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夜魅齿痕》作者:绯燚【完结】 > 夜魅齿痕.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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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燚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58

‘天使’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当他转身面向猎人之时,满脸洋溢着一副高傲与尊贵受到了伤害的表情。

“谁给了你与我对话的权力,人类——”他以训斥的口吻质问路。路想要冲过来,却被圣光弹飞了出去。

他又转身对着失去行动能力的二人,笑吟吟地以命令的口气说道:“我的孩子,去净化所有的原罪,然后,我们将回归父神的身边——”

耀眼的圣光在指尖浮现,指尖毫不迟疑地插进了二人的肌肤!

“啊————!”一声穿透云霄的惨烈尖叫响起,爱丽丝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天使’,剧烈的颤抖着,天旋地转。血液缓缓流出,顺着那手指爬向手臂,艳丽的红色飞快地将银灰覆盖。

爱丽丝和绯雪额头上,肌理撕裂,惨不忍睹,外翻的红肉和白色的肌肤强烈的对比。当天使整个身躯都被血色浸染,他才将手指抽出。

“时间的沙已经开始流淌——”

他高声念诵着,引起更加强烈的轰鸣,从腿部开始化为红色的沙粒,沙粒又凝结成为一个沙漏——和爱丽斯家里装着咒沙葬身火海的那只一摸一样!

“在圆月升起之时,光明将重临世间!沐浴鲜血,否则便会烈火焚身!烈火焚身!——”

随着最后一个音调消失,白光猛烈的闪动,所有一切归于沉寂,绯雪和爱丽丝如梦初醒,惊恐的对视,却发现彼此额头上完全没有任何伤痕,刚刚的一切都仿若梦境——如果没有墙上那面镜子的话。

“你们没事吧!”路一边擦掉着嘴角的血液一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和绯雪同样,满眼的心有余悸。

“我想……我们需要快点了……”地上的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爱丽丝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色,冷汗浸湿了脸颊,“我们需要回到菲尔斯,不然……会死!”

……

“战栗。”

清亮傲然的女声响起,爱丽斯突然感到彻骨的寒意,立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背上的衣服。“谢谢。”

她由衷的说,炎天却不予理会。“为什么你一定要回到菲尔斯。”

“因为这个……”爱丽丝解开衣领,锁骨之下,白皙的胸口上,心脏的位置浮现出鲜红的沙漏图腾,艳丽的无比刺眼。蛛网般的血管完全浮现出来,底部的血色正逐渐向上蔓延,如同层层堆积的沙砾。“满月之前如果不能赶回菲尔斯,恐怕我和绯雪都会死。无论哪个人是不是天使……”她看着沉睡的沉睡的男人,咬了咬下唇,重新扣好扣子,“我不认为我们有跟他抗衡的力量。”

“爱丽丝费迪南德小姐,您应该清楚,我非常讨厌您。”炎天孤高的扬起下颚,语调平缓而清晰,“因为我相信哥哥,所以尊重他的选择,也正因为如此,我更要坚持自己的选择。这是属于过去的宿命,也是属于现在的宿命。我们的——宿命。”她顿了顿,如天鹅般优美的颈项弯了下来,连身体都有一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以下是我——炎天·斯图亚特·Lasombra的请求。请不要让哥哥失望!”

爱丽丝愕然,然后缓缓的,绽起一丝微笑。

“你是好人,斯图亚特小姐我,真的,非常荣幸能够认识你们。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感谢命运。”

……

鼬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咯啦——吱呀——

古朴的卧房门被推开,云诺安静的站在门边。

“不用给我解释,”鼬从床上坐起来,随后注意到了大厅里坐着的人。

微弱的月光凄凉的洒落,点点莹芒点缀在窗边,隐约中,照亮了沙发上安静坐着的人。

挺拔的背脊,永远高傲抬起的下巴,静静放在膝前的双手,凹凸有致的身上裹着优雅的黑色礼服。那双深情的蓝眸里,微微闪烁的一点红光,被发丝轻轻扶过的挺直鼻梁下,猩红的唇勾出完美残忍的弧度。

这一切,简约而独特,犹如一副诡异却魅惑的画面,静静展开。

“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胆量跑到我的卧室里来,吸血鬼小姐。”

云诺把原本要说的话吞了下去,她骨子里和鼬很像……几乎和他一样沉默寡言,但又习惯用话语来掩盖一切。

今天这种时候,鼬可没耐性去套她的话。只是把把注意力转移到梅林身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他问云诺。

梅林优雅地起身,从五尺多的高度俯瞰他。“我的行动不需要任何人置评。”

苍白绝美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他勾起唇角,冰冷漠然的话从口中滑出:“离开这里吧。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她取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动作优美带着禁欲的气息。诱人的唇吐着夺魂摄魄的话:“你让我很感兴趣。”

“这是你第几次准备放我走了?”梅林故作惊讶的挑起眉。

他歪歪头。“我是猎人,你是吸血鬼。”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让我惊奇的是,你居然也知道。”

鼬哈哈大笑,云诺也不禁扬起嘴角。“那么,就请进来罢,梅林。”他为她推开卧室的门,进去之后,燃起一支蜡烛。

他拿起蜡烛,把她仔细打量一番。她那双总是凌厉的眸子在烛光下如同雌鹿般,脸上少见的带着笑容,性感薄唇勾出的弧度时而羞怯、时而傲慢、时而邪恶。

他手中把玩着一朵玫瑰,突然问道:“梅林,你为什么要出现。”

“我说过,我的行动不需要任何人置评。身为上位者,我有任性的资本。”

“上位者吗?如果我吸干你的血,你还能被称为上位者?”鼬咧开嘴,笑的嚣张。

“你会得到更大的能力。”梅林认真地看着他,左手伸出,使劲拆掉头上的饰品,一头乌丝飘散而下。

灯下的黑发散发着沁人的魅惑,鼬忽然想伸手抚摩那头柔软的发丝,那么多年来他从来不知道它们的温度,一直以为它们会像自己的头发一样,是坚硬又倔强的,却不知道在什幺时候,它们开始顺滑而调皮地散落在他面前。他这才发现,这个奇怪的女人,早已经从辛辣爽口酝酿成一坛稠厚醉人的美酒,如血香冽,如血纯净,如血甘甜。

手指在富有弹性的皮肤上弹动着,就好像在三角钢琴上演奏巴赫的作品,他热爱这种感觉,用唇……舌……甚至是牙齿来挽留这个绮丽的梦境,他着迷地呼吸着带着情欲的芬芳,就好像一个已经在沙漠里行走了几万米的旅人,饥渴……濒临死亡……

42 血色的思慕

更新时间2012-1-5 0:15:03 字数:2249

 血族,堕落之族,既然已经堕落,就该随时做好绝望与背叛的准备,因为,那便是堕落后所面对的一切。而他的身体里,同样有着这种血液。

身在地狱,却渴望着爬上天空,美丽幸福的爱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血族身上。

鼬伸出双手,抚上梅林的脸颊,他缓缓摩擦着,眼中的情深邃动人,削薄的唇一字一字突出残酷现实的话:“你,又能在我身边多久呢?会何时背叛我?会何时忘记我?会何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梅林只是勾起了唇角,吻上了这个如同孩子般脆弱的男人。

她没有办法遏止自己的感情如同秋草般疯长,却只能痴痴地看着路用无机质的眼神漠视着她,她的心撕裂成碎片也找不到任何转机。

因为,他是猎人,她是……吸血鬼。

“那个东西醒来了对么,我闻的到那种死亡的味道,”她捧着他的脸,望进那金色的瞳孔深处,“天亮之后一切就会走向终点,你没打算逃避对吧。”

“所有人都会去的,菲尔斯镇是个伊始,也会是个结束。”他轻吻着她柔嫩的掌心。

紧紧抱住鼬,她轻柔的扬起脖颈,以一种献祭的姿势。“所以,你需要力量,而我想要你,这是个简单的交易。”

那截白皙的脖颈,脆弱而诱惑,肌肤下的青色筋脉无声的邀请着。

鼻尖飘逸的熟悉香味,清冷淡然,却魅惑而致命,香味使鼬晕眩,昏昏沉沉中,尖利的牙嵌入梅林的脖颈中。

当第一口甜美的血液涌入咽喉,划过胸腔时,鼬已然清醒。嵌在梅林脖颈处的犬牙缓缓放松力道,

犬齿小心翼翼的向外拔出,他甚至不敢快速的离开,担心着是否会给她带来更加巨大的痛苦。

缓慢的拔牙动作不停的摩擦着梅林脖颈的皮肉,酥麻感随着摩擦一阵阵的袭来,电流由伤口处产生,直接侵袭全身,四肢百骸好似被万伏的电力通过,十指颤抖,脚掌蜷缩。

不由自主的呻/吟响起,弓起背脊,身体在柔软的床上扭动,妄图稍稍减缓这太过强烈的刺激。

指甲与沙发的外皮擦出刺耳的嗞嗞声,泛白的指节,青色的经脉,肉/体与肉/体的接触,衣服与衣服的纠缠,发与发的交织,**颓废,充满欲/望。

“要我脱衣服吗?”她问。

“稍等,梅林,你是认真的吗?”

“你高兴的话,就这样想吧。”她撇过头,无所谓地说。

“真不想在这里见到你。”他苦笑了一下,“之后会变成怎么样我可不管。”

“是吗?很荣幸我也是这样想的。”

鼬认为他们简直是绝配。“我是教会的猎人,双手沾满理你同类的血,天亮之后会粘上更多……但我要的不只是你一会儿要给我的东西。我要你和我一起住,为我倒酒,陪我说笑,每天在我奔波之后替我按摩双脚……而且,不管我留你一天还是一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会有猎人对你出手。”

“很公道。”梅林伸手向下,抓住自己质地上乘的的裙摆,毫不迟疑的撕开,丢到一边。底下除了洁白的躯体,空无一物。“我喜欢这个契约。”

鼬放下蜡烛,牵起她的手,轻轻拉拢。她俯身亲吻他,嘴唇冰冷,有铁的味道,她的手指灵活熟练地找到他衣服的绳结。

当他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她用低回的亲密话语和颤抖的喜乐喘息来迎接他。鼬怀疑她的愉悦是装出来的,就他以前的经验而谈,女性的第一次并不会多快乐,但他不想去思考,毕竟这背后的真相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当她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鼬才明白自己真的很需要她,或者像她这样的人。自他有觉悟和绯雪兵刃相向的那天开始,他就没好好睡过了。而明天,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可能战死,果真如此,他死的时候宁可想着梅林,也不要想着绯雪或爱丽丝。

他感觉到她柔软的胸部靠上自己臂膀,那是一种无比美妙的感觉,在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首歌。静静地,轻轻地,他哼唱起来。苍凉而悲戚的音调轻轻的回响在难得有一丝暖意的房间里。

“你唱的是什么?”梅林靠着他呢喃道。

“没什么,”他告诉她,“只是我小时候学的一首曲儿罢了。绯雪教我的。为什么不再睡一会儿?”

梅林翻身爬到他的胸口上,长发从脸侧垂下,将他困在其中,睡意未消地喃喃说:“我不想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他问她是不是被云诺带来的,她笑得很调皮。“用不着担心她。”她说,一下一下的轻啄着他的嘴角。“她是个不起眼的小家伙,并且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没有背叛的意图。”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又是什么?”鼬问她,那张总是带着稚气感的脸完全没有表情,但却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真实。

“……天使,”她愉悦地说,“我的天使。”

一时之间,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几乎就让他相信她的话。鼬微笑着睡去,安心地像是睡在母亲怀里的孩子。

……直到被黑暗中隐隐的雨声吵醒,梅林摇着他的肩膀。她伏在他耳边,轻轻道:“时间要到了。”

烛火早已熄灭,一室昏黑。鼬有气无力地坐起来,掀开毛毯,闷雷声不断响起,低沉而急促,仿佛在喊着:快啊,快啊,快啊。他呻吟着下床,摸索着走到门外,一边叫唤云诺。

窗外在拼命地下雨,如同冰雹般的敲打声让鼬一阵茫然。

他觉得这场意料之中的雨正在渐渐变得像是一场针对灵魂的审判,他究竟是要延续一段背德的爱情,还是继续当他的最强猎人?

他被这雨弄得心烦意乱,几乎变得无法喘息起来。房间里很闷热,用力地扇着扇子,却挥不散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他从床边坐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窗边,他手里端着白水,接着换成了咖啡,最后倒入了烈酒,他企图找出让自己平静的方法,可最终还是抵制不了心底的燥热。

梅林看着窗外开始泛起死灰色的天际,从床上站下来,就那样一丝不挂的为他拿来衣服,细心的穿好。

她协助鼬为他扣上扣环和系带。“如果我死了,记得要为我掉眼泪。”鼬告诉梅林,低头在她光洁冰冷的肩头上印下一吻。

“你人都死了,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鼬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命运。

43 最后的菲尔斯

更新时间2012-1-5 14:23:36 字数:2170

 几天前离开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爱丽丝毫不怀疑,只要她在菲尔斯的范围内一露面就会被人驱逐出去。更何况现在,他们还是杀害了多名神职人员,正在被教会和帝国通缉的一级重犯。但当一行四人在傍晚时分站在菲尔斯的街道上,入目的却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过的画面。

镇里过半的房子已经烧成废墟,裹着煤灰的烟囱像是肮脏的手指般歪倒在焦黑的烂木头上,残骸里余烟仍徐徐冒出。脏兮兮的村民们在灰烬里翻找着,有的从这里拉出一个饭锅,有的在那边伤心地用木棍在碎片里搅动。他们当中不少人还穿着睡袍。少数逃过火灾的家具散放在街上,有大镜子、擦干净了的餐柜、铺满灰的高脚柜,还有一些椅子、桌子,上面堆着床铺被席、厨房用具、衣物以及日常用品等。

这场大破坏看起来像是随机发生似的:有一处排成一排的连续五座房子完好无损,而另一处一座仅存的房子孤零零地站着,周围却全被毁掉。

教堂坍塌了大半,远处还有火在熊熊燃烧,几个男人在扑救着,浓烟夹着火星随风向北飘去。

他们还没完全走进镇子,满脸煤灰、一手提着伐木斧子的拉菲斯鲁罕就迎了上来。这位身材结实的看墓园的老人披着一件粘满灰土长及靴子的睡衣,胸膛部分被撕裂,露出一道红色的烧伤。

“爱丽丝,你怎么回来了?”拉菲斯问道,他的声音因为吸入浓烟十分嘶哑,“昨晚这里又被怪物袭击了。被人看见你回来就糟糕了,但是有个人你应该去看一下,啊,见鬼,他跑哪里去了?艾利!”

铁匠家那个瘦瘦的小艾利正从他们旁边跑过,手里抱着一大堆床单撕成的绷带,双眼因为布满黑眼圈而显得更大。当他看清楚是爱丽丝后,赶紧停下来,随即倒吸一口冷气:“噢,不,爱丽丝!快来,我带你去找艾玛!她快死了!”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爱丽丝的脑袋瞬间空白,如果没有艾玛,十三年前她就死了,那个善良的老修女对于她来说就像母亲一样,“带我去见她!”

爱丽丝跟着小艾利跑向教堂,跳进已经塌掉的大厅,冲向还算完整的后殿。看着那扇悄无声息的门,却提不起一丝勇气推开。

“在这里等,”小艾利说道,见她毫无反应地呆站着,就自己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跑进屋里了。

“进来吧,爱丽丝!艾玛要见你!”

爱丽丝想站迈步,但双脚不听使唤,一晃差点向前扑倒在地。跟着她赶过来的绯雪扶了她一把,跟她一起走进了屋内。

艾玛躺在床上,她的脸和裙子比艾利还脏,双眼也是围着两个黑眼圈。随后进来的炎天摸了摸老人的脸颊,又用手张开她的眼帘,然后皱着眉把毯子揭开,将绷带解掉查看伤口。爱丽丝还没看清伤口的状况,她就把它掩上了。叹着气,她把毯子重新盖好,动作温柔得像在夜里为孩子掖被子。

“没有人能够拯救她了,”她说道,一向冷凝的眸子里泛着一抹哀伤,“她的时间走到尽头了。”

爱丽丝站着,好一会儿没听明白。当她转身往屋里走去时,她踉踉跄跄地扑上去拉住她,喊道:“她快死了!”

“我知道。”炎天简单地回答,脸上平静的样子让爱丽丝的心直往下沉。

她的声音坚定而毫无感情:“是的,我是血族,也是个魔法师。我知道自己的治疗能力,也知道什么时候是太迟。如果你想创造一个不死的怪物的话可以亲自动手。”

爱丽丝缓缓蹲在床前,膝盖弯起紧紧抵在胸膛上,两只手紧紧抱住两条腿,想要阻止自己全身上下的颤抖。其实她这样并不能阻止颤抖,而是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而有节奏地前倾后仰,前倾后仰……

绯雪几乎是即刻地,紧紧将她给抱住,让她的脸靠着他。他决不会让她孤单无靠了,决不会任她再度陷入危险的境地了——即使他必须为此而被整个教廷追杀,被黑暗世界拒绝,他也将留意照看着她。一定说到做到。但他突然感到力不从心,感到恐惧——对于会失去她的恐惧。

“路,”绯雪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沉默的男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将活着的爱丽丝带回来。如果我无法守护她,就请你保护她。”

路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好。"

“我该怎么做……”爱丽丝茫然的说道。“修女是这里最好的人。”

“我知道,”绯雪柔声回答,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拥住她,“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我所见之中做得最好的。”

她无意识地低语:“我不知道。我……我得做些什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不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要杀死它们……报仇……讨还血债……”

她一遍一遍的低喃着,蛰伏在她心里的咬牙切齿的怪物苏醒了,它以狂暴的力量使劲拉拽被理智的手拼命抓住的锁链的另一头。这剧痛如熊熊烈火一般在他的内心最深处永不熄灭地燃烧下去,每一秒钟都使她遭受折磨,很快仇恨就会找到一个阀门,以千钧暴力通过这阀门喷射而出。她清晰的的感觉到,只有这样,她的心灵才会有重新恢复平静的一天。

“——不!不……”他轻声在她的耳边低语:“爱丽丝!别再想了!停止……你必须听我的话,停止思考!你无法控制愤怒的破坏力……听我的!”

绯雪试图安抚爱丽丝的情绪。紧紧拥抱着他怀里的小女人,将她美丽却失控的脸埋在他的胸前——他用尽力量,迫使想要将她那逐渐不受控制的感情束缚起来。

路紧紧地攥着拳,死死的盯着地面,炎天看了他一眼,发出一个浅浅的叹息。

“别这样爱丽丝,别这样……”绯雪心疼的将她抱住,使她紧贴在自己的身上。他感到怀里的人似乎屏住了呼吸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他俩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好一阵子。最后还是爱丽丝温柔地推开他,缓缓的站起来。

“这是何等不堪一击的心灵——”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身边响起,那种代表了力量的震动、音律,绝非寻常出自喉间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在不久前刚刚听过——桑迪奥拉地宫里的镜子天使!

44 献祭

更新时间2012-1-5 14:24:19 字数:2137

 最先感到的是温暖。

回归母体般的安心舒适,让爱丽丝根本不想睁开眼睛。周围温暖粘稠的液体缓缓的,温柔的抚摸全身。

“我的孩子——费拉尔的血脉——”

无法形容的优美声音像是直接在脑海深处。

恍惚中,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前行,等完全清醒时,只见到对方那满是魅惑的苍白脸颊,还有完全变换的房间景色。

长而柔顺如丝的银发飘散在裸露的肩头,双眼微睁,倾泻出水晶紫般的淡淡流光,是完全的安详平静。一对羽翼在他背后展开,巨大的仿佛能遮蔽世界,纯白的羽毛上绑缚着密密麻麻锈迹斑斑的锁链。

他很适合白色——爱丽丝想到,却立刻被涌满了视线的红色窒的忘记了呼吸。一种强烈的颤栗感袭来,让她有些晕眩。她和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水池中,刺鼻的铁锈味道和艳丽的颜色都证明,这是一池鲜血!

赤波荡漾的鲜红正争先恐后的拍打洗涮着她的肌肤,粘稠血腥的液体胶着着她,让她连动弹都很费力,爱丽丝只觉一股寒气瞬间席卷全身,只要想像一下,无数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在这池中被放血,她就好似听见无数细嫩却凄惨的尖叫般,冷汗霎时布满全身。

她艰难地呼吸,阻止更多的血味进入鼻腔,心脏在剧烈鼓动,血管中相同的液体在澎湃激昂,奔流不息。

“不要抗拒,我的血脉……”天使抬起头看着她,他温柔的微笑着,做最普通的问候。“爱丽丝,我的孩子,终于见到你了——”

爱丽丝看看他,觉得从未有过的震撼。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镜子里的天使——费拉尔,散发出来的感觉跟那个魔偶一模一样,不,是更美丽,更高贵。但唯一不同的是——她是个女人!她随着她的动作,很清楚的看到了长发遮掩下属于女性的特征。

当她听说她喊出“孩子”时,还以为她是位老人,但是她错了,至少,她没法看出她究竟几岁。双眼睛就像一汪深深的池水,有最清澈美丽的颜色,但却深沉的无从探究,把一切包容在内。但那张漂亮的像玩偶一样的脸上交错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使她看起来即魅惑又恐怖,透着无法言喻的绝望。

“这是哪里……”爱丽丝的声音透着颤音,齿间无法抑制的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

“很可怕吧……”天使那对漂亮的紫蓝色眼眸在瞬间暗淡。这个问题就如一颗小石子落到深潭一般,虽然没有激起惊人的水波,但那往外扩散的涟漪却与水声共震,发出低低的回音。“充满了罪恶、污秽、堕落……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已经整整百年,每时每刻,都被这些侵蚀、包围……直到你们来到这里,我的孩子们——”

“我们……”爱丽丝这才想起了失去意识前自己是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她仓皇四顾,赫然发现,身后立着三根白石柱,绯雪和炎天被铁链绑缚在上面,似已失去了意识。

“啊……最后的孩子也来了——”天使陶醉般的眯起双眼,看着第三根石柱,爱丽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池子似乎受到什么影响,像是缓慢的被煮沸,纷纷冒出气泡,一个接一个,最后整片池水都沸腾起来,随着哗啦的水声,石柱上的铁链自行将一个人从水底拖出,紧紧绑缚。

“鼬!”爱丽丝惊恐的看着同样昏迷不醒的男人,感到了无边的恐惧。

水声再次响起,爱丽丝回过头,看着那个称他们为孩子的天使缓缓从水中浮出,银色的直发被血液染红,在无瑕的的白中带着诡谲的艳丽,白皙的脸颊也被红色侵染,不规则的沿着身体的曲线滑落,配上那迷醉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残忍血腥,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魔鬼。

“我的孩子们……实现我的夙愿吧……”天使的声音温柔的如羽毛轻轻拂过心头,接着,她慢慢的向炎天靠去。“诉说神之威的天使之声——”

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炎天的眉心,炎天如遭到莫大痛苦一般发出一声悲鸣,无尽的红色烟雾从她身上涌出,聚集到绯雪的身上,接着,绑缚着炎天的铁链如同枯萎的凋零的鲜花半寸寸断裂,她一头载倒在水池中,沉入水底。

天使满意地笑着,慢慢的向鼬靠了过去。“见证神之能的天使之瞳——”

刚才的情景又重复了一遍,在鼬沉入水中的同时,绯雪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他瞬间睁大双眼,血色充斥瞳孔,浓郁的血浆似乎在其中翻搅激荡。天使露出宠溺的微笑,如同触摸珍宝般地抚摸着绯雪的脸颊,但她的触摸似乎让绯雪更加痛苦,他锋利森白的犬牙在怒火中突出,直接刺入天使白皙的手。

“真是调皮的孩子……”天使宠溺的笑着,那那张美丽但残缺的脸更显狰狞,“继承神之力的天使之血——”

一缕金红的鲜血顺着布满伤疤的手臂蜿蜒而下,坠入沸腾的血池,就如同在一片黑暗中突然放置了一个光源,整空间无声却诡异的陷入宁静。然后在下一刻,发出如同千万冤魂同时呐喊的轰鸣,整池水都沸腾涌动,化成黑紫色的雾气,疯狂的涌向猎人。

天使在那以前末日般的景象中转过身,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如同孩子般痛哭:“太好了……我的孩子们……我百年的屈辱和怨愤即将被洗刷!现在……”她在虚空之中走向爱丽丝,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铁链发出艰涩的撞击声,她带着一身血腥,满脸泪痕,还有无比幸福的笑容,走到爱丽丝面前,捧起她瞳孔放大,完全没有血色的脸蛋,“啊……果然只有你继承了呢,那个男人的容貌……将我从天堂带到地狱的男人……但是没关系哦,妈妈是不会责怪你的——”

白皙的指尖拂过爱丽丝的眉眼,鼻梁,嘴唇,顺着纤细的颈项滑下锁骨,停在心脏的位置,缓缓没入了肌肤深处:“因为你是妈妈的心脏……继承神之爱的心……堕入黑暗的天使之心——”

爱丽丝看着那双盛满爱意和疯狂的紫蓝色眼瞳,一道黑色的火焰随即席卷而来,然后她便沉入香甜的睡梦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45 过去花

更新时间2012-1-5 18:22:02 字数:2808

 一望无际的大峡谷。

雾气、浮云、细雨,终年不散。

站在上面看不到谷底,身处谷底也一样望不透如同分割线般的云层。这里似乎永远都是笼罩在灰蓝色的微光里如同仙境,出乎意料的唯美静谧。

望不清边际的鸢尾花丛里中呆呆地坐着一个人——一身粗布黑衣的少年维持着双手托腮的姿势已经很久了,直到银发的少女挟着无边的担忧与愤怒而至。

“法尔西呢?!”少女大喝。她的怒火已沸腾至顶点,虽然恨不得一脚把把这个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家伙踹到崖底去,倒还没有忘记找出法尔西的下落才是当务之急、至关重要的事。

“他……”少年终于看了她一眼,淡漠的语调充分显示了他的毫无兴趣,“在教堂。”

顺着冰泠的眼光看去,少女的脸色也跟着一落千丈,她用力揪起冰泠的衣领,厉声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

“快说!!”

“半小时前……”少年皱着眉头看着领口上的小手。

“半小时——那家伙是笨蛋吗?”少女咬牙切齿,全身不受控制的放出大量的圣力。

霎时,少年只觉手足冰冷,胸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令他痛彻心脾。

“费拉尔!!”他低吼一声,拍掉了少女的手,躺倒在花丛里。“法尔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还没虚弱到稍微动一动就会死掉的地步。”

费拉尔是个少见的美女。天然卷曲的银色秀发如瀑洒落腰间,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此刻正溢满怒气,挺直的鼻梁,小巧而红润的樱唇,一身雪白细腻、柔嫩似水的肌肤,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瑕疵——就连最挑剔的人也会为她的美所倾倒。但她的脾气……跟淑女绝对无缘。

费拉尔被吼得清醒过来,立刻收敛自己的力量,死死盯住自己脚面,像个犯错的孩子。但是仍不满的控诉:“路,你们是兄弟吧,你不觉得自己太冷漠了么!”

“只是不做多余的事情而已。”路斜眼看着愤愤不平的少女,“冷漠的是你吧,让他一直生活在谎言里……”

“……我才没有!”费拉尔大声道:“只是还没到时候而已,我不想利用身份改变他,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

“随便你。”眼见对方即将妥协,路干脆不理人,径自闭目养神。

“是的。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打赌?”路张开一只眼睛,语气仍旧不温不火。

“我会让法尔西爱上普普通通的我。”费拉尔肯定而又傲慢的宣布。

“那么,”路抬眸直视着对方,极慢极慢地道,“你就加倍努力吧。法尔西是最讨厌背叛的,不要害他难过。”

“不用你担心。”费拉尔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笨蛋。”路重新闭上眼睛,却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站起身,在悬崖边缘半人高的鸢尾花丛里找到了目标——一个银发的少女。

路的目光由上至下慢慢扫视着抱膝坐在草丛中的少女。很普通的长相,不过还算端正清秀,披散至肩的黑色头发,看上去很瘦小,与明艳动人姿的费拉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不知为什么,路发现自己竟被眼前的少女深深吸引住了,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一双很特别的的金色眼睛。

“你不是镇上的人,你是谁?”

她动作迟缓的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声音虚弱而细微:“……爱丽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附近有野兽出没,很危险。”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不见了……必须……找到它……”

看着昏倒在地的少女,路难得的皱起了眉头。

……

不想醒来,不愿面对。

迷蒙之间,看见了自己认识的人们的脸。曾经慈祥的笑颜、和蔼的言语转瞬即成了厌恶的眼神、唾弃的目光,刺得自己体无完肤。昔日的朋友成了今日的陌路,打骂、讽刺接连不断——这一切都可以咬牙忍受。终于,一直呆在身边安慰、鼓励自己的美丽姐姐也在某天离她而去——刹那间,世界碎成了一片一片,完全崩毁……那时候,自己发誓——这样的锥心之痛绝对绝对不要再尝第二次了。所以,凝固了表情,封闭住情感,用尖锐的言词、冷漠的态度筑起一道高墙,远离人群,同时——困住了自己。

虽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寂寞,但是十分平静。然后,他们出现了。

是谁?谁在看我?爱丽丝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瞧清楚面前的身影,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距离极近的脸。应该是很熟悉的面容,此际看上去却又显得有些陌生——不由得骇然瞪大了双眼。

“怎么了?”路奇怪的看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的女孩。

“你……”爱丽丝尚未从惊愕中恢复过来,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坐在不远处的少年。“路……”

“你认得我,为什么?”路斜着眼瞅着爱丽丝,“我救你的时候并没有说过名字。”

“救我?”爱丽丝茫然道,“你……为什么会在这?绯雪呢?!炎天和鼬他们怎么样了!”

“你在说什么?”路湛蓝的眼睛直视着她,缓缓作答。

“不是你把我们救……出……”爱丽丝惊讶得挺住自己的臆测。猛然发现,面前的这个‘路’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冰冷的语调,陌生的眼神——即使在相识之初,路也从未以这种眼光看过自己。这一瞬间,一股压抑不住的惶然之情深深渗入爱丽丝心头。

“你可能有什么误会了。”路说这句话时神色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但是,如今你似乎只能倚靠我了。想起什么关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事情了么?”

“能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么?”爱丽丝只觉得眼前发黑——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1480年,这里是菲尔斯镇。”

“我的天……”爱丽丝掩着唇,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她居然回到了一百年之前!

路皱着眉头,半晌,他忽然瞪着爱丽丝,怀疑地说:“你还没说自己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也许……”爱丽丝茫然地看向他,“我只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路显然不能接受这种说辞,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路!法尔西在这里么?”

费拉尔径自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对面的路,有一瞬间的愕然,满脸的疑惑:“好浓的负面气息……你做了什么?”她奇怪的四下看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你养了什么魔物么?”

“费拉尔!”路冷冷道,“你没有敲门。”

“你……”费拉尔气得面色绯红,但又无法反驳,毕竟除了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刚才的话的确有点不经大脑,“你知道法尔西在那里吧?”

“大概。”路不置可否。“你可以去铁匠那里看看。”

“谢了。”远远一声道谢,费拉尔眨眼间已经跑了出去。

“还真是个急性子。”路喃喃道。他转会视线,一霎不霎地盯着爱丽丝,为她惨白的脸色担忧。想检查一下她身上的伤,刚走上前一步,却引来爱丽丝惊恐的尖叫。

路被吓了一跳,想走近她,却又倏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爱丽丝的眼神——那是一种满怀戒备、惊悚不安的眼神。

“你怎么了?”

“别碰我!”爱丽丝现在只能凭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昏倒。

“好。”路高举双手,无奈道,“我不碰你,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只是想替你疗伤罢了。”

爱丽丝垂下头,咬紧嘴唇,微带颤抖的轻声吐出,“我没事……”

“你似乎很怕费拉尔,而她……完全看不见你。”路凝视着爱丽丝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

燥动像火球在她胸腔里翻滚,打从醒来的那一刻直到现在,她都确定自己的神智异常清晰。最初的震惊过去,她大概有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从看到这张天使的面孔开始。

确认似的抚上自己的胸口,结果如她所料,她现在——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我想……”爱丽丝看着自己隐约透明的身体,咽了下口水,“我已经死了。”

46 蝶梦 一

更新时间2012-1-8 16:18:47 字数:2274

 费拉尔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她的‘过去’……

而路又为什么会和她身处在同一个时代……

爱丽丝低下头来,那哀伤的神情让路觉得满腔的不快,她首次在外人面前展露哀伤,因为瑞香死后,她立刻投入到了真相的追查中。投入一件事情就能消除上一个心碎……

爱丽丝相信,并强迫自己执行。但结果,所有人都因为她的任性而被卷入了这场阴谋。

“呵呵呵……”她忽地扯开嘴角笑了起来。此刻,心中的伤痛早已超越了肉体的疼痛,一开始低低的笑声渐次扩大,最后变成不可抑止的大笑——爱丽丝啊爱丽丝,你还在奢望着些什么呢?以为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奇迹……少做梦了!

“你可以留在我这儿。”路忽然开口,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你应给有事情想要调查吧?”——这句话问得非常自信。

“很抱歉,我不愿意。”爱丽丝很缓慢的摇着头,眼睛暗淡无光,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为什么?”路眯起了眼睛。

“因为我想要保护的人不在这里。”爱丽丝答得刺耳。“而且,我再也没机会保护他们了。”

“是吗?”路探究的目光紧锁住爱丽丝,“如果我告诉你,我觉得你很熟悉,却没有任何跟你相关的记忆,可是这种感觉让我把你带了回来,你是否会考虑改变心意?“

“我可以扭转未来么?”爱丽丝湛蓝的双眸溢满绝望,她完全茫然失措。一声声卑微的疑问,更像是一种控诉,“我可以爱上他么?我可以让爱的人不死么?”

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腮边滚滚而下。她惨澹而无助的神情中隐含着一种凄绝而又夺人心魄的魅惑感,那如银线般的泪。“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只知道……我又这样,变成独自一人了……”

路呆呆地凝注着,不由自主地被蛊惑了。他轻轻地伸出手去,一滴温热的泪珠滚入他的掌心,路蓦然惊醒,他慌忙甩去心头的震撼,狠狠咒骂一声,飞快地转身离去。乒!一声巨响,房门重重阖上。

“神啊——我愿承担所有的罪,您却吝啬给与他们救赎……”

爱丽丝闭上眼睛,再次坠入重重黑暗。

……

一片喧哗。

爱丽丝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苦笑——自己居然还没消失。

“你终于醒过来了,先喝药。”爱丽丝刚睁开眼,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路?”爱丽丝看到站在窗边的人,惊讶地叫了出来,挣扎着走下床铺。

长长的黑发用丝带束在脑后,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闪耀着名为自信的光芒,咄咄逼人让人不能正视,白皙如玉的面容让人生生地妒忌,殷红的薄唇勾成一个令人沉迷的度数,眉宇间透出来的是一种睥睨万物的气势。就像一头野生美丽而桀骜的豹!

“不认识我了么?”路浅浅的笑了,“也难怪,你整整睡了五年了,我则睡了简易床五年。”

“什么……我……”爱丽丝微张着嘴,无法理解的注视着明显成长了很多的路。

“你什么?爱丽丝费迪南德!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自责,也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沉溺在痛苦里,但是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现在至少还存在,那就不要自哀自怨!”路把她扔回到床上,虽然说是仍,但是却没有伤到她,然后他居高临下地,摆出一副冷漠的面孔,用那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着,“别像个愚蠢的小姑娘,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是一个第一无二的女人不是么,你知道要怎么做!如果真的自责痛苦,那你就给我好好想想,你到底要如何做!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知道。”爱丽丝垂下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金色的大眼睛里隐隐燃起了一股火苗。

“今天是我哥哥法尔西的婚礼,你或许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新娘子是费拉尔……我想,你或许想去看看。”路整理了下衣服。迈着优雅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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