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师兄不是进入剑池淬炼剑体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一只体形巨大的雷系妖兽追得满地乱跑?难道真是他把自己从幻境里救出来的?
还是风月比较有眼力,观察了一阵后,道:「你这个师兄好胆量,他是在利用这只雷系妖兽的雷电,淬炼剑体。」
「淬、淬、淬炼剑体?」洛奈何张大嘴巴合不拢,这真的是在淬炼剑体,不是找死?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景阳师兄已经离死不远了。
「不过我看你这个师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他到:「你这个师兄好胆量,他是在利用这只雷系妖兽的雷电,再……」风月很快就应证了洛奈何的想法,然后又戏諕道,「我说,他不会就是那个先揍你一顿然后再让手下败将来帮你挖药的那个师兄吧?」
「当然不是。」洛奈何悻悻地反驳,如果是景阳的话,估计直接一剑砍了他的可能性更大,「喂,闪瞎眼,你去救我师兄吧。」
「凭什么我去,我给那只雷兽塞牙缝都不够。」风月吹胡子瞪眼,「还有,我说过了,不要乱给别人起外号。」
洛奈何郁闷了,道:「蜀山的浮光掠影,不是号称剑修中速度最快的御剑术吗?你打不过,引着牠逃总逃得过吧。」
风月又白了他一眼:「我还没学会呢。那是你师兄,你怎么不去救。」
洛奈何哀声叹气:「我顶多也就是给那只雷兽塞牙缝的分儿。」
风月琢磨了一下,这家伙,这关口儿,还不忘损自己一下,他刚才说给雷兽塞牙缝儿也不够,洛奈何就说够给雷兽塞牙缝儿,合着到最后,他还是比自己强呀。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通道口有人,景阳和那只雷兽的战斗,渐渐远离了通道口,只是刻意要引走雷兽,也让他本来就受伤累累的身体,顷刻间又多添了几道焦黑血痕。
老实说,眼下最适合引走雷獣的,非洛奈何莫属,理由很简单,雷兽不会飞,但是洛奈何可以,他还有一件完好无损的下品灵器风灵之翼。
可是洛奈何是那种舍己救人的人吗?要知道雷电不长眼睛,牠可也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呀,雷兽虽然不会飞,但是牠的对空攻击能力照样没弱到哪里去。不过话又说回来,景阳师兄也不能不救呀,先不说同门之间有义务互相救援,还有那次鬼迷心窍的一「吻」之缘,就冲着之前那个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梦境,他怎么也得找景阳师兄问个清楚,到底是不是景阳师兄救回了他。
美人落难,不能不救。咬了咬牙,洛奈何决定下血本了,他拿出风灵之翼在风月眼前晃了晃。
「想不想要?」
风月的眼珠子立刻凸了出来:「风灵之翼?」
「想要就帮我引走那只雷兽。」
风月寳迷心窍,正要一口答应,忽又觉不对,警惕道:「你又想骗我。」
这也能发现?洛奈何磨磨牙齿,道:「这次先交货,行了吧。」其实他本来的打算是让风月去拚命,自己带着景阳师兄赶紧跑路,至于风灵之翼,等什么时候风月来罗浮剑门做客的时候,再给也不迟。
「成交。」
风月抢过风灵之翼,二话不说扎在了头发上,一件下品灵器,已经值得他去拚命了,更何况这是一件飞行灵器,雷兽的雷电虽然是从天上劈下来,但只要自己飞得够高,也就劈不到了,逃命的机率还是非常大的。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风月就率先冲了出去,夺情剑一挥,对着那只巨大的雷兽情意绵绵去也。
洛奈河哭丧着脸,将最后一张龟盾符拍在身上,然后顶着一只可笑的乌龟壳,以龟速向景阳跑去。他的心在滴血。这一趟出来,他真是亏大发了,先是玲珑套装破损,后是没了风灵之翼,现在连最后一张保命符都没有了,呜呜呜,好亏呀。
景阳的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身上血痕处处,不知流失了多少鲜血,以致于他的眼前都已经开始阵阵发黑。雷兽的厉害,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并不是他高估自己,没事来找这只雷兽的麻烦,而是执事殿派发任务的那位执事,大概也想不到,姑苏台附近的这只雷兽,居然进化了。
本意是想取雷兽的内丹,配合剑池中的剑意一起淬炼剑体,顺带还能把师门任务做了,攒点贡献点换到大量养气丹,然后长期待在剑池里,剑体不成,誓不出山,哪里料得到,居然弄巧成拙。
更让景阳觉得呕心的是,自己失败的样子,居然让明月峰那个废物给看见了。他已经刻意远离那个废物了,即使是下一刻就会死去,他也不想死在那个废物的眼前,可是当看到那个废物顶着那只可笑的乌龟殻慢呑呑往这边移来,景阳就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灰了。
废物就是废物,就连救人的手段,都废得让人怒不可遏,这么乌龟的速度,你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收尸的?想到自己居然就是被这样的废物给亲了一下,景阳几乎按捺不注心中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洛奈何当然不知道景阳在看到自己以后,已经转过了那么多的念头,他还怕景阳会在他赶到前就支撑不住,扯着喉咙大喊了一声:「景阳师兄,坚持住,我马上就来救你。」
景阳被他气得脚下一慢,差点就当埸被天打雷劈了个正着。
反应迟钝的雷兽终于发现了原来在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慢呑呑的活靶子,脑袋一甩,额头上的三根尖角,立时便引下三道天雷,直挺挺地向洛奈何劈去。
「妈、妈呀……师兄救命啊……」
洛奈何顶着乌龟殻过来,本意是怕受到池鱼之灾,他可不想被雷轰,哪里知道自己会变成活靶子,当下一边叫救命,一边乌龟打滚,拚命往天雷攻击范围之外逃去。
「废物。」
景阳在心里又狠狠骂了一句,然后双眼微微一瞇,一道凌厉的剑气落在分了心的雷兽身上,硬是劈得皮坚肉厚的雷兽「嗷」地一声惨号,鼻中喷着气,死死盯着这个刚才被自己追得四下逃窜的人类,双目开始泛红。
「你的对手,是我。」景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咬住舌尖,极力不让自己的神志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见鬼,他为什么要救那个废物,这种废物死一个是一个,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除了会拖累别人,这个废物他还会什么?
发出的剑气一道狠过一道,景阳心里的痛骂也越来越起劲,他发现,只要一骂那个废物,自己的精神居然振奋了不少,好吧,他承认他骂错了,这个废物也不全是一无是处。
乌龟殻的硬度还是过硬的,就是灵力消耗的大了点,当洛奈何躲过一道硬抗了两道天雷之后,体内灵力迅速空了大半,由此可见,雷系法术不愧是号称攻击力最强的法术,威力大得惊人。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景阳跟雷兽又战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灵力消耗干净,又或许是雷兽太过皮糙肉厚,没劈几下剑就断了的原因,景阳居然在劈了几道剑气以后,就跟雷兽打起了肉搏战。
赤手空拳,肉搏?真是太生猛了。
洛奈何傻眼了,景阳师兄是美人,大美人耶,居然打肉搏战……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美人也可以生猛得一塌糊涂。他对景阳师兄的崇拜之情,那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闪瞎眼……闪瞎眼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出来救人?」
他四下张望,先前就已经冲出来的风月,这一晃眼,已经找不到人影了。难、难道……洛奈何突然有了不妙的猜想,那个混蛋,不会骗了他的风灵之翼,然后跑路了吧。
「闪瞎眼……」
「风大哥……」
「风月,你是个大骗子!」
大声叫喊了半天,风月始终踪影全无,洛奈何这才确信,自己真的受骗了,上当了。这个可恶的风月,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大骗子,他一定是早就盯上自己了,对了,在石柳坊集的时候,就已经在骗自己,可恨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他多少便宜。
啊啊啊啊啊……真是肺也要气炸了。洛奈何暴跳如雷,恨不能把风月揪出砍成十段八段,不对,是碎尸万段,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不过眼下还是把景阳师兄救出来最重要。
洛奈何看了看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景阳,眉头皱成了山字,忍不住又一次哀叹,要是苏师兄在就好了,只要有苏师兄在,这种拚命的活儿,永远都轮不到他。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景阳师兄肉搏的时候,男人味也挺十足的,跟修炼清风剑诀的时候比起来,另有一种狂野的美感……呀呸呸呸,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洛奈何一把解除了碍事的乌龟殻,决定开始要拚命了。雷兽皮坚肉厚,连景阳师兄都把剑给砍断了,他也就不想再拿自己手中这把普通铁剑去试验雷兽的皮到底有多厚了,趁着景阳在前面跟雷兽打得难解难分,洛奈何也在观察,这只雷兽皮坚肉厚,能近战,会发雷电,也能远战,确实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观察了一阵,洛奈何突然贼兮兮地笑了,谁说无处下手了,明明就有个大大的弱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呢,当下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长剑,冲着雷兽的弱点大叫一声:「我捅!」
爆菊攻击。
雷默发出了一声尖锐地惨号,比之前被景阳师兄砍得血肉翻飞时发出的声音显得尖细不少,但痛楚却增加得更多。
这个……无耻猥琐下流的人类!
雷兽的仇恨迅速转移到洛奈何的身上,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一把甩开景阳,对着洛奈何扑了过去。
「来呀来呀,有本事追上我,小爷随你捅……」洛奈何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继续刺激雷兽。
雷兽怒吼一声,猛地往前用力一扑。
扑通!
摔了个四脚朝天丨
被怒火冲昏了头的雷兽忘了,自己现在也算是身受重伤,而且那伤还伤得最不是地方,一用力,体内五脏六腑几乎都痛死了过去。
好机会!
洛奈何眼睛一亮,趁着雷兽摔得四脚朝天,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机会,一溜烟地绕了回来,一把将正在躺在地上喘气的景阳甩到背上,然后背着景阳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也。
云天之上,金龙空船头,红衣人笑得在甲板上直打滚。
「太猥琐了……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嘻嘻嘻嘻嘻……」他咬着唇瓣,光华流转, 媚眼如丝,「可是本尊喜欢。」
火红的发端上,系着一根布满符文的发带,在风中飘扬。
景阳喘了一阵,缓过劲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洛奈何得后脑勺上,骂道:「废物,逃什么,趁雷兽受伤,干掉牠。」
洛奈何痛得一缩脑袋,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打不过。」脚下跑得更快了。
雷兽晃了晃脑袋,忍住剧痛,愤怒地一声长吼,额头上的三根尖角再次雷光闪烁。
「放我下来,我还能打。」景阳本性里的不服输发作了,他不想被一个废物背着逃命,力气没有用尽,他就绝对不会临阵而逃。
洛奈何直接翻了个白眼,道:「景阳师兄,你省省劲儿吧,打不过逃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咱们这叫留待有用之身以报效师门,你要是实在转不过弯儿来,就当作咱们是在向着后方勇敢前进……」
他话还没有说完,半空中哗啦一声,三道雷光轰然而下。
「妈呀……」
洛奈何抬头一看,吓得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是他跑得再快,还能快得过雷电吗?眼看着就要被劈中,景阳发了狠,飓风剑意乍然出现,平地刮起了飓风,裹着两人上了半空, 然后翻着跟头又摔了下去。景阳的剑意,在对付雷兽的时候,就已经耗得七七八八,现在他也是强弩之末,他连操控剑意的能力也几乎完全丧失了。
不过尽管这样,还是让两人逃过了那三道雷光。很勉强,他们几乎是擦着雷光的边缘飞过去的,落到地上的时候,洛奈何半边身子几乎全麻了,也不知道是摔麻的,还是被雷光电麻的。
景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捡起洛奈何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剑,冷冷道:「废物,站起来,不杀了这只雷兽,你我谁也逃不掉,」
「我讨厌打打杀杀,世界多么和平,人生多么美好,为什么总是要打打杀杀呢,坐下来喝喝茶,看看景阳师兄舞剑多好啊……呀呸呸呸……」洛奈何吐出几口泥,每次都这样,只要从上面摔下来,他肯定会吃一嘴巴泥。
长剑被景阳抢走,洛奈何只能在身上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一把木剑,那还是当初他刚入罗浮剑门的时候,跟着苏乐学剑,结果三天两头地不是割了自己的手,就是砸了自己的脚,苏乐气得几乎暴走,最后无可奈何地给他削了一把木剑,免得他练一天剑就得养上三天的伤。虽然后来洛奈何终于把剑法练熟了,也不再会割到自己,但是这把木剑还是一直留在他的储物袋里没舍得扔。
「杀了这只雷兽,我舞剑给你看。」景阳的目光扫过来,几乎能化为实质刺穿洛奈何的身体,为了激起这个废物的战意,他这也算是下血本了,心里更是呕得几乎吐血,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对一个废物牺牲色相,说出去都是奇耻大辱。
「真的?说话算话,赖皮的是小狗。」
果然,洛奈何两眼放光,顿时就精神大振,全身的战意噌噌噌地往上升。
「吼……」雷兽一声怒吼,终于一扭一拐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追杀了过来。
「景阳师兄,攻牠后穴。」
洛奈何这回是誓将猥琐进行到底,没办法,谁让这只雷兽他不长尾巴,后穴这个弱点太明显了,只要能捅到,就肯定能伤得了雷兽,他到要看看,雷兽有多少鲜血可以流,血流干了,看他还死不死。
景阳脸色一黑,攻就攻吧,喊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啊。虽然这样想,他也不是迂腐到底的人,雷兽全身坚硬,只凭手中的普通长剑,肯定是砍不动的,只能冲着弱点攻击,雷兽身上,只有舌头、眼睛和后穴三个弱点,不过眼睛太小,舌头又藏在嘴里,很难攻击得到,洛奈何这个家伙虽然废了点,可是「攻牠后穴」这句话说得还是很对的。
景阳的剑法是风系的,与之相对应的身法,也是风系,风系身法,素来以飘忽不定见长,尽管体内灵力所余不多,但全力施展之下,还是把雷兽转了个晕头转向,完全摸不清楚景阳的方位,瞅准机会,景阳一剑捅进了雷兽的后穴,然后往下一拉一扯,划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一股鲜血如同泉涌,喷了出来,论伤言,他这一剑,比洛奈何之前的一剑要重得多。
「景阳师兄,你好狠啊。」
洛奈何打了一个寒颤,这亏得不是自己,要是那天在紫竹林,景阳也给他来这一下狠的,小命早没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他手下却不慢,拿着木剑围着雷兽劈来砍去,虽然造不成任何伤害,但是却成功地干扰了雷兽释放雷电。
雷兽吃痛,狂吼不已,四肢乱扑,刮起了阵阵腥风。
景阳迅速后退,闪过雷兽的反扑,身形依旧飘忽不定,一会儿出现在雷兽的左方,一会儿出现在雷兽的右方,一会儿又跳到了雷默头顶,再次将雷兽弄得晕头转向,脖子几乎都快拧断了,他才趁机又是一剑,在先前的位置又是一拉一扯。
这下子伤口更加巨大了,甚至还有一截肠子随着鲜血一起喷涌出来,雷兽惨号,额上尖角雷光闪烁,这次出现的却不是三道雷光,而是一团雷球。
景阳脸色一变,道:「小心,这是万雷轰顶,雷兽垂死反扑,威力更加巨大。」
洛奈何吓得手一颤,他想起姑苏台那个被打成筛子的通道,景阳身上伤得这么重,就是因为先前那道万雷轰顶。
挡不住,也来不及逃,怎么办?
眼前突然一黑,直到在地上滚了几滚,他才发现,原来是景阳扑了过来,带着他一路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滚了过去。不管能不能挡住,这块巨石好歹也是视线所及范围之内唯一的躲避之处。
洛奈何被景阳压在了身下,一时间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他没看错吧,景阳师兄这是在救他?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天上又下红雨了?他一直都认为,景阳师兄是那种只要自己生前过得好哪管死后会不会洪水滔天的那种人,难道他看错了?
他忍不住用手指捅了捅景阳,小声道:「景阳师兄,你压错了,应该把我放在上面才挡得住雷轰。」
许是正好捅到了伤口上,景阳抽了一口冷气,然后从齿缝里憋出两个字:「闭嘴。」
他真是脑子抽筋了,才会想着带着这个废物一起逃命。
轰隆……万道雷光终于落下,洛奈何仰面朝天,亲眼看到挡在他和景阳上方的那块巨石,几乎在片刻间就被雷光轰成了碎石渣子,四溅飞射。
「景阳师兄,我还是认为你压错方向了,应该我在上面……」
洛奈何嘀咕了一声,想也不想,用力一翻身,将景阳护在了自己的身下。虽然自己也是个俊俏无敌的少年郎,但是跟景阳师兄比起来,真是连渣都不是,这个世上,没了自己,跟没了一粒灰尘也差不多,但要是没了景阳师兄,那可就少了一道风景了。
唉,自己一定是脑子抽筋了,人生那么美好,他真不想就栽在这里啊。
「我不要你救……」景阳的怒吼声才吼了一半,瞳孔便缩了起来,几十、上百块碎石渣子,没头没脑地砸了过来,吼声顿时一变,「飓风剑意!」
眼下,唯一能救命的,只有他的飓风剑意了。一阵风平地刮起,却有气无力,只将那些小块的碎石渣子给卷走,那些超过拳头大小的碎石,依旧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
砰!
「谁,谁砸我?」
洛奈何摀着后脑勺大叫大嚷,景阳本来就已经力竭,顿时被他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又开始发黑,洛奈河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变成了重影儿。
「你、你闭……」
一滴鲜血滴下来,落在了景阳的唇角上,甜甜的,带着腥味,将没有骂出口的那个「嘴」字,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景阳师兄,你要记得,你欠我一次剑舞……」
洛奈何的一只手伸到脑后,摸来摸去,摸到了三个血洞,他咧了咧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刚刚翘起,就又无力地垂了下去,脑袋也跟着搭了下来。
景阳身体一僵,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唇撞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慢慢地向一边滑落。
「废物!」
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惊怒之下,他终于抵抗不住黑暗的来袭,陷入了昏迷。
谁也没有看到,就在这一刻,一缕缕雾气从洛奈何的身体里渗出来,越渗越多,只片刻之间,就笼罩了方圆十里之地。
云天之上,红衣人愕然跺脚:「这个笨蛋,之前不释放剑意,现在都晕过去了,还释放剑意做什么,让本尊想救都无处下手。」
就连洛奈何自己也不知道,他原本领悟的是一个极其垃圾的剑意,要攻击力没攻击力,要防御力没防御,可是运气的是,当时他恰好处于天魔幻境之内,正处于成形中的剑意撑破了天魔幻境,意外地将整个天魔幻境融合了。现在只要剑意一出,灵气之中,自成幻境,就连红衣人这个始作俑者,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办法突破,如果以绝强法力强行破除,只会造成剑意反噬,到时候洛奈何就是有九条命,都救不回来了。
「算了,反正也死不了,这里本尊不管了,省得那家伙一会儿又来找本尊算帐,也不知道他一个域外天魔,夺了人身以后,从哪里学来的护犊子脾气。」
眼看没办法救人,红衣人没心没肺的性子就发作了,甩甩手,给脚下的金龙空船打下一道法诀,只见金光一闪,金龙空船载着红衣人,瞬间破空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气之内,景阳只昏迷了片刻,就又睁开了眼,他全身无力,甚至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但是仍然有一缕风,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轻轻地刮着,盘旋着,一点一点地积聚着力量。
就在相距不远之处,重伤的雷兽咆哮着,冲撞着,似乎还在与某个无形的影子进行着生死搏杀,不久后,力竭而亡。如果洛奈何知道自己的剑意中的幻境,竟然生生耗死了这只雷兽,只怕是作梦也会笑醒过来。
更高的空中,一个黑衣人脚下踩着一朵白色云彩,负手而立。他的目光,穿过了上千米的遥远距难,静静地落在了那片雾气之上,有担忧,也有狠绝。
玉不琢不成器,这一关,无论是洛奈何,还是景阳,都得自己挺过去。
日升。
又落。
经过整整一天的休养,景阳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养气丹,也不管有多少,一股脑儿的灌进了嘴里。
养气丹落入腹中,很快就开始生效,一股温热的灵气,迅速流入丹田,滋润着景阳本已枯竭的真元。
「废物。」
从地上坐起来,看到洛奈何后脑勺上那个被石头砸出的洞,景阳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有种几乎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忍不住伸手一探,发现这个废物还有呼吸,彷佛一块巨石从心中落下,还活着,不过看这伤势,离死也不远了。
撇过脸,磨了磨牙根,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流,他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聚精丹,这是凝气期修士所能够使用的疗效最好的灵丹之一,价值不菲,他这次出来,费了大半的贡献点,也只换了这一颗,本来是留着救命用的,现在要便宜这废物了。
用力掰开洛奈何的唇,把聚精丹送进去,可是洛奈何伤得太重,连呼吸都几乎弱不可闻,哪里还有能力呑咽这颗足有蚕豆大小的药丸,眼看着他气息越来越弱,景阳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挤眉瞪眼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聚精丹塞进自己的口中,嚼碎了,俯下身,连着唾液一起渡进了洛奈何的口中。因失血太多,洛奈何的唇透着惨白的颜色,一片冰冷,一碰触到,景阳就怔了怔,情不自禁地多停留了片刻,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暧那惨白的唇瓣,甚至连舌尖都停留在对方的口腔中,体味着潮湿中透出来的奇异芬芳,直到聚精丹被唾液融化殆尽,流入喉咙深处,洛畲何无意识地咽了咽,腔壁紧紧地贴住了景阳的舌尖,无意识地吸吮了几下。
「唔……」
突如其来的销魂触感,让景阳呻吟一声,猛地神智一清,他才突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几乎弹离了洛畲何的身体,摀住唇,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
该死的,自己在干什么?喂个药而已,他竟然……竟然……
景阳几乎抓狂了。
自己怎么可能会去吻这个废物,还吻得那么入神。
他恨恨地瞪着人事不知的洛奈何,那双惨白的唇因被滋润过而有了一点点血色,看在景阳的眼中,竟然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他咽了咽口水,喉咙中隐隐有些发干,然后心中因自我唾弃而再度抓狂。
这个废物到底对他施了什么妖法?该死的,他竟然对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有反应,真是见鬼了,他宁可被那只雷兽劈死,也不要被这个废物吸引。
自己一定是因为伤得太重,引起幻觉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景阳强逼自己稳下心神,开始打坐恢复。早点把伤治好,幻觉就会消失了。
雾气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但随着景阳的恢复,一缕缕风不停地吹散雾气,但失去了控制的雾气却总也吹之不散,一会儿又聚集起来。直到几日后,一道飓风从雾气的中心盘旋冲天,风声大震,有如九天龙吟,弥漫了整整十里地的雾气,就在这道飓风的席卷之下,顷刻间烟消云散。
「废物!」
一睁开眼,景阳就去查看洛奈何的情况,糟糕的状况让他脸色又是一变。尽管有聚精丹保命,但洛奈何的伤势并没有好转多少,依旧半死不活地躺着,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样子。
景阳又一次磨了磨牙根,挥手发出一道飓风,裹着两人,一路呼啸着,拚尽全力直往罗浮剑门而去。
快,要快,不然这废物就真的没命了。
景阳对飓风剑意的控制并不熟练,操纵飓风卷着两个人长途跋涉,对他的损耗非常巨大,理智上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应该做的是将这个废物扔下独自离开,可是每每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时,都会被他强自按下去。
该死的,他真的是中了妖法了。
《待续》
番外一
烈日如火。
一群孩儿在玩将军骑大马的游戏,热得直吐舌头,实在受不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甩着汗,骂道:「这个贼老天,要热死人了,不玩了不玩了,越玩越热,咱们到河边摸鱼去,还能泡个凉水去去热气。」
这显然是个孩子王,其它几个孩子年纪都比他小,一听去河边摸鱼,个个都叫好,只有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看着白白净净的男孩儿犹豫了一下,道:「我爹不让我去河边,河里有水鬼,专拖小孩儿下水做替死鬼。」
这话一说,几个孩子也都跟着退却,纷纷道:「我爹也说过,那水鬼前年还把李家的二牛给拖走了,后来咱们再也没见着他……」
孩子王气得跳脚,骂道:「你爹哄你呢,昨儿我还瞧见他跟你、还有你、你、你爹,一块儿下河洗澡,怎么没看到水鬼拖了他们走。」
「可是李家的二牛……」
「呸呸,别提那东西,上个月我跟我娘去城里探访亲戚,看到他在铁匠铺当学徒呢,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五十文工钱,李家那老东西使了坏,怕咱们都跟着去,就骗人说他家老二是被水鬼拖走了。」
「啊,原来是这样,真可恶。」
几个孩子恍然大悟,一下子又对着清凉的河水充满了向往,这天儿,实在太热了。
「可是、可是……我不会水……」白白净净的男孩儿还是犹豫。
「那你在岸上帮我们捡鱼,这总成了吧,胆小鬼儿,要不是怕你向我爹去告密,我还不想带着你呢。」
孩子王一挥手,几个孩子不由分说,推着白白净净的男孩儿就往河边跑去。
「洛四叔……在不在家……洛四叔……」
「是五哥儿呀,你四叔不在家,到田里看秧苗去了,天气热,怕苗干死了……」洛家婆娘从屋里伸出头,「找他啥事儿啊……」
五哥儿急道:「这时候看什么秧苗呀,四婶子快去河边看看,你家耐禾儿掉河里去了,我找四叔去……」
「啊……」洛家婆娘吓得手一哆嗦,忽地就哭开了,边哭边往河边跑,「我的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待到洛家两口子都跑到河边,自家儿子已经教人从河里捞了起来,脸白唇紫,双目紧闭,眼看着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教娘如何活呀……」
抱着儿子,洛家婆娘哭得惊天动地。
洛四叔青着一张脸,一拳打在了河边的树上,村里没有大夫,只有去镇上,可是几十里山路呢,儿子眼下这模样,等赶到镇上,早就没气了。
几个孩子躲在树后不敢冒头,一个个吓得小脸惨白,他们开玩笑把洛家的孩子推进水里,本是想教他学会戏水一起下来摸鱼,谁想到洛家孩子一下水就往下沉,怎么拽也拽不上来,好像真有水鬼抓着洛家孩子的脚硬往下扯似的。
「别哭了,这不是还没断气吗?西边断崖上不是住着位仙人么,赶紧把孩子抬过去求一求,兴许还能救回来。」老村子叹了一声,出了个主意,然后眼神儿那个孩子王身上狠狠一瞪,这个孙儿,从来胆大能惹祸,要是洛家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赔得起哦。
洛四叔眼睛一亮,是呀,前些日子,西边断崖上飞来一个仙人,好像是受了伤的样子,飞来的那天,村里人都看见了,只是不敢去打扰,前儿仙人发下话来,让村人帮着寻找几种草药,村里好多人都进山去了,几个孩子家中大人都不在,不然今天这事儿也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他推开自家婆娘,抱起儿子小小的身体就往西边断崖跑。
耐禾儿迷迷糊糊的,好像在腾云驾雾,自己一定是在作梦,他又不是仙人,怎么会飞,可是他真的觉得自己飞。
他努力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沉好沉,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醒了吗?别急,一会儿就能把眼睛睁开了……」
一只手轻轻的抚过他的眼睛,很轻柔,也很冰凉,然后耐禾儿就觉得自己的眼皮一下子变得轻松了,猛地睁开眼,一朵厚厚实实棉花糖一样的云彩从他的眼前飘过。
「啊……」
真的在天上飞?他吓得往后一仰,然后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扶住。
「你、你、你是谁?」
耐禾儿吓坏了,左看右看,发现自己跟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飘浮在天空中,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年轻的男人也是,云彩从他们身边飘过,半点阻碍也没有就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我是谁?」年轻男人盘膝悬坐在天空中,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笑道,「我也不知道呢。那你是谁你知道吗?」
「我?我是耐禾儿。」
「你是耐禾儿,那下边那个又是谁?」
年轻男人伸手往下一指,耐禾儿不由自主地低头向下看,房屋、树木都变得好小,还有人……咦?那不是爹吗?
「爹,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耐禾儿拚命地叫着,挥着手,可是洛四叔却好像没有听到,飞快地跑着,被石头一绊几乎素摔倒。他一急,身体就开始缓缓往下落,近了,看得更清楚,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儿,那个孩儿……那个孩儿……
「我,那是我……我明明在这里……可是爹怀里抱的……」
耐禾儿脸色大变,吓得全身发抖,他记起来了,他掉到了河里,天气很热很热,可是河水却冰冷冰冷,有什么东西抓了他的脚,拚命把他往下扯,他喘不过气,一张嘴水就灌进来……
「你是你,下面那个也是你,那么我是不是也是你?」年轻男人摸摸他的头,脸上依旧是一片迷茫。
听不懂什么你你你的,耐禾儿哭丧着脸望他:「我是不是死了?」
「表面上来看,是的。」年轻男人点点头,转而又摇摇头,「才刚闭气不到一刻,你又是纯阳童身,理论上来说,应该还没有死。」
耐禾儿又听不懂了,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道:「救我,你能不能救我?我……我一定报答你,让我爹给你供猪头。」
年轻男人的话他听不懂,像溺水者抓到一根稻草,不管有没有用,都要抓紧了。
「不行,你年纪太小,命格轻,魂魄离了身,就没有力气再回去,过了一刻,你就肯定要死了。」年轻男人爱莫能助。
他心中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不知道眼前这个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只看得到,这孩子的躯体上,有一线生机同时牵在他和这个孩子的身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像寻找替死鬼的水鬼一样,把这个孩子拖下水,自己就有机会借体重生,可是直到孩子魂魄离体,那一线生机依然同时牵着他和这个孩子。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稻草没抓住,耐禾儿哇哇大哭起来。
「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去,我送你还不成嘛,哭得真叫人心烦啊……」
年轻男人莫可奈何,早知道他就不在这个孩子落水的时候拖他了,借体没借到,反而还被哭得头疼,明明杀过那么多人,双手沾满血腥,可是到头来却拿一个孩子没有办法。
咦?杀人?我杀过人吗?
年轻男人又陷入沉思。
「呜哇……」
见年轻男人说要送他回去,可是又一动不动,耐禾儿再次大哭起来。
年轻男人从沉思中惊醒,无可奈何地敲着头,叹气道:「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杀人什么的,就是想起来,也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还不如做一个无忧无虑快乐单纯的鬼……小孩儿,你运气真好,有像我这样热心善良的大哥哥帮助,回去以后,千万要记住大哥哥哟,还有那个猪头,大哥哥不喜欢吃猪头,只喜欢喝美酒,供坛子酒就好了……」
喋喋不休地叮嘱着,年轻男子伸手用力一推,将耐禾儿推向了下方,准准的落到被洛四叔抱在怀里的小小身躯里。
「哎?欸欸欸……怎么回事?」
耐禾儿魂魄回体的那一瞬间,年轻男人蓦然发现,那牵在自己身上的一线生机骤然变得强大无比,他的魂魄不由自主地被一线生机强行扯进了耐禾儿的躯体。
「靠……原来是这样……这个小孩儿真的就是我啊……」
年轻男人破口大骂,这个耐禾儿竟然就是自己的幼年,搞什么鬼啊,莫其妙死了不说,竟然还回到了自己的幼年时期,更夸张的是,他差一点就自己害死了自己,怪不得这一线生机同时牵着耐禾儿和他,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人呀,可是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最夸张的是,小孩儿的身体容纳不了成年人的魂魄,而且还是一大一小两个魂魄,老天爷这不是跟他在开玩笑嘛,让他重活,又给出一个必死的局面……
眼下有三个选择摆在他面前,第一,他呑掉耐禾儿的魂魄,并且自动残损自身一部分魂魄,以使新的魂魄能适应年幼的身体,不过副作用是在他醒过来,有九成九的机会变成一个白痴;第二,他自动牺牺牲,融合进耐禾儿的魂魄里,这样一来,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耐禾儿,不会再有他的存在了;第三,两个人一块儿完蛋,死得不能再死。
好吧,第三个选择先排除,反正他是绝对不想死的,想必耐禾儿也是一样的想法,当然,肯定是一样的,因为耐禾儿就是年幼时期的他,再怎么长大变化,木性总不会变的。
这么一想,能选择的只有第二条了,他可不想变成白痴,与其选择第一条变成白痴,还不如成全耐禾儿,反正耐禾儿就是他,他就是耐禾儿,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吧。
年轻男人垂头丧气,把记忆全部抹掉,从一个小孩儿开始重新生活,呃……好吧,其实他本来就没有过去的记忆,老天爷真照顾他,送他回来的时候顺手就把最难做的一点给完成了,剩下的融合,其实很简单很简单。
「贼老天,连死都不让小爷死得爽快,我恨你……」
「小耐禾儿,呸,这名字真不好听,记住,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奈何吧,小爷遇上你,真是无可奈何了,你要记住,你要好好活着,无忧无虑的活着,别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有了小爷的魂魄融合,你的修炼会变得很好,不过如果你真的有机会进修真界,也用不着修炼得太勤快,要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种事儿,真不是人干的,别像我似的,双手沾满血腥,啊呸呸呸呸,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总之,既然小爷选择了成全你,你就要给小爷活得快快乐乐轻轻松,把小爷这辈子没活到的份儿,全部活回来,这样才不枉我对你的这一片心意……哦,对了,千万不要良贪图美色,小爷落到这份上,全是被美色所害……咦?我怎么提到美色,好像又想起点什么了……算了算了,反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忘了干净……总之,把我的话都记住……好了,融合快要全部完成了,我走了,你也不用想念我,记得以后逮着好吃的就吃,好穿的就穿,好用的就用,别亏待了自己就行……再见……不,永远不见……唉……」
「好了,好了,终于醒了,没事了……」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这孩子资质颇好,灵根上等,你等可愿让他修炼?」
「啊……」
「不愿吗?」
「不不不不,小民愿意,小民十二万地愿意,等耐禾儿一醒来,小民便让他来拜师。」
「那倒不必,我乃罗浮剑门外门弟子,在此养伤已有些日子,不日即将返回,五年后才是本门大开山门收徒的日子,届时我带这孩子上山就是。」
「一切随仙人做主。」
耐禾儿闭着眼,耳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心里去,只有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叹息,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彷佛还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耳语,他努力想听明白,却始终听不清楚。
那是谁?
他努力的想,记忆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落水时的那份恐慌与害怕,久久不去。
五年后,罗浮剑门。
「水、土双灵根,资质中上,不错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耐禾儿。」他怯怯地回答,心中却猛地一动,似乎在很久之前,他用同样的语气回答过另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
「哈哈,这个名字太俗气,换一个,你姓什么?」
「姓洛……」他不由自主冲口而出,「洛奈何,我叫洛奈何。」
「奈何?这个名字可不吉利,奈何桥呀连着黄泉道……咦,你坚持?好吧,就洛奈何了,这是你的牌子,拿好,以后你就是明月峰的弟子了。苏师弟……苏师弟,别在那里看风景了,看了快十年了,你还没看够啊,这个是你的新师弟,交给你了,以后由你负责教导他善水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