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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失落的过客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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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名] 失落的过客 [类别] 西方奇幻 [最后更新时间] 2012-01-09 22:08:23.0

我心中有带血的执著

行军 [本章字数:143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07:42: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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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正变得越来越糟糕。

太阳依旧挂在头顶,毒辣的阳光砸得所有人眼冒金星。呼吸灼热的空气,背上腋下都是厚厚的盐,磨着皮肤,痛得难受。脚底的沙灌进去,倒出来,又灌进去,把唯一可能有汗的地方都榨得干干净净。

米切尔揉着快睁不开的眼睛,看了身前两个人的背影及耷拉在肩的旅行包,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温软小手。这双手本来是极白净极细嫩的,可是现在似乎也有灰暗萎缩的迹象。

我的错,我的错,他在心里叫着。米切尔是极英俊极优秀又极有雄心的,尽管出身平民,但自小一帆风顺的经历使得他对未来有着绝对的自信。他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鼓乐队列阵齐鸣,理物学院院长亲自出迎,周围的人们恭维的话语,羡慕的眼神,好像要把他捧到天上去一样。

大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现在迎接他的,不过只有干热的风和迷眼的沙而己。摸着身后渐渐干瘪的背包,一贯自信满满的他,头一次竟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抬头看,眼前还是一望无际,地图上分明只有六七十公里的距离啊。

“菲,你累了么?”他犹豫着问。

身边的女孩艰难地把脚从沙里拔出来,向前跨了一步。她的脸相当憔悴,双眼红肿着,然而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惊人的美貌,“还好。”她勉强挤出个笑容,干咳着,眨着浮肿的眼皮小声说道。

随后扑地一声向前倒了下去。

米切尔一声惊叫,引得身前的两个人回过头,看到此景,都大惊失色。四人手忙脚乱想找个荫凉的地方避一避,可是烈日当头,眼界里除了沙还是只有沙。“遮住她的头,拿些水浇着,我来把她的衣衫解开擦一擦。”另一个女生终于发话了,两个不知所措的男人才点点头,看着她动起手来。

“米切尔和路宾你们这两个笨蛋,背过身坐到一边去!”

“啊,琴斯真对不起!”两人这才醒悟过来,红着脸转动被太阳晒得不太灵光的脑袋,远远地走开。路宾一屁股坐在地上,松了口气,用手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他解下背包,背心上赫然全都是白色的盐粒。他的身材有些胖,个子不高,此时焦急的神情更扭曲了他的脸:“我说米切尔,我们还是回去吧。都三天了。食物和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现在都快见底了;可是目的地还是看不到,虽然有罗盘,可是这不是在地图上拿尺画线,我们不能保证每天走的路都是笔直的。”

“现在能回得去么?”米切尔揉了揉本来英俊现在却是憔悴的脸,有些不耐烦地说,“路宾,你也不想想,本来就只有两天的路程,我们已经快到了,往前走说不定还能近些。”

“虽然我和琴斯还可以再走走看,但很明显莎菲亚不能再走了。就为了个无聊透顶的事情,这样一个女孩子,你总不能逼她吧?”

“我背她不可以么?”米切尔反问道。

路宾看着他大睁着的眼睛,不再说话。两人听见身后琴斯喊着:“拿水来!”米切尔急急解下包里最大的一罐水,奔跑过去。那边琴斯接下,扶起莎菲亚,将水一点一点地向喉咙里面送。

足足有半分钟,躺在地上的女孩才缓过神,枕着琴斯的手坐起来。

“总算没事。”琴斯松了口气,微笑着。她和两个男生同届,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深色的长发扎在脑后,“再向前试试吧。”她小心地把瓶盖拧上,舔着嘴唇,自己没有喝,“或许明天就能走出去的。”

“你自己的水呢?”

“给莎菲亚擦身的时候用完了。”

路宾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米切尔扶起坐在地上的女孩,温言安慰了几句。

“气氛有些沉重呢。”琴斯说道,“大家放松一点,没事的,有这些食物和水,我们至少还能再坚持两天,这点时间足够了。”

“琴斯,就你还在笑。”路宾抱怨了一句,“这该死的鬼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待着。”

“我喜欢看她的笑。”小美女靠在米切尔的身上慢慢地站直了,说,“我喜欢。”

抛弃 [本章字数:216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07:4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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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透了。

莎菲亚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哭个不停。路宾一路上都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太阳又升得高了,把沙漠里的空气烤得像是融化的沥青,粘住了呼吸,也粘住了脚步。

“一定是走歪了,我们走歪了。”路宾突然毫无理由地吼道,像是要发泄心中积蓄已久的怒气,“米切尔,把罗盘拿出来给我看看。”

“没有错!我刚看过!”高材生皱着眉头干脆地拒绝,对于他这个糟糕的室友,纵然他自认为很有涵养很有风度,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两人相互盯着,红眼对红眼,几乎要打起来了。

琴斯支开两边:“别这样,你们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们还要和她一起走么?莎菲亚今天早上竟然把整瓶水倒翻在了沙地上,还盯着它迟疑了半分钟才呼喊起来,我们是眼睁睁地看到水渗进沙子里消失的啊。水啊水啊!前天她刚糟蹋了两块面包,这次更狠……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莎菲亚哭喊着,她本来都已经消停了的。米切尔抱住她,瞪着眼角几乎要撕裂的眼睛,把室友的领子拉起来。

“我决不抛弃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听到了没有!”

“喂,别吵了!那边远远的白色的是什么啊!”琴斯叫道。

三个人一齐向前看去。

在沙的尽头,好像有一条极细的白练,蜿蜒通向远方。路宾啊了一声,把刚才的争吵抛诸脑后,顾不得留力气,拼命跑到前方,远远地便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公路,是公路!有希望有希望了!”

米切尔听见了,再也支撑不住坐倒了在沙上。从早晨到中午,他把自己的水全给了莎菲亚,自己则滴水未进,半天的路途,几乎要把他烤干。莎菲亚坐在他身边,终于停住了眼泪,怯生生地露出了些笑出来。米切尔抱住她,心里一万句感谢上苍,“沿着这条公路走,就一定能走出这里的,好好地休息几天,然后继续我们的旅程。唉呀,我可真笨,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当时如果沿着公路走就好了。”

琴斯回以一个歉意的微笑:“谁知道,地图上没有标,哪里还知道有公路呢?”

米切尔却好像没听见琴斯的解释,只是说:“菲,这两天实在对不住你了,让你受苦。”莎菲亚依偎在他怀里,低低地说:“没关系。”

琴斯见了两人卿卿我我,根本不理自己的回答,邪邪地一笑,便远远地走到路宾那里,向路宾低语了几句。路宾回头望去,刚才脸上的凶相收敛了很多。“也许我要向他们道个歉。”他抓着头,内疚地想。

可惜,好景不长。

四人刚坐下休息几分钟,天色骤变。

先是狂风大作,然后飞沙扑面,耳里只听见呼呼的风响,只是眨眼的功夫,十米之外,竟不能见人。

米切尔把莎菲亚抱在怀里,低着头,咒骂这该死的坏天气。

“果然是好事多磨!”他抓住怀中的笔记本,叹道,“该死的老天!要想完成一件事,就那么难么!”

他受历史老师的鼓舞,最近一个学期的调研,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他想要亲自去实地验证它,把每一项推断的证据握在手中,然后摆出来,吓破那些欺世盗名家伙们的胆,把魔法系的那群蛀虫们,一个一个地剥掉外衣亮给世人看。

他自信只要手上有他的笔记本,没人能与他辩论,那个魔法系的班长还没有开战就认输了,就连那个终身教授也要避重就轻。可是偏偏碰上的都是坏运气:他们坐的火车出轨了,他们的财物被劫了,该死的室友路宾又处处和他作对,然后,现在又遇到了风沙,困在了这里……

我偏不想放弃!

他咬牙恨恨地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漫天遍野的风声中,他听到有一个不同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响,一时间盖过了风沙声。

有什么东西停在两人的面前。米切尔模糊地见到有个人影,越走越近。是个一脸横肉的汉子。

“你们是谁?”那人大声吼道,生怕对方听不见,“我是司机,不要挡我的道!快滚开!”

司机?

他霍然站起来,迎着风勉强睁开眼,仔细辨认出风沙中一个长方形的轮廓。米切尔心里忽然一动。

“是长途车?”

“还会有什么车?”司机反问。

“我们是来旅行的,可是,好像迷了路。能不能载我们一程?”米切尔试探性地问道。

“算你们走运!我车上还有一个空位!上去吧!不过得交钱!”

“只有一个?”他心里一凉。

“是的!只有一个!”

米切尔犹豫了。他们在哪里?路宾和琴斯在什么地方?米切尔徒劳地环顾四周,遮天蔽日的沙尘下,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只知道他们在“那里”,可是“那里”是什么?四周和天顶全是令人绝望的土黄色,连太阳都见不到。

他的脸上发烧。

“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上来!”

“可是,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不远的地方……大概离这里有三四百米,能不能……”

“哪个方位?东南西北?”司机盯着他。米切尔语塞。

车上的乘客渐渐喧哗起来了,车门仅仅开了几秒钟,风沙灌了进来,就有人开骂,他们可不想停在这个鬼地方,浪费时间,徒增风险。

这个世界的车辆,一点也不先进。

“我不知道……大概是附近……”

“我车上再无更多座位了!”司机终于不耐烦,扯着他的耳朵吼道,“乘客们都等着,谁有闲工夫在这里转悠?这破车是十五年前的第一代货色,娇贵得很,动不动就坏掉!现在引擎还在空转,没油了可是要命的!再说了,鬼才知道这风沙什么时候停得下来,两分钟,还是两天两夜?你告诉我?嗯?现在二十米之外完全听不见别人说话,你让我怎么找?去哪里找?快点决定,要么你就和你那两鬼伙计一起留在这里!我在这路上跑了十多年了,别和我提仁慈两个字!”

米切尔看了一眼莎菲亚,咬了咬牙,也不顾女孩的尖叫和挣扎,一把将她抱住,跳上了车。司机跟在两人身后,关上了车门,引擎隆隆发动,他看准罗盘,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车上,米切尔留恋地望着窗外,眼神茫然。

大峡谷 [本章字数:1584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07:48: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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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安全了。

米切尔跌跌撞撞地走着,走过低头看报的前排女子,惴惴地坐了下来。他惊魂甫定,闭上眼睛,多日的极度疲惫于刹那间袭来,让他动弹不得,只是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莎菲亚在他怀里极力挣扎,想要摆脱。“我们抛弃了他们,我们抛弃了他们!”她失声叫道,声音大得全车的人都能听见。一道道或是鄙视或是猎奇或是不以为然的目光从他们两个身上扫过又收回。有个衣着体面的胖女人喝着饮料,拿出面小镜子,在脸上补了几道妆,轻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羞耻。”

“是啊,看这一对,男的俊,女的美,想不到骨子里却是……唉……”

米切尔木然地听见了“衣冠禽兽”这四个字,想起罗盘和帐篷架还带在身边,后悔自己没有在上车前把它们扔在沙地上。“没事的,那里有条公路,他们可以沿着路一直走,可以走出去的,可以的。”他安慰着莎菲亚,也安慰着自己。

莎菲亚点点头,小声地啜泣着,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她枕着膝盖,再也撑不住,沉沉地睡去了。三天三夜,如果说其它三个人的体力还能勉强支撑,她早就超负荷了。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米切尔能让一个大美女累成这个样子,还累得心甘情愿。

前排的女子,放下报纸,向他们两人投以同情一瞥:“两位辛苦了。”她小声地说。

“谢谢。”米切尔点点头,鼻子不禁一酸。

窗外的风沙足足肆虐了四个小时才渐渐停息。已是临近傍晚,视野在沙漠上伸展开来,车上乘客们的心情顿时舒畅。好几个年轻人便不安份,拿出白花花的票子,怂恿着司机绕道向西。

“西边是哪里?”前排有个小男孩子问。

“笨蛋,那是著名的大峡谷。”另一个比他大的女孩应声而回,一副得意的神情。

司机看着有人冲到驾驶室来,张口就骂,等到年轻人把票子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他便不作声了。

米切尔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时候,也许能让这个该死的司机,多在附近找一会儿?

他暗骂自己是个笨蛋。

在太阳西沉的时候,机车终于远远地靠上了大峡谷。车里立时响起一阵惊呼,一时间所有乘客都挤向一边,要争相目睹这举世闻名的奇观,司机回头,用他招牌式的嗓门大吼大叫:“你们不要命了么?车翻了你们自己赔命!给我按顺序来!”那几个付了钱的年轻人应声站了起来,走到几个靠左边窗口的乘客面前。

“不能下车看么?”有人问。

“你想冻成冰雕?晚上停了车,就休想发动得起来。”司机骂道。

那几人不说话了,乖乖地把座位让出。好在有特权的并没几个,包括米切尔和莎菲亚的大部分左侧乘客还是安安稳稳地坐着,欣赏着这免费得来的景色。

这一条大峡谷,便是西部屈指可数的自然景观之一,要是论及壮丽粗豪,它则是独一无二。九十度的悬崖,刀削般齐整的峭壁,令人难以相信这竟是喜好随性而为不拘一格的自然的作品,却更像是某位天神奋力一击后留下的余迹。峡谷极深,传言深及千米,任何一个要想用肉眼去测量深度的人,只会看到几百米之下的茫茫云海而已。此时此刻太阳浮在地平线上,正是将落未落之时,夕阳将天顶上的云染得通红,在漆黑的峡谷中,竟也展开一条暗红色的云之河流,像极了流动的岩浆,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云下是什么?”小男孩又好奇地问。小女孩答不出来,嘟着嘴看着身边的父亲,父亲便答道:“云下是地狱的入口,坏人死了,都要进去受苦,天天见不到太阳,还要受那滚烫的岩浆炙烤。你们要记住,以后要当好人。”

“听到没,以后要当好人!”小女孩学着样,指着男孩的鼻子说。男孩哼了声,转过头去不理她。

莎菲亚听着喧闹,悠悠醒来,止住了哭。

“这是在哪里?”她眯着眼,望着窗外奇景,赞道,“好漂亮!”

“这是号称‘垂崖镜壁云海狂风’的西部大峡谷,” 米切尔说道,“上次我们就见过……”他惨然一笑,不愿再提,“远远的看就好,现在只有垂崖云海,也是极美的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眼睛闭上,不愿再看,“和这些相比,人类不过是肮脏渺小的生物而已。”

车头,司机把抽完的烟丢在烟灰缸里,似乎是看惯听惯了这些旅行者们的痴态,自顾自地开着车。连左手边辉煌的日落,也不瞧上一眼。

夜 [本章字数:148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07:5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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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云散去了,极好的天气。星辰闪烁,月色清泠。

大部分的乘客都睡了,莎菲亚也枕着背包沉沉地入梦。唯有米切尔一个人坐着,望向窗外出神。

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尖叫声:“我讨厌姐姐!讨厌所有自以为是的人!”随后是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和呜呜地哭泣。

尖叫声吵醒了几个乘客,他们抱怨了几句,又接着睡去了。米切尔还是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与地,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喂,小家伙,还不睡?”

他吃了一惊,这是个熟悉的声音,只是如此沉静的语气,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你不开车?可是车还在向前走啊……”

“轮班制。”司机说道,“轮我休息。小家伙从哪里来?敢徒步闯这里,胆子不小。”

“我是都城中央学院的学生。”米切尔轻轻地把身上的包放下,站起身来施礼道,“白天多谢搭救。”这话虽是感谢,但一点兴奋之情都没有,倒像是背书。

“啊,这样。说吧,干什么来的?”

“我们本来是要去维特敏镇的,可是大桥断了,火车出了轨。前十六节车厢掉下悬崖。我们在十七节车厢里,才幸免于难。”

“天啊……”司机皱起眉头,“我活了那么大,没听说过比这更惨的事了。这桥也断得蹊跷,听说是天上的什么石头落下来,把它砸断的?”

“是的。”

“唉,唉……果然人有那个什么夕什么福的。穷人天天赶车累得半死不活,还留得一口气在;有钱人舒舒服服坐车,却死得这样惨法。不过话说回来,怪不得最近的生意居然好起来,着实让我开心了几天。家里三张嘴张着口要吃饭,这下子总算手头能宽裕些了。”司机说着,心情很是不错,一时便忘记了掉下悬崖的十六节车厢里的人们,“小子,你居然还要去?早点回家吧,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寻什么晦气。”

“我要去。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你当真?”

“当真。”

司机吹了个唿哨,耸耸肩膀,“你已经死里逃生两次了,知足吧。咱们这里有句话叫‘好运不过三’,我不相信你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他瞟了一眼睡着的莎菲亚,“今天白天能放你上车,还是看在这妞的份上。你小子真有福气,这妞又漂亮,又听话,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实话说,我都想摸她几下子。小子,别放着天大的福不享,会遭报应的。这样下去,你周围的人,都会被你整死,她也不例外。早知这样,还不如送给我。”

米切尔把脸别过去,不想听这粗俗直露的言语;然而又念及救命之恩,不好意思开口称骂。憋了半分钟,司机见话不投机,便要离开。米切尔突然问道:“我说,沿着中午那条公路走,应该能出去的吧?”

“不成的。那条路是断头路,传言说当年修了一半,突然死了整个工程队的人,大家都认为不吉利,就丢在那儿了,以后再也没修过路。”

“哦。”米切尔低头嗯了声,再不言语。司机便丢下他睡去了,眉头也没有皱一皱,似乎他根本没有想过,那两个人的命运会如何。

同样的想法,却压得米切尔喘不过气来。他本简单地以为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先找到问题,分析,思考,得出结论,然后亲眼去验证,公之于众,最后扬名立万。多么轻松惬意的过程,这对于常人或者说不可思议,但他一直认为,对于像他这样的天才,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要剥下那些伪善者的脸皮。”他曾在日记中气势磅礴地写道,“七十多年前,魔法师们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抄袭,灭口,窃国,伐异,从今天起,要由我的手来清算。”

可是现在,他只是无力地躺在长椅上,仿佛失去了魂灵。三天徒步穿越沙漠虽是极疲累的,可是直到上了车,水粮都是没有吃完。征服自己的不是物质上的短缺,而是心灵上的恐惧和焦虑。

还有铺天盖地而来的自责。

米切尔痛苦地捂着头。

“老师啊,愿您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他瑟缩着身体,喃喃地说着。

天上的星辰注视着他,也不责骂,也不宽恕,仿佛早就知道,这对他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落脚 [本章字数:321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07:54: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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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米切尔终究还是睡着了,疲劳盖过了思绪,让他的心总算有了几个小时的安宁。迎着灿烂的阳光,他睁开眼,看见莎菲亚正望着窗外茫然地出神。

“刚才有个人找你。”莎菲亚察觉到米切尔醒了,说道,“是坐在我们前排的一位女士。”

米切尔嗯了声,揉着眼皮站起来,走到莎菲亚所指的位置之前。“你好。”他说,向对方行了个礼。

那位女士放下手中的的报纸,向他微微一笑。虽说是女士,但她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打扮清丽素雅,脸上是随和亲切的笑容,别人见了,像是轻风拂过,令人说不出的舒服。

米切尔认得是昨天安慰他们的女人,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无异于雪中送炭,让人心暖。

“你好,我叫雅玫,冒昧打扰了。我有个好朋友正在赶往西部的途中,这两天没有音讯,我有些担心。”她眉头微皱,露出些许忧虑的神情,“听说你们亲眼目睹了大桥被毁的事件,能和我详细地说一下么?”

“啊,行啊。”米切尔连忙点点头,说了起来,“那时我们一行四人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正要由东向西驶过大桥。在这时,有一个流星一般的物体从天而降,我们在车厢里看不真切,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雅玫盯着他认真地在听,神情渐渐凝重。她边听,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笔记本和一支铅笔,把米切尔说的都记录下来。

“那是极为剧烈的冲撞,我们都被撞得七倒八歪,很多人受了伤甚至流了血。列车停下来了,车厢里一片混乱,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列车员费尽心思终于打开了车门,我们走了出去。啊,那景像真骇人!我都无法用言语描述 只看见桥已经断了,完全断了,足足五公里的峡谷大桥,从中间被砸断成两截,只有引桥还在陆地上,上面孤零零的只剩我们这最后一节车厢,前十五节都掉进了峡谷,第十六节在半空中吊着,里面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呼救声……”

雅玫拿着笔的手抖了一抖,笔芯断了一根。

半车人都凑过来听。

“我们都吓得呆了,老天啊,一辈子做恶梦都没有那么可怕。带伤的人原地休息,其它人想尽办法救援;可是……可是……到了傍晚,桥的残体经受不住重量,第十六节车厢终于掉了下去……”

一旁的莎菲亚哇地一声大哭,米切尔抱住她安慰了几句,雅玫停住笔,看着他们两个。

“算了……不说了。”她摆摆手,“像你们这样的幸存者有多少?他们都在哪里?”

“大部分人都原路返回了。”米切尔说,“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继续旅行啊。唉……只是我们有事在身,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雅玫点了点头,把笔记和笔都收回口袋里。看热闹的人们带些或是震惊或是同情或是惋惜的神情,各自归位,或重拾了报纸阅读,或看着窗外发呆。米切尔摸着莎菲亚的头,一言不发。

中午时分,长途汽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乘客们纷纷下车,各奔东西。米切尔和莎菲亚坐在座位上,打算等着所有人都下车之后再下车。

可是人流好像是堵住了。莎菲亚伸出头去张望,原来车下有人喧哗,一群人正围着一个人,在追问着什么。

“是雅玫。”莎菲亚回头说。

米切尔好奇地站起来,看到下面的人闹哄哄地,有几个露了凶相,雅玫站在圈子里面,陪着一脸的笑。

“问一下大桥事情的调查有没有什么进展?”

“西部安全自治会及魔法研究所总得要给个说法吧,都一周多过去了!让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怎么办?”

米切尔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可是交了税的!你们这群公差把自个养肥了,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断了生计,活活饿死在这里?”

“是啊,还有没有良心!你们能吃香喝辣活到现在,靠的全是我们的血汗钱!”

人群越说越激动,浑然不觉被困在风暴中心的,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有几个冲动了,竟要上去开架。雅玫微低着头,一副全是我的错的表情:“我们西研所正在尽全力调查,现在初步认定是陨石撞击,不过还没有完全确认,只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的话……”

人群呆了一呆,随后爆出一阵大笑。

“陨石撞击?这么可笑的理由你们都想得出来?当我们是白痴笨蛋么?我们要赔偿,一天一万金币!”有个穿金戴银的气急了,指着雅玫的鼻子骂。

“一万!一分也不许少!”另一个也靠近了一步,附和道。

“这个……”雅玫现出为难的表情来,“这是不折不扣的天灾,我们又不是保险公司……”她的下半句话说不出来了,因为有一只拳头扑面而来,砸在她红嫩的脸颊上,把她猛地打翻在地。

雅玫下意识地捂住脸,鼻血流出来了。

打人的人愣了一愣,被身边的两人架住了。刚才还喧闹着漫天要价的人群,忽然间变得寂静无声,有几个识趣的马上便从人堆里溜走,另一些好心的想要过去扶起她,然而瞧见雅玫泫然欲泣的神情,相互看了看,都站在那里,谁都不肯当第一个。

一会儿,人群才散去。堵塞的交通得以恢复。

两人下车,看见雅玫正坐在站台的长椅上休息,拿出手绢擦拭着唇边的斑斑血迹。她全身上下都是灰尘,脸色显得非常疲惫。

“没事吧。”莎菲亚关心地问,把口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我这里有治外伤的药……他们真狠。”

雅玫谢着收了。米切尔在一边冷冷地站着,也不关心,只是说道,“请问您是?”

他见到雅玫显出苦笑的表情,然而仍很优雅很有风度地说:“唉,我是西研所的工作人员呢,大桥被毁这事情,断了很多人的财路。你们也知道,东西部隔着两公里宽的大峡谷,就靠它交流运输。西研所是名义上的管理部门,平时商人们都忙得很,收点税逃得比谁都快;现在桥断了,都来找我们了。可是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法交代。不过这是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的……哦对了,我有当地旅馆的优惠券,你们可以拿去,可以便宜一点。”

莎菲亚正要道谢,米切尔却说:“不用了……‘西部安全自治会及魔法研究所’,你是魔法师?”

雅玫眼神一黯,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啊。”她坦然地承认道,“听起来很酷是吧?其实不过就是个赖以谋生的工作,和其它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边说边收拾行李,向两人说声保重,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莎菲亚茫然不解。“为什么不接受她的帮忙……她不像坏人。”

“谁知道呢。”米切尔若有所思地说。他此刻历经诸端波折,已有些灰心丧气,一万个想要人协助,可是念及“西部魔法研究所”这五个字,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决定还是小心些为好。自己想要调查的事情,绝大多数魔法师都不知情,出于好心帮个忙也是可能的;然而世事难料,他们的命只有一条,于是对眼前的这位亲切的女士,就信任不起来了。

两人正交谈间,站台上行人渐少,最后一个下车的正是昨晚找米切尔夜聊的司机,他递给两人一张纸:“两位要找地方住宿的话,这是地址,这里唯一的旅馆。最近来的人比原来多出一倍,你们人生地不熟,不一定找得到,要是晚去了可能就没有位置了。”

米切尔双手接过,连声称谢。司机粗野地笑了笑:“老子看你们两个顺眼,帮人帮到底吧。我是个粗人,也不知道什么事值得你们大远路赶到这里去做。不过先祝好运。”

落魄的学生点点头。看着自己和身边的女孩身上,因连日奔忙而积起的尘土和盐粒,对莎菲亚的愧疚,又不由得加深了一层。

烈日当头。两人带着地址,一路奔到旅馆,订下了房间,果然虽是中午,但已人满为患,各色客商熙熙攘攘。幸好米切尔来得早,阁楼上还留有几间空位可供人住。

“两位住几天?”值班的伙计问。

两人对视了一阵,米切尔终于说:“三天。”

伙计“咦”了一声。这里大多数客人都走长途,拿小镇当落脚点,住个一晚,明日便急急忙忙地起程赶路。小镇本身光秃无聊,一无大众娱乐二无赚钱买卖,因此鲜有客人住上三天的。

那边米切尔看出问题所在,低着头补了一句:“我们等人。”

“哦。”伙计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另一个伙计领着两人上了四楼,把钥匙交给他们,指点了上下左

右,便走了。

米切尔松了口气,额头上已隐隐冒出了汗珠。刚才的他,好像被人看穿了一样地疲累。

我是在做贼么?

他在心里自问,摸出钥匙开门进去,莎菲亚却在外面站着,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

女孩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走廊的尽头。那里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五六个伙计簇拥着一个人,神态谦恭,言语客气:“啊,我们当然给您留着了,您看,就是这一间,就是这一间。”

“难为你们了。”来人的语气,温柔而不失严肃,有隐隐的责备在里面。

米切尔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把将莎菲亚拉进了门。

悟 [本章字数:2618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07:57: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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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米切尔靠在门上,望着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心里叹道。他越想越是后怕,雅玫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前呼后拥,显然她在西研所里面,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小的级别。这样的人,还会和自己在车上主动搭讪,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下了结论。

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满是灰尘的屋子。莎菲亚似乎有些心事,闷闷地先去洗澡。米切尔坐在床沿上,抱住头思考对策。

方案一是在她走之前不要出门,躲开她的视线。可是这样过于被动,雅玫既然肯住这种地方,一定是会主动出击的,到时候瓮中捉鳖逃也逃不掉;

方案二,是乘她不备立即走人,可是这里分明只有一家旅馆,又能住到哪里去?

方案三,是先下手为强,既然知道了她在那里,那不如晚上从窗子里爬进去……

米切尔想到此处,啊的一声,连忙把这个念头驱出大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心虚的毛病,是啊,她可能只是凑巧路过,凑巧热心,对自己的计划,其实完全不知情;就算真是来找人的,也未必知道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如果知道了,他们是魔法师,早就应该动手了,而不会留到现在 

可是……

他思前想后,总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要怎么行动。莎菲亚洗完了澡,穿上换洗的衣服,径直走出门去。米切尔并没注意,一个人坐着发呆,直到听到隔壁传来敲门的声音,才猛然惊醒过来。他冲出门去,竟看见莎菲亚在敲雅玫房间的门。

“菲,你在干什么?”米切尔连忙拉住她,“你想打草惊蛇么?别忘了,我们可是……”

莎菲亚听话停了手,但一脸的不解,“为什么?”她低声地说,语气还是那样轻柔可人,可语意竟是毫不退让,“我想不通。我们知道她是魔法师,她一定有一些我们没有的能力可以帮我们找人,找路宾和琴斯,他们两个在沙漠里被困那么久了,我想到她们,一颗心就跳个不停。雅玫又那么热心,那么为他人着想,只要我们开口,她一定肯帮忙的 可是米切尔你为什么处处躲着她?好像见了瘟神一样。我不懂,是救人重要,还是你的事情重要?请你告诉我理由好么?我一点也想不通。”

莎菲亚睁着长长的睫毛,带着水珠,一双妙目盯着他,把往日的辩才看得心虚,看得怅然若失,张口结舌。

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迷茫了,心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高尚的梦想,还是邪恶的魔鬼?自己的私心,别人的性命,全是理所当然的东西么?

“你敲吧。”

莎菲亚于是继续敲她的门,可是几分钟过去了,门里寂静无声,一点回应也没有。米切尔脸色肃然,拉起莎菲亚的手,一路冲到楼下,找到登记住店的店员,不顾一切地问他雅玫的去向。

店员见他凶恶的模样,吓得不轻,一时居然忘记了为客人保密的规定,翻起登记本来。“这个,她二十分钟前刚离开 对了”他忽然想起规定来了,“两位找她有什么事?本店 本店不应提供任何有关于其它客人的消息……”

他话还没有说完,店主竟从柜台里钻了出来,一把将店员推开,点头哈腰地问:“我是这里的老板,两位找雅玫小姐有什么事?”

“她在哪里?”米切尔问道。

“唉呀,她可是大忙人,您也知道,西研所的副所长,三天两头这个事那个事的,最近听说大桥莫名其妙地断了,多少人寻她找她,更是忙疯了,她刚在敝店订了房,转眼又风风火火地退了,也不知去了哪里救火……唉,她一个大姑娘,实在是太辛苦了……”

老板停住话,他看见米切尔脸上分明露出惊讶到难以置信的神情,知道是搞错了人,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喂,你们是谁?”他的腰挺了起来,脸板得像威严的国王,质问道。

“啊……其实我们的朋友也叫雅玫,不过听您的描述,好像对不上呢……”米切尔连连道歉。

“哼,看你也不像是都城来的大人物。”老板哼了一声,仿佛是为自己糟糕的判断力而懊恼,“雅玫小姐去了哪儿,本店无可奉告。”

一旁的店员也附和着说:“无可奉告。”

米切尔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可能的机会,在自己的摇摆中失之交臂。他拉起莎菲亚,踏出旅店大门,直奔南边而去。

南面,是沙漠的出口。

微风夹带着沙尘,从出口处吹来,落日的余辉将沙地染成金色。映入眼帘的是一马平川,除了零落的沙漠植物,没有其它的活物了。

当然也没有人,更没有他们两人的踪影。

两人在周围逡巡到天黑,终于不甘心地回去。第二天他们又来,第三天还是如此。

一天两天三天,可能变成了奇迹,又变成了痴心妄想。

第三天傍晚,米切尔望着死寂的荒野,终于跪了下来,双手捶着地面,泪珠零落。从小到大他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哭过;想不到今天落下的泪,是为再也不能挽回的事情而流。

莎菲亚迎着风,吹起她的头发。褪去旅行的疲惫和满身的尘土和汗水,此时此刻才显出她是多么美丽的女子。长发明眸,清灵水秀,米切尔一时间竟不敢看她,似是生怕自己世俗的眼,玷污了这景象。

她拿起别在腰间的银笛,候在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渐响,由断续的音节流转而成一首完整的曲子,凄怨宛转,说不尽的苍凉悲伤。天地间没有其它的声响,唯有它一阵阵荡漾开出去,和天空无尽的蓝,地面无垠的沙融合在一起。一曲终了,莎菲亚放下短笛,展眼沉思,她的眼角,已然没有了泪水。

“我明白了。”她自言自语地说。米切尔扶住她,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见到女孩子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米切尔,你会抛弃我么?”莎菲亚看着他,问。

米切尔身体一震。就在几天以前,自己还能坚决地表达誓言,让女孩子安心地倚在怀里。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抛弃”这两个字,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我不知道……”

听了这名句话,莎菲亚低着头,不回答,米切尔觉得自己的心在火上烤着。他终于忍不住了,暴跳起来,抓住莎菲亚的肩膀,睁着溢满泪水的眼睛:“你对我很失望吧,啊?是不是,是不是?我是个废物,是不是,是不是?”

莎菲亚吓得花容失色,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

“米切尔……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米切尔觉得自己失态,放开手,退下几步。

“我哥哥也说过同样的话,‘不知道’,同样的话。我那时惊呆了,我一直觉得,哥哥是永远不会抛下妹妹的,尤其是我那样的哥哥。可是他竟这样说了……他竟然流着泪说‘不知道’。”

“他讨厌你?”

“不,我那样的哥哥 小时候他辛苦拉一天的板车,为的是买一块巧克力给我;我把他赚的银币玩丢了,他气得举起手来,等到放下的时候,只是摸我的头 这世界上谁也比不上他,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很多人把爱放在嘴上,随口就说,随时就做,没有兴趣了,就把它当成垃圾扔掉;他从来不说爱这个字,可是我知道,可是我知道,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我。”

米切尔似乎明白了。

暗青色的天,昏黄色的地。只有两个渺小的人,站在那里。

梦的终结 [本章字数:2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22:1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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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敏镇的早晨。

没有赶路的旅人,没有一大早开门的商铺,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像这样无关繁华的角落,人人都能享受睡到自然醒的惬意,更何况是有着如此历史,受国家恩宠的地方。

如同立在广场上的塑像一般,他们有他们溢满胸膛的自豪感和优越感,因为八十年前那场大战争的转折点,就发生在这里,八十年前决定国家命运的时刻,是与这个地点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

过去的些微荣耀,就足够三代挥霍;更不用说是如此倒转乾坤的功业。国家常年的补助加上魔法协会不时的照顾,使得小镇上的人们不用辛勤劳作就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北区域,气候较中部还要恶劣些,小镇恐怕就要被蜂拥而来的人流挤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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