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高兴而欢笑
为了悲伤而哭泣
为了恐惧而哀号
为了饥饿而捕猎
我们因行走于黑暗而无人歌颂。
却也因此让我们满怀敬畏。
我们在这里,永恒地绽放着。
像永不坠落的星般,闪耀。
回归到信仰。
不知为何我们害怕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不知道当你孤独时在祈祷什么
不知明天我们将去哪里
孑然一身
深沉黑暗的尽头
倦怠般的注视着
连温暖的含义
都如同那谎言般的过去
你将去向何处
你想要什么
你看到什么
未来甚至会就此吞没
月光渗出的不眠之夜
反复之时这疼痛的伤痕
被燃烧的悲痛所困扰
连叹息也遗忘了目的地
从不曾迷失寻找你的路
失去并不代表终结
这一瞬间摇动的未来
但是没关系
因为我们都会回归
永远在一起”
——————————我是作者有话说的分割线--|||————————
从这里开始,始于暗夜的故事将全面拉开序幕,到底是阴谋预谋还是无谋呢?还请诸位大人期待【鞠躬ing
大人们如果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就请留言给我吧~
30 拂晓
更新时间2012-1-1 16:11:59 字数:2221
“咚咚咚。”
“进来。”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路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爱刀,他抬起手挡了挡眼,到习惯了油灯的光线时,他发现进来的并非是女仆,而是他更熟悉的、一个黑发金瞳的少女。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爱丽丝,因为她难看的脸色而皱了皱眉头。灰败的肤色,红肿的眼睛,应该是整夜没睡并且哭过。
“路……”爱丽丝开口道,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可怜。
路示意女孩坐到身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很担心?”他口气里带着些许怜惜。
“绯雪先生的状况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爱丽丝说,抿着唇垂下头。
“原来你也会生出担忧?”路问,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手里的刀上,“我本以为你是无法拯救的,所以……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消化掉你平安无事的事实。你总是习惯跑到风口浪尖上去。”
爱丽丝轻轻地呼吸着,过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的笑道:“路。你在生气么?”
“怎么?”
“我只是这么觉得。路,”爱丽丝道,“你不会担心什么人么?”
“会。”路思索片刻,微笑着回答,“虽然她非常不值得。”
爱丽丝微微愕然,在她的认知里,路冷硬,也善良,但似乎和感情拉不上一点关系。她很想问他‘她’是谁,但又发现自己毫无发问的立场。
他抬起头望著她。“爱丽丝,”他的语调平和而郑重。“我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无论何时,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他总是会说起这句。爱丽丝想。“我不知道,”她垂着头,揉着自己的裙摆,感觉得到那双眼睛盯著自己看,但她竭尽所能想忽略他。“我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
“害怕麽?”路问道。
“有一点,”她承认道,“毕竟我没有任何力量。”
路皱眉,“你得学著面对自己的恐惧,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是啊,”爱丽丝也同意,最後那句话教她不寒而栗。
“但是,绯雪·斯图亚特的效忠是绝对真实有效的,这一点我不否认。”路说道,他手里握了一块上了油的皮革,边说边轻拭剑身,把金属磨出一道暗沉的光泽。“我很为你高兴,这会让你安全很多。”
“绯雪先生是个可以让人依靠托付的人。”爱丽丝看著他拭刀答道,她可以看见钢铁深处的波纹,那是锻制时千锤百链的印记。她对刀剑素无好感,但她不能否认「朔月」确实有其独特的美。它似乎已有百年历史,却仍旧如同它锻冶初成时那般锋利。“不……我并不了解绯雪先生。他,像个迷。”水汽让她的眼睛变得迷离。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冰冷傲慢。到处树敌,锋芒毕露。总是,带着一脸不满足的表情,凝望着天空。”路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淡淡的声音缓缓荡开,“他虽然会说别人‘温柔’,但事实上他从未希翼过半点温存。剑很锋利,剑不会思考,所以……最强。而绯雪·斯图亚特——就是一柄剑。”
“值得信赖的好人。”
“那不是信赖或者忠诚之类温柔的字眼可以形容的。”路笑了笑,“他就是他。”
“事情还会更糟糕么?”爱丽丝真希望自己能分享他们的负担,但是她在庭院里听到了传闻,关于黑暗生物最近大规模出现,教会内部越来越严重利益纷争,王国间的蠢蠢欲动。恐惧如同毒蛇般在她心里蜷曲,但她迫使自己在这个她信任的男人面前强颜欢笑,这个永远理智的男人。
路举起「朔月」,俯首审视手中冰冷的钢铁。“而且恐怕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也许我们会别无选择,和所有势力一决生死。”
“包括教廷和宪兵?”爱丽丝想到就不禁浑身颤抖。
路察觉了她脸上的恐惧。“我们用不著害怕,他们还威胁不到我们。”
“也许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她转过头去,看著窗外惨白的月亮,想要凝视、倾听、思考著深邃悠远的思绪,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的微笑好温柔。“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想什么,那些与你无关。”
“在今天早上以前,我不是一直被关在教廷里么?”爱丽丝提醒他。
“我怎么样也说不过你,”他嘴角浮起一抹後悔的微笑,将「朔月」收回刀鞘。“去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转的。”
路看着爱丽丝消失在走廊转角,才脸色漠然的回到房间。
“出来吧。”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鼬从落地的窗帘后走出来,笑得一丝破绽都没有。“嘿嘿,最了解我的果然是你啊。所幸你不是我的敌人,要不然还真是伤脑筋呢。”
“怎么可能有人了解你呢。”路眯起眼睛,里面光华流转。“但是,你我,早晚会变成敌人吧。”
“为什么这么说?好伤人心啊”鼬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路只是看着他,并不搭腔。
舔了舔嘴唇,鼬的声音冰冷的让人打心底泛起寒意。“谎言啊,会散发出罂粟一样的味道哦,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这种味道对那个女人来说,可是致命的啊。”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保证她安全的最好方式。”
“路,你知道吗?我真的是很喜欢你呢!所以,有一个专门送给你的纪念品……”鼬盯着这个寡语男人的眼睛,笑意冷冽如冰凌。“告诉你件好事吧,定时炸弹可不止绯雪一个哦。这是礼物!好好的挣扎吧,最后的——人类。”
“回答我,鼬,”路皱眉,“你会杀了他么。”
“杀了……吗?”鼬歪了歪头,光晕将他的侧脸的轮廓勾勒的非外柔和,眼瞳流露出让人迷惑的微光。“因为它比任何人都心软、比任何人都善良、比任何人都不惧怕死亡。在这个世界,有限的事物的光辉诱人又耀眼。相反的,无限的事物如此丑陋浅薄。所以啊,我想要把它做成标本永久保存哦。用来止住我越来越严重的——饥渴。”
路攥紧了双拳,脊背绷得僵直。“……你到底想做什么?鼬。”
鼬潇洒的大步离开,饱含笑意的声音缓缓传来。“不用费心猜想,路。你想知道的答案很快就会到来了。”
“再会之前,短暂的别离了,晚安——可爱的人类。”
31 爱丽丝的梦境 一
更新时间2012-1-1 18:51:44 字数:2103
爱丽丝在梦境里奔跑。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但却无法醒来。她跌跌撞撞地跑过一块又一块比她高大一倍的巨石,太阳比最热的夏日还耀眼,刺得她双眼生疼。伴随着它的是积压在地平线上的黑色和银色的云朵。虽然云层如此厚重,周围却连一丝风也没有;虽然阳光如此猛烈,空气却像深冬般寒冷。
追赶者的声音在身后嚎叫。那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怪声,它们因追逐猎物而兴奋,因闻到鲜血而疯狂。是吸血鬼!它们越来越近,而她的力气快要支撑不住了。
绝望中,她匆匆爬上一个刀刃似的山脊,但眼前的情景令她哀叹着跪倒在地:这是一个巨大峡谷的边缘,谷底远在千尺之下,覆盖在灰蒙蒙翻滚着稠厚的迷雾之中。峡谷远处传来阵阵雷声,伴随着闪电,有时这些闪电竟然是从地面往天空劈去的。
无形的手指伸到她身上,拉住她的手脚企图把她拖向那座峡谷。她扭动着身体反抗,手脚都绷得紧紧的,手指紧抓着地面插入石中。心脏像被鬼魅的丝线缠绕着,拉扯着,呼唤着要她向那深不见底的地方走去。她泪流满面,趴倒在地上,意志像水一般一点点被吸走。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抵挡不住了,她将会响应召唤而去,顺从地执行对方的任何要求。但是,在她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感情:愤怒!
她不是一头任由人推着赶着走进羊圈的羊!愤怒在她残存的意志中萌生,她像发现救命稻草一般牢牢地抓住它。
“回来吧,我的孩子。”
一个飘忽的声音在她脑海内响起,这是一把熟悉的声音,只要她仔细聆听,就一定能认出它来。
“去祈祷。”
她拼命摇头要把这个声音甩掉。
“去诅咒!”
忽然间她身边的空气里充满了死亡的味道,一个身影穿着干涸血迹般颜色的长裙,向她逼近,它有脸,正看着她……但是她不想看到这张脸,甚至不想想到她。因为即使只是想一下都会令她受伤,令她精神崩溃。她的手向她伸过来。无路可走的爱丽丝不顾一切跳下了悬崖。
让我醒过来吧——她如此祈祷。
她直觉必须远离这个身影,越远越好。她下坠着,空气像鞭一般抽打她的身体。她想大声喊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呼吸,更别说呼喊了。
寒意侵入她的骨骼,水汽冰冷粘湿她的皮肤,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寒散发着恶臭。她头也不回就往前跑,因为她知道身后的追逐者正伸出令人血液凝固的手指要抓住她的斗篷,触摸她的背脊。那张脸……她不记得它的样子,她拒绝想起那张脸的样子,只知道它万分恐怖。她跑着,土地在他脚下后退,山川平原在她身边飞过……她像被赶上绝路的动物,想张口狂吼。
追逐者的冰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领。她知道,如果被那只手碰到她的身体,她就会发疯,甚至更糟,糟得无法想象。就在她明白这一点的同时,她绊倒了。
“不——!”她嘶声大喊……喊声变成了哼哼声,因为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发现自己站在刚才见过的跨河大桥的桥面上。笑容满面的人们从她身边走过,他们身穿色彩鲜艳的服装,令她想起开满野花的原野。有些人跟她说话,用的是一种听起来似曾相识的语言,但是她一句也听不懂。他们的表情很友好,而且用动作示意她向前走,走过这座装饰华美的大桥,走向那闪耀的、嵌着银色条纹的城墙和里面的高塔城堡,走向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安全。
她完全安下心来,高兴地向它走去。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是她知道城墙之后是安全和平静。
她随着人群走过大桥,穿过雄伟的城门,走入城中。里面简直是一个梦幻之境,每一座建筑都像一座宫殿,每一砖、每一瓦都构造得如此完美使凡人屏息。没有一座房屋,没有一座纪念碑不令她叹为观止。大街上飘扬着乐声,有一百多首不同的曲子,但是跟人群的悦耳的低语声混合在一起十分协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香,是美味食物的香气和无数鲜花的花香结合的味道,就像世界上所有的香味都集中到了这里。
她所走的这条街道铺着平滑的灰色石板,十分宽敞,笔直地通往城市的中心。街道尽头是全城最高最大的雪白城堡。那里就是她的安全之地,是她寻求的终点。
有人开始唱歌,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所有人都齐声唱起光荣的颂歌。她依然听不懂歌词,却能体会出歌中多重奏所传达的获得救赎的欢乐。演奏家在人群中活跃地穿插着,吹笛子、弹竖琴、打鼓,奏出各种调子的赞美曲,还有很多她听过的曲子也被流畅地接续起来。
女孩们在她身边跳舞,把鲜花编成的花环戴在她颈上。她们朝他微笑,喜悦随着她的脚步而增加。她情不自禁地报以同样的微笑,加入她们的舞蹈中,跳着纯熟的舞步,就像是从出生以来就已经会跳舞一般。她仰头开怀大笑,脚步前所未有地轻松。她记不起她所跳舞蹈的名字,但这不重要。
身边的人们依然面带友好神情,但是已经显露出失望。是我令他们失望了吗?她疑惑着。
即使她只是向前迈出一步,也马上令他们的失望退去,令欢笑挂满他们的脸庞。他们跟她一起走,孩子在她前面以花瓣为她铺路。她疑惑地回头看去,不明白这些花瓣为谁而撒,但是她身后只有更多的人们微笑着示意她向前走。这么说……是为我撒的?她心想。令她疑惑的是,这么一想以后,她开始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奇怪了。疑惑只持续了片刻,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它。
“这是你的命运。”脑海中一个声音轻声对她说。这句话就像一条主线,隐藏在所有歌曲中。
然后,黑暗降临。
32 爱丽丝的梦境 二
更新时间2012-1-2 10:43:23 字数:2328
她再次感到紧张,惊恐地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惶然的看着四周。还好,人群还在——否则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疯掉。
高大华美的建筑像带着光辉的沙烁般崩塌消失,耀眼的太阳被漫天繁星所取代,地上燃起了篝火,音乐和舞步变得豪放而狂野,高耸入天际的祈祷柱,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酒泉,人群发出似曾相识的嘈杂声,轰然回响。焰火在她面前蠕动,活如镇子聚会当天的女舞者,旋转着,高歌着,舞动着她们红橙黄三色的头纱。随着高热展现生机,显得异常美丽。
“你会听见我的声音。”有人在她耳边说道。
“不,我会的,”爱丽丝说,“我要的不是这些,惟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
这里是菲尔斯镇——她突然意识到。
围绕着篝火,所有人都在狂舞,但表情竟然都是祈求和悲哀,他们舞动着,看着她,篝火越发旺盛,直冲云霄。
银发的男人站在她对面,隔着火焰和她遥遥相望。爱丽丝急促的喘息,灵魂叫嚣着想要冲过去,所有的感知都在提醒她,那个人的身边是安全的,却无法让自己的脚移动分毫。男人向她伸出手,她欣喜地想要哭泣,四周一片寂静,人群围绕着他们,缄默,肃穆。
砰地一声巨响,橙色的篝火炸开,变成红色的细沙铺满一地,黑发男人背对着她站在她和银发男人中间,银发男人收回手,粘稠的血液从他眼角划过,让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看起来狰狞而绝望。周围的人群却突然躁动惊叫起来,极端的恐惧感蔓延到她身上。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吼回去,不,我亲爱的好骑士,不应该是这种结果。她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在踏出第一步后陷入了火海——她站在了焚烧的房子中央。
她在狭窄的楼梯里走着,上方是低低的天花板。她无法转头,不能回头。在她前方极远之处有一扇门,因为距离的关系,显得相当微小,但她依旧看得出门是漆成红色——她房间那扇门板的颜色。她加快步伐,赤裸的双脚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印。
“家,”她轻声细语。她感觉到身后紧迫的黑暗,而那扇红门,却是越来越远。
红门在前方,好远好远,但她可以感觉到背后冰冷的气息朝她袭来,假如她被抓到,就会陷入比死亡更恐怖的境地,永远在无边黑暗中孤独地哀嚎。于是她开步快跑。
鬼魂罗列走廊两侧,穿着奇异褪色服饰,手握淡色火焰剑,他们的头发有的银色、有的金黄,有的亮如白金,眼睛则是蛋白石、紫水晶、电气石和翡翠的颜色。“快!”他们高叫,“快,快跑!”她拔腿飞奔,每次落脚,都融化了地板。“快跑!”鬼魂齐声呐喊,她跟着尖叫,往前扑去。
然后,湮没在一片火焰中。
火焰是如此美丽,她此生没见过比这更漂亮的事物,每一簇火,都像身穿红橙黄三色袍子,肩披飘舞冒烟长斗篷的巫师。她看见鲜红的火狮、金黄的巨蛇和淡蓝火苗组成的独角兽,她看见鱼、狐狸和怪物,看见狼、鲜丽的飞乌和繁花的大树,一个比一个漂亮。最后,她看见一匹浓烟绘成的灰骏马,飞扬的马鬃是一团发光的蓝火。
房子开始摇晃,向内倒塌。燃烧的碎木片散落在她身旁,她浴在一片灰烬和火星之中。
喀啦,尖声轰隆有如雷霆。火焰再度摇晃,浓烟卷起,在她周围旋绕,烈焰烧至中心,干柴纷纷爆裂。她听见马儿的惊叫,听见镇上的人惊恐的叫喊,听见邻居们唤着她的名字,不停咒骂。
喀啦,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银发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环绕着她的手臂和翅膀如此的小心翼翼,她听到他的叹息,那对布满了细鳞包裹着皮膜的翅膀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吾血之血,”
他在她耳边低语,但她却只听到他没有说出来的了后半句——你总是不会保护自己。
当火焰终于熄灭,她以为自己快要被焚烧的灰飞烟灭之后,黑发的男人在一片灰烬之中找到了她。在她身旁,尽是焦黑的木炭和发光的火烬,以及男人、女人和骏马烧焦的骨头。但她本人却安然无恙——只是泪流满面。
男人一言不发地跪下,将漆黑的刀放在她脚边。他轻轻地为她拭去自咬破的嘴唇汩汩涌出的鲜血,动作出奇地温柔,令人很难与眼前的大个子联想在一起。
“吾心之心,”
他喃喃道,将脸贴近她的,额头抵着额头,黑色的发丝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吾魂之魂,”
无数声音叫道。
她听见许多人在应和。然后,人群簇拥着她,像海浪推动着树枝般涌进城里。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那座白城堡是一座巨大的浅色大理石教堂,弯曲的高墙撑起圆拱顶形成优美的弧度指向天空,完美得像是用一块巨石直接雕刻而成似的,令她窒息。用质朴的石头砌成的宽阔台阶通往教堂入口。人群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但歌声越加嘹亮,托着她的脚步把她送上去。
“这是你的命运。”那把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更坚决,更急切了。
她停下舞步,毫不犹豫地登上台阶——这是她的归宿。
台阶顶部是装饰着蔓叶花样的宏伟宫门,雕工精细雅致如自天成。宫门在他面前打开,她走进去,宫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眼前是一只吸血鬼!“我们等你很久了。”它嘶声说道。
“不——!”爱丽丝嘶声大喊这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那种无法言语的黏腻感让她微微发抖。
窗外黑云压顶,电闪雷鸣。
黑色的枝桠在雷光中闪烁着,印在深蓝的窗帘上,森然可怖,张牙舞爪。
几只幼小的蝙蝠挣扎着倒悬在屋檐内,躲风避雨,身体颤抖着,嘴里发出常人无法听见的哀怨声。
昏暗的阳台上,那斑驳的栏杆爬满了葛藤类的植物,这些植物的根早已经钻入那些石造阳台,与其融合在一起了。夜色下这些阴影看起来像是鬼影幢幢。
“爱丽丝。”
突如其来的呼唤险些让她再次尖叫,爱丽丝惊恐地看着不知在屋子里坐了多久的鼬,光线暗淡的角落里只能看清楚他那闪着晦暗幽光的独眼。
“午夜的时候到后面的树林里面的小木屋来找我,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鼬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空间,说完就走出了房间。“你最想见得人就在这里,我想这个理由的话你应该不会拒绝。”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洞开的房门,突然感到一阵让人冷至心底的寒意。
33 瑞香
更新时间2012-1-2 13:37:04 字数:2223
一只夜鹰忽然尖声鸣叫,爱丽丝被吓得跳了起来,靠在树上发抖。
就像鼬说的,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费尽心机的把房间里那只装饰用的长剑拿来防身,便来到了约定地点。但事情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夜晚的放逐之城简直就是魔物的世界,在亲眼目睹那些扭曲的生物将一个独自徘徊的醉汉撕成碎片后,她就明白,这样下去,她哪儿也去不了。于是,她趴到地上,笨拙地把剑拿在身前,开始向记忆力的坐标爬去,一直爬到那片茂盛的灌木从后面。
她蹲伏在矮树边,竖起耳朵聆听:没有任何声音。缓缓地抬起身子,探头从枝叶间看出去。临时落脚的屋子的门口没有任何物体移动,窗户和门那边也没有任何影子晃动。
也许这里很安全……爱丽丝想到。当她压低身体准备出去时,忽然停住了。
没有任何声音?
不论是多晚的深夜,森林里总会有些声音的,而现在,居然连一只夜间活动的昆虫都看不到。手指突然碰到了某种粘稠的液体,熟悉的铁锈味道传了过来。
爱丽丝觉得肺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飞快地缩回手,几乎把剑丢掉。颤抖着,她在地上把手上的液体擦掉,拼命告诉自己什么也没有改变,一切都只是自己太过紧张的错觉。她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一边战战兢兢的穿过院子,一边努力把所有方向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正当她想要进入屋内的时候,身后竟然传来声响!爱丽丝大吃一惊,血液都冷了。她急转过身去,差点绊倒在地。站稳脚后,她紧咬牙关阻止它们打颤,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
是鼬。
“请进,”鼬越过她推开不起眼的木门,很随意地说,然後将手里的灯绕了个半圆,当先走了进去。
别无选择,爱丽丝只能跟在他后面。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面中间是一扇抱着铁皮的门,又毫不费力将那扇沉重的门拉开,举起灯向下照了照,下面是看不见尽头的螺旋楼梯。两个人一同往地下墓窖走去。通往墓窖的螺旋楼梯非常狭窄,所以鼬打著灯走在前头。
“在这下面的是谁?”爱丽丝问道,她感觉得到一股寒意自地窖卷袭而上,有如幽深地底的一口冰冷气息。
“该死的,居然这么冷!”鼬咒骂道:“一会你就知道了。”停了一会,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听说,你怀疑你姐姐并没有死对么?”
“之前我看到了她两次,”爱丽丝承认:“但是她似乎并不想见我。”
他们抵达楼梯底端,进入墓窖的深沉黑暗时,爱丽丝已经气喘吁吁,呼吸困难,在灯光照映下面红耳赤了。
黑影鬼祟潜动,摇曳的火光照到脚底下的石板,显现出两两成对的花岗岩柱,一直延展到远处的黑暗中。一排排的棺木立在石柱间的石制台子上,棺底向墙壁,高墙上雕刻着满满的文字。
“那么我要告诉你,”鼬看着不安的爱丽丝,带着类似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瑞香费迪南德就在这里。”
“她在最後面,就睡在那里。”鼬的声音轻柔得像棉絮,生怕不小心触动了什么。
他领路在前,穿梭於石柱间的过道,爱丽丝脑中一片混乱,默然无语地跟随其后。她想不通为什么瑞香会在这里,也想不通为什么鼬会知道,更加怀疑,包括绯雪和路,他们都是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但都对她选择了沉默。
足音迥响在偌大的石室里,在众多陌生人的注视下前进。紧闭的石棺上刻有他们沉睡的容貌,巨大的蝙蝠石雕则蜷缩脚下。他们并列而坐,再也看不见的眼睛注视著永寂的黑暗。在窜动黑影下的这些石像,彷佛都被走过的生者所惊动。
鼬停下脚步,举起油灯,陵墓仍然持续向前延伸,没入黑暗,然而之後的都是空的,也没有封上,有如等待死者的黑洞。他指了指面前的漆黑棺木,嘴角满是嘲讽的弧度:“在这。”他对爱丽丝说。“瑞香就沉睡在这儿。”
爱丽丝静静地点头,跪在地上,抚摸着棺上栩栩如生的刻痕。雕刻师父把她的神韵掌握得很好,温和的笑容和眼神像是能够温暖冬雪。
“她比这漂亮多了。”一阵沉默之後,她开口说,眼光眷恋在瑞香脸上不忍离去,彷佛这样可以将她唤回人世。她的声音因为忆起的悲痛而嘶哑了起来:“她不该这样与阴暗为伍……她应该安葬在风景优美的山丘上,坟上种棵果树,头顶上有阳光和白云与她为伴,还有风霜雨露为她沐浴。”
她偶尔还听得见她死前的呓语:“答应我!”她在那个弥漫血腥味和玫瑰馨香的房间里朝她喊道:“爱丽丝,答应我!我要长眠在你身畔。”
但当她保证将信守诺言时,姐姐眼里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爱丽丝记得她最後的微笑,还有她如何紧紧抓住她的手,然後离开人世,玫瑰花瓣自她掌心倾流而出,沉暗而没有生气。在那之後发生了什麽事,她全部都不记得了。後来邻居找到她的时候,她仍然紧紧抱著她了无生息的躯体,哀恸得说不出话。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我的妹妹。”
爱丽丝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发现了坐在棺木上微笑着看他的女人,那眉眼,那笑意,那语调……是瑞香费迪南德!
“你用不着害怕,”她说话的腔调使人听了感到很温暖,饱含着温情,“我想念你。”
“瑞香!?”爱丽丝的歇斯底里情绪再次发作,她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骤然站了起来,这使她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很抱歉,但我真的很想见你。”瑞香说道。她穿着一个有大风帽的衣服,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斑。“不过你倒是变了很多,我不在的日子里,你经历了些什么?”见爱丽丝纹丝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她又问了一遍。
“孤独,杀戮……”爱丽丝哽咽着侧过头,不去看自己的姐姐,她很想质问她为什么会诈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没有勇气,她害怕听到任何会改变她命运的话。
“我的确已经死了,亲爱的。”瑞香遗憾的说着,萱草色的眼睛里满是伤心悲悯。“但是我想留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
34 挣扎
更新时间2012-1-2 19:22:49 字数:2425
“保护什么?”爱丽丝茫然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像是飓风中的一只小船,周围所有的一切充满了危险和神秘。
“亲爱的,答应我一件事好吗?”瑞香那双闪着柔弱和爱意的萱草色眼眸,恳求的盯着爱丽丝。
“是什么?”这样的眼神,总是让爱丽丝回想起从前,在这充满暖意的怀抱中,她曾经得到过多大的灵魂抚慰。
女人缓缓伸出右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温柔的嗓音带着令人昏沉的诱惑:“离开银发那个人,我去城主府的地宫,那里有能让我复生的魔药。拿到它,我就可以重新回到你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
深邃的金瞳瞬间收缩,爱丽丝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瑞香轻轻叹口气,说道:“亲爱的,那个人很危险,真的不适合你……不要担心,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会保护你。”
轻轻捧起姐姐冰冷的脸颊,在额头深情一吻,爱丽丝站直身体:“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通往外界的阶梯,脊背挺的像一把出鞘的剑,那落寞的背影却像一个孩子蜷曲著落泪,即使毫不迟疑的前行着,却偏偏有种她迷失了方向的错觉。
“您现在满意了吧,瑞香小姐?”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的鼬绕着棺木缓步走来,直到离她非常近,近到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剑刺进她的被衣服掩盖住的肋骨之间去的时候,才站住了。或许他会这么干。甚至可以说一定会这么干。
“满意了?我可是个要求很高的女人哟,猎人先生。”瑞香一边回答,一边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盯住穹顶上方的吊在一根链条上的朴实无华的木头十字架。“只有当我得到了我理该得到的东西之时,我才会感到满意。”
“没有任何东西理该属于您。”鼬强硬傲慢地说道,并且跨了一小步,走到离她更近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东西是你该得到的。您最好乖乖告诉我,爱丽丝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然,连生命也不会是您自己的——吸血鬼小姐!”
“呵呵呵……”瑞香笑出尖利的牙齿,紫色的眼睛里红光闪动,“不要冲动骄傲的猎人,就像约定的一样,我会将爱丽丝从绯雪斯图亚特的生命里带走,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
“你去了哪里。”
爱丽丝旋身,路从窗帘的影子里走出,穿着深灰长袍,一道银色月光透过走廊上的长窗照在它身上,映出浓重的阴影。
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爱丽丝有种身处梦境中的虚无感。
“你没去吃晚餐。”路走近她,她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上药的味道。“为什么拿着剑?”说罢他伸出手。
爱丽丝连忙后退,“别碰我!”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你……你想怎么样?”
“你怎么了,”路蹙紧了眉,“出了什么事?”
这个男人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爱丽丝不禁又思念起之前平静无波的日子。她双手握住剑柄,举到身前。
“你要拿它刺我?”路问。
“没错,”她说,“有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信任。有人想要驱逐我。有人想要新的生命。你想要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只是为你送来晚餐。”
“晚餐?”爱丽丝讥讽的轻笑。“我向诸神祈求,希望平静的生活,希望能够忘记一切。”她说,“我日夜祈祷,为什么他们却送来一顿晚餐?”
路瞪着她,没有回答。
“路。”爱丽丝轻声道,不禁浑身颤抖。“路!你为什么……要跟这些妖魔鬼怪在一起?”
“路!为什么?……”她再次问,还没说完便被喝住。
不等爱丽丝说完,路唰地一声抖开那黑色披风,他的神情与那股迫人的气势,旋又将爱丽丝逼到墙壁。爱丽丝禁不住颤抖起来,虽然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路这位沉默寡言的猎人了,但此刻他那冰冻的表情,让她的心着实凉了半截。
“闭嘴!”
爱丽丝被这一吼禁了声,眼泪拼命地自眼眶冲出。所有的坚强和隐忍都在瞬间倾塌,脆弱的情绪疯狂的涌出胸口。她一点一点的滑坐到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
为什么路要这样赤/裸裸地表现他对她的鄙夷?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是让她觉得自己笨得无以复加。
她低头啜泣,一面用手拭泪。她有什么办法?又不是自己愿意这么笨的,如果她自己有力量就好了呀!
路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袖子,轻声说道:“过来!”
好久,爱丽丝紧紧抿着嘴,缓缓摇头,随即,头摇得更快,伴随着清澈的泪水四处挥洒。路静默了半刻,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弯腰将爱丽丝抱了起来,忍耐着伤口崩裂的痛楚向她的房间走去。
“路。”她想说话,路却止住她。
他轻吻她的手,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我们一起走吧。无论遇到什么,拉住我的手,也许我也能保护你。”
爱丽丝开始哭泣。路轻轻吻她,她也回吻他,两人无言依偎在一起。
“我必须离开。”爱丽丝说:“但是我实在很痛苦,希望你相信我。”
那个未知的世界是什么?她永不会知道,但也许在那一个世界里,她会找到瑞香。她感觉到路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需要休息。”路声音一低,“今夜我会守在这里,安心睡吧。”
爱丽丝死死抓着路的衣服,脸埋在从满是伤药苦味的胸膛里,低声呜咽。
魅惑的深夜,和爱丽丝的眼眸几乎同色的群星,深邃的无法窥探的天穹,黑暗和寂灭将一切光芒掩盖,只有那一轮凄清的月,独自散发着惨白微弱的光芒。
爱丽丝坐在窗边,仰望着夜空,感受着夜晚的凉意。
她知道,路就在那扇房门的外面,带着才稍微好转的伤势,守护着她的不安。在如此安静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一扇木门,静静相伴,静静等待,等待天明,等待污秽的降临,等待纷争的到来。
“路。”她轻唤。
“嗯。”路轻轻的回应,他席地而坐,靠着雕花的门板,一双深邃的黑眸在月光下迷离茫然。
“这世界上,有可以起死回生的魔药么。”
“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没有太强烈的痛苦,只是这久久无法散去的憋闷让爱丽丝烦躁难安。
“死亡即是终结,能从死之国回来的,只有怪物而已。”路的声音平平淡淡,在走廊里激起轻轻的回响。
想起瑞香触碰自己的那双冰冷刺骨的手,爱丽丝觉得胃不在痉挛,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拒绝再想下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堂和地狱吧……”
对于她的喃喃自语,路没有说什么,他一向极少评论别人所做的事——除非必要,这与那些一提起他人就只数落得出缺点的部分人大相径庭。他只是淡淡地说:“……也许。”
35 圈套
更新时间2012-1-3 9:32:47 字数:2179
“可是,这个世界并没‘也许’呢。”
路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轻飘飘地来到耳朵,仔细听却听不清楚。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不要接近任何人,这个世界里你本不该出现,不要扩大错误。”
爱丽丝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逐渐僵硬了身体。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怒火中烧,一秒钟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心里是满满的苦涩。
“妳睡了吗?”路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听来特别吸引人。
“睡了!”试图扫开他对自己心里引起的骚动,爱丽丝故意以粗鲁的语气开口,“你现在不回去休息么?”
“我说过,会守在这里。”他的语气总是平静而淡漠,根本听不出他的心情。
“我不需要!”爱丽丝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不显得过于激动。“你说过我不该接近任何人的!”
“别这么咄咄逼人。”路突然放软了语气,声音里有淡淡的温柔,“妳不是说累了吗?累了,就别像只刺猬。我不是你的敌人。”
爱丽丝静默。
她知道,他不喜欢说假话,宁愿不说话,也不愿拿话欺骗他人。所以,当自己觉得寒冷,他便紧紧抱着她,让她不再发抖;当她受到伤害,他只顾看她疼不疼,而忘记自己的身体;当她觉得悲伤,他便守在她门外,驱赶掉她一个人独处会产生的哀戚。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笨拙的关心着她。
“你刚刚是想说绯雪?”爱丽丝侧了侧头,看着那扇门。“我只是想作个人类,挣点钱,嫁一个体贴的丈夫,然后生两个孩子,然后等女儿嫁人,儿子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过那种每天平平淡淡的生活,然后先老伴一步老死,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但我很清楚,已经回不去了。”
她忍不住绽出浅浅的微笑:“因为我觉得他很像我,我总是觉得,他和我同样过着寂寞悲伤的生活,他在孤独之中为自己而战,我觉得他很坚强。让人憧憬。”她感觉胸腔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隐隐发痛,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重新看向星空。“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黑发男人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天花板,琉璃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爱丽丝,不要任性,不要尝试任何危险的东西。所有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是猎人的任务,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要越陷越深。”他轻轻皱起眉,似安抚,似告诫。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们。爱丽丝咽下了最后一句话,默默地看着银月。“也许这世上,已再也没有可以值得相信的事,可是……我希望至少可以相信你们……对于我来说,友情是唯一的心灵寄托。至少我希望,能为自己所相信的事而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保证。”
……
是夜,繁星数点,万里无云,月正中圆。
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如一匹皎洁似云柔软似水的丝绸般荡漾在放逐之城的上空,又如萤光般跃舞在古堡的每一个间隙之中;秋虫窝在草间哑哑地叫唤着,演奏生命中最后一章;从城堡爬出一队蜘蛛,它们滑动着细长的腿隐匿在黑暗里;林中飘荡着叫不出名字的存在,亘古不变地在仰望天际,一颗耀眼的恒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
月亮的清辉柔柔地洒落一地,铺成一条银色的丝路;城主府空荡的走廊上也没有一个人,
穿行在迷宫般交错的走廊里,爱丽丝尽可能地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关于这座宅邸里的地宫入口是鼬告诉她的,瑞香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可以让人远离死亡的药剂。
可以……拯救瑞香的药剂!
她轻轻抚摸藏在自己袖口的那把餐刀,手指可以感觉到刃口完美的线条,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可是,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如果她直截了当地对瑞香说“起死回生是根本不可能的”或者“我不想看着你变成怪物”,那么,瑞香会非常的悲伤吧?
那么就是说,她还得继续做这种荒唐的事,继续自欺欺人……继续做一个让自己都讨厌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