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9 22:48:08 字数:2124
月沉星黯。风在窗子外呼啸。桌上燃着的蜡烛承受不住般左右摇晃,影影绰绰,终于噗的一声的熄灭,化作一缕白烟,在黑暗里泛着诡异的青色。
爱丽丝木然的坐在床和墙壁间的角落里,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一整天了,寒冷、饥渴、身心俱疲却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人声,从不知名的远处传来,像是哭泣又像是呻吟,其中夹杂另一些分辨不出的声音,醒过来之后凝神细听却总是听不清楚,就是因为这样她的无助感更是被无数倍的放大。
突然,门被粗鲁的踢开,两个修道士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
“女巫,这么无聊,要不要人陪啊……”长相猥琐的男人说道。
“走开……”爱丽丝冷冷的说道,戒备的看着他们。
“哟……脾气不小……”另一个龌龊男舔了舔舌头,看着她。
“这里可是教会……”爱丽丝呼出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说道。她也许弱小但绝不是笨蛋,她很清楚这两个男人想要做什么。
“是教会又如何,在这个教会里,老子就是天!而你只是一个肮脏的女巫!”那两个男人一点点靠近了她。
她一点点的后退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她在害怕,但是,又有哪个女生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害怕呢。
“该死,神怎么会允许这种事!”爱丽丝站起来欲跑,手臂却被龌龊男拉住了。
“想跑……嘿嘿……”他YD的笑着。
“救……呜……”她刚准备喊救命,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两个男人把爱丽丝压倒在床上,然后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红色的裙子和白色的衬衣碎片,在空中飞舞着,像是在为这个她哭泣。她拼命挣扎,在两个男人身上制造了数条抓伤后,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耳朵和嘴角都流出了鲜血,剧烈的疼痛和晕眩让她瞬间脱力。
“嘿嘿,身材还不错……”两个男人废了好大劲,撕掉了她的外衣,互相看了看,正准备凑上自己的臭嘴时,他们突然听到,一阵让人内心颤栗吼叫声。
空气中的温度猛然升高。吸入鼻腔的气体前一息还带着初春的清凉,下一息已经燥热无比。凡是能透出气体的地方,都像沸油淋过,包括毛孔,滚烫的让人窒息。汗水似乎早已蒸发,但不是,那只是在一息间发生的。皮肤传来迅速干裂的感觉,血液像在锅里煮着即将沸腾的水。灵魂就这么跟着快要燃烧起来!
燃烧的中心是一个穿着简约猎装的银发年轻人。
他站在门口,像个漩涡,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部吸了进去。疯狂如地狱之犬,不吐出任何一块残渣。
“是、是你!”修士大喊,在突兀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荡起了阵阵回音。
“先生,”另一个比较机灵的修士声音软了下来,看向年轻人的眼睛里面透出些许后怕,从床边退开,高举双手说,“能否请您先收手?”
现在他们没任何资格嚣张,面对这个专门猎杀非人生物的猎人,没有谈判的资格。
年轻人依旧保持着淡淡的表情,视线透过两个修士,落在蜷缩在床里的爱丽丝身上。
“都停了吧,我不想杀人,尤其是教会的人,因为会很麻烦。”
绯雪·斯图亚特的声音飘渺地比之天边还远,听着极不真切。随着话音落下,那股让人窒息发狂的热力便散去,他走进房间,那让人战栗的杀意就好像没出现过,再也感觉不出来。
如神降旨。
两个修士精神一松,那一刻松弛下来的肌肉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只想往地上倒去。“呃,好。感谢您的宽容……”
绯雪没有理会他们,径自走近爱丽丝。但当他看清倒在床上,饱受惊吓,嘴角还沁着血丝的女孩儿时,抑制不住的愤怒从心里迅速冒起,转眼,便将整个身体占据,不留一丝缝隙。
如冰的杀机,带动了蠢蠢欲动的空气,温度瞬间降了很多。没有之前的狂暴,泛出来的只有杀机,浓郁得如同窗外黑夜一般的杀机。他的眼睛一片模糊,能看清的只有那苍白皮肤上蜿蜒而下的红色,鼻端清晰地捕捉到了血液特有的腥甜。
绯雪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抹红色如在眼前绽放,逐渐扩散,慢慢将眼前的事物染成红色。心脏配合地停止了那么一瞬间,然后,猛烈地跳动着,在耳边发出“嘭嘭嘭”有节奏的声响。
身体开始发热,肌肉紧紧绷着,狂躁的气息霎时将灵魂整个覆盖,不留下一丝缝隙。
当眼前除了那片鲜红,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时候,修士们离开的脚步声变得异常清晰,犹如一声声炸雷响在他脑海里,让他越来越狂躁。
“什……什么……”正准备离开的修士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似乎只有在传说里才会出现——
绯雪·斯图亚特站在他们面前。他的长发翻飞,容貌扭曲,眼瞳中烧著鲜红的火。肤色苍白如乳汁,随着他的移动而改变颜色,一会儿白如新雪,一会儿黑如晴影。他闭优雅修长的双手拂过他们两颊,然後掐住他们的咽喉。
“绯雪……先生……”爱丽丝惊惧的看着这一幕,被莫大的恐惧感淹没。
噗!
颈骨碎裂的轻响和鲜血喷出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男人毫无生气的被看似瘦弱的绯雪提在半空中,那头月光般的银发被染红了大半,血液顺着脸上的皮肤缓落到他的嘴里,他既像痛苦又像愉悦的对天狂啸,身上的肌肉极度膨胀着,撑破了外面的皮衣,牙齿和指甲也开始变的尖长,黑色的长毛从身体里涌现而出,但奇怪的是,他的双肩,手肘,以及脊梁上,还冒出一些极为尖锐的骨刺,现在的绯雪斯图亚特,像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爱丽丝,你没事……”同样被声响引来的鼬僵立在门口,“我的天!”
被鼬的声音所惊动,绯雪猛地将头转向他,全身散发出的凛冽狂暴之意,似乎能将整间卧室,不,整个克伦萨焚烧殆尽。一贯清澈的猩红的双眸变得深谙凄绝,尖利森白的牙齿刺破唇瓣,却毫无察觉,赤银发飞扬,满脸净是——癫狂!
25.失控的轨迹
更新时间2011-12-30 11:22:10 字数:2495
“见鬼!你这混蛋在做什么!”鼬终于忍不住,大声嚷道。
一声野兽般的的嚎叫后,绯雪向鼬飞扑而去,迅猛的行动中带起雷霆万钧的风声,他尖锐的指甲狠狠刺进鼬的皮肤,钳制住这个比自己矮小的男人。
鼬承受不了突然冲击,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还是没能稳住身形,不受控制的仰倒在地。头硬生生碰在坚硬的地面,疼得他晕眩难耐,作呕感排山倒海而来。
愤怒的用蛮力将身上的绯雪掀翻出去,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绯雪痛苦悲鸣着,在地上挣扎半天也无法爬起,刚才鼬扔出的力道加上地面的硬度,足已使他断掉几根骨头。
“给我清醒过来你这混蛋!”鼬气喘吁吁的站起来,上臂上的几个穴洞看起来异常骇人,但转眼之间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他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骸,眉头皱得死紧。“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绯雪是个真正的贵族,他不会刻意去讲究什么礼节优雅的,因为他就是礼节,他就是优雅,他就是荣耀!但是现在,他就像是块破布一样倒在地上,满身污秽,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撕裂了。
到底是什么能,让目空一切的绯雪斯图亚特如此失态?!到底是谁,能让他冷静全无?!鼬看着从震惊里清醒过来的爱丽丝,抿紧了嘴唇。
爱丽丝拢着破碎的衣襟跳下床,战战兢兢地想要接近绯雪,这个样子的他让她觉得非常难过,胸口憋闷的几乎无法呼吸。他很清楚,他会突然失去理智,一定跟自己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他虚弱的躺在地上,身体阵阵的抽搐轻颤,满脸的血污和尘土,似乎已经失去了攻击力,伤得也不是很严重。当他们刚要松口气的时候,突然的,一声哀鸣惊得三人心弦巨颤!
绯雪突然抱着脑袋一阵大吼,这吼声完全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更像是……野兽!叫声里有痛苦,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
恐惧、哀伤、绝望、悲痛……所有负面的情绪在一声又一声的哀鸣中传达着。
鼬立刻将爱丽斯拉到身后,却没有勇气挪动脚步,他非常清楚,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动,一定会引发雷霆般的攻击。他紧紧盯着绯雪,双腿无法控制的战栗着,他感觉到莫大的危机,却又不是该如何阻止。
“不要!”爱丽丝惊叫,满脸都是泪水。“请停下来,绯雪先生!”
一对长长的白骨从他的身后冒了出来,带出一片血花。绯雪慢慢停止了嚎叫,在爱丽丝三人一片目瞪口呆的情况下,慢慢的站起来,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血色,没有瞳孔,身上的血也不再涌出,摸样……无比诡异。
但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是……
他的身后,拍打着那对……弧度完美,覆盖着黑色皮膜,几近三米长的骨翼!
“不……”鼬感到没顶的绝望,绯雪无意识中释放出来的威压几乎让他想要跪倒膜拜,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红的像是快要滴血的瞳仁里,狂暴和嗜血翻涌。
“血……”他咧开嘴角,怪异的笑声倾泻而出,“血……”然后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动作压低身体,扑向鼬和爱丽丝。
轰!
巨响和晃动席卷了克伦萨。
“黑暗能量的波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偌大的议事厅里,几位神职人员一惊,“那个方向……是关押那几个人的塔楼!”
“有人暴走了!”路一声尖啸,风衣无风展开,像蝙蝠一样滑出门外。所有人都跟着他跑了出去,
当众人冲到庭院,立刻倒吸一口冷气。满地的石块和家具残骸,鼬浑身是血的倒在中间,整个右肩都被轰烂了,同样一身伤痕的云诺倒在他旁边,双手还死死的保护着怀里的爱丽丝,而爱丽丝则呆呆地望着天空,不住的发抖。
“出了什么事!”路冲到他们旁边,确认鼬和云诺还活着。然后将只是擦伤的爱丽丝拉起来,“冷静下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疯了……他疯了……”爱丽丝泪如泉涌,言辞凌乱,恐惧的无法自制。
“冷静下来!”路毫不犹豫的扇了她一句耳光,突然的冲击和痛楚成功的让几乎狂乱的爱丽丝清醒过来。她刚想开口,刚刚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一次出现,让她的瞳孔紧缩成一线,抓着路的指甲狠狠的陷进了他的肌肉里。路顺着爱丽丝的目光看去,立刻感到如坠冰窟。“高级血族!”
一向以坚固著称的尖塔被摧毁了一角,紫红色闪电翻滚的天空里,生着双翼的人影从里面飞出来,如同恶魔降临。
“是他!”几位神父停下脚步,看着半空中总悬浮的黑影。那头随风飞扬的银发让他们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绯雪·斯图亚特!”
绯雪低头看向他们,如同神俯视着众生,一弯腰,行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贵族礼,喉咙里发出嘲弄的闷响。
“堕落啊!”修女厉声尖叫,“这就是警告!这就是神的旨意!”她指着空中那道模糊的红色伤痕。
从这个角度看去,残破的尖塔正好在绯雪身后,彗星则如预兆般高悬于塔楼上。
真会营造舞台——爱丽丝看这歇斯底里的修女心想,随即被自己平静冷漠的想法吓了一跳。
黛瑟再度伸出干瘦的手指指着彗星和城堡。“看哪,那就是上天的预示!神在呐喊,要我们净化污秽,要我们把黑暗自世间完全抹除!沐浴圣水,否则便会烈火焚身!烈火焚身!”
她的眼中满是狂热,情绪高昂至极致,她指着动弹不得的又鼬、云诺,最后是爱丽丝,“你、你、你!你们!这就是你们罪恶的证明!”
爱丽丝无助又恐惧,
“黛瑟修女!”路的刀架在那细细的脖子上,制止了那刺耳的声音,“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您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为受伤的人治疗。其他事情就交给我来解……”
尖啸伴随着劲风袭向庭院中的众人,路想也不想的回身挥刀,刀尖在绯雪胸口带出一串血珠,他咆哮着退开,路却没给他太多空挡,第二刀立刻跟上,斩断了一侧的翅膀。绯雪吃痛的一声大吼,狠狠地挥开利刃,将他掀翻了出去,路重重的摔在地上,右臂和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绯雪不再理会他,而是径直向爱丽丝走去。
“爱丽丝!跑!”难以行动的路狂吼道,但爱丽斯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弹的力气,僵立在原地,恐惧而迷惑的看着绯雪越走越近。
“爱……丽丝……”绯雪收回了准备抓像爱丽丝咽喉的指尖,迷茫的歪着头,眼中翻涌的鲜红也渐渐趋于平静。但突然之间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圣水和银制箭头的羽箭再度将他激得暴怒。
“啊————!啊啊啊——!”低声吼叫,每个震动的音波下,口中的血液都会喷涌而出,接着被呛咳打断,然后继续低吼,继续流血。
痛苦的嘶吼中是强烈的哭意,他无法发出哽咽声,却从脸上慢慢滑下血泪,布满整个脸颊,本来就血红的眸子,映衬着满脸的血迹,好似地狱中刚从血浆里爬出的恶魔,挣扎着想要脱困。
爱丽丝愣在当场,不知所措。而箭雨,已经呼啸而至,笼罩了他们。
26.誓约
更新时间2011-12-30 18:50:45 字数:2058
绯雪·斯图亚特用仅剩一只的翅膀和身体圈住爱丽丝承受下了第一波攻击,随即微微眯起双眼,完全无视了那些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圣印,想不知何时出现在四周的武装神职人员冲了过去。
耳边清脆的声响此起彼伏,眼前血色的花朵陆续绽放。爱丽丝却连怎样闭上眼睛都忘记了。她看到黛瑟惊恐欲绝的眼神,她看到瑟西斯倒在被撕碎的圣经中央,她看到一个个的修士或者神父在微弱的挣扎之后停止呼吸,变成尸块。
她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也无法正常思考,只知道视觉被一片鲜红填满后,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再次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抬起手,尖利森然的指甲已经被艳丽所染,滴答滴答的落水声,轻轻的,也实实在在的诉说,刚才经历的疯狂杀戮。那双手将自己圈到怀中,冰冷的吐息拂过颈项,獠牙抵上了动脉。
“你想杀了这个女人么!”路突然感到有些挫败,这种状态下语言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又一个人将死在他面前。
一个高雅却强势的女声响起,空灵的,在被毁庭院里旋转:“痛苦。”
瞬间,绯雪感到骨骼在不受控制的紧缩,嘎吱嘎吱的挤压声尤其响亮,随着骨骼的变形错位,附着其上的肌肉筋脉也开始发生异变。
衣服被抽搐和骨骼的收缩变形撕毁,原本光滑的白皙的肌肤出现狰狞的褶皱,挤压交错间,皮肤被撕裂,里面红色的血肉露出,血液黏着在皮肉上,缓缓渗出,滴答滴答的流向地面。
一声疯狂的嘶吼!绯雪扭曲着面孔,双手抱住惨不忍睹的身体,眨眼间便滚落在地上,痛苦的蜷缩和凄惨的嚎叫。
爱丽丝听到风在耳边窃窃私语,她战栗着转过头,远远的,便看到一名身姿优美的女子站在殿堂的台阶上,她高傲的昂起头颅,注视着下面缓缓行来的四人。优美的身形轻轻地、婀娜多姿地走过碎石嶙峋的庭院,黑色的缀花黑蕾丝边的长裙在风中飘动,让人以为她不是用走的,而是如鬼魅般飘向前来。
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端正的盘起,用一根简洁的簪子固定住,额前整齐的碎发浅浅的盖住眉尾。
一双金色的眸子里幽幽的闪着红光,挺翘的鼻梁,骄傲的双眉,冷酷的红唇,还有小巧却强势的下巴,这一切都让女子看来很不好惹。
更何况苍白的脸上,显现的冷酷无情。
她围着漆黑的貂皮披肩,遮挡住她后面的颈子,唯有前方可以看见白皙修长的脖颈,骄傲尊贵的挺立,散发着天鹅的优雅。
一身黑色的贴身礼服将她全身遮起,只有诱人的胸口露出一截乳沟,晶莹的苍白肌肤,散发着一种禁欲的诱/惑。
炎天·斯图亚特,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俯瞰众生,将一切生物玩弄于鼓掌间。
没有云诺的神秘莫测,没有爱丽丝的温柔清丽,却散发着她独有的魅力,她是任性妄为的,是强势不可违逆的,也是对某个信仰坚守不移的。
缓缓的走到绯雪身边,她不紧不慢的双手捏住裙摆,优雅地行了个淑女礼,说道:“哥哥,这才多久没见到,你又是如此狼狈。”
她深深地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液流入绯雪无法闭合的嘴里,他只觉刺痛猛然传来,直入心脏,那本来就跳动缓慢的心,霎时停滞,收缩到极限,让他痛苦的想要吼叫,挣扎的更加剧烈。
一双金中泛红的眸子无波的盯住自己的兄长,轻启红唇。恶魔的咒语再次响起:“禁锢。”
残忍的两个字,气流被打乱,空气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强硬的压住绯雪的肩膀,狠狠的将他本就受到重创的身体向地面的方向压倒。
“唔——!呜呜……”绯雪艰难的抬起头,每一次用力都会遭到无形的按压,他浑身都在颤抖中,血色的双眸里是深深的痛苦迷茫。
挣扎的力度慢慢减弱,他已经虚弱的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粘稠的液体从唇瓣流出,沿着嘴角缓缓爬下。但眼中那酷烈浓稠的红色渐渐淡化,凌厉中带着迷茫,与她的金眸直直相对。
“炎……天……”
黑色的裙摆轻轻摇曳,翻转间诱惑人心,她的双眸依然盯住兄长不放,半晌都未理会该隐。直到一阵的沉默后,才终于将黏着的视线移开,猩红褪去,只余金灿。
“哥哥,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么。”炎天扶起绯雪,恭敬的低着头,好似一个名门闺秀在对父亲说话,可是其中的怒意却明显至极。
绯雪立刻从无限的杀机中清醒过来,怔了一会后,看向四周,朝路歉意地点了点头,再看向爱丽丝时,她带着血痕的脸上,突然多了一种东西,叫恐惧。
“爱丽丝,”该死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绯雪强行在脸上摆出一个微笑,朝爱丽丝伸出说,“过来,现在安全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爱丽丝习惯地朝前迈了一小步,却停顿了一会,然后才继续走向他。
“对不起,爱丽丝。”她停顿的脚步刺痛了他的心,小心的拥抱住她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真的很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感受到瘦小的身躯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抑制不住的颤抖时,绯雪·斯图亚特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绯雪先生,”爱丽丝好久才绽放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不要自责。”
“绯雪先生是个好人。”爱丽丝的笑容终于恢复了一贯的甜美,轻轻回抱着他,说,“我知道的。”
“谢谢你。”脸颊传来的温度,真的很暖和,绯雪放开她,郑重的单膝跪地,亲吻她冰冷的手指,“绯雪斯图亚特在此发誓,会保护爱丽丝小姐直至生命终结!”
这是一生的誓言,绯雪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您真的让我很惶恐。”
绯雪抬起头时,看到的是爱丽丝还带着怯懦但全然信任的微笑。“我不需要您任何誓约,我相信您,从未改变过。”
27.蚁穴
更新时间2011-12-31 9:33:57 字数:2369
“哼。”
骄傲的女声从一边传出:“哥哥,你似乎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绯雪看看四周的狼籍,眉头深深皱紧。炎天却轻轻一笑,侧身,依旧骄傲的说道:“哥哥,叙旧或是效忠,还是等待下次的见面吧,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我们该走了。”
“他们必须跟我们一起走。”深邃的红眸注视着琼斯,他不急不缓的开口:“炎天,把他们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被不由分说的清剿。”
炎天依然镇定自若,微扬下巴的动作和绯雪非常像,高傲狂妄,没有一丝的心虚恐惧。“哥哥,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想太多,跟我走吧。”
“你是了解我的,炎天。”
“哥哥!”炎天吃惊的抬起头,连扶着绯雪得手都松开了,这时才惶恐的手足无措。这个男人疯了!他难道不清楚,自己会变成这样,绝对跟这群人有着莫大的关联么?!“我无法赞同!”
绯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妹妹。
“哥哥,请你不要。”慌乱的摇着头,她踉跄着后退,细细的高跟鞋在地上摩擦出细碎的声音,但是仅从凌乱的脚步便能看清,炎天已然动摇了。“求你。”不要拿生命来冒险!
如私语般的声响突然在周围响起。
这样漆黑一片的断壁上,却有着许许多多血红色的点,它们寂静的,好似亘古的存在般,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注视着下方。
密密麻麻的红色成双成对的挂在这座城堡里,在毫无色彩背景的情况下,被独有的黑衬得血腥可怖。
那不是什么装饰,也不是谁的恶趣味,而是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它们死死盯住的,正是站在庭院中的几个幸存者!
“没有时间了!”绯雪扶起仍旧无法自由行动的鼬,当先走了出去。
云诺紧随其后,路面无表情的越过炎天,追着绯雪的方向而去。爱丽丝迟疑了一下,也踏出了脚步。
炎天气愤的将爱丽丝叫住:“站住,费迪南德小姐!”
“斯图亚特小姐……”
漂亮并且楚楚可怜!也难怪绯雪会为这个人类女孩着迷,那样渴望着依靠的眼神,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招架得住,每个男人只要看到这种眼神,连命都可以不要,只为给眼前渴望保护的女孩安心一笑。
炎天看了爱丽丝许久,才面无表情的开口。“……独自在黑夜里徘徊是很危险的。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要看管好自己的性命,我们没时间一次又一次的把视线放在你们身上。现在请允许我再提醒你一句:请始终不要离开队伍!我不会救任何人第二次!”
爱丽丝被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无法克制的瑟缩了一下,但仍咬着嘴唇,用力的点了下头。
“你是好人,斯图亚特小姐,”爱丽丝以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你们都是。”
“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炎天的高傲的转身,黑色的裙摆划出完美的弧度,渐渐融入夜色中。
幽黯的森林中,除了悬于天空的清冷月牙所散发出的一点光芒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予那里光明的东西。
寂静的林中不时会有响动出现,知了的鸣叫,青蛙的歌唱,还有不知名的野兽喘息声响起。
他们沿着蜿蜒的堤道,缓慢地通过看似永无止尽的黑色泥泞,一共花了五个小时的时间方才穿越颈泽。对于这趟旅程,爱丽丝毫不怀疑自己会一辈子都会记得。那里的空气阴湿黏腻,堤道狭窄,长年浸泡在腐沼之中的浓密树丛,从道路两旁朝他们步步进逼,枝干间垂下帘幕般的菌类植物。巨大的花朵盛开在烂泥坑里,漂浮在死水潭上,四处随时有流沙等着将你吞噬。密林里有虎视眈眈的毒蛇,水中有半浮半沉的食肉类的东西,看起来活像长了眼睛和牙齿的黑木头。
几乎在她认为这种旅程会无限循环下去的时候,目的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黑色阴森的高大城堡,顶端好似一柄利剑,直指天空,周围稍矮的副建筑环绕着,就算不仔细看,也能注意到,城堡四周的墙壁上,有许许多多突起,让整个建筑看起来没有丝毫光滑感,凹凸不平的表面,造成一种更加强烈的视觉冲击,沧桑而绝望,好似一个强大的巨人,屹立于此,静默着,直视天空。
任何进入它范围人,都必须仰视它。
城门在他们面前敞开,身着礼服的年轻侍卫们为他们引路。
“欢迎来到放逐之城,美丽的小姐们。”男人优雅的躬身,声音是与成熟外貌不符的清亮。“我是鸿·道格拉斯。这座城的主人,你们的朋友。”
桑迪奥拉——非常著名的城市。
这座处于皇权和神权最边缘的城市里龙蛇混杂,各方事都聚集在这里,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都在这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放逐之城最美丽的却并不是夜晚,而是夕阳坠落地平线时,余晖映衬下,那种对世界,对光明藐视的壮丽景观。无论是教廷的建筑风格,还是漆黑一片不吸收任何光芒的色彩,都在狂妄嚣张的诉说着叛逆和贵气逼人。
没有一丝阳光的地下室里,炎天静静的守在巨大的魔法阵旁边,浓密的银色长卷发微微盖住脸颊,她雍容华贵的站在那里,金色的双眼中是平静的等待和担忧的微光。
他们在凌晨时分到达这里——城主府。之后立刻将绯雪送入这个魔法阵中的棺木里,之后便寸步不离的等待着,她无法离开这里,因为整个魔法阵都是依靠魔力来维持的,只有不断输入魔力,她的额头早已沁出汗水,不停的输入魔力让她渐渐无法承受,力量已然匮乏,想要继续下去,恐怕不太可能。
“他还没醒?”鼬抱着双臂站在门口,淡漠的看着躺在漆黑棺木中的绯雪,他身上之前战斗时留下的伤势已然痊愈。“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这座城市怎么回事?”鼬不爽的皱了皱鼻子,“气息太纷乱了。”
炎天以公式化的口吻说道:“我不清楚。如你所见,相较于你们而言,我同样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炎天动都没动一下,绯雪身体里有来路不明的东西在抗拒着治疗,而这些她并不想告诉任何人。
“他的食物来源一直都是你吧?”鼬并没有介意炎天的漠视,在这一点上他们很像,不想说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说出来,想知道的事情也绝对会归咎到底。“对于这次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炎天身姿凌然的站在前方,高傲的头颅优雅的仰着,冷酷而骄傲的面容上是无尽的漠然。
她的双眸依然盯住绯雪不放,半晌都未理会鼬。直到一阵的沉默后,才终于将黏着的视线移开,“爱丽丝·费迪南德身上,有哥哥的气息。”
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出声。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又坚持了两个小时,绯雪终于苏醒,将炎天赶去休息他和鼬之间,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28.溃塌之堤
更新时间2011-12-31 12:13:55 字数:2100
单膝跪棺木边,鼬瞪着那张看上去糟糕到极点的脸,紧紧地皱着眉头:“你差一点就死了。”
“赞美撒旦,我还活着,所以可怜的鼬阁下还会被我欺压下去。”
绯雪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直视着鼬的眼睛,语调平静而优雅,“你已经调查清楚了吧,关于我的事情。”
“绯雪·斯图亚特·Lasombra,足以位列亲王级别的吸血鬼,被所有氏族憎恨并畏惧着的,禁忌的存在。同时……也是我的兄长。如同父亲、师长,抚养我顺利的活到现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只可惜我没有能把你教的像个高贵的血族,反而塑造了一个**。”绯雪叹息着坐起来,“我不想让你介入,从捡到你的时候就这么想。Lasombra这个姓氏……无论是你还是炎天,我都不希望有你们来背负。”
鼬目光发直,过了好一会,才高叫道:“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总是习惯于替我们做决定!”
“你错了,你们一个不善于处理,一个没完没了的制造,我只是想让你们远离麻烦。”绯雪首次截断这个大男孩的话。
他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很无奈的说着:“鼬,你在犹豫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在害怕那些人吗?同族的不屑还是人类的痛斥?”
鼬听到这里,依然凝滞不动,死死盯住自己脚面,像个犯错的孩子。
“这只是你的独断!”他坚持道。
绯雪点了点头:“是,我的确从未征求过你们的意见,难道你只是为了这个不满吗?”
他看着没反应的鼬,继续道:“或者,我该认为,你在惧怕我?毕竟,曾经的你,盲目的崇拜……”
鼬浑身一颤,瞬间抬头,瞪大眼睛望着绯雪。瞳孔瞬间紧缩,残忍绝望的气息快速蔓延,房间里的氛围霎时改变了。
“我宁下地狱,也不愿在炼狱中徘徊流浪!”狠狠的将绯雪的手打开,他站直身体,金发无风自动,飘舞在瘦削的人儿周围。“我很清楚你想做什么!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想毁了那个家伙!可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不,鼬,你永远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因为我不允许。”绯雪缓缓站起来,红褐的眸平静无波,他的声音依然温和缓慢,却能自然的说着强硬决绝的话。
“为什么!?既然我带着这种血脉,你为何不将我摧毁!觉得这样可以更加折磨羞辱我吗?!”鼬瞪大双眼,茫然空洞的眸,和几欲裂开的眼角。从开始直到此刻为止,他只是怀着绝望的情绪,然而绯雪那种傲慢的腔调,却真正激起了他内心里的,至此一直被他的无比恐惧的情绪所掩盖着的——愤怒。
银色的长发随着周身气势的改变飞扬,深邃的眸染上血红,獠牙刺出,森然寒光闪烁,原本优美动听的男中音嘶哑艰涩:“鼬,别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
“好的!你不会再听到了!”
鼬极其愤怒地迈着沉重的脚步从绯雪的身旁噔噔噔地走过,又在门口硬生生的停住:“还记得咬了爱丽丝的那个小鬼么,她死了。进化,暴走,最后被族人杀死。如果我是你,从现在开始,我会离得她远远的!”
警告的话语僵硬的吐出,然后将大楼门“砰”的一声关上,所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使得门扇在门框里振动了好几秒钟,引起一阵雷鸣般的隆隆响声,响彻了整座大楼。他毫不考虑自己的动作是否会影响别人。请问,在这座疯人院里,有谁考虑到他,又有谁考虑过他的愿望呢?
银色的利牙狠狠刺入唇角,鲜红的愤怒缓缓流出。鼬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这里。
看着仍旧隐隐发出哀鸣的木门,绯雪深深叹息,“出来吧,炎天,我知道你在这里。”
炎天缓缓从房间角落里走出,愤怒而伤心的盯着兄长。
“如果没有意识就好了,至少还可以在庇护他一阵子……”绯雪扯动嘴角,从随身的皮囊里找出一枚小小的十字架,刻满圣律的银器就像烧红的刀子插进了奶油里,迅速摧毁了皮肤和肌肉,深深嵌进了他的手心。他看着被圣物烫的滋滋作响皮肤,眼神却带着缅怀。“鼬那个小混蛋身上也被十字架烫伤过,我记得是烫在屁股上呢。呵呵呵……那个时候他还不到我的膝盖高,像只猴子……”
“哥哥……”
“那个孩子最喜欢享受危险甚至带几分残酷的乐趣,就像你喜欢享受一块美味糕点或一件靓丽新装,不是刻意,内心却会狂喜。”
“请停下来……”
“他啊,总是暴躁又冲动,吃过亏也不长记性,真奇怪他怎么安全活到现在的……”
“哥哥!”炎天失控的低吼,“就算是向那些家伙复仇,失去的时间也已经回不来了。但是,你怎么办!就这么想一个人去为这一切送葬么!”
绯雪定定的看了炎天一阵,微微垂下眼睛。“炎天你……憎恨母亲吗?不,你的话,应该是连同世界也憎恨的吧。恐怕,就连我也在你的憎恨名单里。”。
炎天歪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的表情。“我永远都不会憎恨你的,哥哥。”
“爱丽丝……像她那样活着的方式,我不了解。那样的心情,我也不了解。但是我觉的幸运,我感谢命运没有将她一起染黑。”绯雪重新躺回魔法阵里,“我想打破这个诅咒,哪怕只能救她一个人”
“这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区别所在,”炎天悲伤地断言,跪坐在他身边,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狼狈哭泣的表情。“这样的感情会使你软弱无力,亲爱的。”
“这个十字架会暂时压制我的躁动,我必须……暂时睡一下……”绯雪·斯图亚特沉眠入梦前的最后一缕清醒,凝聚成一抹淡淡的的苦笑,“炎天,你不会知道,爱上什么人,是命中注定的……你不爱任何人,这真的让我……很遗憾……”
“你可以爱任何人……却独不爱自己……”炎天紧握着兄长的手,垂下长睫,掩住泪光,“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不懂爱的么,哥哥……”
29.深陷
更新时间2012-1-1 12:41:18 字数:2250
“真丑陋……我什么时候也像人类一样婆婆妈妈了。”
“可恶……再多一点时间……只要一点点就好……”鼬挺直脊背,不甘的、低低的呢喃着。独自站在无法透进光线的密林深处,几乎同化成了这森林的一部分。直到那一盏马灯照亮了他几乎融入夜色的暗金眸子。
“看着你露出这种脸,真是从心底觉得难看死了。”仍旧是那身精致的蓝色礼服,束着马尾的黑发吸血鬼向着他款步而来。
鼬抬手遮着眼睛,是因为在黑暗里生活太久了吗,竟连这样的灯光都不习惯。还是应该说凡是太过明亮的地方,都会让自己的丑陋硬生生的暴露在人前。
“我还第一次知道,吸血鬼行走在如同后花园的森林,居然还需要灯光。”他讥讽地扬起唇角,散发出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吸血鬼猎人讨厌光明。”梅林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抬高了手里的马灯,满眼兴味,一脸冷然。
“你特意来确定我是不是讨厌光?”
梅林平静的看着他。“是的,只是出于个人兴趣。”
“我今天没兴趣和你玩儿。”沉默良久的鼬转过身来,略带稚气的脸上一片阴郁。“不想死的话,滚开。”
“哦,猎人。”梅林笑得像个纯粹的吸血鬼。“我不认为您有能力毫发无伤的杀了我。更何况,我们彼此都没有战意呢?”
“凭我们的身份,就足够让对方死得连渣都不剩了!”鼬轻蔑的讽刺道。
“真是傲慢呢。”
“彼此彼此。”
“那么,要打么?”梅林微昂着下巴,反问。
“不要!”鼬恶声恶气的翻了个白眼,径自走出密林。“我懒得流汗,所以你最好安生一点!”
“行了,你可以停止了吗。梅林·P·Tzimisce!”
直到走到树木比较稀疏的地方,鼬才重新转过身去,看着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女人。“放任自己的本性是我的生活准则,但是我可不会纵容在我身边乱晃的家伙。”
“你没有权利命令我什么,更没有约束我的权利。”梅林洒脱的席地而坐,挑衅的眯着眼睛,“你很怕我么,勇敢的猎人先生。还是说——很怕自己的血统?”
鼬抱着双臂,冷冷的凝视着她,“你知道多少。”
梅林毫不在意他的怒气和杀意,薄唇勾起暧昧的弧度,“不多,但足够我联想的。”
沉默了半响,鼬突然也坐了下来,脊背微微弯曲,像是放松,也像是极度疲惫。“今天月色不错,就像我醒来那一晚,交接的让人厌恶。”
“我们曾经住在一起,像普通的人类一样,但是他选择了离开。就算很孤独,可是我心里却愿意守在那里,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守在那里。他总是会回来的……”鼬地鼻音开始加重,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可是现在……就算房子弄得一模一样,就算我像他希望一样的等……再怎么等,他都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他就这样把我排除在外,准备一个人去自生自灭!去结束这个诅咒!”
情绪犹如浪潮一般发泄了出来。身体才终于不那么僵硬了。软了下来。梅林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鼬眼中地悲伤,不自觉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肩膀,同时用另外一只纤细的小手,在他的手臂上来回轻柔地抚摸,仿佛想靠着这温柔的动作,抚平这个男人心中的忧伤。
“炎天也好,路也好……他都愿意去给与信任。我一直在作出错误的决定。一步一步,把自己带到了这种绝望的境地……明明我什么都做得到……炎天可以承担的我都能以背负!”
鼬闭上眼睛,愤怒在心里泛滥,“别开玩笑了,这点小事我也办得到!”
他金色的发丝垂至眼前,模糊了表情,只有充斥着混乱情感的低语隐隐传出。
“……别开玩笑了!”
梅林靠近他,神色是鲜少展露的柔和,“你会杀了他对么,因为你不想看着他毁灭自己。”
“告诉你一件好事吧,已经开始转动齿轮是停不下来的。这是诅咒……”
“如果你说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地方的话,有很多人会想要阻止你吧?不过,我不会的。”梅林仰躺在草地上,望着黑蓝的天空,一头黑发铺陈开来,如同破碎的锦缎。
鼬学着她仰躺在岩石上,看着那诡谲翻滚的云层:“……你不阻止我,然后呢?”
“当然是。牵着你的手,跟你一起逃走。”
“你说真的?”
“血族不屑去编织谎言。”
“我不会说的。”
“我知道。”梅林微微笑了,看向鼬的眼睛里是难得一见的轻松,“所以我站在这里,在你犹豫不前的时候推你一把,把你的顾虑和犹豫统统斩断。”
“我不是在追求‘永远’这种东西。但是,我的世界已经不会再出现比这更重要的东西了。”鼬笑了笑,对着天空做了一个握住又松开的姿势,“或许,你会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你似乎从没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做。”她说。
“这很重要么?”鼬闭上眼睛,反问。
“当然不,血族一向很任性。”梅林点点头,闭上眼睛。“Tzimisce流传着一个很古老的诗章,据说也是一个很任性的祖先留下的。”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