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斯听着,脸色黯然,泪水不知不觉间,蹦出眼角:“可是我真的回去,让赛特待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日升日落,春去秋来,我依然是那样丝毫不变的容颜,而他,一个人去往陌生的世界,去习惯落后无聊的生活,然后会像常人那样老去,到时我守在他的墓前,洒上几杯酒,留一束鲜花,说几句强颜欢笑的话,然后悄然离开么?!倒不如冒着风险拼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你说是么?”
“可是城里有三十万的性命!”
“那和我无关!”琴斯伸手抹去泪水,回复平静的神色,口中传来的声音,冰冷得犹如南极冰川,寂寞得犹如莽莽雪原,“你身后是一个城市,而我身后,是整个星球。是啊,你们可以仗着自己的科技肆意横行,让我们的文明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而我也不愿发扬以德报怨的古训,将仁慈施于你们。雅玫、莉莲、路宾、米切尔、菲,虽然他们有时伤人,可给予我温暖的时刻,更多也更令人感动。因为你们,他们此后将陷入无尽绝望的挣扎里,连同他们的子孙后代,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 因此,若真能炸掉连接两个宇宙的出口,那或许能给他们或是他们的后代,多些喘息时间,百年千年之后你们再来的时候,我们这群未开化的野民,能于废墟中再起,有机会和你们,公平决斗!”
费米火起,他瞅到列维已经离开,冲上前去,离琴斯只有一口呼吸的距离,眼对着眼,说出让整个飞船震惊的话语:“琴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病毒基因里做了手脚!现在洒下去的不过是无法作动的病毒RNA,他们全都不会有事!”
琴斯摇头:“我不相信,你如何才能让我相信?”
沉默。
“你他妈的!”尔后物理学家费米斯坦捡起地上铁棍,双目圆瞪,大步向前,右脚重踏在地,双手将铁棒高举过顶,死命挥下。赛特冲上前去,左手格挡,眼见铁棍刷下,咔一声将他的臂骨打折,痛得呲牙咧嘴,但却不后退。
“你……”费米呆然,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学生竟不躲开,生生受了这一击。
“我站在琴斯这一边。”赛特大口喘气,断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凝神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在乎与谁为敌,我只在乎,与谁在一起。费米,你就那么甘心当军部的走狗么?”
“我这不是为军部,我这是为无辜的平民张目!赛特,女人有千千万万,你何必看上她?你才二十几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琴斯这个疯子,快把她送走,她不会伤害你的,三分半,还有时间让逃生舱脱离!如果来不及,直接扔到宇宙空间里也可以!”
“那佩呢?那佩呢!”赛特回道,眼神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天才的物理学家费米,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