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沮丧极了——这不是她想要的。
各式各样的想法纠缠到一起,无解。
当那扇通往希望的大门被推开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只见过一次却让人印象深刻的脸——鸿道格拉斯。
消瘦的面容。血液般鲜红耀眼闪耀的瞳孔。海藻般柔亮的波浪长发。墨绿色的华丽复古繁复的礼服。似乎永远挂在脸上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鸿·道格拉斯很满意的看着说不出话来女人:“爱丽丝小姐,我作为放逐之城的主人,将负责带领你,将你引入——美丽的地狱!”
“您……您为什么会知道?”爱丽丝有些结巴地轻声问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道格拉斯不作回答却反问了一句,他的微笑更加和蔼可亲了。
“你要干什么?”爱丽丝脱口而出道,她的目光在自己手中的餐刀和男人发手里握着的长剑之间来回扫视,犹如一只被狼群围在中间的小羊的目光那样乱跑———这只小羊已被不可更改地列在了狼群的食谱上,只需要把它撕成适合嘴巴咬食的小块就可以了。
没有等她把最后一个字吐出口,道格拉斯便以一个羚羊般潇洒的动作,一步就冲到她的身边,挥剑嗖的一声准确无误地冲她砍来。
爱丽丝反射性的弓起了身子,对手的剑在离自己的头仅有几毫米远的位置掠过,带起的劲风让她的脸颊产生出一阵颤动式的极其疼痛的感觉,随即迅速穿透了全身。道格拉斯在流露出兴奋的表情的同时,把剑向后一挥,准备再次砍将过来。这一次爱丽丝又避开了。这纯粹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手里以前从来没有拿过武器,更不要说拿刀了。
但是这次显然没有第一击幸运,男人空闲的手抓住了她的右腕,在她察觉到脱臼的同时,餐刀已经叮的一声掉落在脚边。
尖叫着倒在地上,爱丽丝痛的缩成一团,怀着绝望的情绪紧紧闭上了眼睛,等着那把剑落下,收割掉她的生命。
36 众叛
更新时间2012-1-3 14:47:11 字数:2542
“你的应战能力确实是天生的,”爱丽丝听见道格拉斯走近他,“不过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小蝙蝠。”
爱丽丝使劲睁开因恐惧和疼痛眼皮颤抖不止的眼睛,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腕,被这个男人弄脱臼了的那个位置。然后惊骇地发现,那伤处似乎已经愈合,痛楚正在快速地减轻。
“我并没有伤及你的性命攸关的重要部分。”
道格拉斯脸上呈现出显然是很开心的虚伪的笑容———对此,爱丽丝觉得这比他已经干了的坏事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他眯着眼睛,微笑着盯着她,每到这个时候,他身上那种人畜无害的神的气质就会完全消失,活像一只窥视着攻击目标的猛兽。
“我们可都是不寻常的人,小姐。”道格拉斯说话的腔调,就像在闲聊。可是这种腔调,并不能使人忽视他眼里喷射出的探究和兴奋。“猎人公会和吸血鬼都相信禁忌血脉的故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堕入凡间的天使与她最钟爱的孩子——史无前例的混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爱丽丝捡起餐刀,缓缓爬起来,注视着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的每一个哪怕是很不起眼的动作。她的全身肌肉紧张得像要断了。她的手紧紧握住刀柄,紧得连手都痛了。
“就我而言……”道格拉斯一边耸起肩头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一边继续说道———与此同时,他还是围着爱丽丝绕圈子,使她的紧张情绪上升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以致她觉得,最好还是把刀一扔,哭喊着跑掉,永远不再回到这个疯人院来。
道格拉斯突然咧开嘴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是什么东西,我们为什么会,怎么会在这儿?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事很有趣!”
随着“有趣”二字,男人以无比巨大的力量将他的宝剑向爱丽丝砍去。爱丽丝慌乱的闪开,随手拔出墙上有着长柄的火炬,抵挡攻击的动作很笨拙,而且踉跄着向后倒退。鸿大笑着步步紧逼,让她连喘息和呼救的空隙都没有,却又不急于伤害她,像只喜欢都弄老鼠的猫一样用剑逼得她团团转。
“哦,鸿,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在欺负我的妹妹!”温柔而甜腻的嗓音突然响起,瑞香毫无声息的东光无法涉及的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个有大风帽的衣服,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斑。
瑞香风情万种地扑进停止进攻的男人那厚实的胸膛,将她艳丽的脸紧紧贴在他的颈项。道格拉斯并不惊讶,又似早已准备好迎接此种结果,立即伸出双臂,紧拥住他怀中的美丽女人。
“或许我该告诉绯雪!绯雪气你不要你,这样你才会真的变成我的,瑞香!”银发男人一边满意地抚摸着瑞香,一边得意地说。
“鸿,你真坏……”
正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单纯的瑞香。就在爱丽丝为这一幕真人演出的热情戏感到尴尬,红着脸转开头时,瑞香倏地抽出男人配在腰部的剑——
“瑞香你——”
鸿道格拉斯的威喝声没有叫完,因为他的头自颈部整个被瑞香砍了下来。爱丽丝吓得尖叫倒坐在地上,她紧捧着手臂不住地发抖。
鸿的身体倒卧在血泊之中,头颅滚到一旁,伤口处还不停地冒出血柱。这一幕将爱丽丝吓坏了!这是活生生的杀戮,而不是在看戏剧、乡村间的传说。而杀戮的主角,是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姐姐。
瑞香身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美丽的蓝眼睛闪着红光,她哼了一声,抛下那把沾染血迹的剑,剑落地,发出了“锵”的一声锐响。
“哼!想威胁我?做梦!”她冷漠地看了地上的尸骸一眼,然后转向爱丽丝说:“来吧,亲爱的。现在害怕已经太迟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
绯雪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从和鼬谈过话以来他就一直在昏睡,却丝毫睡不安稳,某种急切的不安一直在累积。
痛。
好疼啊。
锥心刺骨的疼痛延续了这么久,身体居然还有知觉……哼,真是个奇迹。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呼吸都做不到,眼球都没有力气转动了,眼皮沉重的向铅块。怎么办,完全没办法起来。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不快点醒过来的话……
“张开眼睛,求求你,醒过来……不要离开我……”
是炎天……她在哭吗?声音听起来好焦急啊……但是不对,刚刚听到的声音不是她的。有什么人在呼唤……
‘不要!’
到底是谁?是谁在如此恐惧的呼唤?
‘救我!’
绯雪张开睡眼,安静的凝视着沉浸在一片鲜红色调里的世界。平静的像是历经沧桑的老人。
“哥哥!”炎天轻声喊道,眼圈明显的泛红。但绯雪剔透的眼睛里毫无情绪,没有焦距,空洞而幻灭。
“爱丽丝……”因为许久没有开口,他的声音艰涩沙哑。“在哪里?”
炎天脸色顿时煞白,双目撑大,眸中满是惊诧和伤害。
她没想到,以往那么疼爱她的哥哥,从沉眠中醒来,对她的担心视若无睹,居然先关心那个来路不明的人类!脸色由白转青,她双手死死捏住裙摆,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和委屈在心中积聚。僵硬的吐出一句:“……她去了地宫,或许已经死了,道格拉斯不会放过擅闯者的!更不会放过一个人类!”
“炎天,你不该说这种话的。”绯雪警告说,他的神态是懒洋洋的,但双眼凌厉的吓人。“那是我决定保护的女孩。”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炎天喃喃道。她微眯双眸,伸出双手捧住绯雪冰冷的手。“这不是哥哥该做的事,那个女人是毒药,我感觉得到!”
“炎天!”绯雪用带着威吓的语气喊道。
炎天猛地抬起头,白皙修长的脖颈骄傲尊的挺立,散发着天鹅的优雅和脆弱。那神情是前所未有过的愤怒和委屈,她恨恨地说道:“为什么要发出那种誓言!以为我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唯命是从的去帮你当保姆?我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那女人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躲在你的身后!她是卑鄙的!”
“别闹了!炎天!”绯雪大声制止,吃力地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旁边小凳子上折叠好的衣服和他的并不常用的剑,一声不发的穿戴好,走出房门。
“你要去哪儿!”炎天走向前去,将美丽的身体贴在兄长身上,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臂。
绯雪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样纵容道格拉斯杀了她,难道以为我就会原谅你吗?”
“如果她死了,只要再过个一百年,你总会忘了她的!”炎天有着洞悉人心的能力,她说:“呵呵……哥哥!没有想到你这么傻!你居然会爱上一个——连爱恋的感觉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类少女,她根本不懂什么叫爱,而且伪善又愚蠢无知!”
“炎天,去休息一下吧!”叹一口气,绯雪将亚她箍着他的双臂拉开,说道:“……我记忆里的妹妹,是个被命运折磨的善良、可怜的少女。而不是开始被永生腐朽的你,炎天!”
不再做丝毫停留,绯雪大步朝着吸引了自己全部注意力的地方走去。
37 对决
更新时间2012-1-3 17:21:15 字数:2340
绯雪花了几秒钟时间强使自己的眼睛适应地宫里昏黄而朦胧的烛光;在这几秒钟里,他的脑袋很有可能被埋伏在里面的某个人砍掉,因为这里——除了一座圣坛和几个大蜡烛的支架以外,还有一种浓重的血腥味。
他忽然听见了一阵很难听的呼噜声。轻轻的脚步声使突然出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谧具有了威胁性的意味。绯雪原地不动转了一圈,随即他便看见了鼬。
独眼的少年从粗大的立柱所隔开的侧厅的黑暗中走出来,他的步履缓慢,眼里呈现出难过又坚定的神色。打量绯雪时,他的嘴角流露出显得似曾相识的一丝自卑的笑意。他右手拿着武器——和绯雪差不多的枪。
“喂,绯雪。”鼬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过来。”
“爱丽丝在哪里?”绯雪被那种夹带着愤怒怨恨的眼神刺伤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了——从他最亲近的两个人身上。
“我会告诉你的,在我们分出胜负以后。”鼬平静地举起武器,“来决斗吧,我的老师,兄长——在你陷入疯狂之前。”
“炎天告诉你什么了么。”
“不,炎天能看透人心并用语言加以制约,而我……”鼬缓缓扯掉了那只黑色的眼罩,露出那只一片惨白没有瞳仁的眼睛,“看到的则是预兆。”
绯雪一直都知道,处死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不过他更知道,自己一会儿就要亲身体验杀死一个多年来相依为命的孩子的感受了。
没有别的选择,鼬是认真的。
他俩你一剑我一枪地格斗起来。这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厮杀,甫一开始便将丁丁当当的响声通过一条条迷宫似的通道传播到一间间厅堂与房间里,让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感受到残忍而果敢的奋勇精神,感受到鼬扑向绯雪斯图亚特之时所怀着的那种浓烈的情绪——愤怒而绝望。
鼬像一个蛮勇无敌的斗士一般,挥动武器朝着绯雪乒乒乓乓地不停攻击,而他的对手却只是用自己那把豪华宝剑或左或右地抵挡,在鼬的子弹快要将他洞穿之前的一瞬间,他就把大卫的武器挡在几公分甚至于几毫米之外。
说不定在鼬的第一阵凶猛的进攻当中,绯雪真的没有找到一个有利的时机将抵挡转为进攻吧。不过也有可能他是采取策略,先使鼬产生一个错觉,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随后出其不意地摆脱防守的地位,向那个误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毫无经验的年轻人发起进攻。鼬哪会上他的当。可实际上,鼬感到,自己进攻的力度和速度已不可能保持很长的时间了。所以他很到位地假装筋疲力尽了———其实他还没有累到精疲力尽的程度。
绯雪利用这个被他信以为真的体力不支的瞬间发起进攻。鼬对此已有思想准备——这是他计划之中的一步——可是对手对他的剑用力一劈,其力量之大竟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紧紧握住枪柄的手,被震得又痛又麻,这又痛又麻的感觉直往上窜,连他的肩膀也跟着痛了起来。他原以为世上没有比他自己更有蛮力的斗士,可是现在,他的观点必须修正了。虽然看起来绯雪根本不是这个类型的斗士,但是他确实比自己更胜一筹。
鼬又十分吃力地躲过了第二次进攻,可是他的对手紧接着发起了第三次进攻,而这次从上而下的一劈,目的显然是要把他的脑袋瓜一分为二——这简直太猖狂了。鼬成功地把绯雪劈下来的剑挡在离自己的脑袋还有几巴掌远的位置上,可是他却无法把对方的武器推开。绯雪灵巧地将鼬逼进了一个他根本没有发现的死胡同里,以致他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一个祭坛上,连他的腰椎都感觉到了冰凉而坚硬的石头桌面板。
绯雪毫不留情地越来越使劲压住他的枪,逼得他只能把上半身一公分一公分地向后仰而紧紧地贴在祭坛上,鼬的脑子里掠过一个绝望的念头,自己完蛋了。自己把什么都付出了,可是却被打败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阻止那一天的到来么……
鼬感觉到,冰凉的石头紧贴着自己的肩胛骨。在他的左右两侧,银托盘上的白蜡烛的火苗闪烁不停。烛光在沾满鲜血的宝剑和金色剑柄的荆棘蔷薇符号上晃动。转瞬之间,他又变成那个被包裹在破被单中的婴儿,被遗弃的他得到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而他的没有瞳仁大眼睛却注视着这个为了杀死他而来到这里的男人的面孔。看到了一个让还不明白很多事情的他感到悲伤地结局……
鼬听见了脚步声。有人往小教堂这里跑来,不过他已经克制住了先前内心里呼喊救援的欲望。他不需要任何人援助。他将会、他想要、他必须独力胜任,这是他为了自己、为了绯雪斯图亚特和爱丽丝而应尽的义务!
爱丽丝啊……真糟糕,她与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但她闯入了他们的世界,开启了命运的沙漏!
“你不需要怨恨人类的,我们本也应该是人类的一员。”绯雪在攻击的间歇里,发出低沉悠长的叹息。
鼬突然狞笑起来:“人类?不要把本大爷和那种软弱的东西相提并论!”
“你以为你真的了解黑暗力量吗?”绯雪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感情,却几乎让人全身血液冻成冰块。
“因为我要保护一个人,并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按照自己的意志扣动扳机,为了要保护的人。在他达到目标之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鼬的表情从来没有如此复杂过,没有谁能解读出他的具体感受。
“我一直以为,你会站在人类的一边……”
“要我站在人类这一边?真是无聊。我这一辈子,只站在自己这边!”
愤怒与绝望使他失去了疼痛的感觉,同时给他灌注了力量。他抽出靴子里的钢刀,向如父如师的男人如闪电一般不住手地砍下去。
他抬腿用力踢了一脚,绯雪不得不放开了他,喘息着踉踉跄跄地倒退进正厅里去了,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恢复了正常呼吸。
这足以使鼬重新站直,并且发起新的冲击。事实上,他也真的给绯雪的脸上划开了一道血口。不过这一次绯雪进行防守所花的时间比所需要的长了不到一秒钟,随后立刻以其连续无数次的猛劈猛砍向鼬发起进攻,为了抵挡进攻,鼬不仅仅是手臂,而且连后背甚至于牙齿都被震痛了,然而这样的全身疼痛不仅激起了鼬更加顽强的抵抗,而且还激起他更加猛烈的反攻。
38 真实
更新时间2012-1-4 22:35:52 字数:2259
转眼之间,云诺却突然从侧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鼬看见了她。但他并不明白,她在这里出现意味着什么。绯雪却恰恰相反,由于向云诺走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十分短暂的时间里分了心。鼬利用这个机会,朝他狠命一砍,将他胸前的皮衣划破,并且刺进他的胸脯足有一公分深。
绯雪趔趄了几步,跌倒在粗石头地板上一条突起的棱上。在身体砰咚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之前,他的宝剑从手里滑落,继而在地上滑动了一段距离。鼬追上他,目光又一次向下盯住一脸淡然的银发的男人,他的双手更使劲地紧紧握住剑柄。
“你不能这么做!”云诺拼命大叫。
这致命的一剑嗖地一声从绯雪的脑袋旁边几毫米处飞降而下,火花四溅地插进铺在地上的一块紧靠着一块的石头缝里,插得是如此之紧。
云诺没有迟疑,纤细的双臂迅速环住鼬,用力一抬,左手翻转,他便趴伏着被她抗在了肩上。
“呕——!”胃部狠狠抵在云诺的肩上,突然的疼痛令胃部翻搅,呕吐感立刻袭来。鼬挥舞着双手,想要敲打她的背部,可是在如此的情况下又不敢有任何大动作,把这家伙给打残了并不是他的目的。
“绯雪先生,请原谅主人的鲁莽,爱丽丝小姐就在这地宫的某处,我先带着他离开了。”云诺面无波动的冲绯雪点点头,带着鼬瞬间消失在这一空间里。
……
‘杀戮!’
‘看啊,漆黑的气息——’
“灵魂已经彻底被染黑……纯洁的白色……已经不存在了……”
‘是的是的,既浓厚有纯粹……’
‘憎恨……’
‘断了断了,用来捆绑我们的诅咒之锁断了哦……’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痛苦……呵呵呵呵……’
‘他的力量再也不能约束我们……’
‘吾等君临世界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嘿嘿嘿嘿……’
穿行于地下的迷宫,团团浓雾中,死人尸骨堆积成山,无法安息的灵魂为他们的物质性躯壳之残酷死亡而发出阵阵私语,为他们被很不光彩地掩埋在这个几乎大得无边的群葬坑里而悲叹不已的哀号之声。
默默地跟在瑞香身后,这几天的见闻已经让爱丽丝的震撼神经麻木了,即使穿行在只有微弱荧光,周围的墙壁上,这里伸出一根骨节突出的手指,那里冒出一颗头颅上的空眼窝,也不会让她惨叫连连无法动弹了。
心中一惊,直觉有什么厌恶的东西飞了过来!
抬头望去,黑压压一片的影子铺天盖地,她快速的蹲下,死死抱住头部!
直到翅膀煽动的声音消失,才谨慎的抬头,看到空荡荡的上空,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来,却发现已经看不到瑞香的身影,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站在前方。
“……谁?是不是……有谁在那里?”
她轻声地问。她所发出的声音听起来细碎而颤抖,然后回响在整个黑暗的空间。
走出来的人渐渐露出身形,因为对方显然穿得一身黑,由发亮的眼睛进而半张脸,看起来好像是飘浮在黑暗中的鬼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路的声音。
“路?”听到熟悉的声音,爱丽丝紧绷着的情绪一时松懈下来,双脚一软,坐到地面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带你来的?”
“我……我自己来的。”
“胡说八道!人类没有可能自己来到这里!”路大吼,爱丽丝被吓得瑟缩成一圈。他伸手将她拉起来,瞪着她问。“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鼬带你来的吧?至少他也告诉了你进来的方法!”
“啊!不是……”
“说实话!”
爱丽丝抿着唇低下头,没有回答。路几乎快气炸了,不由得加大声量:“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满是魔物的地方的地宫!封印着魔物的地宫!”
“我……我是很笨没错!可是……”爱丽丝想要争辩,却被粗鲁的打断。
“你想找到死而复生的方法去制造一个怪物?!”路的语气明显地充满愤怒。他说:“你以为活过来的她会是谁?一个冶艳、温柔的美女?你相依为命的亲人?不!你知道吗,死而复生的东西只能沦落为怪物!”
爱丽丝忍不住回嘴。她也大声说:“可是……我想救瑞香!”
“爱丽丝·费迪南德!你昨晚是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呢?你现在又是什么行为?”路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攥住她的手,琉璃黑的眼眸中的淡然之色已然被愤怒的情绪取代,眉头微锁,薄唇紧抿,苍白的面颊晕出一丝不自然的红。
“路,松手,疼……你听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你要相信我。”爱丽丝举起被黑发猎人攥地发红的手,试图挣脱他的束缚,然后带着安抚的意味对他解释着。
“那是陷阱!那女人是在引诱你步入陷阱!”
“等等……”爱丽丝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瑞香活过来了?!”她觉得愤怒,有一种被人伤害了的感觉,“你一直在跟踪我对不对?”
“爱丽丝,看着我的眼睛,这像是说谎的人的眼睛吗?”路叹息着,向她伸出了手,“我说过,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该来的,,不该再踏进这个噩梦里。”
“如果来不及醒来的话,我就贯穿噩梦给你看。”爱丽丝昂起头,泪水肆意流过脸颊,却仍倔强的攥着拳头。
“哦,真是让人陶醉。爱丽丝,过了这么久,你依然天真的如此可爱。”
瑞香突然出现在路的身后,黑红色的光芒在她手里汇聚,迅雷不及掩耳的刺向男人,划伤了他的脊背。
“跑!”路大吼道,同时推了爱丽丝一把,使她向进来的方向趔趄了两步远。
“快停下!瑞香你到底在做什么!”爱丽丝猛然惊醒般的冲到路身边将他拖开,在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迹。“路是我的朋友!你想杀了他吗?给我适可而止!”
“朋友?哈!”瑞香不屑的退后了一步,“我可爱的妹妹,你竟然说一个吸血鬼了猎人是你的朋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死在他们的手里么?”
“……什……么?!”
“血液、咒沙、声音、无与伦比的复原能力,”瑞香一贯的温柔笑脸在惨淡的光源下散发着浓郁的恶意,上挑的语调充满了讽刺,“我聪明的妹妹,你猜得到不是么,你一向都那么聪明。”
39 爱与憎
更新时间2012-1-4 22:36:07 字数:2620
爱丽丝吃惊得双目圆睁。她竭力想说点什么,可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只不过是一串沉闷而沙哑的声音。勉强才拼凑出了两个字。
“我们是……女巫?”
“不!我们要比他们更高级,爱丽丝。”瑞香将声音放的很柔软、很亲切、很和气,就像那条诱惑夏娃的蛇。她舔了一下嘴唇说:“你,和我,我们是黑暗里的贵族。”
爱丽丝感觉自己如遭雷噬,艰难的扶着料峭的石壁,沉重的喘息着,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刺痛着、战栗着。她早该猜到的,冰冷的体温,从不在白天出现,从重逢的那一瞬间就对这个结果有了预感,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吸血鬼。”几乎失去神采的金瞳目不转睛的看着笑得歇斯底里的女人,微张的嘴里却只能溢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微弱的词句。“我们是……吸血鬼……”
“真是不错的表情。呵呵,其实……我并不关心什么血亲之类的。”瑞香慵懒性感的声音说出她的真心话:“我纯粹……只是喜欢欺负人而已!尤其对象是你——我可爱又无知的妹妹!”
爱丽丝的眼睛空洞的大睁,绝望的看向路,语气里还带着最后一丝乞求:“路……你早知道了对不对……我不可能是吸血鬼的,我不惧阳光,不惧水源,不惧银饰,不惧圣物。我是人类对不对……”
路避开她的视线,沉默不语。
自瑞香那鲜红美艳的薄唇宣泄出尖锐的笑声:“呵呵呵呵,你的猎人朋友似乎并不想为难我们。那么,我亲爱的妹妹,过来吧,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随着瑞香的声音,通道里的光似乎亮了一些,显现出了她身后巨大的石门残骸。她用膜拜的眼神描绘着石门上的符文,眼中流露着近乎疯狂的痴迷,呢喃的话语仿佛延绵不绝的叹息。“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她慢慢地将自己颤抖的手伸向石门。爱丽丝没有设法阻止她。但是她并没有触及它,而是在她的手快要摸到这个世界上最禁忌最重要的遗迹之时将自己的手缩回来一点点。她的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握住爱丽丝的右手手臂——随手在细致的皮肤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而后便竭尽全力将她鲜血淋漓的手按在了那面石门上。
爱丽丝的皮肤触及到了石头,手上的血也落了几滴在上面,而后爱丽丝惊惶不安地用力缩回了自己的手。
血滴沿着那些古老的刻痕不停地滚动。爱丽丝如着了魔似的凝视着那些小血滴,看着它们滚进染红那些细槽,仿佛它们都是有生命的一般。
“你的体内所流动的正是那个人的血脉!”瑞香小声说道,但她的眼睛却并不看任何人。“你就是打开封印的钥匙!打开天堂之门的钥匙!”
“不是的……里面……是永无尽头的地狱……”
爱丽丝好不容易才勉强挤出嘶哑的几个音节,低沉的仿佛能挤出血浆。就在她伸出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沉浸在臆想中的瑞香的那一刻,突然亮起的灯光中,一双熟悉的泛着低温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瑞香·费迪南德小姐!”深沉优雅的男中音传了过来,在这冰冷的地下宫殿中响起回音。
“我允诺了你新的生命可不是让你来欺负自己妹妹的。”银发的猎人语气平缓,似乎完全没有愤怒,但是说出的话,却威严残酷。
“绯雪……”爱丽丝愣愣的看着手提马灯,胸前带着大片血迹的男人,突然觉得满腹的委屈都有了发泄点,泪水无法控制的爬满了脸颊。
绯雪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将马灯交到了她手里。“让你担心了,稍微退后些,这些事情我来解决,你的疑问我也会统统解答。”
爱丽丝用力地点点头,退开了几步。
“哦,绯雪·斯图亚特阁下!”瑞香整个俏脸都亮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瑞香双眼透着迷乱与陶醉的光芒,痴痴的喃喃道。她伸出双手向前逼近。“您终于还是来了么,您终于肯接受我了对么?是的,我是永远忠于您的,永远——”
“不要跟我作诡辩!瑞香·费迪南德!”绯雪嫌恶并且大声地说:“获得力量之后,你就开始欺凌别人?永生与力量让你腐化了!我讨厌对残忍的事不皱一下眉头的女性!”
“……你后悔了是吗?”瑞香紧握拳头,原本艳红的薄唇如今被她自己咬得毫无血色。她颤抖着说:“阁下!你后悔救我、后悔让我成为血族了对吗?我就知道!”
“我不是监护人,是‘饲主’。”绯雪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所以,请不要让我太费心。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瑞香哽咽,静默、颤抖侵袭着她。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如果他要饮她的血、吃她的心、啃她的头骨,她都愿意双手捧上,就算要她成为他个人独享、永远的性玩物,她都欣然接受并如获恩典。
瑞香转而看着爱丽丝,那神情恨不得将回声剉骨扬灰,她恨恨地说道:“您应该爱的人是我才对!只有我才能与您平起平坐、相爱相知。她……她只是个卑鄙的小女孩!以孱弱的样子片的您的保护,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躲在您的身后!”
“我根本不清楚什么叫爱,因为没有人教过我。我问你,人真的那么容易爱上另一个人吗?所以说就可以这么简单讨厌对方吗?我没法相信爱这种东西,我连相信爱的方法也不知道。”
绯雪的声音轻柔而有礼,内容却残酷的毫不留情,“不要跟我谈论这些,瑞香。以为我会将门后面那些该死的东西给你吗?因为我对你产生的那一点点同情?爱丽丝和你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只是个碰巧活下来的试验品,装作对过去完全没有记忆,扮演了十三年好姐姐,对于你的忍耐力我深表敬佩。”
“阁下……”
脸上布满泪水,那模样十分惹人怜爱,何况她是个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吸引众人目光的美人,若换作别的男人,恐怕要他砍下自己的头来求她不要哭泣都会照办。
瑞香哭泣着,轻柔地喊着绯雪,但他不为所动,冷冷地说:“别叫那个名字,你真的想死吗?”
“瑞香,你是误以为我是天使,还是觉得自己是天使?就这么白痴无比的谈论爱不爱的问题?”
绯雪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冷凝:“爱这种东西,不存在与血族干瘪的血管里。”
“混蛋……”
瑞香咬着牙,双眼泛着血色,泪水拼命地彪出来,极力配合着她的疯狂,“混蛋!没有你一起都不会变成这样!你是个诅咒!”她瞪着面无血色的爱丽丝咆哮,“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大批的篇幅从黑暗处汹涌袭来,爱丽丝还没搞清刚才这突然冒出来的蝙蝠是从何而来,这整个巨大的地宫忽然完全暗了下来,原本的青冷光线顿时消失无踪;偌大的长廊里,就只剩下她手里的灯光。
四周传来无数蠕动的黑色物体撞动碎石所发出的嘈杂,一声声的鼠类的叫声直指人心。
“是吗?”绯雪里面全是轻蔑,“看来不能留你呢。”
他回过头,微凉的手指抚上爱丽丝的眼睛,“闭上眼睛,不要动,很快就没事了。”
声音并不严厉,却让人无法反抗。爱丽丝死命的咬着下唇,紧紧地闭着眼睛。她听到路拔剑的声音,听到擦着耳边掠过的枪声,听到瑞香怨愤的诅咒,一阵凄厉惨叫,一些东西重重摔在身边。
40 哀哭之黎明
更新时间2012-1-4 22:36:22 字数:2653
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了多久,忽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片寂静。
“爱丽丝。已经没事了。”
以他们为圆心,四周至少堆积了几十具焦黑的兽类尸体。燃烧后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刺的人头晕。
路匆匆把鲜血淋漓的右臂绑好,仍旧是那张没表情的脸,“我的任务是看好你,不是杀了你。”
绯雪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沙哑的笑了起来,身上流出的血浸湿了大片地面,“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蛋。千万别把后背冲着我,否则我肯定控制不住自己把你脑袋砍下来。”
两个男人虽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苍白的脸脸色和身上片片暗红都表达着刚刚的惊心动魄。爱丽丝全身僵硬,找不到任何言语,只能下意识的去寻找另一个让她揪心的身影。
瑞香倒在石门前,没有伤痕,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她泪眼朦胧,怨恨而绝望,如同诅咒一般的低喃:“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恨我!”
“姐姐……”爱丽丝跌跌撞撞的跪倒在她身边,紧紧地拥抱着那失去体温心跳的柔软身体。“……我不知何种情况对你来说才叫公平,我不知道应该怎样保护你……”
“爱丽丝……你是如此的残酷,你总是最坦白、最公平的那一个,然而……我试着抵抗过……但或许……我……”瑞香艰难地出声,“或许……我只是在等待……一个可以……对你兴师问罪的……契机……”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恨我……”爱丽丝摇着头,泪水四散纷飞。
“……我累了,长久以来……”瑞香闭上眼睛,一颗血泪滚入发丝深处,以几乎听不见的耳语,说着最后的一句话。“……我累了,但……终于……”
没有空气波动的地宫里突然涌起一阵狂风,化为飞灰的瑞香被被抹去了最后的存在痕迹。
“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发泄恨意的目标。”爱丽丝跪在原地,痛苦呐喊:“那为什么必须是我?”
绯雪和路走到她身边,却只能默默无言。
“为什么是我?我是她在这个世间最亲密的人呀!为什么她可以如此轻易地就将我当成怨恨的对象?”
绯雪伸出手来轻轻搭在爱丽丝那颤抖的肩膀上,用比刚才更加温柔的声音轻轻对她说:“爱丽丝……这不是你的错。”
爱丽丝看向他,双眼没有焦距:“……绯雪……我也是吸血鬼对么?”
“不算是。”绯雪看着她,眼睛里是满满的心疼,“你干净得就像是教堂里的圣水,坚强的像是长在野地中的鸢尾花,你无法冠上那么肮脏沉重的称呼。”
“如果……我变成了吸血鬼……你会杀了我么?”
任性的问话、任性的冀望,不想再让自己心里企盼知道的答案继续沉睡在理智之下;人类不就是常企求一些痴心妄想的愿望吗?
“如果你厌倦了,我会。”
绯雪单膝跪在她身边,扯起她冰冷颤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胸口,“然后,结束我漫长虚无的旅行,陪你一起长眠。”
路紧绷着下颚别开头,不去看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哭泣的女人。
……
菲尔斯镇和克伦萨城之间的密林里,一辆漆黑的马车快速的行进着,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分明。
再次在那片次森林密叶的遮蔽下前行,车中没有人说话,四周并不寂静,不时的传来虫鸣鸟语声,银色的月光不时地穿透那片密密的叶子照射到他们各自的身上。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愿意开口,怕一开口就会招来那片深黑密林中的魔鬼。
不远处枯木掩映著狰狞的岩石,一只高大健壮的怪兽正盘踞其上。它的毛发长而蓬松,张开巨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令人恶心的涎水顺著血红的舌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厚厚的云彩又一次遮住了月亮,森林再度陷入黑暗之中。狼形的怪兽突然嚎叫起来,挥舞著长长的胳膊,它虎视耽耽地望著马车,那是充满狩猎欲望的目光。
“滚开。”
冷漠的语调从驾车的人嘴里传出,让那巨狼一阵瑟缩,不甘的哀嚎着离去。
“路……”车厢里,爱丽丝紧张地轻唤,路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要她放心。她便只能调回视线,局促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炎天。
炎天慢条斯理的整理着绯雪笔直的银发——他安静的躺在她膝头沉睡,精致的我管看起来就像是个人偶。从他突然异变暴走的那天开始,就会经常陷入这种如同昏迷一般的沉睡,无论是使用药剂还是魔法都不见起色,炎天对此束手无策。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炎天突然出声:“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哥哥又变成这样了。我需要知道理由。”
不得不说,炎天是个很特别的血族,有着符合身份的高傲和矜持,同时也有着完美的贵族礼仪,她很少使用自己的专长——洞悉人心的能力。比起那种像偷窥一样的行为,她更喜欢直接用语言来证实。
爱丽丝犹有余悸的苍白了脸颊,声音也变得沙哑:“我们……遇见了天使。”
“天使?”炎天皱着眉,惊讶的重复。
爱丽丝点点头,脑海里无法控制的再次想起了那种让人无比恐惧的战栗感。几小时前的那场骚动,其实最后,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结束的。
当她在绯雪斯图亚特冰冷的怀抱里孩子般的哭泣,寻求温暖的时候,那扇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溅满了血液的石门突然发出轰鸣,表面的岩石顺着那些雕刻痕迹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了里面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镜子。
原本流淌在地面上的血液——包括路和绯雪的,也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攀爬上镜子周围灰白色的墙壁上,竟然在向四周扩散。随着它的扩散,墙壁上也不急不缓的显示出不同。
狂傲飞舞的字体慢慢显现,它们静静的诉说着,无法想象的沉重:
Theturbidityoftheinkbecomesthewings(浑浊的墨迹幻化成翅膀)
Thehopeofsubmergedintheeternalnight(那希望沉埋的永恒之夜)
Timeandspaceshowerofblood(时间和空间沐浴鲜血)
Godatthissingingredemption(神在彼端吟唱救赎)
Thelostson(迷途之子)
Bloodredacupofdrink(饮下一杯血般鲜红的)
Thefateofthewine(命运之酒)
光滑但朦胧的镜面如水银般颤动着,银灰色的液体流动到地面,而后,这些液体慢慢的蠕动着,接着一点点聚集起来,慢慢的,凝聚成一张人脸的形状,紧接着是躯干、四肢、组成了一个人形……
当这个水银般的人完全从地面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对翅膀在他身后浮现。
“末裔之血——”
他没有开口,声音却如表情般淡漠神圣,带着轰鸣传遍整个空间。
绯雪和爱丽丝被声音所震慑,分毫动弹不得,直觉的声音带起的震动瞬间贯穿了脊梁,。路愣愣的看着这个液态的人形,下意识地说出一个名词:“……天使……”
‘天使’倾身弯腰,颀长高大的身体逼近还跪坐在地上的绯雪和爱丽丝,没有瞳仁的眼睛‘看’着他们。无机质的声音响彻整个被放逐的桑迪奥拉。
“我的血脉——”
“我的怨愤——”
“玷污光明的诅咒行于大地——”
“当夜幕降临——”
“我的血脉将撕碎沉寂——”
41 旅途
更新时间2012-1-5 0:14:50 字数:2396
“我的孩子,费拉尔的血脉,前往你的苏醒之地吧——”他靠近爱丽丝,爱丽丝很荒唐的觉得,那张完全没有什么变化的脸在微笑。
像是在流动一般的‘手指’轻轻抚上她光洁白皙的额头。“审判——”另一只手放到了绯雪的胸口,“惩戒——”
“不要接近他们!”路警觉的拔出佩剑,心里的警钟不停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