毛!)的狗头凑了过来,看状况应该是在借着男人的身体立起来拼命的对他嗅。
男人低沉的男声教训道:
“健健!康康!给我滚远点!老子的裤子!!”
孙侃身为人的时候是很喜欢小动物的,虽然这个喵的身体很惧怕狗狗们,但其实孙侃觉得自己是不用怕的。
所以它只是在心底里默默鄙视了一下这个男人令人鄙视的起名水平,简直和他自己的名字一样的没品。
男人为了防止狗狗伤害小喵,把它放在窗台上。
孙侃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猫,因为窗台对他来说看着很宽,他瑟缩到最里面,两个狗齐齐的趴在边上一边瞪着他一边猛嗅,舌头还吐来吐去的。
男人应该是到卧室打电话去了,房间里传出来了手机按键声,他惊叹自己的听力竟然这么好,他知道这个饭店是男人和那个人共同的,他以前来过,不过他从来不知道这里的二楼别有洞天,他们又同居了。
孙侃别扭的动动爪子,觉得看这里的一切都愈发不顺眼了起来。
那么,那个人呢?
它探头四下里打量,没瞧见人影,赵自强听筒的声音倒是穿了进来。
“喂?”
“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瞎紧张什么,我就是和你说个事儿。”
“什么?”
“我捡了只小土喵,它太小了,在饭店门口,我就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