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小型机车也不过刚问世几年,能有这样的车,这个叫鲁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一路上抓着脑袋,怎么想也想不通,七拐八弯进了琴斯所说的那一家餐馆。餐馆档次相当高,虽是邻近傍晚,里面却灯火通明,毫不逊色于白日。传说中的魔法灯具,这里全能看到。作为一个还没有电网的世界,这样做是相当昂贵的,不过因此也体现出别具一格和档次。
琴斯是认真的呢 真不知道这一顿饭要花多少钱。
路宾想起白天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她的邀请,不禁脸上发烧。他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逛了三圈,看着在大厅就坐的宾客们,个个正装,人人危坐,又一次觉得自己衣着寒酸土气,举止粗糙猥琐,下午在医院后门感到的自卑,又涌了上来。
他定了定神,暗骂这些东西有什么了不起,找到前台招待,问了两人的座位,原来两人不止在这里吃饭,还订了雅座包厢。招待把他领到门口,他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好像不相信这里面坐的是两个熟人。
门开了,坐着的正是这两人。琴斯见了他打招呼,微微一笑,笑得他心里发虚发毛。而露西亚的眼圈红着,见了他只是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这位班长哭,今天早上还是趾高气昂的呢。他暗自想道。当然了,他不会愚蠢到直接问这个问题。几句寒暄之后,他坐正了,表现出秉公办事的态度来:“露西亚,嗯,那个,你找我是为了米切尔的什么事?”
班长终于开口说,“我想找米切尔,约他谈一谈。”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路宾奇道,“却来找我?”
“本来米切尔和我约定明天就要论战了,但是现在我们这边没有人愿意出战。”露西亚揉了揉眼睛,正色道,“所以,我们想取消这次活动,嗯,那个……”她哽咽了几秒钟,继续说道:“嗯,我们魔法系承认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去医院照顾莎菲亚了,现在找不到他,西处打听了一下,他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所以我们想只有你才能找到他吧。”
“啊?原来他这两天是……”路宾听得脸色灰败,心里像被重重地锤了一下。这两天米切尔竟然发起春来写诗,原来就是因为她。那么多优秀的竞争对手,自己恐怕是只有被踩的份了……
“他这两天都在莎菲亚身边呢,我看就快成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动手太?了?”琴斯笑道,口气分明是在讥讽他。路宾第一次发现琴斯居然也能那么可恶 原来那一个月表现出来的所谓文静,所谓内秀感性,全是骗人的;哼,这一顿饭,也一定是那位贵族报销的,她根本就没花钱却还要装排场 然而又带着一丝地侥幸,不服气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莎菲亚告诉我们的啊。”琴斯实话实说,神情坦然得像是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
路宾痛苦地捂住头,他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好吧……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琴斯说道:“很简单,这周约个时间邀他过来。虽然我们承认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也不能让他太嚣张是不是?他想展示自己,想要打动莎菲亚的话,就让他在更大的舞台上展示一下喽。”她眨了一下眼睛,“我想,你也是要看他的好戏的吧。”
路宾咽了口口水。
辩论 [本章字数:543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22:08:46.0]
----------------------------------------------------
历史老师终于来了,他的脸很瘦很黄,布满皱纹,走起路来慢慢的,但两眼精神,好像心里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露西亚向他鞠躬致意,路宾见了行礼,不像琴斯众人,他这学期并没有选历史课,以前也没有见过他。
“老师您好,琴斯和米切尔在里面,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参加会议了。”露西亚说道。
老师点了点头,站在门前歇息了一会,才走了进去。留下两个人在门外。不多时,里面开始有话音传出来,先是琴斯的低语,接着是老师缓慢的陈述,接着,米切尔的声音变大了,显得很高亢很激动。
露西亚听着,低低地叹了,转身就要离开,路宾终于忍不住了,叫住她。
“班长同学,你最近是怎么了?”他问道。
“别叫我班长,我已经不是班长了。”露西亚头也不回地说。
路宾大步追上,拉她到过道的角落里:“那……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能不能站住了说得清楚些?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露西亚挣脱他的手,质问道,“莫名其妙……‘露’是你能叫的么?”
“没什么……因为我们都站在外面。”路宾抓着头皮,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除了说话,还能干什么。”
露西亚听着这句话,似有所悟,她靠在墙角,神色渐渐缓和了些:“我打了人,被解职了。就是琴斯约我们去西校门豪华餐馆的那一次,你走了以后,我们又坐了一会儿,有个服务生过来赶我们出去,说是有人出了大把的金条包了场,所有人都得离开。我那天心情不好,听着这句话,跳起来直接就扇了他一个耳光。服务生大呼小叫,很多人围了过来看热闹,后来经理来了,可是仍然态度骄横,扔给我两枚银币就想打发我走。”
路宾听得为之气结,不禁骂了一句:“这群无赖!”
“是啊,就是无赖。可是,唉 琴斯正巧去帐台结帐,不在我身边,我就失去约束,忘记了‘不得滥用魔法’这一条系规,开始胡乱放火,烧伤了好几个人。等到琴斯回来,总算把我架住,可局面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后来我们两个就被警察带走了,关了一整个晚上,详细地录了口供。还好他们听说我们是中央学院的学生,又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都说干得好该烧,也没有对我们怎么样。”
“天啊。”路宾张口结舌,“闯了那么大的祸,风纪委员会竟然没把你关进小黑屋里大卸八块?”
“这两天琴斯东奔西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摆平的,最后风纪委员会轻描淡写,只是撤了班长的职务了事 哼,有后台的人就是不一样。”露西亚恨恨地说,好像琴斯这两天为她忙碌,反过来成了害她似的。
路宾拍了拍她的肩膀,为琴斯开脱:“她真是好心,不然虽然道义上你占了上风,可毕竟犯了规,还是得卷铺盖滚蛋。拿过一张开除通知,以后有得苦了啊。”
“是啊,就我没出息,什么事都做不了 哪像她,分明不会魔法,凭着一纸推荐信,还能混进来全国最有名最顶尖的魔法系,待个几年就毕业 ”
“啊?你说谁?”路宾以为自己听错了。
露西**知刚才失言,心里追悔莫及,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她只得小声地确认道:“我是说琴斯。”
路宾摇头不敢相信:“她那样的人……”
“其实早就有风言风语,本来我是完全不相信的,就算是中央魔法学院院长写的推荐信也没用,怎么可能招一个完全无能的人过来,这不是打自己耳光吗。可是 你知道我是班长,有些时候机灵一点能看得到所有人的成绩的。她的理论课成绩不错,可是实验全是零分。我当时就傻掉了,因为无论做得再怎么烂,老师们总会意思一下的啊。这时候我才不得不信了,后来某一天我悄悄地问了她,她坦率地承认 她说她不会,手心里一点火苗都蹦不出来。”
“这就怪了啊,就算她毕业了,能去哪里呢,一面试就露出马脚。呆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么?难道说她想通过苦练,争取有一天会有所突破?”路宾分析道。
“可是魔法系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天赋比苦练更重要。系里独立招生,每年的名额是固定的,门外有那么多人等着呢,她来了,就相应的有一个人没能进来,就还要在痛苦和彷徨中等一年,这不公平。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拿的是谁的推荐信,系里又是怎么想的 当然了,她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每次想到这些东西,就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路宾听得发呆,这些话足以颠覆自己原先对琴斯的印象。他不禁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是念及琴斯平时的作为,又不由得暗自给她作些辩护,也许有她的理由呢 可是想来想去,总找不到一个能摆上台面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 那包场的人是谁?”
“那个人叫鲁伊,是新兴的长途铁路公司董事长的公子,看他那副胖得流油的样子,脑袋里除了脂肪还能有什么?不过仗着十年里父亲聚敛的财产,横行霸道罢了。听说那天晚上只是招待一个叫苏梅克的客人,就花掉了五根金条。”露西亚说着,颇有些愤愤不平,“多少穷人一辈子挣的钱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
“是啊。人生来就不公平。”路宾附和道。他突然对眼前的这位魔法系的前班长,有了些许的亲近感,“鲁伊?原来是他……那天我在医院的后门见到过,这小子好像对莎菲亚也有点意思呢。哼,米切尔可得加油了。”
“咦,你去医院的后门干什么?”露西亚好奇地问。
“这个 ”路宾笑了笑,见到琴斯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连忙打了招呼。琴斯扶着老师,而米切尔一脸意气风发地向他们走来,路宾敢打赌,他这两年从来没看到过米切尔心情那么好过
“下周四,下午两点。”
英俊的男人张开双手,举了个胜利的手势,说。
----------------
学校的演讲大厅里,挤满了慕名而来的人们。座位早已被近水楼台的本校学生所占满,余下远道而来的诸位,只好站在走廊里甚至是屈尊坐在地上。听得清听不清,或是听得懂听不懂,已经不再是人们考虑的关键问题;只要能一睹这位自国家学科评价机构成立以来,评出的第一位终身教授的风采,便知足了。
人类对于名声的疯狂及盲从,于此被完美地诠释。
开场前十分钟,英俊潇洒的帅哥米切尔,带着美貌玲珑的莎菲亚于前排入坐,引来一阵或是惊叹,或是羡慕的唿哨声。很多人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在公共场合同时出现,窃窃私语是免不了的。路宾坐在既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看着这一幕,轻轻地咳嗽了几下。
我大概永远只能当个普通人吧。
路宾心里五味杂陈,有些失落。他对历史毫无兴趣,今天纯粹是冲着米切尔的表演来的,看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引得多少人的目光。路宾一直偏执地以为,这个家伙不过是在自作多情,一个人折腾和享受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他则是作个旁观者淡定而从容地,绝不犯什么差错地看着,看他什么时候会从飘飘然的顶端摔下来,到时候不冷不热地嘲讽两句,再正而八经地劝说几句,以证明自己虽然差劲了一点,但还是有些正确的地方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米切尔一飞冲天,而丝毫没有坠落的趋势。
后一排,露西亚坐在琴斯身边,无奈又敬佩又有些挖苦地说道:“琴斯啊,你真不该来魔法系,以你这样的本事,绝对能去当煽风点火的说客。连米切尔这样的人,都要被你牵着走呢。”听了这样的评语,女孩丝毫也不露笑,也不反唇相讥 事实上自从进了这个会场以来,她就一直郁郁的,平时那些调笑人的口吻,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此刻她稚嫩的脸上,反而显现些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哀伤来:“像他这样的狂热分子,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来的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然而没人注意琴斯的表情。露西亚自顾自说着话,拿着笔在纸上画圈圈,仿佛只是把自己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发泄出去就好了,别人回答什么并不重要。本来忙碌的她,除了一些简单的课程作业,这一周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人叫她班长,也没有人求她帮忙,她有时候恨不得班里再出走一两个性格乖张的人,好让副班长应付不过来,求她忙几天 可是偏偏风平浪静,连那位上次在火车站里呆了三天三夜,除了琴斯之外所有人都找他不着的家伙,回来之后都变得正常了些。
唉,这个班长是没指望再当了,以后能做什么呢?
那边米切尔端坐着,止不住澎湃的心绪,将手中的笔记又翻看了一遍,带着半分得意哼了一声,“这家伙就算有这样大的名声,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合上笔记,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抬头看见鲜明的红字横幅:“论七十年前我国与费利盟之间的大战争及其对后世的深远影响。”,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微微一笑,盯着那个从特别走廊里走出,四十岁上下年纪,身材短小微胖,戴着圆顶帽和金丝边眼镜,满面带笑的中年人。
欺世盗名的家伙,今天让你尝尝被人揭穿的滋味。
演讲开始了。
路宾靠在会议厅里舒适的座椅上,懒散地听着演讲,不过三分钟,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正在他的意志力开始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声惊雷似的质问差点刺破耳膜:
“请问!对于这个问题,您如何解答?!”
路宾吓了一跳,猛然从浅梦中醒来,看见斜前方有一人站着,手捧笔记,神情激动。深黑色的礼服,在所有的听众中鹤立鸡群。不是米切尔还有谁?此时此刻,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前方十几米外,那个著名教授的脸。他的面部表情显出些微的不自然,不过微笑仍然挂在脸上。
“你所说的那些所谓危言耸听的‘事实’,缺乏有力的支持。作为历史学家,我想我们必须严谨,道听途说的东西,必须经过冷静的判断。”他看着米切尔,摆摆手,像是看着一个孩子,回答道,“你对历史的热爱值得赞扬,勇于怀疑更值得赞赏;不过学术与爱好之间,始终是有一条巨大的鸿沟的。”
就在路宾,甚至是在场的大多数人认为米切尔下一刻将灰心丧气地坐倒的时候,前排却传来了掷地有声的话语。“我所说的东西,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查无实据;相反,每一个数据,每一条论断,都是相当可信的。十万之数的估计,出自新纪十五年《一个费立盟士兵的回忆录》,并可与战争末期的《西部报》五百二十三期及五百二十四期上的论述相互验证;有关无人区的描述,出自新纪二十一年《尘封的过往》,另外一些费立盟友人的自传中也存有包括‘弥漫的雾气’、‘致命的黄光’等等相似的记叙,我这里不就不一一描述了;如果这些资料都过于生僻的话,那么记载于都城已故大公特里?伊岚所著之《残阳纪事》之中的片断回忆,应当是更为人所熟知的……”
“那只是自传,并非正规的历史文献。”教授打断他的话,说道。谁都看得出,他已有不耐烦的神情了。在一个理所应当是十分顺利的演讲场合,遭到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的当庭质问,根本是他从来没有预料到的事。
“那是无可奈何。我只是想问一下,正规的历史文献,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一段时间的记录全是如此地简单而单纯,简直像是正与邪之战的童话小说?布鲁克首席魔法师的去世为什么如此突然?对于康特先生的定罪则更为莫名其妙!而在战争之前仅仅只是按部就班,毫无思想火花与创造精神的利德先生,却仿佛在一夜之间得到天赐,在战后一跃成为所谓‘新魔法’的开创者与一代宗师?”
一连串的问题,回荡在整个大厅里。凝固的空气中,教授僵硬地看着他,勉强维持着随时都会崩溃的微笑。“这些,我无可奉告。”他抬了抬眼镜,“这位先生,您的口才和辩才不错,作为吸引眼球的方式,是足够了的;然而对于取材和研究水平,我只能说你仍然停留在业余水准。在学术界,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下这样的断言,哼,可是要遭人耻笑的。”
米切尔沉默了。
“我的问题完了。”他说出这六个字后,整个人坐了下去。
---------
傍晚。
路宾上完课回到寝室,果然见到米切尔拿着魔方,正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高材生见了室友,劈头大骂道,“你说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混蛋!人品绝对是下流中的下流!先是对我的结论不屑一顾,恼羞成怒之后又侮辱我的智商!”
路宾沉默不语。这事像长了腿一样已经传遍校园了,回来的路上不止一人向他打听奇奇怪怪的小道消息,他只推说不知道,脑子里的问号却是越来越多。现在当事人就在面前,他倒是一时问不出话来了,留着米切尔独自发泄。
“我要证明,哼,我偏要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他怒道,“这个暑假就去西部,搜罗到足够的人证物证回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我要让他颜面扫地!”
“米切尔,你……还是小心点好。”路宾劝道,“历史这只是你的爱好,何必呢。”
“何必?哼,怪不得你小子总是不成器,今天我可找到原因了!就是你那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碰着麻烦就甩手不干的习气!”米切尔见到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泄,将一腔怒火全烧在他的身上,“理物里的造桥铺路建楼点灯是不提了,你也不喜欢。剑术算是会折腾几下,在协会里却是倒数第一;枪械知识不过泛泛,骗个外行还可以,遇见内行必死无疑;号称会开锁,原理讲得头头是道,但我就是没见过你真打开过什么。哼,你以为你在闻名遐迩的中央学院理物系混个毕业,就真能干些什么不成?”
路宾听得脸色发青,一口闷气上涌,却是憋住了,叹了口气:“你去就随你去,何必骂得那么难听。”
“你不相信我能成是么?好,很好,很好啊。我偏要去,还要拉你一起去,这次去西部,我出钱,免费让你乘最新式的长途火车旅游,让你亲眼看看我的本事,看什么才是事件的真相,怎么样,嗯?”
“你在说什么?火车?你疯了?去西部的专线刚开通,很贵的。你家又不是富得没处花钱!”
“钱不是问题。”米切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路宾苦笑,平日自己还时不时找会长几人小小地吃喝挥霍一番,这个从来不下馆子的人居然说钱不是问题。他真的是想出名想疯了么?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路宾赶去开门,竟是满眼泪水的露西亚。路宾大吃一惊,先把她堵在门口,问道:“露,发生什么事了?”
露西亚抹着眼泪说:“我找米切尔。”
“怎么了?”米切尔正在气头上,听见哭哭啼啼且自己讨厌的女人,心里更是烦躁,“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个魔法系的前班长哭成这个样子,以前的凶样哪里去了?还要说和我较量呢,哼。”
“米切尔,让她把话说完。”
露西亚进门,刚要张口,又抽泣了两声,终于说: “给我们上课的那位历史老师,昨天晚上不在了。”
米切尔手里的魔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出发 [本章字数:470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22:13:25.0]
----------------------------------------------------
凌晨五点的闹钟响得惊天动地。
路宾伸着懒腰,在床上挣扎着伸出手,摸索了半天,终于把它关掉。今天是期待了很长时间的出发日,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自己的被窝更让人恋恋不舍。
路宾咬紧牙关,终于坐起身来,哈欠连天揉着眼。窗外昏昏沉沉的,乌云遮天,好像还下着雨;可是厨房里的油灯已经亮着了。
“妈妈,我有饼干,不要准备早饭了!”他拖着刚睡醒的喉咙大喊,随后胡乱穿了衣服,冲下楼梯,赤脚踏在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不过迎面而来扑鼻的香味,堵住了他的嘴。
“妈妈辛苦了。”
他歉疚地说,然后便被食欲驱赶着忘记了,端起可口的布丁,用勺小心地刮下一块,送进嘴里。“多吃点。”母亲看着他,说。
有人敲门。
路宾放下勺子刚想站起来,见到母亲已穿过黑洞洞的客厅,先赶去应门。门咿呀地一声开了。一道淡淡的光从黑暗里生出,连绵不绝的雨声与湿气一起涌了进来,一脸稚嫩与雨迹的女孩子出现在门外,她收了伞,微微一笑,向路宾的母亲问了声好。母亲领着她进来了,路宾站起来向她寒暄了几句。
“琴斯,你来的真是准时。”他赞道。
“怕你们等我,误了火车就不好了。”琴斯回答说,“再说就要去旅行了,也睡不着呢 另外,你能不能整理一下你的衣着?”
路宾以手掩面,啊地一声冲上楼去。母亲递给她一碗布丁,琴斯谢过。母亲坐了下来,看着她秀丽的面容和披肩的长发,本来有些古板的脸稍稍地软了,说:“姑娘啊,这次去,可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得要相互照顾相互体谅才好。”
“嗯,我知道。上次的事,实在对不起他。他恢复得还好吧。”
“看起来没什么了。姑娘算你运气好,不然……”
琴斯低头不语。路宾整好衣冠下楼,听到对话,知道她还在对之前琴斯打伤他的事耿耿于怀,不禁说:“妈妈,我们知道。都那么大了,不用你操心。要说细致,琴斯比我厉害得多了 对了,你有什么要和姐姐说的,告诉我吧,我来传达。”
母亲顿了一顿,好像有满腹的话要讲,可到了嘴边,只说:“唉,让她在外小心些,好歹回家一次,给我看一看。”
路宾点点头,想不到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一句话,脚下的行李却是堆积成山,远远超过一个人的份量。这次既然琴斯也去,那叫她过来,也能顺便带上一点;这本来是出于私心,不过琴斯竟然慷慨地答应了。“她两年没有回来了吧。哼,我们的眼里可有她,可她的眼里只有星辰大海。”路宾说道,“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也不想着家里呢。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真是让人担心。”
其实他此刻真正担心的,是不知道米切尔看到行李里成堆成堆的女式内衣,又会惹出什么笑话来。
“你姐姐有信回来么?”琴斯听着他们的谈话,有些好奇地问,“上次你说起她在西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
“她说她在一个叫‘西部魔法研究所’的地方打工,也不知道是哪里。所有的信,都是出自那里。”路宾说着,把柜子上的信交给她看,“我问了很多人,甚至是魔法系的同学,他们都只是听说过,但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在哪儿。露西亚好像提到过,并且说两年前他们系有人去过。不过她不知道这两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地址 唉,这家伙,班长可是白做了的,什么都不知道。”
琴斯接过信,看了一眼信上的名字和笔迹,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表情,笑了笑:“放心吧,你姐姐在那边可干得不错呢。”她面带神秘地说。
“你认识她?别卖关子!”路宾急了,“说吧。”
“露西亚不知道是常情,因为那一次情况有些特殊,最后究竟谁去了并没有对外公开 嗯,你的姐姐,莉莲?维斯特,她是西部安全委员会和魔法研究所的所长,算是一方的总管呢。两年前西研所高层换届,魔法系就去了两个人,一个是她,还有一个是雅玫?伊岚,任副所长。我见过你姐姐,可别笑话,我能来中央学院魔法系,推荐信就是她写的。”
“什么?!”路宾吓得跳起来,母亲则露出惊喜和欣慰的表情,握住琴斯的手,之前的恩恩怨怨,好像都忘光了,“啊,好姑娘啊,早说就好了,早说就好了。还让我们操心 唉呀,我亲爱的莉啊,终于出息了,出息了。”
母亲满脸的喜悦,抓住她的手不肯放,想要多问几句,路宾看时候不早了,催着快走。向长辈辞行后,两人各背起一包行李,听着身后母亲的多加保重,一起出发。
雨停了,天空的乌云散开,清晨无人的街道,也渐渐亮了起来。
“你在骗人是么?我妈妈一直担心这个,长吁短叹的,于是你一进门,就给她一个最棒的答案,好让她开心几天。”路宾完全没有高兴的表情,脸上写满不信任,问道,“搞笑啊,我可是和她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就看不出来她有这个水准。”
“你真的能看得出些什么么?”琴斯反驳道,“和你相处那么久,我竟然从来没看出你是她弟弟。看来我才真是瞎了眼了呢。”
路宾一副尴尬的神情,自言自语道:“可是她为什么不明着和家里说?奇怪。都两年多了,也不让妈妈高兴一下。”
“她就是那个性格。”琴斯回答道,“你是他弟弟,一定也知道。”
路宾不再回答,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是他心里仍然不服气。“你骗得了妈妈,可骗不过我。”他想道,“打死我也不相信,那个粗神经的家伙,居然能在那种位置上呆个两年,不被人赶走。”
----------------------------
六点,火车站。
和都城的悠久历史相比,这里算是极为年轻的角落了。作为全国第一个火车站,它的建站仅仅两年。然而正因为如此,所用的技术和建筑材料都是最新最先进的。或许是特意而为,火车站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它与其它地方的与众不同;而所花的金钱,光是材料一项便要让人咋舌,更不用论所雇佣的人工和专家们了。
它的背后,是一个新兴贵族的崛起。
路宾将手中的两张票分给琴斯一张,推开两米高的两扇无色玻璃大门,走了进去。“这真是个奇迹。琴斯你知道么?”他回头叹服道,怕她不懂,又解释说,“传统的玻璃是绿色的,没有接缝的玻璃更是难做,这里的两整块无色的玻璃……仅仅几十年的时间,理物,已经创造出无数的奇迹了。”
琴斯连连点头。两人走进候车大厅,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厅地板全由青石铺成,屋顶也以石块砌成,冬暖夏凉,比都城里许多一般的住宅,都要舒适许多。这张车票的价格,可想而知。
“米切尔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路宾咋舌道,“他的家境比我还要糟糕些。琴斯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么?四个人的火车票 那可是一年的学费,败家子啊败家子,我听过背地里很多人骂。你倒是好,不去劝他少花点钱,反而趁火打劫来了。”
“他正在兴头上,我不过是助他的兴罢了。”琴斯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笑道,“越多人去见证,他的发现才越有意义啊。”
“我受不了你了。”路宾大叫,“真可怕。”
两个人把行李放在一边,路宾去了厕所,留女孩单独坐着,头仰在靠椅上出神。远远有个人走了过来,还没看清脸,倒是先听到声音:“琴斯你走了怎么可以不叫我。”
“看你呼呼睡得香,哪里忍心啊;再说只是去玩几天,又不是见不着了。”琴斯露出微笑,闭着眼答道。露西亚欺近过来,狠狠地拧她一把脸,“那时伤心得一塌糊涂,想不到才没过几天,就变了副开朗的样子出来了呢,好像过去的事情,全都忘光了似的!有什么好去的,当灯泡的灯泡。难道你真的不打不相识,喜欢起这种没有本事也没有品味的人来了?”
琴斯微微一笑,刚要回答,看见米切尔和莎菲亚两个拎着大包小包正装而来,腾不出手来推门,忙过去帮忙。露西亚轻哼了一声追过去,看见莎菲亚一身水蓝色的裙子,不禁眼睛直了。“我也想有个男朋友。”她跺着脚,像是不服气地冒出一句话来。
四人把行李归在一处,米切尔扶着莎菲亚坐下休息,露西亚和琴斯坐得远些,两人说些闲话。另一边路宾和剑术协会会长说笑着走了过来,见了这一对俏情侣,两人便言不由衷地恭维了几句,不料莎菲亚竟认真地摇头说:“还不是呢,可要看他的表现的。”
一句话把几个人都听得呆住,米切尔苦着脸,一副默认的尴尬表情。路宾看在心里,一时痴了,竟是又惊又喜。转眼间发车时间将至,一群人相互帮忙,慢慢走向站台。剑术协会会长拍了拍路宾的肩,两人放慢了脚步。
“小子想不到真动情了,大哥和你说,这种女人追不得。”会长把嘴凑上去,小声劝道。
这话像根刺一样扎进路宾的耳朵里:“你别废话。自己身边一堆一堆的,还来管别人的闲事。”
“拜托,我昨天和那两个家伙喝了酒,今天只睡了三个小时,张着熊猫眼大老远的跑来送你,你就听我两句吧。”
路宾唉了声,明显不耐烦了: “这可是米切尔出的钱,可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都到这儿了,难道我转个头就走人,多不给人留面子?再说了,我又不是专程来讨女人的欢心,我是顺便去看望我姐,她有两年没回家了。”
听到这里,会长只得叹了口气,换了话题说:“那把柜子锁我花钱找人帮忙开了。你不行啊,三脚猫。”
路宾辩解说:“我又不是专家。”
四人检票,米切尔和莎菲亚先上了车,会长有些失望地和路宾道别;琴斯和露西亚这两个朝夕相处的女生相互拥抱了好一阵,方才松手。露西亚竟然眼睛红红的,琴斯安慰了她几句,末了说:“以后别太冲动”,最后一个上了火车。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节车厢,米切尔和莎菲亚一起坐,路宾和琴斯一起坐,留下两个送行的人在站台上。路宾想起以前,便调侃琴斯道:“你也有劝别人别冲动的时候啊。”琴斯只是笑而不答。
火车渐渐启动,大家正要挥手道别。突然站台入口有一个胖子带着一帮随从呼哧呼哧赶来,各人佩戴着金银珠宝,远远看来金光灿灿富贵非凡。
他站住大喝一声:“停下,都给我停下!”
汽笛声嘎然而止,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火车在铁轨上滑行了一段,竟然就停下来了。所有人,乘客和站台上的人们,都一脸错愕地看着这群人,脑子里都只有一句话:这个人是谁?
“您好,亲爱的莎菲亚小姐,您还认识我么?”胖子大摇大摆地走近最后一车厢,看着车厢里端坐着的美女,问候道。莎菲亚站了起来,脱口而出:“啊,是……鲁伊学长么?”
“你来干什么?”已在火车上的米切尔早已失了一贯的矜持,也不顾周围乘客们投来的惊疑目光,大声质问道。
“啊,正是在下。莎菲亚小姐竟然还记得我啊,感动之至,感动之至啊。”鲁伊笑得脸上肉团一荡一荡,“莎菲亚小姐去西部旅游,我要送一样东西,以供小姐防身之用。”他向身边的随从招了招手,取过一个盒子双手奉上。“这是二十连发的大威力便携‘沙漠飓风’手枪及一百发子弹,军务局最新产品。西部风景虽好,但偶尔也会碰到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们;我只是担心米切尔先生口才虽好,到时候只怕是对牛弹琴。”
“切,毫不优雅的武器,只一发子弹就把人打得血肉模糊。”路宾听到枪的名字,先是咽了口口水,斜眼看到米切尔听到枪名一脸茫然,就站了起来批评道,“这样粗鲁血腥的东西怎配得上一位淑女,我只能说你品位低下。再说了,我们这里的人都不会用枪。”
“哈哈哈……很好,嗯。那我这枪就不送了,我送一柄剑给我们英勇的骑士们吧。” 鲁伊似是胸有成竹,又一挥手,另一名随从双手捧一个不起眼的狭长盒子,走到车窗前,“两位先生,你们既然都没带剑,就不要拒绝了;不然怎么保护我们的小姐呢?”
车厢内两人对望,都觉尴尬无比。米切尔不会剑术是众人皆知的;路宾则在那次窝囊的失败后再也没有用过剑;然而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们这里的人都不会用剑”,那简直就是降低自己的品味,打自己的耳光。路宾转身向琴斯投去求助的目光,琴斯无奈地摇摇头;路宾又隔过车窗向会长使眼色,会长吐了一口沫,两手一摊:天日昭昭,谁他妈的今天早起送人会特意佩剑?
完了,中计了。三人都这样想道。“好吧。”米切尔迟疑了一分钟,终于伸出手接过,咬牙切齿地笑道,“那多谢你的好意。”鲁伊冷笑,“打开看看吧,这可是好剑。”
“知道了,哼。”
在车厢内众人的议论声中,火车再次启动。站台上会长和前任班长都看得傻了,手也忘了挥。待到车开远,会长向着露西亚感叹道:“漂亮女人真是祸水,那个……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琴斯的联系方式?”
“你说什么?”露西亚竖起眉毛。
“路宾是个十足的蠢蛋,他若是忘记了有人端茶送水照顾了他一个多月,我帮他记住。”
迷茫 [本章字数:363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30 22:19:44.0]
----------------------------------------------------
伴随着轰隆隆的狂响,快速开动的火车像一条长蛇,近千米的黑色身躯伸展在平原之上。
“莎菲亚你看,这广阔无垠的田野,这一望无际的平原,是我国东部最为重要的粮食产区,几乎所有东部重镇的粮食供应,都是从这里来的,当然也包括都城……啊,有没有看见,刚才一闪而过的细长的木头杆?那叫作电线杆,是几个月前刚刚立起来的,它的功用,在于传递一种新式的能量,它比火力和风力都要稳定得多,而且可以二十四小时供应,过不多久,你将会看到既便在漆黑的夜晚,都城都能变成灯火通明 当然,现在已经有些地方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相比昂贵而需要大量人工维护的魔法光源,这种方式则要便宜得多 ”
米切尔滔滔不绝地讲着,而莎菲亚则津津有味地听着。她似乎完全沉浸于求知的气氛中了,毫无一个美女应有的矜持和自觉 路宾假装看着窗外出神,心里却这样抱怨道。是啊,美女么,应该冷漠一点懒一点的,对别人的盛情要爱理不理,对别人的付出要毫无回应。
当然了,条件是只对我一个人好。
“不就卖弄些知识以表现自己么,有什么好自负的。”路宾怅然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他瞥了一眼,一旁的琴斯似是毫不在意,从上了车开始就抓起草莓汁边喝边看随身带来的小说,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点也没有自觉。相比之下,周围的人却有几个偷偷向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四个人看穿衣打扮不像富家公子,却能坐上时髦的火车,目的竟不是商务奔波,而是观光旅游,临行前还有长途铁路公司董事长公子相送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路宾并没注意这些,躺在火车的长椅上,闭上眼。一阵阵后悔从心底里蔓延开来。自己论财比不过鲁伊,论才比不过米切尔,那到底是为什么才踏上这该死的火车,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西部的呢?因为米切尔请客?别笑话了,才不买他的账,他走他的阳关道去寻找真理,我走我的独木桥自在快活,谁管谁?
或许会长说得对,人要有自知之明 然而既上了贼船,想再下来,就不容易了。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近景从眼前飞驰而过。嗯,去西部旅游一次,同时探望一下两年未归的姐姐,这样说来,至少还有目的,还不是白来 可是那家伙本来就习惯了拿前辈的口气训人,现在又身居高位,自己在她面前,还抬得起头来么?
唉。
路宾觉得憋气,坐在那里,呆呆地一言不发。米切尔说得有些累了,向列车员要了杯水,莎菲亚则要了块蛋糕,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地咀嚼着,蛋糕屑沾在唇上,煞是可爱。米切尔看着她,心里一动,顺手温柔地拂过女孩子披肩的栗色长发,在她的背上,轻轻地划了一道。莎菲亚略微躲闪了些,可好像没有成功。
路宾咽了口口水。
“我说米切尔,”他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早晨那个胖子送了把剑给我们说是防身,不如拿出来看看,看这家伙到底送了什么奢侈东西,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好啊。哼,还能是什么呢,镶金带银的华而不实的货色罢了。”米切尔把这杯水一饮而尽,不屑地说道,“莎菲亚,别理那个人,一看这样子,就知是荒淫无度,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呢。”
莎菲亚没说话。
他在脚旁搜索着,把剑盒拿出来,放在桌上。剑盒黑黑的,什么花纹也没有。三人端详了一会儿,米切尔打开剑盒,里面是一柄灰暗色的剑鞘,相貌平平,样子和马路旁廉价的三流货色,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鲁伊平时一贯大手大脚,今日怎局促起来,送了这把破剑。”路宾哈哈大笑。
米切尔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这就叫雷声大,雨点小,这估计是他随从的佩剑吧,他可没料到我们不要他那名贵的手枪,一时丢不下脸面,只好吃里扒外。”
路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起疑,拿起剑鞘在手里摆弄,剑柄处有相当的磨损,装饰花纹已经看不清了,护手也有很多缺口,显然是用过多年的旧货色。然而仔细看,还是会发现剑柄处刻有两个豪放的小字。
“天虹。”他不经意地读道,脑里转了一圈,想不到什么有名的典故。
或许这剑真是废铁,鲁伊特别送来忽悠人,让四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人当成宝一样地供着。
他于是并没有把剑拔出,只把剑鞘放回盒子里。米切尔接过,正要把它丢在一边,不再理睬,那边琴斯倒把书放下,问三人道:
“嗯,这把破剑能不能给我保管?”
路宾想起琴斯在上次比剑中所展示出的高水平,当然同意,米切尔耸耸肩毫不在乎,也就答应了。琴斯拿过剑盒,取出剑,穿起盒里的背带,把整柄剑鞘背在身上,模样顿时英气了很多。
“真好看。”莎菲亚拍着手,评价道。
-----------
傍晚。
饶是车票相当昂贵,车里也没有灯,太阳一落,能见度就大为下降,乘客们聊得累了,各自闭目养神或是倒头休息。渐渐地鼾声起来了。路宾却睡不着,他的心情不好不坏,却好像有一些东西闷在心里,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琴斯?”他想起还在埋头看书的她,是否因为没有光线,已经放下书本了呢?
“嗯。”昏暗的影子里,听到她清晰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书?”
“《一个费立盟士兵的回忆》,有关大战争的一本自传,不过现在天黑,已经看不清楚了。”
路宾对文字不太感冒,他隐隐约约记得米切尔的书架上有这本书,可是他既然不感兴趣,也就从未关注。他问道:“去不去外面走走?这车原是十六节的,但是最近因为技术革新,火车头的力量又加大了一些,于是就加了一节。这多出的一节,结合部还没来得及拆掉,虽然有些危险,可是能当露天观景台的。”
“好啊。”
琴斯回答得很干脆。路宾于是起身走在前面,琴斯跟在后面,两人悄悄地穿过车厢里的过道,两旁都是一众被火车颠簸折腾了一天,疲惫不堪的人们。这也难怪,座椅都是木板制的硬梆梆的货色,就算是习惯在教室里听课的学生们,坐个半天也早就受不了了。
这车票唯一但是决定性的便利,仅在于速度两字。东西贯穿的铁路线刚刚在一年之前修完,随即投入使用,同样的路程,马车十天,火车三天,许多赚钱的时机,就在这多出来的七天里面。相比之下,其实米切尔一行四人的任务并不紧急,完全可以乘舒适的马车去,沿途还能游览风光,拜访名胜,而不是像这样坐在并不十分透气的铁盒子里又花钱又受苦。
米切尔啊米切尔,你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